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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瞒不报的确是你的错,但她那日清晨忽然出现在揽月台,却是意外中的意外,谁也没有想到。”皇上低着头道:“有时候不得不说是命吧。她无辜之人,失了孩子已是绝大的打击,将来。。。。。。”
如辰明白皇上没有说出的话,将来怀王之事,孟婕妤必受牵连。这女子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竟命薄如斯?
她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心想:孟琪不能再孕之事,还是不要跟孟珞和如致说起了。
“此次你和兵部侍郎鲁放同去前线,可以说朕是把朕和西楚的江山交给你们了。若是不能赶在北周战事平定之前让怀王失去对立仁军和虎丘军的控制,将来朕的下场可能还不如五皇兄。鲁放其人是朕新提拔起来的,他性子虽有些执拗不知变通,但对朕的忠心可以保证。朕让你同他去,也是因为你在他身边一则能保证他的安全,二则也可补上他顽固执拗的短处。”
“他是二品我是五品,若真是有了争执,他岂会听我的?”
“放心,他虽顽固,但不是傲下之人。朕已经知会过他,你的江湖经验比他足,遇事多与你商量。”
“微臣明白。”
皇上深深地看着如辰,她此次前去,怕是有很久不能见面了。如辰半晌不见他说话,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眸。她想起第一次见他,他那孤狼一般警惕的眼神,如今的他眉宇间多了几分潇洒和从容,轮廓也成熟了不少。如辰坦然地和他对视着,嘴角微微一弯。
“你笑什么?”
“微臣是在想,这样真的很好。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皇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恍然笑道:“是啊,这样真的很好。”
如辰退下去后,皇上嘴角的微笑还停留在脸上,久久散不去。王全安端着一盅燕窝送了上来,轻轻放在案边,哈着腰笑道:“这是贵太妃令人送来的,说给皇上补补身子。老奴看着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皇上这脸上的笑就没止住过。”
皇上伸了个懒腰,端起了燕窝,一边拿勺子搅动着一边微笑道:“虽说还是有些不舍,但朕今日才由衷觉得,朕做了一件很对的事情。当日对她做的错事,也终于可以真正放下了。”
“那果然是喜事。”王全安笑道,脸上却忽然扫过一丝犹豫之色。
皇上虽喝着粥,却眼睛一瞟就看到了。“说吧。”他淡淡地道。
“今儿皇上心情好,老奴怕扫了皇上的兴。”王全安沉吟了一下,才小声道:“陈昭仪在冷宫里自尽了。”
“她受不住打击也可以理解,可是为何过了这么久才。。。。。。”终究是服侍了他一段时间的女人,皇上悲伤之余,又有些纳闷。
“奴才听说,是因为有人嚼舌根被她听到了。。。。。。”
“嚼什么舌根?”
“她不是陈氏夫妇所生的事,想想她也是可怜,一心尽孝,却进了冷宫才得知被人当了棋子。也不知那陈千里临终,对她有无一丝愧疚之心。”
“也是个苦命之人。”皇上深深叹了口气:“厚葬了吧。另外,后宫里那些多嘴多舌的奴才,最近也要抽空整治整治!”
“是!”
第一百零二章 虎丘!虎丘!()
临行在即。皇上安排如辰和兵部侍郎鲁放随着孟珞及此次回京受赏的几百将士共同出发。夜晴知道如辰远行,虽然也是满心不舍,但如致还在府里住着,她离别的愁绪倒是被冲淡了好些。如今她和如致关系好的让如辰都有些嫉妒起来,如致性子开朗,又嘴甜爱说话,比如辰有亲和力的多,把夜晴喜得恨不得整日和她在一处,连陈雅元都有些吃起醋来了。但转念想想如致也住不了多久,少不得忍让她一番了。
孟珞与孟家的紧张关系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实际上他此番回来除了第一晚上勉强住在了孟府,后面就再也没回去过。与他亲厚的将士原本以为他宝贵的人品和性格是受怀王影响,直到慢慢相处后才逐渐了解他和孟家是怎样一种扭曲的关系,倒也很是同情他。
出发之前,如辰让茶楼留了一间雅室,化影,震影,侠影,狐影,蛇影,幻影,柳承,再加上夜晴,陈雅元和如致,孟珞和如辰,一共十二人,满满当当挤了一大桌。大家把酒言欢,算是为如辰和孟珞践行。
幻影的气色好了很多,脸上的肉也略回来一些,她和柳承如今的行为举止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甜蜜,如辰也没说破,心里很是高兴。
天机堂众人对如致和陈雅元夫妇的接受程度出乎意外的高,还众口一词地夸赞如致比如辰漂亮,搞得如致很是羞涩,如辰对他们瞠目而视。陈雅元虽不怎么会武功,但谈吐大方,颇有见地,再加上那一副绝色皮囊,众人都对他印象不错。
酒过三巡,如辰端起杯道:“各位兄弟姐妹,我这番出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天机堂暂时就交给化影和夜晴,茶楼,药铺,绸缎庄,首饰店,如今都算是步入正轨了。大家都是过命的兄弟姐妹,有你们几位在,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还想嘱咐你们,珍重自身,这皇城不是什么好地方,才短短半年多就害我们折了几员大将。我走以后,凡事多加小心,多提个心眼儿,遇事多跟九叔他们商量。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你们都安然无恙。”
“你就别操 我们的心了!”化影摆了摆手:“天机堂的事情,总是你冲在前头。我知道你此次去前线有大事要做,我们虽不便多问,其实心里都有数。前有北周大军,内有勾心斗角,你的处境比我们可要凶险的多。我们也没什么帮得上你的,你刚才的话我也原封送给你,姑奶奶你可要安然无恙地回来。我若时间长了不挨你几句骂,还真是有点没着没落的。”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如辰斜了他一眼。
幻影盈盈一笑,也端起杯来:“暗影,一路平安。这么些年辛苦你了,我们无以为报,只有薄酒一杯。”
“自家姐妹,何须这么客气。等如致他们跟魅影回合,一定催她赶紧回来,我知道你想她,我们也都想她了。”
提起魅影,幻影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只好赶紧端起酒一扬脖子掩饰了过去。
如致浅笑着看着这一群人,她与姐姐虽有至深亲情,但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融入了姐姐的生活。陈雅元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她回过神来,浅笑着回拉着他。她原本就是平民,嫁进陈家做了几天的少夫人,就又成了平民。然而返璞归真,收获知心爱人,收获自由自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从此海阔天高,不再有任何顾虑,此生夫复何求?
离别的日子终是到来了。如辰一早就踱到庄婶屋里,庄婶虽说话仍是不灵便,但心里明白,知道她要走,不免又相对着流了几滴泪。如辰看过了庄婶,又来到如致房间,满心里有太多的话,说出口的却只有反反复复的“小心”、“保重”等话。如致也挂着泪嘱咐她:“前线凶险,遇事不要逞能,珍重自身。我就你一个姐姐,你若是有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如辰也只好含泪点头。
别过了如致,又安抚了半天夜晴,如辰才拿着小包袱,几人簇拥着她走出来。孟珞也与陈雅元在门口话别了几句,如辰和孟珞正要离去,却见孤影和蛇影打远处气喘吁吁跑来。孤影赶上来塞给如辰满满当当一个包袱,如辰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好几个小包,每个都包的严严实实。孤影解释道:“出门在外,这治疟疾的,治伤损的,恢复体力的,都有了。刚刚才配好。还有最要紧的,”他指给如辰看那一个最大的包:“那白色药粉是上次你用过的神仙散,这一包放倒千把人没问题。”
如辰顿时哭笑不得:“你是要我在战场上用这个杀敌?”
“用这个杀敌是不可能的,二十万大军,杀一千也是杯水车薪。可是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呢!你可收好了,一不小心撒了可不是玩的!这里面有几味药难得,我们这段时日跑了多少趟野外才找齐配出这么多来!都给你了!再要也没有了!”
如辰感激地看着两人,拱手道:“多谢!”
“既然谢我们,可要全须全尾地回来!要不然可真是辜负我们一番苦心了!”蛇影道。
如辰感受到了两人的拳拳心意,感动不已,大家又说了一番道别的话,这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走出了老远,还看见她们几个在门口挥手。
皇上亲自在城门口为一干人践行,皇上说了一番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慷慨之辞,几百男儿也跪地立誓,山呼万岁。末了皇上端起酒杯,众将士人人都喝了一大碗酒。皇上虽未与如辰说话,端着酒扫视众人时,视线却特意停留在她身上,冲她点了点头。
虎丘!虎丘!
一路向北,原以为此行枯燥无味,时日又长,谁知却不尽然。兵部侍郎鲁放一开始如辰还以为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谁知却是个刚过三十岁的年轻男子。皮肤微黑,刚健有力的身材,如刀刻一般的眉毛和鬓角,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是严肃,咧嘴一笑又莫名地有些呆萌。如辰一看见他笑就忍俊不禁。他一开始与如辰有些疏远,反倒和孟珞更亲近。同行了几日后,看如辰没有那种扭扭捏捏的小女儿之态,行事大大咧咧,与一帮男儿插科打诨,且平易近人,比兵士还能吃苦,不免对她多了几分好感,两人聊着聊着,也渐渐熟络起来。
此行将士们大都和孟珞很熟,且不管年岁大小都赶着孟珞叫孟兄,叫如辰嫂子。如辰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
孟珞豪不避讳地吹嘘如辰的武功如何如何比他强,仿佛不如自家娘子是他的荣耀一般。兵士们听说如辰如此厉害,一个个心痒痒地,央告如辰演一番给他们看。如辰只好有一次趁着饭后休息与孟珞比拼一场给众人看。
孟珞刚回来几日,如辰便受了腿伤,好了之后又是一团忙乱,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对试一番。谁知此次当着众人,如辰与孟珞一上手,便觉得孟珞进步不是一般的大。不仅招数灵活多变,且时轻时重,时缓时急,收放自如。再加上战场上的历练,力量比原来强了许多。两人你来我往,上下翻飞,招招险峻,看得众人惊呼声连连。如辰凭着招式老辣,身体轻盈灵动,最终在百招之后才险险压制住孟珞。众人轰然叫妙,队伍中一个叫李成的最是话多,吹了一声口哨后戏谑道:“孟兄,你在军队里把我们各个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谁知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娘子!将来若是有了错处,是不是要被嫂子追打地屁滚尿流?”众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孟珞把手一挥道:“这算什么?我头一次跟我娘子过招时三招都走不过!如今这点功夫还是我娘子调教的!她腿伤刚痊愈不久,要不然比现在还厉害呢!你们若是想在战场上多取几颗北周人的首级,便把我娘子哄好一点!她一个高兴,教你们几招,可比上三五次战场都管用!”
其他人七嘴八舌道:“那是自然!只是我们把嫂夫人哄好了,你可不要吃醋!”众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那鲁放也跟着笑了一番,抽出一把刀,走上前对孟珞一拱手道:“孟将军果然勇猛过人!龚大人是女子,又腿伤刚愈,我不好再劳动他,还请孟将军指教!”
孟珞也一拱手,大喊一声“来!”两个人飞快地斗在了一处。如辰凝神看了一会儿,在心里惊道:“虽不如孟珞,也算是好身手了!没想到这皇上提拔的兵部侍郎不光是处理兵务,身手也有几下子!”
刚想到此处,鲁放已经败下阵来,他也不气馁,向着孟珞一拱手道:“果然名不虚传!鲁放心服口服!”
如辰收敛了笑容,看着鲁放道:“不知鲁大人跟北漠刀客帮有什么关系?”
“龚大人知道北漠刀客帮?”鲁放愣了一下便笑道:“也难怪,天机堂何事不知?鲁某祖上的确是刀客帮的人,说起来虎丘算是我的故乡。只是到了我父亲这一辈南迁,非逼我念书考取功名。所以鲁某书虽念了几本,功夫却实在给族人丢脸。”
“鲁大人何须自谦,我看你的刀法深得刀客帮真传,只是恐怕平时庶务繁忙,有些生疏了。何况就是现在的水准,战场上自保也无虞了。”如辰客套了几句,心中却暗想,皇上提拔个刀客帮的后代做兵部侍郎,又把他打发到他的家乡,是何用意?
第一百零三章 居高临下的蒙托城()
这一路嘻嘻哈哈,兼之每天一睁眼就是天边广阔的地平线,让人心情很是开阔。那鲁放一兴奋起来,就在马上旁若无人地唱起漠北小调。声音抑扬顿挫,有粗旷苍凉之感。孟珞和众将士一开始只是凝神听着,后来此情此景,有感于心,不觉也跟着唱起来。几百粗犷的男声回荡在这天地之间,荡气回肠,让人心潮澎湃。
立仁军和虎丘军如今都驻扎在恒水一带,汴州军错后,驻扎在两军以南,但也相距不足五里。一行人赶到汴州军驻扎地后天已擦黑,当夜便宿在汴州军中。孟珞一进汴州军中,众将士立刻一边大叫“孟兄回来了!”一边围了上来,十几个人高高把孟珞抬起,孟珞被四仰八叉抬着进了大营。如辰和鲁放在后面看着只顾发笑。
李行和曾冶迎了出来,与如辰和鲁放彼此见过礼,便给他们单独安排了营帐。待他们收拾完毕后又现杀了一只羊,招待远来的众人。孟珞在汴州军中如众星捧月一般,身边时不时都围着十几人。连如辰都插不进去,一堆人七手八脚将羊卸开,升起几十堆篝火开始烤羊,少倾便香气扑鼻。李行和曾冶等人端起碗,冲如辰和鲁放高声道:“两位大人远道而来,军中无酒,今日便以水代酒,预祝两位大人此行顺利!”
如辰和鲁放端起碗,一口饮干。那李成哪儿都有他,高声笑道:“曾大哥李大哥叫我们嫂夫人大人,岂不是太过生分了?”又指着其他没有回京受赏的将士:“你们没有眼福!嫂夫人武功高绝,把孟兄打的屁滚尿流!”众将士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怪不得孟珞勇猛过人,才来了几天就跟我们汴州军都成了过命的兄弟!原来是妻唱夫随!”那李行哈哈笑道:“我比孟珞年长,既是弟妹,也就不说客套话了。今日你们远道回来,还是早点歇息,改日有机会我们可一定要看看弟妹的身手!也给我们这些大头兵喂几招!你可不能偏心!”
如辰只好笑着答应下来。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欢声鼎沸。如不是都穿着军装,让人还以为是游牧民族过节一般。孟珞一边吃羊腿,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曾冶:“最近军中没什么事吧?”
“也没什么大事。”曾冶一挥手:“就是我和孟钰打了一架!那鳖孙!自己守着恒水河边,前些日子打了个伏击战,居然放了两三千北周骑兵到我们后方来,连个信号都不发!当时还是半夜,幸好哨兵警醒,咱们研究的那个军阵对付骑兵很管用,把他们一锅端了!事儿虽没多大,可孟钰那孙子安的什么心?第二天我去质问他,拿出当大官的款儿来压我!老子是汴州军轻骑都尉,他是立仁军骠骑将军,就算他位高,管的着老子么?!我二话不说就跟他干了一架!那孙子扬言要参我!爱参参去!老子还要参他呢!谁怕谁!”
他发泄完了,才猛然意识到孟钰是孟珞的大哥,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兄弟!一码归一码!你哥是你哥,我可一点儿针对你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