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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书中有载,蛊虫藏精气于茧内,具起死回生之效,但玉儿瞧着恶心,心想书上所言亦未必是真的,便将其扔了。”说着令狐沉玉看向元氏:“母亲以为呢?”
“我——”元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老爷养蛊的事情她是知道一二的,虽然她不明白那蛊到底是用来干嘛的,但从府中时隔数月便莫名消失的家丁,便大致可知老爷做的绝非善事,而岐院这个地方,亦非善地,倘若叫老爷知晓了是玉儿坏了他的大事,后果如何,元氏想都不敢想。
“母亲?”见元氏不语,令狐沉玉忍不住提醒道。
“我问你,今日除了八王爷,还有谁知道你去了岐院?”
令狐沉玉闻言一怔,随即方咬了牙狠狠道:“还有令狐月,母亲不说玉儿差点都忘了,就是她令狐月,乘着玉儿不备将玉儿推进了玉棺之中,还将棺盖给压紧了。”
“什么?令狐月也去了岐院?”元氏闻言瞬间阴郁了眸子:“那她可知王爷救了你?”
“应该不知道吧。”令狐沉玉微微皱眉:“玉儿落进玉棺不久便失去了知觉,后来发生了什么玉儿也不记得了。”
元氏沉默不语,深邃的眸子里是一眼望穿的冰冷:“从现在起,你在竹苑好好待着,与谁都不要提及进入歧院之事,张氏事小,血蛊事大,若是让你爹爹知晓了是你坏了他的蛊虫,后果不堪设想。”
令狐沉玉闻言愣住:“那蛊虫对爹爹那么重要?”
元氏点头:“歧院不设防,为的就是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气氛让人望而却步,虽然母亲不知晓那血蛊的确切用途,但却知晓你爹爹对其的重视程度,故而才让你屋里的丫头禁止与你提歧院的事,熟料却还是被你给闯进去了。”
“可令狐月也进去了,玉儿之所以会压死那蛊虫亦是拜她所赐,爹爹要罚也该罚她令狐月。”令狐沉玉闻言立马抗议道。
“现在就是看谁沉得住气了。”元氏说着看向令狐沉玉:“张氏是令狐月的母亲,令狐月作为女儿,她不会眼睁睁瞧着张氏的尸首横躺在歧院,势必会想法子尽快让张氏入土为安,所以这个时候你什么也不用做,给我安静地待在竹苑,若是再出什么幺蛾子,为娘也救不了你了。”
“可万一令狐月跟爹讲是我坏了爹的蛊虫怎么办?”令狐沉玉不觉小声嘟囔道。
“她不会那么蠢,歧院是禁地,供出了你,对她没好处,所以她会做的应该是让你爹爹自己发现歧院事变,从而暗中嫁祸到你身上。”
“但她没有想到玉儿在她走后便已经逃出了棺樽,还祸害死了爹爹的蛊虫。”令狐沉玉说着眼神一亮:“所以除非令狐月她自己将自己供出来,承认谋害玉儿的意图,否则这事儿她便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隐忍作罢?”
元氏闻言微微点头:“还有八王爷那边,你若是无事,便寻个机会去探探他的口风,你这命是他救下的,他若是能帮你自然是好,倘若不能,你便只得另寻法子了。”
令狐沉玉眉头微皱,八王爷?
八王爷来的时候,令狐沉玉正在院中的秋千上晃荡,母亲说了,让自己待在院里哪也别去,无聊至极的令狐沉玉头靠在秋千绳上都快睡着了。
姬沧见过各种女子荡秋千的姿态,可如令狐沉玉这般小鸡啄米似的造型倒是见所未见,竟无一丝女子的婉约和娇媚,姬沧不觉失笑,她到底是如何避过所有大家闺秀该有的举止与礼仪的,言行随意的让自己这个男子都不觉汗颜。
“小姐!”一边的红袖见八王爷过来,吓得赶忙晃醒渐入梦境的令狐沉玉。令狐沉玉一片茫然的睁开眼,愣愣地看着红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红袖见状又急又无奈,只得压低了声音提醒令狐沉玉:“八王爷来了。”
令狐沉玉闻言脑中似有些反应过来,揉一揉酸麻的胳膊,被红袖搀扶着下了秋千架。
“臣女玉儿见过八王爷。”令狐沉玉朝着姬沧行了一个正经的礼仪,看的姬沧不觉失笑,
“玉儿如此当时无碍了,不知玉儿找姬沧前来所谓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令狐沉玉说着略微轻咳一声:“只是想问问八王爷是如何救下玉儿的,玉儿记得进了屋子没多久便失去知觉了,八王爷可知是谁要害玉儿?”
第65章 守口如瓶()
姬沧闻言微微摇头:“姬沧去到屋内之时,屋内并无其他人等,听玉儿的意思,是有人想加害玉儿?”
令狐沉玉听罢不觉轻笑道:“难不成王爷以为是玉儿自己闲着没事,将自己关进了玉棺里?”
“哈哈哈,玉儿说笑了,在下并非那个意思。”姬沧说着就着方才令狐沉玉的秋千架坐下:“听闻玉儿一贯贪玩,在下还以为玉儿是在与姬沧闹着玩呢。”
“闹着玩?”令狐沉玉听得柳眉倒竖,随即方缓和了颜色看向姬沧:“王爷当真是好兴致,既然王爷这么以为,那也无碍,只不过岐院乃府中禁地,玉儿也是本着带王爷游园的初心方入了院子,若是给爹爹知晓了——”
“玉儿放心,再过一日便是玉儿与太子大婚的日子,在下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所以岐院一事便当没发生过,只要玉儿开心就行。”
“果真?”玉儿闻言大喜,心道这个八王爷当真识趣的很,稍作提点便知意思,先前因令狐月而强加于他的不快感瞬间减分不少。
“本王说话向来作数,玉儿若是不信,要不本王立个誓如何?”姬沧说罢笑嘻嘻地看向令狐沉玉。
令狐沉玉反倒怔住,这样的话题似曾相识,但似乎被某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给立马否定了,眼下这个八王爷倒是随和的很,居然主动要求立誓,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但古语有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既是自愿,自己当然无需强求,如此想着,令狐沉玉扬起一抹灿笑:“王爷说笑了,玉儿信王爷便是。”
姬沧没有接话,含笑的眸子似有若无的划过令狐沉玉,落在了手中的秋千绳上。
令狐沉玉见状不觉兴起:“王爷喜欢秋千?玉儿帮你!”说着不待姬沧回应,撇下红袖便几步上前,将秋千使劲便是一推。
姬沧心中一愣,来不及阻止,身子已经凭空而起,令狐沉玉咯咯咯的笑声传来,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姬沧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月色轻笼,入夜的凉意运量而来,令狐沉玉停下手,忍不住拢了拢衣襟,红袖见状,忙回屋去去外衣。
姬沧停了秋千,看一眼令狐沉玉,稍作踌躇之后,将自己的风衣解下与她披上,令狐沉玉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我府上也有荷花池,眼下月色正好,王爷可想一观?”
姬沧闻言淡淡一笑:“如此甚好。”
令狐沉玉扬眉,自己系了风衣的扣带便笑着向前走去,姬沧跟在后面,蛙鸣声此起彼伏,柔和月光下,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不一样的色彩。
月色下的荷塘波光粼粼,荷花绽开在漫无边际的荷叶之间,圣洁而迷人,令狐沉玉快步上前,在接近池边的地方停住弯下腰去。
姬沧上前静静地看她,对于令狐沉玉的怪招百出他已是见怪不怪了。
“好了。”令狐沉玉说罢笑着回头,抬手拂去脸上的发丝看向姬沧:“我的船,要不要试试?”
姬沧似是一愣,看着令狐沉玉欢快的笑颜终是点了点头。令狐沉玉见状率先跳上了船,拿起船舱里的桨瞧一眼姬沧:“坐稳了。”
姬沧笑看着她没有说话,随手折下一段荷叶置于手畔,身子轻轻躺下,漫天星辰闪烁,月华倾泻,令狐沉玉的发髻微微松散,发丝轻舞,听着身下悦耳的水流声,这一刻,宛临仙境。
令狐沉玉自顾自划着桨,自己不谙水性,除去偶尔能求了母亲同意红袖白日里陪着自己泛舟水上,其他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对着荷塘发呆,下人们碍于母亲吩咐,没有一个人敢陪着自己划船,更不用说是夜里了,如今能拉得一个王爷,也算是无奈之举。
驶到荷塘中间,令狐沉玉收了桨,独自在船头坐下,看着夜空里那一弯皎洁的明月,她的心却是说不出的空旷,后天便是大婚之日,说实话,她根本没有做好嫁人的准备,也不知道嫁人后需要做什么,对于那个太子,她更是无一丝感觉。手中轻轻拨弄着清澈的池水,若是人生可以选择,她不是令狐沉玉该多好。
手枕着膝盖,令狐沉玉渐渐睡去,肩上披风滑下亦不知觉,姬沧缓缓起了身子,帮她将披风披好,看着睡梦中依然眉宇紧锁的令狐沉玉,姬沧微微别过脸去。
红袖取了外衣出来却不见了小姐和王爷,正发愣着,
“玉儿呢?”
淡淡的一声传来,红袖忍不住转了身子,见是令狐月,于是微整了脸色上前行礼道:“红袖见过二小姐。”
“我来瞧瞧玉儿,她人呢?”
红袖没有抬头,依然恭敬道:“回二小姐,我家小姐下午出去后还未回来,怕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令狐月眉梢轻挑,面无表情道。
“是我家小姐的外衣,奴婢正打算就近去找找看,大小姐素来贪玩,许是在哪里玩过头了。”
“是吗?”令狐月看一眼红袖:“这么晚还不回来,你确定只是玩过头了?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这——”红袖不觉抬头看向令狐月,转而又低了头恭敬道:“二小姐过虑了,夫人发话让大小姐这几日呆在府里,而且奴婢问过了门人,大小姐并未出府。”
“没有出府?”令狐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红袖,随即试探道:“不过我倒是听说有人看见玉儿去了岐院的方向。”
“岐院?”红袖作势一愣,随即摇首道:“不可能,岐院乃府中禁地,没有老爷的指令,谁都没法靠近的,大小姐虽然贪玩,这个理儿还是懂的,二小姐怕是听错了。”
“听错了?”令狐月突然笑的暧昧:“既然如此,那本小姐便不打扰了,若是明日还未见到你家小姐,作为奴婢,还是早些向老爷禀明吧,免得耽误了时辰,错过了救人的良机。”说罢,没再看红袖一眼,令狐月转身出了竹苑,红袖看着令狐月淡漠的背影,手心不觉握紧。
第66章 湖心小亭()
月色渐渐黯淡下去,厚厚的云层涌来,姬沧抬眼看去,不觉微皱了眉头,于是轻推令狐沉玉:“玉儿,醒醒!”
半梦半醒间,令狐沉玉困惑地看向姬沧,恍惚的眸子落在姬沧的脸上辗转不定。
“变天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姬沧看向令狐沉玉,瞧她迷糊的样子又不觉失笑:“你醒了没?”
令狐沉玉揉了揉了昏沉沉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姬沧说的话,不觉抬头看天,月亮已经消失无踪,夜风骤起,水面涌动,小船瞬间晃荡起来。
硕大的雨点落下,令狐沉玉心中暗叹倒霉,随即提了桨用力超前划去。
“你这是要去哪里?”姬沧瞧着方向不对,不觉开口道。
“湖心亭。”令狐沉玉皱了眉头:“现在回去来不及了,看这天气想必是一时的,不如待得雨去了再走。”
姬沧闻言不觉放眼瞧去,不远处果然有座亭子,只是这样一座湖中凉亭,能挡得住这雨吗?
待得将船停好,二人刚踏入亭子,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令狐沉玉忍不住轻喘一声,心中暗呼好险,姬沧不觉笑道:“赏荷变成赏雨,玉儿当真会挑时间。”
令狐沉玉闻言瞧他一眼:“及时行乐,心情好哪里都是风景。”
“玉儿心情很好?”姬沧挑眉道:“此前不是还在担心岐院之事的么?”
令狐沉玉刚要开口,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便是一道惊雷,将令狐沉玉瞬间震住,忍不住看一眼姬沧:“这亭子是不是小了些?”
姬沧见她没有被雷声吓到,反倒问出这么个颇具理性的问题来,于是笑着点头:“照目前的情形来看,确实小了些。”
“百密一疏。”令狐沉玉不觉顿足,片刻后转向姬沧面露为难道:“是玉儿之错,让王爷受委屈了。”话毕,大雨倾泻而下,狂风四起,令狐沉玉不察,身子骤然一晃,想要抱住亭柱已是不及,惊慌间,一双有力的手臂勾住了自己的臂弯,随之一拉,令狐沉玉来不及反应便扑向了姬沧,姬沧顺势抱过令狐沉玉,背转了身子挡掉随之而来的雨柱:“你要不要紧?”
令狐沉玉摇头,身子却已被雨水浇透,风一吹,凉意由内而外,令狐沉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随即贴近了姬沧。
姬沧身子微颤,有些不适地想要避开,熟料却被令狐沉玉拽紧,还一个劲的往他跟前凑,“王爷别动,抱团取火总好过一个人撑着,方才王爷帮了玉儿,玉儿这里,性命要重于男女大防,王爷无需忌讳。”说罢,令狐沉玉还固执地将姬沧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感受到令狐沉玉身体的温热,姬沧的手瞬间无处安放,尴尬地别转了脸看向亭外暴风骤雨,心中却是乱七八糟。
风势渐弱,雨跟着停了下来,令狐沉玉松开姬沧转身看向亭外,不觉欣喜道:“雨停了。”刚说完,紧接着便打了个喷嚏。
姬沧无奈地看她:“看来是着凉了,我送你回去,这赏景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误了婚事可就麻烦了。”
“王爷害怕太子?”令狐沉玉忍不住玩笑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下既是答应了太子照顾好玉儿,自然该守承诺。”姬沧解了绳索跳上船,转而伸手给令狐沉玉。
令狐沉玉似是一愣,随之笑着拍一下,纵身便跳入船舱。姬沧微微有些愣神,但也只是片刻,雨后的空气冰凉而清新,令狐沉玉却无心欣赏这难得的清凉,缩紧了身子喷嚏不断。
见到红袖的时候,红袖已经频临崩溃,面上雨水混着泪水狼狈不堪,正提了油伞准备去找元氏。
“红袖。”令狐沉玉见状忙喊住她,“你在找我?”
红袖脚步一顿,见是令狐沉玉,瞬间喜极而泣道:“大小姐您这是去哪儿了?奴婢找遍了竹苑也没见到你人?眼下都急的要去找夫人了。”
“别。”令狐沉玉忙上前拉了红袖进屋道:“我也没走远,只不过突然下雨,便找个地方临时躲雨了。”说着令狐沉玉一指姬沧:“再说有八王爷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是奴婢要担心大小姐,只是方才二小姐来过,所以奴婢才觉得不安起来。”红袖一急便将令狐月来找令狐沉玉的事情说了。姬沧闻言轻咳一声:“玉儿受了风寒,怕是着凉了,你好生照顾着,本王不便久留,先行告辞了。”
“王爷。”令狐沉玉见姬沧要走,忙上前几步着急道:“你答应玉儿的可还算数?”
姬沧一愣,随即点头笑道:“玉儿放心,本王说话算话。”
令狐沉玉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随即轻呼一声向内室走去,方才姬沧不说自己还未觉得,眼下这头晕的厉害,整个人往床上一倒便失去了知觉。
半夜令狐沉玉迷迷糊糊中醒来,眼前人影晃动,好像有很多人,却一个也看不清楚,挣扎了半天没效果,索性两眼一闭再次昏睡过去。睡梦之中,还是那个地方,那堵玉墙,只是这次并没有声音呼唤令狐沉玉,令狐沉玉困惑地循着记忆走去,透明的玉墙内空无一人,简单的摆设孤零零地立在墙的那端,令狐沉玉不觉皱眉,小心地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