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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不过你不会忘记曾答应过我的事吧?”坐着的人回答道。仔细一看,此人正是天元宫掌教赵青阳。
听他们的谈话,楚剑要寻找的剑正在赵青阳这儿。果然,楚剑默默点头道:“这个自然,我答应为你办三件事。如今已帮你取得东海深渊内的‘水柔钢精’和藏于铁带山脉主峰万碧山之巅的三只‘金乌箭’,如今还有一件事。”
“很好,最后一件事,我希望你为我杀一个人。事成之后,剑自然会给你。”赵青阳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的楚剑说道。
“是谁?”楚剑淡淡的道,看他的样子,似乎已没有任何事能打动他。
“你认识一个叫原虎的人吧?”赵青阳稍稍顿了一下,突然道。
乍听此言,楚剑面上虽没有任何变化,然而他眼内的瞳孔却轻微的一收。这一微小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赵青阳的眼睛,他笑道:“果然没错,看来你们是认识了。这次我要你杀的人,正是原虎!”
说完赵青阳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楚剑,等待他的反应。楚剑仍旧是那副漠然的表情,但一开口,语气却低缓很多:“为何要杀他?”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我只问你,做是不做?”赵青阳加重语气问道。
大殿内的气氛一下沉寂下来,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赵青阳看着楚剑,楚剑却直直望着前面的墙壁。过了半晌,楚剑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他重重的一点头:“你要我杀他,我就为你杀他。不过事后你若胆敢食言的话,我决不会放过你。”
赵青阳陡然哈哈大笑,他长身而起走到楚剑面前:“很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原虎现在正经由新丰去往极东国,我希望能在一月之内听到你的好消息。”
楚剑不再答话,转身默默走向殿门。“等等。”赵青阳忽的叫住了他。
楚剑缓缓转身,却见赵青阳右手一晃,不知怎的掌中已多了把造型高古的连鞘长剑,一甩手向楚剑扔了过去:“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楚剑一把将剑抄在手中,刹那间脸上现出激动无比的神色,他像是捧起最心爱的爱人一般,小心翼翼的把剑举到眼前端详着,抚摸着,一向冷漠的他双手甚至不住颤抖。显而易见,这把剑正是楚剑踏遍四州辛苦寻找之物。
楚剑脱下外袍小心的将剑包裹起来,随后抱在怀中,看他一脸痴迷的样子,竟像是抱着久别的妻子一般。赵青阳一直注意着楚剑所有的动作。略有所思。
“为什么?我还未替你杀了原虎,为何要把剑给我?”楚剑沉声对赵青阳道。
“怎么,现在就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东西,你不高兴吗?”赵青阳反问道。
“不……不过我要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做。”楚剑迟疑一下,随后质问道。
“楚先生是信人,我知道你既已答应了我,就一定会杀死原虎。所以我现在将剑交给你,也是一样。”赵青阳这么答道,双目中微微透露出一丝狡黠。
楚剑听到他这么说,脸色不禁一变,他看了看怀中古剑,再望向一直微笑着盯着他的赵青阳,竟而半晌没有说话,似乎有什么事难以决断。
“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妥,那么也可以先将剑还给我,待杀死原虎以后我再亲手将它交给你。如果这么做令你能好受一点的话。”赵青阳略有所指的道。
楚剑现出犹豫难决的复杂神色,这在一向干脆的他脸上出现,给人的感觉份外强烈。赵青阳不再说话,只是悠闲的坐在椅内,等待楚剑的回答。
“好!我定会为你取得原虎首级!”楚剑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
赵青阳眉毛一扬,眼中射出果不出我所料的得意神情。他将手一展,做个“请”的动作,楚剑哼了一声,大踏步离开。等到楚剑走后,赵青阳才收回目光。
像刚经历了一场苦战般,赵青阳整个人靠回椅内,轻轻唤了声:“初月。”
“掌教有何吩咐?”立刻,四大护法使之一的宁初月自殿后转出。
“你传我的命令,到塔中放陈漠云护法使出来。”赵青阳略一沉吟道。
“陈护法使…他不是?”听到赵青阳的吩咐,宁初月不禁大吃一惊。
“现在已顾不得师父的禁令了,如今情势紧急,容不得我出半点差错,否则计划定会功亏一篑。你们四人修为虽深,却仍嫌薄弱,若能加上陈护法使的力量,则必定能够万无一失。”赵青阳不无遗憾的对宁初月道。
“属下无能,不能为掌教分忧,实是惭愧。”宁初月面现愧色,低下头道。
“呵呵,初月快别这么说,你们四人一直对我忠心耿耿,这些年也着实辛苦你们。要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违背师父之命。”赵青阳说着伸手扶起宁初月。
“不过陈护法使他老人家肯再次出山吗?”宁初月有些担心的道。
“这个我自有分寸,药神婆现在仍在宫中,武功尽废。我只要将她医好,相信陈护法使在感激之下,定会答应为我天元宫,不,为我人族尽一份心力。”赵青阳对宁初月解释道。其实他这么说只是借口而已,其根本就是用药神婆逼陈漠云就范。也不知当初赵青阳一意擒药神婆上山,是否就是为了今天。
这一点宁初月又如何不知,面上微现不豫之色,不过他很快就将这种神情隐去,脸色恢复如常。他微一施礼正要下去,忽的想起什么,又顿住身子。
“初月可还有什么事吗?”赵青阳温和的问道。
“掌教,您派那个来历不明的人去杀原虎,可靠吗?而且您还把剑也给了他,看样子似乎他和原虎有旧,属下怕他……”宁初月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呵呵,你可是怕他得了剑,私下放了原虎?”赵青阳笑着反问道。
“是,因此属下才万分不解,为何掌教不等他将事情办成才将剑给他。”
“你是怕他拿了剑不替我做事,可我反而怕他将剑交还给我,那样我才真的只得另想办法去对付原虎了。”赵青阳笑着对宁初月道。
“这……属下实在不解,还望掌教明示。”宁初月一脸迷惑的问道。
“你可知楚剑此人外表虽然冷漠,实则极重情意。看得出他与原虎交情非同一般,这次勉强答应,却未必真的下得了手。而此剑又是他志在必得之物,到时左右为难下,恐怕他会联合原虎前来强抢,那时才真的后患无穷。因此我干脆反其道而行,先行将剑交给他,这么一来他反而无法推脱,非得去杀了原虎不可。所以当时我最怕的,就是他将剑还给我。”赵青阳对宁初月解释道。
“掌教英明。不过此次原虎竟能将罗护法打成重伤,还杀我们两名弟子。据属下观察,罗护法身中的奇术非常可怕,整条手臂之内全是那种奇异的植物。也不知此人从何处学到这等怪异功夫,与我们在香柱峰初见他时,早已大大不同,纵然楚剑有心杀他,恐怕也未必能够办到。”宁初月说出心中另一个担忧。
“你所虑倒也合情合理。不过你还不知楚剑实力,据我看他的本领不在任何一个妖王或者鬼族鬼使之下,否则怎能在龙族眼皮低下为我取来异宝‘水柔钢精’?那三只‘乌金箭’所藏甚深,兼有铁带山鬼和灵兽看管,仍给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了出来。所以我才让他前去杀了原虎,哼!我的计划决不能被此人破坏,鬼族必须与妖族交战!”赵青阳说到后来猛的一挥手,显已下了必杀原虎的心。
“不过掌教,这个原虎的身份来历似乎大不简单,对我们通风报讯的那个神秘人也装神弄鬼不肯言明,属下恐怕其中有诈。”宁初月仍有些担心。原来前往鬼族挑动无间对付原虎的那个神秘人,已先一步来了天元宫,那这人究竟是谁?
经他这么一说,赵青阳也思及此点,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难道那人就是想借我们的手杀了原虎?不……长春他们在丹霞山外遇到的正是他,后来狐妖族的人也现身劝解,这个原虎定是前去请求狐妖族出兵。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也不管那个神秘人背后有何目的,是怎么得知我们的计划的。只要能将计划顺利进行下去,我可以做任何事!更不怕事后带来的任何后果!”
说完赵青阳一下长身而起,快步向殿外走去:“如今不用再想那么多,纵有任何危险我赵青阳也能一力抵挡。陈护法还是由我亲自去请,你先下去吧。”
宁初月看着赵青阳充满傲气与自信的肩背,心里感觉似乎这个人不会被任何困难压倒。当初他第一次听到掌教提及这个疯狂而又大胆的计划时,除了震惊,没有任何信心能够办到。然而后来一系列的事情证明了赵青阳谋划的正确,如今妖族积弱,鬼族只要能与妖族交战,实力必定也会大减,到时天元宫再联合人族各大势力除去鬼族,那么离整个人族独霸神州,就指日可待。
这正是赵青阳策划这个庞大而又细密的计划的目的,也是他生平宏愿。正是他派人盗去鬼族至宝“癸阴瓶”,挑起这一切争端。原虎在天元宫塔内看到由陈漠云看守的那个瓶子便是“癸阴瓶”,只他不知道罢了。也是他,秘密联合啄风和烈穷挑起他们造反之心,更可怕的是,啄风和烈穷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赵青阳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不知不觉就充当了他完成计划的工具。
虽然啄风叛乱成功,烈穷却意外被无间识破身死,不过这对赵青阳的计划没有丝毫影响,只要鬼族能如期吞并妖族,那么赵青阳这数年来的苦心谋划便能大成。哪知就在这关键时刻忽然杀出个原虎,一下将赵青阳的步调打破,这才逼得他不顾一切要杀了原虎。否则以赵青阳的谨慎,怎会在不明了任何事情的情况下就相信那个神秘人所说?
“原虎,原虎……”宁初月抬头望着殿外明月高悬的夜空,喃喃叹道。
虽只和他有数面之缘,但想起这个不到一年前还籍籍无名,本领与自己差上许多的少年,如今竟已成了如此人物,宁初月心中也不由感慨世事无常。这个人,会给天元宫,或者神州带来怎样的变数?宁初月忽然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这里和鬼域发生的一切,身在数千里外的原虎自然不会知道,此刻他正身在新丰和傲来边界的一片山岭中临时宿营地的火堆旁睡得正香。
忽的,原虎一下睁开眼,猛的坐起身来。一旁不需要睡觉担任警戒的石炼立刻走到他的身旁恭敬的询问道:“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原虎却茫然的摇了摇头,他只是在突然之间觉着心脏一阵急促跳动,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兆,这才本能的惊醒。不过这么没来由的事,原虎自然不会说出来。
这时胡成等人也陆续醒过来,纷纷不解的望着他,原虎不由一阵尴尬:“不,没什么,大家继续睡,哈哈哈~~~啊、啊欠!”忽的原虎打了个喷嚏,他不由迷惑的揉了揉鼻子,真的有人在谈论我么?
第十六章
按照原虎与胡成等商议的计划,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将沿最短的路线直接穿越新丰全境,而且尽量不进入任何城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对于这次出行,胡成和原虎有着同样的忧虑,那就是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也想不出会有什么人会来对付他们,但这次前往员峤山决不会一帆风顺。
新丰国是神州第二大国,国土相当于傲来国的三分之二,国力殷实,人民生活富足,全国上下大都崇文弱武,因此新丰国的文化在神州最为繁盛。不过也由于这个原因,新丰国的军力比之小小的界罗要差上许多,屡次与傲来交战都是败多胜少,故由来都是与界罗联手对抗傲来,两国互相扶持,倒是傲来吃亏时多。
提起新丰,就不能不说神州三大派之一的五行宫。五行宫乃是四百年前神州闻名的术法天才俞晋北所创,经过这许多年来历代宫主的潜心钻研和发扬光大,在五行术法这一个领域已是冠绝神州。如今神州大半的五行道法都是自五行宫中传出,宫内弟子便及神州各地,其中更不乏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因此日积月累下其影响力不断扩大,五行宫也终得以跻身神州三大派之一。
五行宫这一代的宫主孙韵音传闻才二十余岁,接任五行宫主一职不过数年,是为人族七大高手中最为年轻的一个。孙韵音少有外出行走,更从未离开新丰半步,然而就是在她的领导下,五行宫势力如日中天,就连当年姬散花亲率散花楼精锐偷入五行宫中意图盗取宫中两大异宝“五蕴精魄鼎”和“五行天书”也遭识破惨然败走。虽然盗得“五蕴精魄鼎”,但也惹来无穷后患,在孙韵音亲自颁令:凡知散花楼踪迹者,赏黄金万两;寻回“五蕴精魄鼎”者,五行宫另一异宝“五行天书”可借观一年;有擒杀姬散花者,五行宫藏书阁可对其永远开放。
故此,神州之上为讨好五行宫以及得到奖赏的人多如牛毛,虽至今未沾到散花楼半点踪迹,但也给姬散花带来不小的麻烦。更有甚者,神州之上一直有这样一个传闻,那就是散花楼根本没有盗得“五蕴精魄鼎”,而是孙韵音为断了神州别的打此主意的人的歪念,干脆顺水推舟嫁祸给散花楼。如此一来不仅报了散花楼盗宝之仇,而且不费任何功夫就找来无数高手替自己与散花楼为难。既然“五蕴精魄鼎”没被盗去,那自也永远找不回来,那些空头承诺当也更不需兑现。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苦自己知的散花楼却连辩解的办法也没有,因这样反而更着行迹。虽然这个消息并未得到双方任何人的证实,然而依孙韵音一贯斗智多过斗力的行事作风以及姬散花向来不肯吃亏,却任由孙韵音的“追剿令”压在头上的不合理表现,这么有板有眼的传闻但不是完全空穴来风。
胡成长期替狐妖族在外办事,见闻广博,兼之口才又好,简直活脱脱又一个岳昊来。这一段江湖之上的奇闻逸事自他口中道来,不仅原虎听得津津有味,就连一路之上一直保持着冷冰冰的神情的胡铃,也不由露出注意倾听的模样。
此时一行五人已经完全进入新丰国内,想到或许可能遇到五行宫的术者,他们尽量避开大些的市镇,尽在远离人烟的荒野中行进。每天至少要赶八个时辰的路,好在每人修为都相当的精深,这么几乎不停的奔行并没有出现不适。
不过就在昨天,胡薇终于提出了抗议,要求原虎在下一个市镇稍做停留,理由是身为一个女人,自然有女人必须要做的事。既然这么说了,原虎自然不好拒绝,况且胡铃虽没有表示什么,不过原虎也看得出,她也很赞成胡薇的提议。
五人脚程迅速,按照胡成不知从何处购得的新丰地图,再过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会来到一个叫雅安的小城。这个小城距离新丰西南部第一大城市云全城大约三百里,地处群山怀抱之中,城内周公河,青衣江穿城而过,环境相当的优美。
当站在一处山坡望着下方秀丽的小城时,胡薇忍不住向小孩子一般欢呼起来,与她平日艳媚的外表大相其异,倒有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态。
望着下方有如丹青描绘的美丽小城,原虎也感心情大好,一洗连日来的疲劳。经过简单商议,他们决定在这个小城耽搁一天,然后立刻动身去往极东国,路上再不做任何停留。沿山坡下到城中,迎面就是横架于一条清澈河流之上的石桥。桥身大约一丈来宽,全用厚重的青条石垒就,上面青苔斑驳,看来已有些时日。
过了石桥就算正式进入城中,小城本就不大,紧挨着石桥的街道用石板铺就,表面相当的光滑,被青苔染成深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