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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懒得管这桩闲事的,不过看在这丫头这些日子给他送了这么多好酒的份上,他愿意破例,再管一次她的闲事。
叶蔚蓝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老虎的鼻子和狗一样,都很灵的,如果能让老虎闻一闻娘亲的衣裳,说不定就能找到娘亲。
想明白,她赶紧站了起来,又哭又笑地用袄袖抹了把眼泪道:“谢谢姨夫!”
说着,她摸着老虎的大脑袋道:“大宝,你跟我走,我给你买肉吃。”
老虎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又扭头看了看沈洛,想了想,还是跟着她走了。
叶蔚蓝带着一只大老虎,穿过林子,往自家的方向走去,大妞家的火还没灭掉呢,在这漆黑一片的夜里,成了很明显的指示灯。
回到家后,她直接把老虎带进了娘亲的屋子里,几个孩子都不在了,宋佳音也不在,只有李英、李凤和大妞在这里,李凤抱着卓儿,正在给他喂牛奶。
看见叶蔚蓝把老虎带了回来,一屋子的女人全都吓坏了,叶蔚蓝也顾不得和她们解释,只是把娘亲的被子拿了过来,凑到白虎鼻子底下,开口道:“大宝,你帮我找到我娘,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买给你吃。”
也不知道老虎有没有听懂她的话,抽着鼻子闻了闻被子上的味道,抬眼看了一眼叶蔚蓝,然后趴下了。
“你你这个吃货!”叶蔚蓝以为它是想吃东西,忍不住气得骂起来。
老虎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发出“嗷呜”的一声低吟,心中暗道,这丫头怎么这么笨哪?居然还敢骂它!
“我求求你了,大宝”叶蔚蓝忍不住哭了起来,抽泣着道。“大宝,你帮我把我娘找回来,我发誓,以后我天天给你买肉吃还不行吗?”
“它是想让你骑到它背上去!”随着慵懒的话音,屋子里的人闻到了一股浓浊的酸臭味道,紧接着,沈洛摇摇晃晃地从外边走了进来,他左手拎着一把宝剑,右手举着个酒葫芦,进来以后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到了炕上。
“大姑爷”李英看见他居然来了,眼圈顿时就红了,也顾不得害怕老虎了,扑过来跪到他脚边就开始淌眼泪。
“去去去,烦死了!一边待着去!”沈洛没好气地呵斥她,然后瞥着叶蔚蓝道。“傻呀你,就你那两条小短腿,追得上它吗?”
叶蔚蓝抬手拍了一下脑门,她真是傻了,老虎可是老虎耶,它要是撒开爪子,就算赶不上小黑那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的速度,也慢不到哪去,她就靠这两条小短腿跟在后边,还不一下子就被甩掉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感激地看着沈洛,知道沈洛是想帮忙,不然的话,不会跟来,她也没说废话,一抬腿便骑到了老虎的背上。
老虎见她上来了,便驮着她站了起来,摇摇摆摆地从屋子里走了出去,来到院子里,它忽然提速,一个纵跃便窜出去老远。
叶蔚蓝坐在它的背后,被它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趴到它的背上,张开双手搂住它的脖子。
老虎来到外边后,一通狂奔,叶蔚蓝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云端一般,只觉得耳边呼呼的风声。
突然,老虎停了下来,抽搐着鼻子四下闻了闻,然后在一扇黑漆大门的门口,趴了下去。
叶蔚蓝知道老虎这是找着地方了,便从老虎身上跨了下去,她四下打量着,发现这里是一间很气派的宅子,青石垒的院墙,足有三丈高,门前两座石狮子,门框上垂下两串红灯笼,清晰地映照出门框上“宏苑”的金漆牌匾。
宅子里响起激烈的犬吠声。
紧接着,她闻到了她姨夫身上那特别的酸腐味道,然后扭过脸问道:“姨夫,咱们现在怎么办?”
沈洛举起酒葫芦,喝了一口十年的竹叶青,本来叶蔚蓝给他送去的竹叶青他都给喝光了,但是刚刚他到了叶蔚蓝家里后,先去了趟厨房,给自己打了一葫芦酒。
喝完这口酒,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叶蔚蓝,抖着肩膀笑了笑,也没说话,大步走上这间宅子门前的台阶,一抬腿,就把大门给踹开了。
两扇大门连着门轴一起轰然倒地。
如果不是他身上这破破烂烂的衣裳,如果不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酸腐味道太过浓烈,如果不是叶蔚蓝太过挂心娘亲,真想满眼小桃心地欢呼——太帅了!
“什么人?”马上有人呵斥着问道。
沈洛也不搭话,只是淡淡地唤道:“小白,叫两声给他们听听。”
老虎毫不迟疑地“嗷呜”一声,刚刚还很嚣张的犬吠声顿时就消失了。
“老老虎”几个值夜的护院惊吓地望着从院门口溜达进去的老虎,不禁全都吓得屁滚尿流的。
沈洛一步三摇地跟在老虎身后,“小白,去找人!”
叶蔚蓝就这样跟在一人一虎的身后,走了进去。
“快快快拿火把来”
“拿火把没用,得拿弓箭,把这老虎射死”
“弓箭在我房里呢”
“那就去拿呀”
“赶紧去跟张管事说一声”
一群护院站得离老虎远远的,相互推搡着,却没一个敢站出来的。
忽然,一个身形肥硕、大概四十几岁的男子衣着凌乱地从后院跑了出来,疾言厉色地质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夤夜之间擅闯民宅?难道你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叶蔚蓝跑过去,怒瞪着他道:“马上把我娘交出来,不然的话,我让这只老虎吃了你们所有的人!”
“小丫头片子,吓唬谁呀?我告诉你,这庄子可是礼亲王他老人家的产业,你在这捣乱,可是想诛灭九族吗?”
“礼亲王,好大的官威呀!”沈洛忽然呵呵笑了起来,在所有的人的眼中,他只是轻轻地往前迈了一步,但是所有的人都是眼前一花,等到人定睛一瞧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来到了那嚷嚷得很大声的中年男子的眼前,然后张嘴打了个酒嗝。
那中年男子被她熏得差点给吐了,忙不迭地往后退去,就在这一瞬间,沈洛忽然将手中的酒葫芦抛到半空中,随即宝剑出鞘,夜色中,只见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旋即,宝剑还鞘,扬手接住落下来的酒葫芦,又扬头喝了大大的一口,转身,跟着老虎向后院走去。
这时,已经有护卫取了弓箭,不由分说,抬弓便射向白虎。
但众人只见眼前鬼魅一般的影子闪过,那只射向老虎的箭被沈洛随手用剑鞘隔开,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一声惨叫,一个护卫用手握着没入胸口的箭杆倒了下去。
直到这时,一颗头颅才从脖腔上轻轻地滑落,像颗球似的滚了几滚,滚到一名护卫的脚下。
终于,有人发现,管事的死了。
“张管事死了”第一个发现的护卫嗷的一声惨叫,将无限的恐惧散发了出去。
所有的护卫都被他这声惨叫把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当他们看到张管事肥硕的身躯轰然倒地的时候,全都被吓破了胆,不用沈洛开口,一个个便屁滚尿流地往后跑去。
叶蔚蓝扭脸看着那具头身分离的尸体没有半点恐惧,只觉得解恨。
沈洛发现她在看那具尸体,懒洋洋地开口问道:“怕了?”
她神情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怕!”
“不怕就好,走吧,跟着小白去找你娘!”
叶蔚蓝想了想,反驳道:“它不叫小白,叫大宝!”
“我说它叫小白它就叫小白!”沈洛很固执地坚持己见。
第259章 出手救人()
叶蔚蓝只好放弃跟他争执,小跑着跟在白虎身后,来到一处偏院,这庄子一共有三进院子,并两个跨院,白虎来到一处跨院里,站到一个房间的房门口,举起爪子挠了挠门。
这扇房门上了锁,不过对于沈洛,这压根就不叫事,他一抬脚就把房门给踹开了。
“娘,娘”叶蔚蓝以为娘亲就在里边,大声叫着闯了进去,但是让她意外的却是,这个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在屋子里转了好大一圈,都没能找到她娘,不禁心头一凉,脚一软就瘫到了地上。
沈洛不屑地瞥了她一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起来!”
“哇——”沈洛的这声咒骂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棵稻草,她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沈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到白虎径自上了屋子里的一张木榻,随后眼睛一眯,开口道:“小白,下来!”
白虎屁颠屁颠地跳了下来,趴到一旁去舔爪子。
沈洛走近木榻,四下瞧了瞧,便把木榻上的铺盖扯了下来,然后抬手抓住一条络子,用力一扯,只见床板“喀”的一声轻响,竟然露出了一个洞口,下边是青石堆的台阶,底下竟然是一间密室。
他不由分说地跳了下去,叶蔚蓝见他发现了机关,也顾不得哭了,从地上爬了起来,小跑过来,也跟着跳了下去。
下边是一间带有监牢的密室,墙上嵌着油灯,所以里边的情形让人一目了然,儿臂粗的木栅栏里,堆着一蓬稻草,一个瘦弱的女子倒卧在上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小衣。
木栅栏上挂着铁链和锁头,沈洛微微皱了皱眉头,把酒葫芦的塞子塞好,挂到腰上,然后手起剑落,砍断了锁链。
叶蔚蓝推开栅栏门,飞奔了进去,虽然这个女子的头发把脸遮住了,看不清楚长相,但她却认得娘亲的小衣和衬裤。
娘亲喜欢绣花,也喜欢精致的东西,几乎所有的衣裳上边都有绣花,娘亲这件朱红色的小衣上,绣的是白色的丁香花,她时常能看见娘穿。
“娘,娘,你怎么样?”她用力地推了推母亲的身子,但是随幽然却没有任何回应。
沈洛蹲到一旁,伸手抓住随幽然的手腕,给她把了把脉,随后道:“你娘没事,应该是中了迷药,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说着,他伸手把随幽然翻了个身,露出她的真容。
只是一眼,他便有些失神,刹那间,他以为时光倒流,他的心儿又出现在他眼前一般。
“姨夫”叶蔚蓝的声音唤醒了他的神智,扭脸,就看见叶蔚蓝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姨夫,你不是说要离开这里吗?怎么在发呆?”
他有些尴尬地瞥了叶蔚蓝一眼,没说话,然后打横将随幽然抱了起来,离开了这间密室。
叶蔚蓝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找到娘亲了,她心头的一块巨石放下,心情很是轻松,心中暗想,姨夫刚刚看她娘的那种眼神,分明有问题,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突然在她的脑子里转悠起来。
她想把娘亲和姨夫撮合到一起!
但是现在却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首先,娘亲是一个思想很古板的女人,认为女人就应该从一而终。其次,沈洛对她姨妈又痴情的不像话,一时半会儿的怕是忘不了姨妈。所以此事需要慢慢图谋才是,不过不管怎么说,刚刚她姨夫看她娘的眼神,让她觉得,此事并不是没有一丁点的可能。
她招呼着白虎离开这个房间,跟在沈洛身后往外走。
沈洛突然停下了脚步,扭脸看着她道:“会放火吗?”
“啊?”她傻呆呆地愣在那里,在脑袋里消化了一下他的问题,心中暗道,他问的这个问题,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去,让小白跟着你,找些灯油或者酒来,把这庄子给烧了。”沈洛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他不是在让叶蔚蓝去烧毁一个庄子,而是让她去烧一锅大米饭似的。
“哎!”叶蔚蓝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一声,她正想着怎么报复呢,没想到姨夫跟她想到一起去了,她叫着白虎便往后院跑,白虎在她身边,压根就没人敢靠近她,所有的人早在看见她之后便远远地避开了。
她转悠了一会儿,便找到了厨房,灯油没找到,不过却找到了一些做菜用的食用油,和几坛子好酒,她又找了一把劈劈柴用的斧子,把放酒的坛子给打碎了,又把那一大坛子食用油也给打碎了,然后找了支蜡烛,丢到上边,厨房里顿时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此时,整个庄子早就乱了套了,所有的人都在往外跑,不说这把火,便是白虎一上来的那一声吼,就足以把所有的人都吓破胆。
她想了想,觉得光从厨房烧有些不解恨,又带着白虎闯进了后院,打算挨屋放火,让她没想到的却是,刚刚闯进一个房间,就见到了两张熟面孔。
钱夫人和钱小姐正指挥着丫鬟婆子在收拾金银细软,见到她,钱夫人和钱小姐的眼睛顿时就红了,钱小姐嗷一嗓子扑了过来,就想去掐叶蔚蓝的脖子。
“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杀了我爹,我杀了你”但是她的手还碰到叶蔚蓝,就见白影一闪,白虎灵巧地窜了过来,一爪子就把她给扑到了地上。
“啊——”她吓坏了,惊慌失措地尖叫。“娘,快救我啊”
钱夫人见到这个架势,赶忙给女儿求情,“叶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就让这只神兽放了小女吧”
叶蔚蓝的眼睛转了转,心中暗道,沈洛这边的进展实在是有点太快,她还没弄清楚来龙去脉呢,就把管事的给杀了,现在,她看见这母女俩,就想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幕后指挥她们,也想知道她们到底想干吗。
于是便冷笑道:“钱夫人,想让你女儿活命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们绑架了我娘,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我没绑架你娘啊”钱夫人当然不知道叶蔚蓝已经把娘亲救出来了,到了这时还想狡辩。
“我都把我娘从地牢里救出来了,你还敢撒谎!”叶蔚蓝冷哼了一声,便扭头道:“大宝,这个女人今天给你吃宵夜。”
白虎配合地发出一声虎啸,低头嗅了嗅钱小姐身上的味道,觉得有点不好闻,太呛鼻子了。
“别别别别吃了我女儿,我说还不行吗?”钱夫人一看这小丫头不吃自己这一套,为了救自己的亲生女儿,只好老实地说。“是司徒大爷让我们干的。”
“司徒大爷是谁?”叶蔚蓝追问。
“司徒大爷是从鞑子国来的商人,跟我家老爷素有生意上的往来,前几日在听我家老爷说,说是附近的村子里有个会绣双面绣的绣娘,让我家老爷帮着绑了来,好让他带去鞑子国赚钱,并且答应我家老爷,事成之后,奉上万两白银。我家老爷一糊涂,就打发我们娘儿俩去了你们府上,想把你娘给骗出来,谁知道没成功。这不,晚上我家老爷就又派人跑了一趟,才把你娘弄来。”钱夫人哭丧着脸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叶蔚蓝恨得牙根直痒痒,知道了罪魁祸首是谁就好办了,她是不会放过那位司徒大爷的,便伸手指着钱夫人道:“要想你女儿活命,就听我的,赶紧拿火把你这屋子给点了!”
“这这这这可是礼亲王他老人家的产业呀,要是毁了的话,我们母女可吃罪不起啊。”钱夫人哭哭啼啼地说。
叶蔚蓝冷冷地问:“别人的产业和你女儿的命到底谁重要?”
钱夫人不提礼亲王也就罢了,提了礼亲王,她的火气更盛,她可忘不了,今年的元宵节,她好不容易出府和宣宸去赏个灯,却遇到文潇和礼亲王世子一行人,当时礼亲王府的挽翠郡主可没少刁难自己。
钱夫人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女儿的命比较重要,便哆嗦着双手拿了蜡烛把帐子给点着了。
叶蔚蓝见她自己动手放火了,便笑道:“大宝,咬她们!”
白虎得了命令,张开血盆大口,在一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