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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保护好他娘,然后给妹妹找个好人家,再给弟弟娶个好媳妇。
如果真有三十两银子就太好了,那他妹妹的嫁妆就能存出来一半了。
宣宸有些无奈地嗤笑了一声,“领了钱就赶紧去!”
杜希华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一个小丫头从里边走了出来,手上拿了个钱袋,递给杜希华,看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打量的神情,“这是我们家小姐赏你的!”
“谢谢姑娘!”杜希华很有礼貌地同她道了谢。
宣宸走进男子休息的那间客房里,客房里摆着两桌酒菜,一桌是百里家几位少爷的,另一桌是贴身的侍卫的,桌子上的酒菜犹在,他也不客气,径自坐下,抓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却说沈蔚蓝,在宣亦柔和百里家一群小姐的热情招呼下,先是梳洗了一番,然后便坐下吃饭。
客栈里的伙计又送了四个新炒的菜过来,并新的碗筷。
百里音一边吃一点恨恨地说:“那个文澜欣,仗着自己的亲姑姑是文贵妃,越来越过分了!还有那个挽翠郡主,跟她一起狼狈为奸,在书院里简直是横行霸道!”
沈蔚蓝手上抓着筷子夹菜吃,对她的话好像没有半点反应,但低垂的眼眸中却闪着滔天的恨意。
这一世,她不会放过文澜欣,也不会放过挽翠郡主!
她会一个一个,让她们知道,做了亏心事的结果到底有多可怕!
百里雪也愤愤不平地说:“可不是嘛,她们两个在书院里整天欺负人,尤其挽翠郡主,仗着自己郡主的身份,目中无人,凡是她看不顺眼的人,就让人罚跪,书院里好多姑娘因此都不敢同我们一起玩。”
沈蔚蓝勾着嘴角微微一笑,挽翠郡主果然对这一招很是精通,前世她就是这个样子呢,动不动就摆出自己郡主的款儿来,让人跪在她的脚边教训人。
沧澜王朝等级分明,下级见了上级,一定要恭敬,这是规矩,平民百姓见了官或者诰命夫人,就要施礼。
挽翠郡主此举,从规矩上说没什么不对,但是从人情上来讲,却是丝毫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做法。
她虽然聪明,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早就在无形中得罪了太多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她生出积怨。
也许是挽翠郡主太过聪明,所以才导致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她以为自己带有皇室血统的郡主身份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所以才会那么高高在上,不把旁人全都放在眼中。
却不知道,正是她的高高在上,才能让自己抓住机会。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重生的她却很清楚,挽翠郡主心里在打什么盘算。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同理,不想当皇帝的王爷也不是一个好王爷!
礼亲王府同宣家积怨已深,据说礼亲王的亲妹妹就是死在了宣宸他爹的手里,礼亲王府也因此而败落了一段日子。
若非是礼亲王比较擅长打理庶务,经商挣了些钱,礼亲王府的日子早就比不得先帝在的时候了。
亲妹妹死在宣羽的手里,爹娘抑郁而终,礼亲王不可能不想报仇,但是以昌平郡王的名头和在皇上跟前受宠的程度,礼亲王虽然是皇族贵戚,但是想扳倒昌平郡王也是不容易的。
而最好的方法,也是唯一的方法,就是由礼亲王来当这个皇帝!
所以挽翠郡主那么高傲的人,才会以堂堂的郡主之尊向文潇和文澜欣兄妹示好,不过就是想利用他们,先扳倒宣家,再刺杀太子,如果有机会,她会让礼亲王来篡位,如果没机会,就在二皇子那一派暂时做个宠臣,等机会来临,再想法子除掉二皇子,继而堂而皇之地篡位。
这一世,她在闲暇之余,详细地分析过自己的这些仇人,为的就是在日后报仇的时候,可以一击即中。
挽翠郡主作为文潇的妻子,自然也在她的分析范围之内,她把她记忆中,关于挽翠郡主的事情全都回忆了一番,仔细地分析了挽翠郡主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最后才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挽翠郡主之所以这么卖力地笼络文家兄妹,不过就是想利用文家的势力。
这个行为,同她最初答应和宣宸定亲的目的如出一辙。
不过她是在重生之后,因缘际会才想到可以利用宣家的,而挽翠郡主却是从很小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些,这就证明了一点,挽翠郡主此人心计十分深沉,她自愧不如。
但是好在,她重生了,重生后的她或许依然比不上挽翠郡主的心计,但是她却可以作弊,因为前世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事情,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只要她能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就能使事情按照她的引导方向进行。
这样,就能避免掉前世的很多悲剧发生!
所以,她很有兴趣和挽翠郡主斗上一斗!
今天,就是一个机会!
挽翠郡主不是想让她和礼亲王世子赛马吗?那就赛一赛好了,如果小黑连跑个赛马都跑不赢,她也没必要把它当个宝贝似的整天喂它肉包子吃了。
却说另一个院落里,正在凑钱的礼亲王世子听着下人的汇报,突然皱起眉头,锐利的眼神瞪着被他派出去打发消息的那名下人,“当真?你说宣宸的马群里有一匹黑色的马,头上长着角?”
挽翠郡主坐在桌边,正从一个螺钿漆盒里拿出一对羊脂白玉的镯子,听了这话,神情不禁微微一怔,沉思着道:“头上长角的黑马?哥,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墨角麒麟兽?”
“很有可能!”礼亲王世子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文澜欣刚从头上拔下了一支凤眼金钗,见到礼亲王世子和挽翠郡主凝重的神情,不禁有些诧异,“墨角麒麟兽是什么东西?”
文潇给她解释道:“那是一种传说中的马,据说是独角兽与马的后代,额上长角,性情最为桀骜不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千里驹。”
文澜欣听到这里,不禁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凤眼金钗,“这么说,世子有可能会输?”
“哥哥怎么可能会输?”挽翠郡主冷冷一笑,冲来报信的那名下人使了个眼色。“去,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是!”那人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径自来到马厩。
这个马厩是宣家和百里家的人专用的马厩,里边大概能容纳下一百五十匹马左右,每年皇家女院开学和放假,这两家的女孩子们都会在这里休息。
因为大部分侍卫都被宣宸派去沿途保护沈蔚蓝了,所以此时马厩里没有多少马了,只有三、四十匹的样子。
那人四下看了看,好像没什么人注意他,便倒背着手往小黑这边溜达过来。
他才走到小黑跟前,吴明就迎了过来,将他拦住,“这是宣家的人专用的马厩,你是礼亲王府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满脸嫌弃地微微一哂,“呦,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看到你家这匹马头上长了个角,很是新鲜,所以才过来瞧瞧。”
吴明冷冷一笑,“我不瞧你家主人的马,你也别来瞧我家主人的马,我家的主人马不是你们可以随便瞧的,当心瞧在眼睛里拔不出来!”
那人被讥诮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个唾沫,说了句“什么东西”,便悻悻地转身走了。
栾英从一旁走了过来,和吴明对了下眼神。
吴明轻声道:“世子猜的没错,那边想对小黑动手,你回去告诉世子,这里我盯着!”
栾英点了点头,转身对杜希华道:“希华,你看着门,别再让不相干的人混进来了!”
杜杜希华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小姐同人打了赌,若是小姐输了,可是要给人磕头赔礼的。
栾英急匆匆地回到客院里,跟宣宸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宣宸神情微微一哂,“我就知道,那小子从来都学不会什么叫光明正大!”
栾英笑道:“这是不是说明他那匹汗血其实也不咋地,不然的话,应该不至于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吧?”
第400章 拿赌注来()
宣宸手上举着一杯清酒,他把玩着小巧精致的酒杯,并没有把酒喝下,而是沉声道:“你去吧,把小黑看好了,小黑要是出了什么事,爷就把你红烧了!”
栾英蹭过来,从桌子上的盘子里捞了只烧鸡,转身走了。
“吃货!”宣宸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什么?事情没办成?”另一间客院里,响起挽翠郡主阴沉的嗓音。
被派出去干坏事却没干成的那人跪在地上,哆嗦着身子道:“请世子和郡主恕罪,那间马厩是宣家专用的,我一进去,他们就拦住我责问了一顿,小人没办法接近那匹马。”
“蠢货!”挽翠郡主随手将手中的一个茶盅子往他身上砸去,茶盅子精准地砸到他脑袋上,刺目的鲜红顿时就顺着他的额角淌落。
他也不敢喊疼,只好跪在那里硬挺着。
礼亲王世子道:“宣宸这小子果然是奸诈狡猾!”
挽翠郡主轻轻叹了一口气,“既然宣宸已经有了准备,那咱们暂时没办法动手了,哥,今天这场赛马,你跑赢了也就算了,若是她那匹墨角黑麒麟真的跑在了你前边,你再在路上想法子吧。”
礼亲王会意,徐徐地点了点头,接着手一翻,露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接着,冷冷一笑。
沈蔚蓝这边吃过午饭,客栈里的小二将酒席撤了下去,换上了一壶茉莉花茶和一些小点心,几个女孩子正在说笑。
宣宸推门走了进来,屋子里的一群娘子军顿时在百里音的带领下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宸哥儿,都说了,我们饿不着你媳妇的,怎么还这么巴巴地赶过来?”百里音调侃他。
宣宸瞥着她摇了摇头,他这个表姐什么都好,就是口无遮拦。
他径自走到沈蔚蓝的身边,抬手按住沈蔚蓝的肩膀,“可吃饱了?”
沈蔚蓝在一群未来的大姑子小姑子的面前,红着脸点了点头,前世她没怎么同百里家这些女孩子打过交道,压根就不知道百里家这些女孩子的可怕之处。
不过今天,她算是领教了!
“来,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宣宸牵住她的手,拉着她站起身。
沈蔚蓝在一片揶揄的目光中,被他带到炕边,同他一起并肩坐在炕沿上。
宣宸神情严肃地说:“礼亲王世子此人小肚鸡肠,而且为了赢会不择手段,他的武功一般,但是却打得一手好暗器,所以你沿途一定要小心,尤其是在他前边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他背后暗算你。”
沈蔚蓝点了点头,“刚刚百里家的五姑娘已经告诉我了!”
百里音在一旁大声调侃她,“宸哥儿媳妇,你该跟着宸哥儿一起叫我一声五表姐才是,百里家的五姑娘这称呼也太见外了!”
百里雪唯恐天下不乱地插嘴道:“音姐说的不错,蓝儿妹子你也太见外了,咱们早晚都是一家人嘛!”
沈蔚蓝瞪了百里雪一眼,没理她。
就在这时,就听礼亲王世子的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宣宸,我已经把赌资准备好了,咱们写字据吧!”
平常日子,都城里这些权贵子弟们赌马从来都不会写什么字据,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输了也不会赖账。
但是今天不同,因为今天的赌注实在是太特殊了,宣宸这边若是输了的话,可是要给他们下跪赔礼的。
所以礼亲王世子思前想后,决定让宣宸给他写一张字据,也免得他输了不认账。
沈蔚蓝动作飞快地抓起围巾把脸蒙了起来,她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模样和离开相府的时候差别不大,文潇和文澜欣都在,她可不想现在就露馅。
看到她的举动,百里家的几位姑娘全都愣了一下,百里音似乎想问她为什么在屋子里围围巾,但是宣亦柔却用力地拽了下她的袖子,百里音也不是个蠢货,便猜出这里有原因,于是就没多嘴。
宣宸见沈蔚蓝把脸蒙好了,便扬声道:“栾英,让他们进来!”
房门在外边被人推开,不一会儿呼啦啦进来一大群人,正是礼亲王世子那一伙人。
礼亲王世子身边的一个家仆手中拎着一个大包袱,没好气地将包袱丢到屋子里的桌子上,随后推开。
礼亲王世子扬着下巴道:“东西都在这里了,查验一下吧,若是没什么问题,就给我写张字据,免得你输了不认账!”
就在这时,百里建从外边走了进来,从礼亲王世子那一伙人中挤了过来,“估价这种事情当然是我来了,你们都靠边站!”
说着,他解开了那个包袱,就见那包袱里包着一些金、银锭子,一些金票、银票,还有不少珠宝首饰。
他先清点了一下金票和银票,随后又点了一下金、银锭子,最后才查看那些首饰。
礼亲王世子目露鄙夷地说:“放心吧,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会比五百两金子多,不会比五百两金子少,单是那对羊脂白玉的贵妃镯,就价值百两黄金了。”
但是百里建好像是成心恶心他似的,依然是一笔一笔地估算着价格,甚至还夸张地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巴掌大的金算盘,啪啦啪啦地打起算盘珠子。
对于他的这一行径,礼亲王世子气得鼻子差点没歪了。
终于,百里建把这对东西清点完毕,这才开口道:“差不多,够五百两了!”
宣宸笑吟吟地开口道:“我也在担心,如果礼亲王世子输了不肯认账该怎么办?既然礼亲王世子觉得写个字据好,我也这么觉得,来人,准备纸笔!”
宣亦柔身边的小丫鬟帮忙找出纸笔。
宣宸亲自写了一式两份字据,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礼亲王世子看了看没什么大问题,便也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二人一人一份,各自揣好了。
礼亲王世子开口催促道:“走吧!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字据也签了,没什么借口再拖延了吧?”
宣宸当众从炕上拿起一件折叠整齐的貂皮大衣,亲自帮沈蔚蓝穿上,又帮她戴好皮手套,这才牵了她的手,“蓝儿咱们走!”
人群中,文潇和挽翠郡主彼此对视了一眼,挽翠郡主开口道:“这位姑娘可真是有意思,在屋子里还蒙围巾,莫非是你太丑了,所以不敢见人?”
宣宸冷笑道:“我未婚妻太漂亮了,怕露出脸来让你们这些丑丫头羞愧得去自杀!”
此言一出,挽翠郡主这一边的姑娘们全都不干了,这分明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顿时就引起了众怒。
反倒是百里家的几位姑娘纷纷出言赞同这话,就姿色来说,沈蔚蓝当真算得上是上上乘。
一番口舌下来,宣宸不耐烦地问:“你们到底还比不比?不比就赶紧滚,小爷没工夫陪你们耍嘴皮子!”
挽翠郡主一行人这才愤愤地住了口,转身走了出去。
宣亦柔和百里家的一群姐妹们一起各自穿了大毛的衣裳跟了出来,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马厩门口。
宣宸陪着沈蔚蓝进了马厩,把小黑从马厩里牵了出来。
这时,礼亲王世子也从隔壁的马厩里牵出一匹马,宣宸和沈蔚蓝一看见那匹马,眼睛就直了,他们从来都没见过毛色那么漂亮的马,淡金色的毛色,长长的颈项,流线型的体态,优雅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优雅到了极点的贵族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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