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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住手。”青儿扑上来阻止楚心湖的时候,她已经累得几乎趴下,乌光却仍旧笔直笔直地站在她的面前。
楚心湖摔了手里的鞭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略显悲怆地道:“残躯,残躯,你看我这残躯还能做点儿什么呢!”
“阿姐”
青儿正欲劝说,乌光不卑不亢地道:“王说过小姐的身体不好,但只要精心调理还是可以恢复如常。”
“不好奇我为何打你?”楚心湖抬头问乌光。
“不需问。”乌光将眼神转向一边,硬声道。
那语气里明显带有不悦的情绪。
楚心湖点点头,像是很满意他的回答,叹息了一声,终于缓缓地道:“那我便将青儿托付给你了。”
露挂枝头,第一抹阳光即将点燃天空,划破露珠。
城门边,一行车队悄然而立。另有几名身穿铠甲的将士,立于一旁。
那是文之墨携着钟雪蓉,正给即将出城的潘清霂送行。
挽留的话说的太多,奈何他人心意已决,能说的无非是“保重、珍重、早日回转”
,这些无甚意义的话语。
等在车上早已不耐烦的芙蓉推开车门叫道:“喂,你们都已经说了一十八遍的再见保重了,到底有完没完啊!”
芙蓉童稚娇俏的声音,惹得众人发笑,一下子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潘清霂笑着使劲拍了拍文之墨的肩,最后一次道:“阿墨、雪蓉,回吧。”
说着,他挥了挥手,就要朝车队走去。
就在这时,远远地有三匹快马向着城门边驶来,溅起了飞沙一片。
快马上的人叽里咕噜地在喊着什么,中间还夹杂了孩子的哭骂声。
“混蛋,混蛋,快点儿放了我,否则我阿姐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三匹好似从天而降的快马身上,想看看如此造次的人究竟长什么丑样。
潘清霂也不例外,他停住了脚步,不过更引得他注意的是那个不停叫骂的孩子。
只见那个孩子正被其中一匹快马上的大汉,紧紧挟持着。
文之墨皱眉,指挥着几名兵士,拦截快马。
快马就要驶过潘清霂文之墨一行人身边的时候,被紧紧挟持的孩子抬了头。
“青儿!”
第194章 怒,大怒()
震惊无以言表。
潘清霂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因着震惊而无法迅速做出反应。
这时候,快马上的青儿拼命挣扎大叫:“大哥,二哥,快救我,快救救我”
与此同时,快马成功闯过了拦截,出了城门,一路向北。
彻底回神的潘清霂,赶紧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文之墨吩咐了小将调兵遣将,尾随其后。
劲风呼呼地刮过脸颊,马儿已成功地将追兵甩在了赤山关,过了那个关卡,脚下的已经是北昌意的疆土。
快马上的大汉,微微松懈了对青儿的挟持。
青儿道:“乌光大哥,后有追兵,做戏还得做全套呢!”
乌光一听,又加重了力道,小声问:“接下来还要怎么做?”
“阿姐说了,我们只需隐入第五明的军队,最好能挑起争端,引得他们增兵赤山关,城里的人会适时将信送过去。”
青儿叹息了一声,喃喃自语般又道:“这一次为了救师傅,骗了大哥和二哥哎呀,算了算了,阿姐说的,人生总要面临这样那样无奈的抉择。”
青儿的语气有些少年老成,乌光只觉好笑,却攸的一下想起了那个看似柔弱的楚心湖。怪不得一向只尊重强者的奴而大人会对她如此恭敬,起先他还以为仅仅因为她是王的心上人。若是这一次当真能缓解马门被围的形势,若是还能有再见她的可能,那么他定会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给她磕上七七四十九个响头,以示他的崇敬之心和先前对其不敬的自惩。
赤山关以南,潘清霂正遥望着北方,没有通关文山,硬闯赤山关,第五明的守军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身着南晋将领军服的阿墨,一个不留神,牵扯的便是两国的争端。虽然他心急如焚,但也只能止步于此。
他在仔细思考,抓住青儿的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在何地抓住的他?是巧合还是知道青儿的身份有意为之?还有楚心湖呢?是正在某处焦急的寻找青儿?还是已经遭到不测?
想到这里,潘清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在细想下去。文之墨的军队是无法驶过赤山关的,想要查清缘由,势必要依靠大安钱庄了。
潘清霂不在耽搁,调转了马头向南许城飞奔。
文之墨也想到了什么,大叫着“清霂”,跟了上去。
一回到南许城,两人很有默契,潘清霂直奔大安钱庄,文之墨便紧急招来了副将下达了封城搜索的命令。
他们想,说不定,楚心湖会在城内。
想是想对了,只是搜却是搜不到的。
此时的楚心湖正位于阁楼的地下密室,右手研磨,左手书写。写出的并不是南晋字正方体的楷书,而是北昌意的枯钮字体。
是夜,文之墨在将军府收到了一封北族送来的信笺。一看之后,怒,将信使劲扔在脚下,怒吼着要戳死送信之人,而那送信之人早已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恰逢潘清霂回转,捡起地上的信笺一看,大怒。
第195章 马门之围,已解()
只见信笺上写着“五千万两,赎回潘相之子”。
潘清霂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抓不到症结所在。便连夜叫文之墨带了一小队兵士,直扑如心酒馆。
开门的人是苏末耳,很是配合地任由兵士们前后搜查。
文之墨见前后只他和店小二两人,便问:“你家大掌柜呢?”
苏末耳道:“今早四更,便雇了马车去骅城省亲去了。”
“骅城?”潘清霂已经由大安钱庄得到了消息,却故意惊疑问。南许城出北门三十里是赤山关,出南门百里是骅城,这时候省亲,巧合?
苏末耳皱着眉点点头。“我家大掌柜身体不好,一方面省亲,一方面去瞧病。”
“瞧病?”这次潘清霂是真的惊讶了,身体不好,又带着和青儿大小的孩子,真的真的只是巧合?
“那他何时回转?”潘清霂又问。
“不知呢,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月吧!”苏末耳略显紧张地问:“敢问大人,我家大掌柜”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潘清霂赶忙摇头,“哦,无事,例行检查。”说着便招呼了文之墨带人离开。
这一趟,倒是说不好究竟有无收获。只是潘清霂越发的焦急不安起来,想赶紧赶去北昌意打听青儿的消息,还想去一趟骅城。虽说这两件事情都嘱咐了大安钱庄的人去办,但就这么干等着消息,心里头实在是难过的紧。
简单用过早饭,刚想去找文之墨商讨一下,文之墨已经找上门来了,后头还跟着一名小将。
刚一进门,文之墨便指着那小将道:“把刚来的消息再说一遍。”
小将行礼领命,道:“据探子回报,北昌意与昨夜增兵赤山关,人数不明,动向不明。”
“不明是什么意思?”潘清霂觑眉问,原本布满了寒霜的脸上,又加了几分冷峻。
小将一凛,低头道:“那些人有穿军服的,也有穿普通百姓衣服的汉子,分了数批,单人单骑并不曾携带粮草,实在是无法计算。”
潘清霂一听,陷入了沉思。
文之墨仍旧是那个火爆干脆的性子,一拍桌子,道:“还想什么,我已经叫人清点人马了,与其被动,倒不如先发制人。这一次,老子不仅要攻下赤山关,还要打到陌都去,到时还愁找不到青儿吗!”
文之墨的大军很快压向赤山关,第五明的守军仓皇迎战。
在这个内有战乱,外敌入侵的档口,第五明的守军无心念战,才不过一个时辰,赤山关,丢。
紧接着,文之墨的大军北上陌都,开始攻城。
收到消息的第五明与第五涓,气急败坏,奈何远水解不了近渴,只得调马门之围军,增兵陌都。
与此同时,第五礼带着主力部队,适时突围,逃向西北地势更加险恶的匡城,休兵整顿,招兵买马。四个月之后,第五礼率兵大举反攻第五明、第五涓,来势汹汹,一反先前之态。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是马门之围,已解。
第196章 他原来是个她()
一月以后,第五明派了家臣携带黄金白银绫罗绸缎等等稀世珍宝数箱,绝世美人一十二个,赶往南晋皇城,求见莘帝。
据说,初始莘帝并未打算召见第五明家臣,却意外得见十二美人,并且召幸其中一女名幻雪,至此数日未上早朝。
又半月之后,莘帝下诏书封幻雪为无暇夫人,同时颁布的还有命令文之墨带兵返回南许,将赤山关和陌都悉数还给北昌意的诏书。
文之墨咬牙接下诏书,却于夜晚喝得酩酊大醉。原想留在陌都继续打探青儿消息的潘清霂收到了大安钱庄派人传来的“速回”口信,与文之墨一起返回南许。
在南许等待二人归来的除了钟雪蓉,还有全不知。
这等待的二人,皆怀着无比期盼的心情,期盼着他们的归期,且都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他和他,只是一人的是好消息,另一人的等同晴天霹雳。
钟雪蓉的好消息是:她有了身孕。
全不知的坏消息是:青儿被劫,发兵北昌意,联系其后的第五礼之围困被解,恐怕这一切只是某人为了解围布下的一个局。
其实全不知不说,潘清霂也不是一点儿都没有想到,只是不愿意不想承认罢了!
各人怀着各人的心事,满腹愁云,但有了喜事,自然要大肆庆贺一番。
原本订了城里最好的酒楼,潘清霂却自作主张换成了如心酒馆。
今天的如心酒馆蓬荜生辉,来了不少的军爷,据说是将军家有喜,包下了整个酒馆。这可忙坏了苏末耳,一会儿要招呼前面的军爷,一会儿还要督促厨房。不过幸好,去了骅城省亲的“大掌柜”和“少掌柜”也回转了,走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还多了两个帮手,这下就不怕忙不过来了。还有大掌柜他竟然不顾舟车劳顿,留在大堂亲自招呼客人,这还真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其实苏末耳并不知道,他真真正正的大掌柜,如今还在阁楼下面的密室里,至于大堂的这个究竟是谁?
嗯暂且不说。
如心酒馆里忙翻了天,连“少掌柜”这个孩子也发挥了最大的作用,一会儿给这桌的军爷送酒,一会儿又给那桌的军爷上菜。
轮到给最大的雅间送菜的时候,“少掌柜”嗯哼了一声,挺直了腰背,走了进去。
“各位大人,久等了,这是小店大厨的拿手菜——八宝野鸭和佛手金卷,请各位大人慢用。”
全不知一眼就看出了眼前这个孩子易了容,不待潘清霂说话,便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意欲试探一番。
谁料,这个孩子急了眼,一下子挣脱了全不知的手,后退了几步,有些扭捏还有些慌乱地道:“这位大人,请您有话好好说。”
他这一退,便退到了潘清霂的身边。
一肚子郁气的潘清霂,一瞧这孩子心虚的反应,难免有些冲动,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你在怕什么?”
这个孩子一下子跳了起来,拍掉了他的手,一面尖叫,一面跑了出去,“他也拉我的手,你也拉的手,这叫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什么?他原来是个她。
第197章 巧纤()
“奴,巧纤,拜见小姐。”
入夜的阁楼,很是热闹。这里的热闹不似白天的人声鼎沸,这里虽然仍旧是静悄悄的,但是多了不少的人。
瞧,阁楼的必经之路上守着一个吧,阁楼顶上的暗影处还站了一个,楚心湖的房间外立着一个。屋里跪着两个“青儿”,还站着一个“大掌柜”,唯一坐着的人只有楚心湖。
而这个时候说话的,就是其中的一个“青儿”。
楚心湖没有看她,抬头看向一旁的“大掌柜”,盯着他易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别过脸道:“奴而,带着你的人马上离开。”
“大掌柜”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地上跪着的巧纤抬了头,不解地问:“小姐,为什么要叫我们离开?侍卫大哥是王派来保护小姐的,巧纤是王指派来伺候小姐起居生活的,小姐在哪儿我们自然要呆在哪里,怎么可以离开!”
“阿姐,我们路上奔波了这么多天,今天刚刚回来,我是直接来了后堂休息,可是几位大哥和巧纤妹妹又在酒馆里忙了整整一天,怎么可以没有休息,你就赶人!”这时候说话的才是真正的青儿。
楚心湖环视着众人,一字一句地道:“一、我不需要丫头来伺候我;二、我不想和你们的王再有什么瓜葛。还有你,青儿,若仍想留在我身边,那你便老老实实的留下,若是想去找你师傅,你便同他们一起离开。”
说完,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可是没有人动。
巧纤回头看了一眼呆立不动的“大掌柜”,转过头来,直视着楚心湖道:“小姐,你太不讲道理,怎能无视王的一片好心。你知道王有多久没有回北昌意了,你知道王在南晋的这么多年根本就无意培养过自己的势力,王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王为了你,可是把他最信任的护卫都调来了。还有我,我来了小姐这里,王那里便没了人伺候。小姐,怎能如此不领情?”
“所以,我才让你们统统回去,回到你们王的身边去。”楚心湖面无表情地说。
“小姐,你”巧纤一张巧嘴也打了结。早就听说了王的心上人很厉害,没想到竟是这般的油盐不进。
她抹着眼泪儿站了起来,控诉一般道:“小姐以为巧纤此来是为了什么?青儿公子是小姐的至亲不错,但公子毕竟是男子,总有长大的一天,男女之间总归是不甚方便的。再者有巧纤伺候小姐,青儿公子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用功看书。还有今天来的几位军爷已经怀疑公子和小姐的身份了,有巧纤挡驾,不说为小姐排忧解难了,真真假假的总归可以制造不少疑云,省去小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想想自己的处境,想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潘清霂,还有那个老狐狸全不知。楚心湖抬手扶了扶发紧的额头,无奈地笑道:“礼哪里找来了这么个能说会道的丫头!”
第198章 跟谁走好?()
楚心湖喝了清毒丸便沉沉的睡了,青儿守在房内的一小榻上,唯恐她夜间有事。
原是青儿的卧房给了众人歇脚。旦看屋内,只一人独坐在窗边,余了其他人皆俯跪在他的脚下。
巧纤瞧他静默了半晌不肯言语,知他心中难过,心疼的直掉眼泪,又一拜道:“王,小姐此番没有识出王来,定是王的易容术太过精湛。”
倚在窗边坐的那人回过头来,这人已然卸下了面上的易容膏,不是礼又是何人!
他叹息一声,自嘲地笑道:“你当她真的没有认出我来?呵呵,我只是改变了容貌,一举一动的习惯并未刻意改变,以她的聪慧怎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