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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老太在见到火光忽地就颤动了一下,心中更多的是困顿。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警惕地盯着正在点烟的男人。
慕以辰深吸了口烟,烟圈从薄削的唇瓣中缓缓一处。
说是嘴唇薄的男人亦是薄情。
此时慕以辰的声音就像是吐出的烟圈,清淡地带着些微凉,“我是来向你求证一件事。”
“我说了,我并不知道什么火灾。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本就和我没有关系。你来找我也是白费力气。”陆老太雷打不动地依旧否定。
烟灰落下,水晶玻璃烟灰缸发散着从烟头遗落下的光线。
慕以辰的眼有一抹亮光,笑意带着一些莫名的危险,“你是说史密斯?”
他似乎是挖了一个坑,而自己则拿着一枚铃铛,坑用树叶枯枝埋好。而他手持铃铛慢悠悠地一步步后退,声音蛊惑,就等着猎物掉入坑里。
这次,很显然,他的坑是为了陆老太。
陆老太自视也不是愚笨的人,当即笑道,“那要看他招没招了。”
这矛头直指无辜的史密斯,招了,那么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若是没招,那她也不愿担起这个责任。
陆老太似乎像是把嫌疑撇得一干二净。
慕以辰却更加耐心,说,“史密斯招不招,决定权在你。”
“在我?”陆老太呵呵一笑,“怎么又关我的事了?”
“你知道的,他一直爱慕你。”慕以辰不咸不淡说了句。
陆老太如听见惊天笑话一般,“就算他爱慕我又怎么样?我是我,他是他,我总不能因为他爱慕我而承认一件莫须有的事情吧?“
陆老太笑得中气十足,看来她更是要一路耍赖到底了。
阿秀站在一旁,看着客厅内昏暗的光线听着信息量极大的对话,双手插袋,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话虽如此,但人毕竟是有心的。”慕以辰调整了姿势,烟雾朦胧了他锐利的目光。
陆老太没想到慕以辰会在今晚找上门来,和他兜圈子说话,真是累。
“我有心,可是,我的心不在史密斯身上。杀人放火都是他干的,他要死要活干我何事?”陆老太倔强的面孔有一些狰狞。
反正史密斯已经自首,是死是活的确与他无关了,这些事虽说不是她指使,但多少也和她脱不了关系。
但,又如何呢?
横竖都和她没关系不是吗?
动手的不是她,而她也只是个不知情的无辜之人罢了。
陆老太这样想,心思便沉稳了许多,总结,“这些事都是史密斯一人所为,如果你们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可还没等陆老太说下去,慕以辰便用他那低稳沉静的嗓音说道,“十几年前,萧然带着陆相思去画展,不料遭遇大火,萧然重伤身亡,而陆相思被陆家抛弃在英国。这件案子从始至终都没有被警局重视起来,原因就是陆家的打压。家丑不可外扬,但这件事关人命的事情怎么会让警局如此懈怠?后来,存活于火场之外的人成为了关键人物。这个人不是陆相思,而是周兰。周兰是个化名,而她的真名我想陆老太再熟悉也不过,安茹。”
慕以辰把事情简单又明了地说了一遍,安茹,这个名字,便是大家再也不能再熟的名字了。
不管是对于陆相思,还是。。。。陆老太。
陆老太的眼里似乎是风云诡谲,那狡黠的眼球蒙着一层灰灰的薄膜,可是无妨,这依然不碍存在于她的周身充满的诡异气息。
她的眼角在抽动,青筋似乎也在疯狂地跃动,发着白的嘴唇张张合合,喘着气,但就好像是失去了说话功能似得,只听见粗喘的声音。
看来,陆老太是有了共鸣。
慕以辰又道,“史密斯只说周兰是故交,不,应该是安茹。那么,既然如此的话,当初你们三人彼此相识,史密斯又为何没有提及你呢?安茹并非是本市人,家庭条件也不足以去国外认识史密斯。而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你。可是,史密斯又说了,安茹贪得无厌。可是,据我所知,安茹在陆家勤勤恳恳,毫无怨言。又为何会在十几年前忽然失踪,十几年后忽然回来又大变模样,甚至变得贪心起来?那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安茹身上有了你的秘密。”
一个人,有了钱,便会开始陷入无尽的**。安茹死里逃生,虽说有了新的家庭,但依旧过的是平凡的穷苦日子。
陆老太并不知道她还活着,因为在那日逃走之后,陆老太和史密斯也曾派人除掉她。
她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便是这么来的。
要说恨,当然有,可多的是悔意。
大抵是十几年前的那件事让周兰心生愧疚,于是想方设法引起了陆相思和他的注意。
为了就是找人相帮解开十几年前的真相。
可后来,周兰却死了,死的不明不白。
“我并不知道她还活着,她是忽然失踪的。”陆老太平静道。
这点她没有否认,在那日之后,她的确是派了人,可是报告回来的人都说安茹已经死了。
解决了后患她也没曾怀疑过,更加收养了安言。
大抵是为了不被怀疑吧。
可谁想到,当日开车的打手并未踩全油门,安茹只是被撞飞,而打手更加胆小的离开现场。
报告给陆老太的信息和真实信息才如此不符。
“但不可否认,史密斯杀了安茹,是为了你。”慕以辰一再重复,史密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爱情啊,总是让人盲目付出。
史密斯便是其中一个最明显的例子。
“为了我,你胡说什么?”陆老太失言。
慕以辰笑笑,“可不是么?安茹拿着过去的事情威胁你,史密斯为了永绝后患,把她推了下去。”
一条人命便这样没有了。
当然还有。
“相宜在你房间待过,我想你的秘密也不止这一些,之所以伤害相宜也是为了永绝后患吧?当时史密斯那一脚油门踩下去可不是这么随意的。”这是秦楚靳给出来的诊断,不是说手下留情,而是陆相宜真的是死里逃生。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还有吗?”陆老太冷哼一声,目光森然。
慕以辰点头,接着说,“相思更是你们一直想除掉的人,当时把她送去英国自生自灭便是这样的想法吧?而且当时史密斯尚在英国,暗中监视着相思,而原因就在她是那场火灾的幸存者,你们害怕她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为了永绝后患便利用了命格之说把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送去了英国。当时不能除掉她恐怕是没有机会吧?陆伯伯也正是受了你的蛊惑才对亲生女儿如此苛刻。这件事,最无辜的其实也只有陆相思一个。”
啪啪啪,空荡的客厅内忽地响起了掌声,不快不慢,却犹如幽灵般。
陆老太拍着手,对慕以辰赞叹,“你这小伙子想象力不错,不去做编剧太可惜了。”
“这不是编剧,是事实。”慕以辰依旧是淡定执着。
陆老太闻言,眉目僵持,“事实是怎样?呵,我说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能掀起什么狂风巨浪?这一切都是史密斯搞得鬼,还有你说的那火灾,我根本不知情,说不定就是史密斯为了我而策划的呢?你这样冤枉我,是不是显得我太无辜了?”
陆老太一直坚廷着不肯承认,把祸端都送给正在审讯的史密斯。
阿秀在一旁,看的悠闲,不说一句话盯着陆老太的后脑勺,嘴角在幽光中露着得意。
“现在,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吧?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维护。”
另一件屋子,白色的墙壁令人讶异,一黑一白像极了正途与邪魔外道。
秦队一头头发显得有些乱,桌子上放着连接好的电脑。
而对面,正是守口如瓶的史密斯!
陆老太一声声话落在他的耳里。
不消一会儿,这位沉默的铁汉已经泪流满面。。。。。。
…本章完结…
结局篇:294狡兔死走狗烹()
294
警察来了个出其不意,连夜审讯。这对史密斯而言是出乎意料的。
史密斯坐在凳子上,有些颓废,看着秦队靠在桌脚的腿有些发愣。
“我该说的已经说了,我想你也问不出什么话来了吧?”史密斯在十分钟之后终究是受不了沉默。
看着秦队转身在弄什么,史密斯感到诧异。
周边却没见着小丁,那位跟着秦队一起做审讯工作的小警员。
不免,史密斯的心倏地一下提了上来。
秦队转身后,小丁刚好推门进入,手里拿了一个小东西,递给秦队。
秦队紧接着又是拨弄了一阵,这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笑,面色温和,“史密斯先生说错了,今晚上,我不是来审讯的,是来请你看一幕剧的。”
史密斯脸上疑惑,但倏而转而为揶揄,“秦队好闲情逸致,请我这个嫌疑人看剧,这时间额地点,是不是都不是很合适?”
“这部戏,非你不可。”秦队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就连小丁也在旁边笑得别有意味。
忽然,电脑屏幕闪了一闪,是一个阴暗的画面。
史密斯身子一凛,颤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见那昏暗的背景再熟悉不过了,那分明是陆家。
秦队抿唇做了个安静的动作,“你仔细听。”
电脑屏幕上并非是史密斯想象的那样有画面晃动,而是一直保持着一个角度。
能看见两个后脑勺,其中一个盘发翠玉簪子,史密斯看得格外眼熟。
那是陆老太最爱的盘发款式,那翠玉簪子她也戴了很多年了。而另一个,很明显是个男人了,头发短而凌厉,背影宽厚。
不肖想,他便心里有数了。
“你们这样,也没用。“史密斯自认为很坚定,坐在椅子上,也没有去看笔记本。
秦队靠在一旁,从小丁手里拿来递过的水杯,轻松道,“事实如此,咱们可以走着瞧。”
很快视频中慢慢载入声音。
果然如史密斯想的没错,那男人便是慕以辰。
他通过各种话旁敲侧击陆老太。
可对方依旧是雷打不动的主。
一开始史密斯还是轻松的,可是渐渐地,在陆老太一声声否定和一声声推脱之后,他的表情凝重地跟水泥块一般,怎么也化不开。
直到视频的最后一句,“事实是怎样?呵,我说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能掀起什么狂风巨浪?这一切都是史密斯搞得鬼,还有你说的那火灾,我根本不知情,说不定就是史密斯为了我而策划的呢?你这样冤枉我,是不是显得我太无辜了?”
在秦队把视频关掉后,史密斯的头再也抬不起来。
他肩膀抽动,高大的身躯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她竟然可以这样置之不理,甚至把自己装成无辜的样子,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他。
当初,他曾豪言壮语,说只要有他在,她便会没事。
有他在,他会护她一世周全。
但是,现实还是残忍的。
不等他做什么,又或是时间快得没让他来得及张开守护之翼,陆老太便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
秦队转过身,一脸严肃道,““现在,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他相信,这段话足以让史密斯崩溃。
再钢铁的男人实际上心也会有一个小小的触角,而史密斯的触角便是陆老太。
此番陆老太的话并不是捏造,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只不过是做了转播而已。
对于这点,就连史密斯都没有质疑这是假的。
他垂着头,很懊恼,两肩的抖动更是不可抑制对面明显。
秦队递了一张纸巾上去,“这种人不必为她难过。没必要。”
可是秦队哪里懂?
能让一个男人这般伤心,必定是戳进了心坎里。
“你为了她做了这么多,她可曾想过你?你听听,刚刚她说的话,你认为她还是那个你认识的袁婉婷吗?别傻了,史密斯,她弃你如敝履,有些事情你还守口如瓶,是不是对自己太残忍?“秦队对陆老太更是咬牙切齿。
这个狡猾的女人,还真是可恶!
这话似乎对史密斯有所触动,他抽动的肩膀停了下来。
秦队手中依旧摊着一张纸巾,没有撤回手。
忽地他手心一口,那张绵软的白纸便到史密斯手里了。
这么一位英国绅士现在仪表邋遢,坐在凳子上泣不成声。
这哭声,压抑着浓浓的哀伤,从一个大男人的喉咙中溢出来,更是充满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心伤。
男儿有泪不轻弹,纵使再苦再累,史密斯也从未如此掉泪过。
“我。。。。。。”史密斯像个流不尽眼泪的女人,泣不成声。
秦队轻声道,“你说。”
说完他给小丁使了个眼色,小丁连忙拿起纸笔开始记录。
他像是在回想,手中的白纸被揪成皱巴巴的一团,嗓子早有些哭哑了。
“这事,还得从几十年前说起。。。。。。”
。。。。。。
慕以辰没有和陆老太有太多的交流,但其中也得到了些有力讯息。
例如火灾。。。。。。
在陆老太的极力否定中,他更加知道,这个人和火灾定是脱不了关系。
心中的猜想已经成立了百分之八十。
他拿着外套,正要走出这一栋令人压抑的房子。
“等等。”忽地,一记宛若幽灵的声音叫住他。
慕以辰顿足,回头,惊讶很快便从脸上掠去,“有事?”他淡淡问。
周兰把陆老太一个人留在了客厅,陆老太在沉思着,也不喜欢有人打扰。
而她则悄悄地跟了出来。
“这个给你。”她从口袋中拿出一个远程遥控的录音器。
慕以辰浓黑的眉在月色中染上了一层白霜,不经意间向上扬起,他问,“你该做的已经做了,这个你可以交给原先给你的人。“
“不了,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总该有个结束,我也没有利用价值了,这个东西还是烦你给他吧。”黑色的外壳泛着一层金属色的光,于漆黑中有一抹光亮。
慕以辰抿着唇,犹豫过后便也同意。
接过后,他问了声,“你家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阿秀矮小的身子一颤,也不难想到为何慕以辰会这么问。
“大不了狡兔死走狗烹吧,走一步算一步。“阿秀也算是豁出去了,能做出如此之事,想必也是被陆老太折腾的爆发了。
慕以辰把东西收进口袋没在说什么径直走向车旁。
阿秀站在原地,眉目中有些苦涩,她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呢?
自陆老太拿着家人之事威胁之后,她便像一具傀儡,行尸走肉般活着,不能让人看出自己是开心还是悲伤,还要按着陆老太的嘱咐去讨厌一切。
这种生活真的很累。
所以当初安言找到她时,即使只是说了一句话,她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想着她叹了口气,就算自己抵不过命运,那么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慕以辰从陆家出来后,没有去警局,在途中接到电话,说是史密斯把该说的都说了。
顿时,松了口气的他,加快了速度往家里赶。
这段时间,陆相思一直和杨叔待在一块。
杨叔也不知道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