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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碗里白皙粘糯的粥,容浅点了点头,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拿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淡淡说道:“容德庭回来了吗?”
红玉看着那空了碗,面色微微一变,这么烫的粥,而且小姐从前最不喜欢吃这个,但是很快,她的神色恢复了正常。
“回小姐的话,容德庭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回来了,只是他回来了就将自己关在了院子里。二姨娘跟容芙去请安,他都没有见她们。”
容浅眼底划过一道冷光,“继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小姐确定今晚会有人找他吗?”红玉看着容浅低声说道,然而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怎能质疑主上呢。
容浅看了红玉一眼,眼底的寒意一闪而逝,红玉连忙低下头,“属下僭越了!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红玉出去,容浅忽然抚着心口,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这几天它还真是安分,只是这心底的杀气似乎愈演愈烈了。时间,真的不多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户忽然开了,一身黑衣的男子陡然出现在了屋内。
容浅眼底杀气再现,她偏过头看了来人一眼,看清楚他的容貌,脸上的神情稍霁,淡淡说道:“怎么样,可有什么异样?”
凤九幽看着容浅那仿佛染上冰霜的容颜,他忽的收回目光,沉声说道:“我让狂煞埋伏在四周,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动静,另外,你刺伤凤明沁的时候,在场的人也皆是神色正常,之后你陷入回忆迷茫,那些人也没有异样。我猜,那人不在这些人中。”
“不,若是我真的病发,离我近的,能活下来的屈指可数,但是,那个人未必也能活下去,所以他才没有动手。”容浅面上不觉生出一丝寒意,“这些人都要查!切入点便是他们是否认识南疆苗族的人!”总要慢慢缩小范围才是,想要利用她杀轩辕天越他们的人,也就那么些人。众所周知轩辕天越受伤了,当时她手握青冥剑,若是让她病发,那是杀掉那些人最好的机会。当然,也不排除,那人知道她内力全失。
“我马上让人查。”凤九幽点头说道,他看着面前那孤冷苍白的容颜,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半晌,他低声说道,“你,这段时间可好?”
容浅闻言,抬起头,刚好捕捉到凤九幽眼底的犹豫,皱眉说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凤九幽刚毅的脸微微一紧,原本舒张的手紧握,他眉眼微垂,沉声说道:“刚刚浩天城那边得来消息,在城内发现了发现了东梁的密探,而且不止一人。”
“看来这几年我无暇理会他,他也开始不安分了。”容浅微眯着眼,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容,“他要是皇帝当够了,我不介意换一个人。让南无忧继续留意,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是!”凤九幽垂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容浅抬手抚着额头,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看来北楚这边的事情得快些结束才行。
“你近来内力全失,今日慕容笙箫指不定看出什么了,我让狂煞来保护你。”凤九幽看着容浅脸色不对,忽然说道,若不是当时凤明沁施展不开且方寸大乱,怕是她也讨不到好。
容浅微微摇头,“慕容笙箫知道又如何,他不会傻到告诉北楚帝我是白发冰姬,君王令在我身上,我现在是北楚公主,他一说,不就是让北楚帝得到君王令吗?至少在北楚,他不会对我动手!出了北楚,我也不怕他!再说有暗剑在我身边足矣,狂煞若在我身边,难免暴露。还有你武功虽高,身边还是要有人保护,毒术、蛊毒更是要提防。”可别跟她一样,她顿了顿,抬头看着凤九幽,淡漠说道,“我砍了凤明沁的胳膊,如果不出意外,我会直接杀了她。”这一次反复之后,杀气也愈发控制不住,不然也不会露出破绽。
“我知道!”凤九幽面上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早已说过,凤明沁不是他的妹妹。她敢算计她,就是她不动手,他都不会放过她。而且,她从不会没有理由杀人,而她杀凤明沁的理由,他或许明白。
房间里面忽的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中,良久,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还有多少时间?”
“也许三年,也许一年,也许……半年。”那声音仿佛历经万世沧桑一般,“九幽,若真到那一天,不要有任何的迟疑。”也或许,等不到那一天。
“我不会答应,永远,不会答应。”
“九幽,你……”
“我的誓言不会变,除非我死。”
“你,这是何苦……”
驿站西南小楼房间里面,灯火通明,屋内不时传出一阵咳嗽声。
“咳咳……”
司徒第一看着榻上的男子嘴角那鲜红的血液,不少滴到了他妖娆的红衣上,与之相溶,他剑眉微蹙,递给他一方帕子,“你没发病,我还以为这几日情况有所好转,既是不舒服,为何不告诉我!”
慕容笙箫接过帕子,擦拭了下嘴角的血液,俊美妖娆的脸上不知何时苍白如纸,若不是那鲜红的颜色沾染在嘴角,都要怀疑,他身体里到底还没有血液流动。
“今日突然不舒服罢了。”慕容笙箫将染血的帕子丢在一边,靠在软榻上,那一双桃花眼颜色仿佛也暗淡了不少,他微微闭眼,“今日容浅的表现你怎么看?”
“你依旧怀疑她是白发冰姬?”司徒第一眉眼微挑,不光他怀疑,他也怀疑,只是……
慕容笙箫手一下一下磋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他嘴角牵起一丝冷酷之色,“你没瞧见她今天的气势吗?那股杀气只有那个女人才有,想不到她没有死,也是,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有查出她的尸体。她若那般轻易死了,便不是白发冰姬了。看来凤明沁那女人的胳膊没有白被砍,总还是有点用处。”似是一下子说太多的话了,他再次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白皙的手上,鲜血浸染,他慢慢睁开眼,看着手中鲜艳夺目的颜色。
司徒第一点了点头,的确,容浅身上的杀气太强,无法让人不怀疑。她执笔作画时,那一瞬间全身散发着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势,一个女人竟然有这样的气势。而他们所熟知的女人中,还没有人有这样的气势。白发冰姬,似乎也与想象中不同呢。她若是白发冰姬,也无法成为上次切脉切不出症状的理由,他毒医公子的医术与武功可不是闹着玩的。除非——她本身对于医术也颇有研究。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啊!
“既然怀疑她是白发冰姬,你打算如何,君王令可在她身上呢。”司徒第一凝眸看着慕容笙箫,今天在那,他身上的杀气,他可是感觉到了,不过,似乎不单单只是因为容浅是白发冰姬的可能,似乎还有别的。
慕容笙箫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牵动着嘴角那未干的血液,平添几分妖媚,可是那双桃花眼中却不带任何的温度,“君王令在她身上,她知道我不会揭露她的身份,那个女人聪明着呢,不过没关系,我不动手,自然还有别的人会动手。”以前或许他还想要招揽她,可是看着她跟轩辕天越站在一处,真是太刺眼了!
“借刀杀人?也是,多少人将她当做眼中钉,看来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行了。”司徒第一点了点头。
“咳咳……”慕容笙箫忽然坐起身,趴在榻边,狂咳,嘴角的鲜血控制不住的往外狂涌。
“先吃一粒!”司徒第一快速倒出一颗药丸,塞到了慕容笙箫的嘴中,快速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喝下去。
第119章 比试()
“容容,那事情是真的吗?荣国公他……”一碰面,沐绯烟就拉着容浅的手,询问着。
容浅看着周围看向她那怪异的眼神,她忽的顿足,看了沐绯烟一眼,面上淡淡的,“那你觉得我杀了……荣国公吗?”
沐绯烟一愣,看着容浅那平静的再不能平静的脸色,心下暗暗懊恼自己不该提这事,容容没生气吧。想到这里,她连忙解释,“容容,其实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
“不,你该怀疑我。”容浅打断了沐绯烟,手忽的落到了她的肩膀上,凝声说道,“你没有证据证明我是无辜,那么作为最大嫌疑人的我,就该受到怀疑。绯烟,别太容易相信人,哪怕是你觉得最不可能骗你的人。”话落,她转身朝着大帐的方向走去。
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量消失,沐绯烟心神微震,心口忽的有些泛堵,看着那一步步远离自己的身影,她与她的距离好似一刹那间便拉远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再强大的容容,其实身形也是纤瘦的。可是,她就是相信她!
容浅知道后面沐绯烟没有追上来,这世上人心险恶,也许前一秒还对你笑脸相向的人,其实早已经备好了杀招,沐绯烟终究是太过单纯。而且,时至今日,她早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信任了,她只信自己就好。
“荣国公死了,外面流言四起,不过瞧你的样子,气色更胜从前。”前方,一身黑色炫纹锦袍的男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容浅驻足,看着面前刚毅冷酷的男子,眉眼微挑,淡淡说道:“今日围猎,天越太子受伤,应该是不会参加,眼下怕是祁王殿下的主场,也难怪祁王殿下这般意气风发。”
“你……”沐景祈恼怒的看着眼前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女人,他沐景祈会怕轩辕天越?跟这女人说话,十之八九要被她气死。他本来是想来宽解下这女人,有她这样不识好歹的么。其实咱们的祁王殿下也该反省下,你那是宽解人的话吗?
容浅瞥了一眼沐景祈铁青的脸,淡淡说道:“祁王殿下有兴趣关注我,倒不如好好关注下当初那要杀你的人现在在做什么?他会不会再次对你下毒手呢?”话落,她直接越过他往前走。
沐景祈眉心微紧,当初要杀他的人……这几日总觉得身边不大安宁,甚至有几次也遭到了暗杀,不过都被他的暗卫在暗地里解决了,不用想便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她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是他那高高在上的皇兄要杀他,她白发冰姬也关注朝堂之事吗?不过近来他那皇兄又在蠢蠢欲动了,这一次他也不打算在避让了。
“绯烟是真的将你当做朋友,这些年她跟在我身边,吃过很多苦,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将她带在身边……”沐景祈忽然看着那云白色的身影,若不是此番离开北楚之后,就要面临一场生死之战,他也不想请她帮忙,只是他生死未知,他不想连累绯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般相信这个女人,但是总觉得,只要是她答应的事情,必然会做到。
让她保护他妹妹?这兄妹两还真是有趣,就这般相信她吗?容浅脚步微顿,回过头看着沐景祈,“她又不是木偶,我能将她绑在我身边吗?更何况,跟在我身边又何尝安全。”离开郢都之后,怕是又会有一连串的追杀,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有问过她的意见吗?她又是否真的愿意离开你?沐景祈,不要轻易去决定别人的道路。心之所向,虽死犹生,若是苟且偷生,那残存下来的也不过是带着无尽悔恨的行尸走肉。”话落,她直接朝着前方而去。
沐景祈沉着眸,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她的话回荡在他脑海,行尸走肉吗?怎么觉得,她像是在说她自己。
大帐前面,北楚帝、轩辕天越、慕容笙箫等人也都来了。
“荣宁公主到!”一声高喊下,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容浅身上。
北楚帝看着那一身云白的女子,阳光落到她身上,折散出斑斓的光华,她眼前一片恍惚,好似多年之前的景象。但是他很快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浅儿来了啊。”似乎在说出了容浅不是容德庭女儿的事情之后,北楚帝都喜欢唤她为浅儿。
“容浅拜见皇上。”容浅缓步上前,冲着北楚帝行了一礼。
“快平身,来人,赐座。”北楚帝连声说道,面上红润,显然心情大好。
容浅微微颔首,看了在场的人一眼,似乎少了一个人,他没有来!她顺着内侍指的方向而去,坐在了楚翰轩的旁边。
看着那朝着自己走来最后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儿,楚翰轩的心瞬间澎湃起来,昨日回宫之后他就去找了皇祖母,问过容浅的身份,皇祖母只说了一句,若她真是你父皇的女儿,当初便不会有赐婚一说!这样说来,容浅根本就不是他的亲妹妹!
刚一坐下,有人便唯恐天下不乱了。
“听说荣国公昨天晚上遭遇不测了,本世子还以为荣宁公主今日不会来此呢。”
容浅看了对面的男子一眼,他依旧是一身红衣,一双桃花眼中带着邪魅的笑意,三千青丝被一个紫色琉璃冠随意的笼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白皙的脸上带着一点嫣红,平添几分魅惑。
在场的人也都是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的,所以看向容浅的目光也愈发古怪了,照说养父过世,养女自然是要在府上呆着操持,如她这般出来,那可是大不孝!
舞阳长公主此番也来了,正好揪着了容浅的错处,自然不会放过,冷笑说道:“连父亲丧事都不理会,还真是铁石心肠,莫不是如外人所言,那荣国公的死……”说着,她别有深意的看了容浅一眼。
照理说,与容德庭最有仇的那人便是容浅了,毕竟她这些年在容府的日子过的并不好,现在又证明她不是容德庭的女儿,那么她很可能会挟私报复。
容浅抬眼看着慕容笙箫,“若是本宫不来,岂不是让慕容世子失望了?慕容世子是我北楚贵客,我自然是要一尽地主之谊,若世子要前往吊唁,我定当奉陪。”容浅拿过桌上放着的杯盏,一下下的拨弄着盖子,面上从容浅笑,“至于荣国公的死,那就是荣国公府与衙门该处理的事情,不过若是长公主等人怀疑是我做的,你也可以一纸状书将我告上衙门,咱们堂上见,可别平白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既是皇室公主,我的面子便是皇室的面子,长公主以为呢?”
这话说的很明白,容浅现在是皇室公主,与荣国公府没有什么关系,荣国公死了,她只需要去吊唁,断断没有守灵之类的事情要做。这话虽然不近人情了些,可是却也是实话,毕竟容浅现在是上了玉蝶的公主,而且也并非是荣国公的亲生女儿,若是让她一个皇室公主去守灵,那不是在打皇室的脸面么。
舞阳长公主怒极,狠狠的瞪了容浅一眼,一个容德庭的死至于让她写状纸吗?偏偏这女人说的大义凛然,让她寻不出错来。可恨!
慕容笙箫桃花眼微勾,看了不远处的舞阳长公主一眼,脸上笑容不减,冲着容浅笑着说道:“那到时候就有劳公主了。”
“客气!”容浅淡淡说道,目光忽的落到了北楚帝下首那第一个位置上。他依旧是着他最爱的紫色,可是这样的淡紫大概也只有他才能穿出如此的风华,如云端高阳,只可仰望,一身贵气,恍若天人!不过他的脸色似乎还是有些微的苍白,是伤势还没好吗?就在这时,他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眸,那一双淡紫色的眸中温润浅然,在看到她的瞬间似乎有什么光彩晕染开来。
容浅忽的收回目光,只看着杯中的茶盏,眸光闪了闪。
旁边楚翰轩将两人的动作看的分明,心里是又妒又恨,他忽的站起来,看着对面的轩辕天越,沉声说道:“素闻天越太子天纵绝才,师承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