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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天越不知何时已经卸下了身上的铠甲,依旧是那一身淡紫色绣木兰锦袍,他手执青冥剑,强大的内力骤然爆发出来,席卷而下,山间的气流变动,他身影如电,骤然朝着楚承川攻去。
这边,楚承川也不逞多让,手中炎华剑一转,招式凌厉,雪色的衣袂舞动。
“铿铿铿……”连续十几下,两把当世名剑碰撞着,那一道道火花在阳光下消散,两人挥剑的手没有片刻的停留,都只想快点,快点,再快点,不间断的攻击,不间断的防御,一时间竟打的难分难舍。
两人都是当世高手,手中所拿兵器都是当世武大名剑之一,所以现在拼的不是实力跟兵器了,而是坚持与必胜的决心。
楚瀚轩一旁看着两人的招式,心底忽的生出一丝无力来,原来这就是这两人的实力吗?旁人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他的目光忽的落到了不远处那两人身上,此刻容浅已经被司徒第一抱了起来,正往前走。他心头一沉,快步走过去。
“容浅她怎么了?要不要紧?”楚瀚轩走过来,看着容浅那张几乎辨认不出本尊的容颜,心底着实惊讶了,他见过她是容浅的模样,见过她是君无言的模样,可是他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脸上血丝纵横,皮肤破裂流出脓水的女子,竟然是容浅!
司徒第一看了楚瀚轩一眼,虽然他不大喜欢这莽撞的青年,但是此刻却是用人之际,不然小言儿怕是……
“小言儿现在要生了,你赶快去叫人来,准备热水,棉布,还有帐篷,另外生火。”司徒第一沉声说道,他也想将小言儿带走找一个屋子再帮她接生,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小言儿这样子,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哪里能遭受颠簸,况且,小言儿她自己也不想离那个男人太远的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楚瀚轩看了容浅裙摆处的血迹,再看她的脸,心头一沉,点头,“我马上去。”说着,直接往前跑,此番他前来,还是带了一些人的,不过那些人都被他甩在了后面罢了。
见楚瀚轩离开,司徒第一紧蹙着眉,这边已经等不了,他看了四周一眼,前方不远处有一棵树,比较隐蔽,去那里应该可以。
司徒第一先是将自己的外袍脱下铺在地上,然后再将容浅放了上去,看着她腿间的血,他心头一沉,蓦地看向容浅,她此刻正半睁着眼,显然人还是清醒的。
“小言儿……”司徒第一低声喊道,眼底满是担忧,眼下她有力气生下这个孩子吗?他刚刚试探了下,她连动一动都觉得吃力,生孩子的时候,若是体力不够,母子都会有危险的。
容浅自然还是有意识的,看着司徒第一写满担忧的脸,她努力想要扯起一抹笑容,可是身体虚弱,她连表情都难以牵动,她张了张嘴,低声说道:“大师兄……按照我们……先前所说,剖腹……取子!”这是唯一的办法,一早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相信凭借大师兄的医术,孩子定然不会有事。
司徒第一双眼一瞪,神色一变再变,剖腹取子,真的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她该知道,剖腹取子的话,她极大可能会活不了,太危险了。是啊,她早就想到了会走到这一步,所以他们单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她专门有跟他讨论过,怎么帮孕妇将腹中的孩子取出来,那个时候他就想到了,可是心里却是忍不住想要逃避。
可是看着容浅那黯淡无光却透着坚定的眼神,他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唯一保全孩子的方法,他们都清楚,没有办法了。保全不了她,保全孩子总是好的,她就是这个意思。
容浅微微闭眼,她现在正的累积了,多给一个眼神都会让她心力交瘁,她知道他还在那边,她答应过他,要等他的。
一紫一白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强大的内力不断的碰撞着,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毕竟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所以两强相争,谁也讨不到好。
一击过去,两道身影一触即离,手中长剑皆是一横,再次冲击而出,是的,他们都清楚,没有时间了,她此刻正处于生死边缘。
“滚开。”楚承川有些焦躁,不知道是不是多年通晓她心意的缘故,此刻他能感觉到她生命的流逝,若是再晚些就来不及了。月儿是他的,谁也休想夺走,他发了狠的挥剑,想要朝着容浅的方向冲过去。
轩辕天越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不管到何时,他都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这个人带给她无止境的痛苦,他不会再让他靠近她。
他长剑一挡,直接震开了楚承川的剑,与此同时,青冥剑一转,长长的血痕骤然出现在手背上,楚承川看着手背上殷红的血,漆黑的眸中略过一丝血色,看向轩辕天越的目光愈发狰狞,此刻也顾不得再去容浅这边,他知道不除去眼前这个人,他根本就无法靠近月儿。
轩辕天越自然察觉到楚承川的变化,他浅紫色的眸中幽光一闪,他得快些才行,浅浅她现在一个人在那边……他身影骤然而出,两人之间的打斗再次展开。
第388章 大结局()
没过多久,楚瀚轩就已经带着人讲司徒第一要的东西带来了,因为不好带热水,他干脆就让人在这附近架了一口锅烧水。
而暗月的人也都来了,林子尘按照司徒第一的吩咐,让人架好了帐篷,带来了司徒第一需要的工具,便与其余人一起守在了外面。
帐篷里面,只有司徒第一,红玉几人帮忙。
血水一盆盆被人送出来,里面却没有任何的生息,越是这样,众人的情绪越是紧张,生孩子若是没有生息的话,那只能说明母体已经……
楚瀚轩紧握着手,微抿着唇角,额头上冷汗直冒,她是他的妹妹,他好不容易才知道的妹妹。也许曾经,他对她还有别的情感,现在都不重要,他只希望她平安无事。
林子尘微垂着眉眼站在一旁,看着不远处那交战的两人,跟在主上身边这些年,也唯有那人让主上开怀,他知道主上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与他在一处。他知道主上已经没有时间了,既然如此,这个时候……
“空闲的人都与我来,身为暗卫,无时无刻都要替主上分忧。”林子尘忽然说道,他提着剑就往前走,现在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那些没有帮忙的人瞬间跟着他往前走,老大自来对主上忠心耿耿,眼下,他们都急于替主上分忧,所以老大的话绝对不会有错。
楚瀚轩看着林子尘往前走,面上一愣,随即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现在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人是轩辕天越!
这边,一道银光闪过,轩辕天越胸口处一个衣衫破碎的声音传来,他胸前的衣衫碎裂,可是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手中的剑往前一递,直接划破楚承川的心口。
楚承川看着胸口处那一处血洞,眼底杀气一闪,攻击愈发疯狂起来。
“太子,让我们来对付这人,你快去主上那边。”林子尘提剑而上,直接挡在了轩辕天越的身前,迎接着楚承川的攻击。
轩辕天越身体骤然停住,看着身后好几个暗卫冲上前来,眉头微蹙,目光蓦地落到不远处的帐篷上,浅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浅浅……
楚承川剑有人碍事,心头怒火更甚,“轩辕天越,你想逃吗?这是我们的恩怨!”说着他一剑震开林子尘,直接朝着轩辕天越攻击。
林子尘身体一转,连忙上前阻止他,其余的暗卫也涌上去,楚承川虽然现在身受重伤,可是对付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轩辕天越自然知道林子尘他们不是楚承川的对手,他若一走,依照楚承川嗜杀的本性,怕是这些人都难逃独他的毒手。他眉头一沉,提剑直接迎上他的攻击,强大的剑气震荡开来,两人再次分离。
就在两人再次准备攻击的时候,突然一个婴儿的哭声传来。
“哇……”
两人的动作皆是一滞,目光同时盯向了帐篷处,这……
空气中似乎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啼哭声,是错觉吗?
“主上生了,太子,你快去!”林子尘忽然大喊一声,他们都知道主上这个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再晚些的话,天越太子怕是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轩辕天越骤然回过神来,他看了林子尘一眼,再看了一眼楚承川,沉声说道:“多谢!”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就是天塌下来他也管不了了,他的浅浅正为他生下了孩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若是,若是……他不敢想,身体一转,直接朝着那帐篷而去。
眼见轩辕天越离开,楚承川直接跟了上去,却不料林子尘等人挡在了他面前,他眉头一横,“滚开!”他提剑就是一阵乱砍,月儿生下了孩子,怎么办,怎么办……他现在顾不得别的,他要去她身边。
林子尘提剑阻挡在前,眼底满是坚毅,就是死,他们也不会让这人靠近主上。
帐篷里面,司徒第一将孩子包好,看着里面皱皱巴巴的婴儿,刚刚孩子之所以会哭,不过是他动的手脚,那一声极为响亮,想来着孩子并无大碍。
再看帐篷里面的女子,面色惨白,原本绝美的容颜此刻已经溃烂到连轮廓都有些看不清楚,她的眼睛微微闭着,似是没有了声息一般。刚刚他替她将孩子取出来的时候,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声都不吭,虽然还有气息,可是……
“浅浅……”帐篷外,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司徒第一停着这声音,看了容浅一眼,知道这个时候该把时间留给他们。他抱着孩子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浑身衣衫破碎,遍布伤口,发丝凌乱的男子,刚刚那一战怕是极为惊险。
“小言儿在里面,她给你生了个儿子。”司徒第一看着面前的男人,将孩子往前递了递,意思是给他抱。
可是轩辕天越却像是没有听到司徒第一的话一般,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帐篷内闭着眼睛的女子,她白色的裙子上遍染鲜血,整个人安静的睡着,好像没有了声息一般。他唇角微微颤抖,身体慢慢低下,走了进去。
司徒第一嘴角微牵,苦笑一声,低头看了怀中的孩子一眼,她,是用命替他保住了这个孩子,若不是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她不会这么快就……也不怪他不待见,况且,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浅浅,我回来了。”轩辕天越低声说道,他跪坐在地上,轻轻将褥子上的女子抱在了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你答应过我,要等我回来的,我回来了。”他低着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声音有些嘶哑,“浅浅,乖,我知道你很累,可是别睡好不好。”他怕她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突然开始后悔了,后悔要跟她成亲,后悔让她有了孩子。甚至后悔,应该让她跟着楚承川走,这样是不是表示,她还能活着,哪怕她的世界中再也没有他的身影,可是这又有什么要紧,只要她好,什么都不重要了。
“对不起,浅浅,都是我不好,别离开我,好不好。”轩辕天越声音低哑,他捧着她的脸,浅紫色的眸中黯淡无光,毫无焦距的看着前方,这一刻心房里面似是有什么骤然塌陷了一般,空落落的。
若是失去这天下,失去所有能换回她,他定然毫不犹豫的交出,他从来都知道,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她。可是,如今,他要失去的却是唯一想要的她,呵……这世上还有比这还残酷的事情吗?
衣衫忽然被什么东西扯了扯,轩辕天越一愣,看着那扯着自己衣衫的手,双眼蓦地瞪大,再看着怀中的人儿,她半睁着眼睛,看着他,嘴角勾着,似是在冲着他笑。
这一刻喜悦瞬间从心头冲出来,轩辕天越差点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捧着她的脸激动说道:“浅浅,浅浅,我没有做梦对不对,对不对?”她还在,还在,即便是名纵天下的天越太子此刻在看到心爱的女人转醒,也无法控制泪水夺眶而出。
容浅努力笑了笑,哪怕那笑容并不明显,是的,这张脸,这个味道,都属于他,她等到了。她张了张嘴,声音低如蚊蚋,“我没有食言,我等到你了。”
“是的,浅浅没有食言,是我不好,回来的太晚了,浅浅想怎么罚我都行。”轩辕天越连声说道,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真的太复杂了,心口处被涨的发痛,她在,是的,她在。
看着头顶的男子那失措痛苦的模样,看着他紧拧着的眉头,她忽的伸出手,想咬触碰她,可是手却是没有半点力气,连抬起来都困难,她低声说道:“你看到了吗?”
轩辕天越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问道:“什么?”
“孩子,我们的孩子。”容浅闭了闭眼,显然刚刚说了几句话,已经让她疲累不堪。她刚刚虽然意识昏迷,但是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轩辕天越眼角一紧,蓦地想起来刚刚司徒第一有跟他说过孩子的事情,只可惜他刚刚根本没有心思理会那个孩子,他嘴角牵起一丝笑容,“浅浅是想看孩子吗?我让司徒第一将孩子抱进来。”
奈何容浅却是紧了紧手心,微微摇头,“不,不用了。”看不看对她而言都已经没有差别了,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好了。她现在最想看的人是眼前这个男人,她想记住他的样子,永生不忘。
“好,我们现在不看,等浅浅好了,我们再好好看,好不好。”轩辕天越笑着说道,可是眼底早已经凄然一片。
容浅自然知道他这是在安慰着她,这个男人总是默默的沉受着一切痛苦,她张了张嘴,低声说道:“阿初……”
轩辕天越瞬间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阿初,人生若只如初见,他笑着说道:“好,就叫阿初,轩辕初。”
“你是不是不喜欢他?”容浅微抿着唇角,眼眶中不觉有些湿润,这个男人从来都不在乎孩子,哪怕她做了许多努力让他亲近他,可是她还是怕他迁怒那个孩子……
轩辕天越吻了吻她的额头,无奈说道:“说什么傻话,那是浅浅替我生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呢。”自她有孕之后,她总是在他面前说着有关孩子的话,不就是怕将来有一天她不在,他不喜欢孩子吗?他一直都知道,他也配合着她。可是她不知道,有一种感情叫爱屋及乌,可是若是有一天她不在了,他真的还能继续做好吗?
听着他的话,容浅神色骤然松懈了下来,有他的承诺就好了,这是她唯一能留给他的。她微微一笑,低声说道:“你说过要告诉他,他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上他娘,爱上她,娶她为妻。你也要告诉他,他娘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也是遇上他爹,爱上他,嫁与他为妻。”那一年郢都的初见,紧紧一眼,就在彼此心底烙下了痕迹吧。她永远都会记得……那个时候阳光下的他,究竟多么的闪耀。
人生若只如初见,他们会不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不知道,此刻她唯一知道的是,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这个男人。她这一生短暂,前半生活在谎言中,后半生中最难忘的便是有他的岁月,她再也不是孤单的一个人。所以往后,若没了她,她也不希望他孤身一人。如今,有了阿初,他会是幸福的,哪怕没了她……
“好,我一定告诉他。”轩辕天越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了,这一刻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塌落似的,他不要失去她。
而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