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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曹古风的心情很好,“运河通往的世界可大了,这条河往前走,过了二十四个闸口,就到了北京城的积水潭,那里的商船可是遍地都是,人来人往,每年从这条河上运往北京城的大米就数不清多少石了!”
刘勤欣喜地看着静静地河水,这么多粮食,从通州运往北京,那得多少商船没日没夜地走船,一想到那火热的场景,刘勤心里就燃起熊熊的希望之火。
“船工们,再加把劲,让船帆扬起来!”曹古风对着后面喊道。
“好勒!”甲板上的船工有力而简洁地回答道。只见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嘴巴咬着粗绳一端一溜烟就爬到船杆顶端,将绳子套过船杆上的圆环,再把绳子向下一抛,底下的人一把接住,两人用力往前拉,一个写着大大“曹”字的船帆就挂了起来。
刘勤激动地看着这一气呵成的动作。
风一吹,有着船帆,船快速地前进。
运河上的风不同于海上风的凌冽,它反而带着轻柔,有一种精细的感觉,随着大船的前进,刘勤目光炯炯地看向前方。
也许是被这风打动了,曹古风走到船帆底下,这里有个可以改变风帆方向的舵盘。
曹古风向后挥手,“刘勤,过来,过来!”
刘勤走在甲板上,步伐有些不稳地走了过去,“当家的,这是,要干什么?”
曹古风拍拍舵盘,“来,刘勤!你不是没开过船吗?现在这个舵给你,你开!”
两个随从忽悠一下晃到眼前,“当家的,这不合适吧?”
曹古风看着刘勤,“敢不敢开?”
两个随从还想说什么,看着曹古风的态度都闭了嘴。
刘勤站了过去,摸了摸舵盘,仿佛间,好像看到张掌柜就站在旁边,那天,看到后院停靠的小舢板,刘勤就想乘一乘,张掌柜还打趣道,这小子还没乘船就想着开船,将来就去走漕运了。那天喝了点酒,张掌柜、高先生、翔哥、阿生还有几个帮工,大家都在,所有人都笑道开开心心。当时的刘勤才刚刚到,看到大家这么开心,自己也没心没肺地开怀大笑。
而此时,刘勤眼里含着心酸,船从舢板变成了明堂船,张掌柜走了,高先生翔哥也离开了,阿生不知去向,曾经美好单纯的生活似乎变成了一团糟,这是刘勤想要生活吗?
“小伙子,来,不怕,跟着我转一下!”曹古风的话将刘勤拉回现实,一只温暖的大手覆在刘勤的手上,带着他一起转动。
只听“吱”一声,下面的舵盘微微动了一下,上面的风帆就转动了,方向一改,风帆更顺风了,船更快地朝前驶去。
刘勤迎着风,既紧张又兴奋,感觉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开来,运河第一次离自己这么近,延绵不绝的河道,房屋点缀岸边,而在这一片广阔的河域下,刘勤的心奔驰着。
大船驰过中仓,驶向西仓,通向外面的河道,刘勤只听到风呼呼地在耳边吹过,白茫茫的一片河水从眼前闪过,瞬间呼吸到一种叫做自由的空气。
岸边的房屋,时而密密麻麻,层层林立,时而稀稀疏疏,没有人烟,刘勤掌着舵盘,顺着风,在河道驰驱。刘勤想,这船就要张开翅膀飞奔在天空,周围的船只见状也一起驰骋在后面,刘勤驾着它们飞向那闪闪发亮的河道。
沿途似乎看到岸边很多人群,老的年轻的,男的女的都出来看热闹,刘勤能想象他们脸上的差异之情,他们的欢呼声,刘勤看着船呼啸而过,高先生从新店铺里出来微笑着,翔哥也不躺床上,而是拄着棍子开朗的笑着,还有阿生,他也在人群中呼叫着…;…;这一刻刘勤以为自己醉了,可是头脑却异常的清醒,以前一团浆糊的脑袋变得越来越灵光。
刘勤只感觉到呼呼的风往脸上吹来,他真的醉了。
这一天,刘勤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有股热血似乎被这次坐船给点燃了。下了船,刘勤的双脚还在晃悠着,接触到地板的时候,似乎还有点软绵绵的,他还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第十一章:英雄救美()
回到了曹家,张管家让刘勤先跟着郭护卫到处巡逻,算是熟悉熟悉环境,这工作轻松,刘勤也乐得逍遥,每天就和护卫队混在一起。
这日,刘勤走到后院前,和他一起巡视的小护卫说肚子疼,就跑去茅房,只剩下刘勤一人在院墙下走动。
这里和住女眷的后院只隔着一堵墙,平时郭护卫有交代,这后院的巡视不归护卫队管,男丁是不允许进去的,刘勤除了那天在张管家带领下进去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进去过。
突然墙那边传来一阵嬉笑声,一个清脆的声音叫着,“紫燕,这边,这边,你往这边放!”
这声音如此熟悉,刘勤的心一紧,是小姐曹清清。
另一个女生响起,“小姐,您慢点,当心!”
“呀,风筝飞了!”曹清清叫道。
刘勤只看到一个断了线的风筝晃晃悠悠地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就挂在墙头上。
“小姐你看,风筝在那里!”似乎那个叫紫燕的丫鬟就在墙的那一头。
“在这里啊,怎么办?”曹清清说道,“来,紫燕,你搭把手,我爬上去!”
“这可不行,小姐,很危险的!”
“不怕!”
刘勤就站在墙角下,觉得应该避讳,就赶紧往前走。
“你,你,那个谁,你帮我把风筝线拉过来!”曹清清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刘勤转了过去,曹清清已经站在墙头,拿着风筝,可惜风筝的线落到了墙这边,被墙边的一株竹子给缠住了。
刘勤找了一下,从竹子下找出一个竹枝,从下面往上,小心翼翼地将绳子扯开。
刘勤弄完了低头就走。
“站住!”,曹清清拿着风筝看着刘勤,刘勤停下脚步,“抬起头!”
刘勤抬着头看向曹清清,曹清清在墙上只露出一个头,阳光照耀下,有点背光,刘勤觉得曹清清的身后有光环,像个小仙女。
“你就是那个说故事的刘勤吧?”曹清清问道。
刘勤点点头。
“真是你啊!上次你说得真好!”
刘勤想,那是真的事情,怎么在小姐嘴里像是听故事?
“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也讲给我听吧,我最喜欢听英雄的故事。”曹清清支起下巴问道。
“我,我,我没有!”刘勤结巴地回答道。
“没事,你好好想想,以后我让祖母再多叫你过来讲!”曹清清天真地说道。
刘勤看着她,还是点了点头。
“水晶糕好吃吗…;…;”曹清清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墙后一阵石头滚落的声音,曹清清的身影一下消失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叫道:“小姐,不好了小姐落水里了!”
这边的刘勤一听到这喊声,知道一定出事了!立刻倒退了两步,冲上墙旁的竹子,顺着竹杆往上爬,爬到墙头,一脚跳了过去。
跳到墙头上就看见曹清清正落在水中扑腾着,一边的丫鬟大声呼叫,可是周围都没有什么人。
刘勤赶紧顺着墙跳下来,墙的另一边是个沿湖的假山,刚才曹清清就是站在假山上爬到了墙头,可惜那假山的石头并不稳固,曹清清这么一踩,石头就往下滑,直接落到假山旁的水池里。
刘勤跳下假山,一头扎进水池中,曹清清此时已经花容失色,抓紧了刘勤的脑袋往上浮,刘勤呛了两口水,赶紧拖着她往岸上游。
好不容易游了上岸,刘勤只觉得力气一下用光了,紫燕哭着抱着曹清清,曹清清也趴在地上,整个人吓傻了。
“你没事吧,小姐!”刘勤顾不上自己,赶紧问道。
曹清清眼里含着泪水,一下扑在刘勤的肩上,哭了起来,“还好有你,还好!”
见到曹清清没事,刘勤忍不住笑起来了,但他头发也湿了,散在脸上,一笑显得更加滑稽,曹清清和紫燕看到这傻傻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三人就在池塘边大笑起来。
“你们干什么?!”一声呵斥,抬头一看,正是曹古风带着李淑要去给曹老夫人请安,刚好见到此情此景。
“爹!”曹清清叫道,“我刚掉进水池里了!”
曹古风看曹清清浑身湿透,脸色铁青,身边的李淑赶紧围住了湿透的曹清清,将她架走。
听完紫燕的叙述,曹古风脸色依然严肃,说道:“荒唐!让小姐爬假山,你这贴身丫头怎么当的?”
紫燕跪下垂着泪。
曹古风看向刘勤,看戏那天,女儿不断向后张望,该不会在找他?想到这,曹古风的脸阴沉下来了。现在眼前的刘勤整个人湿透了,一滴一滴的水从身上落下。
曹古风想了想没有说话,转身就走,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季方,去和老夫人说我今个有事,过不去。还有和夫人交代,今天的事情不许外传,听到了没有?”
跟在后面的李季方连忙点点头,快步走了。
曹古风板着脸,带着紫燕和刘勤往外走,出了后院,曹古风打发紫燕回去,自己带着刘勤来到二进院,这里张管家正在指挥着布置庭院的花草。
“老爷!”张管家迎了上去,马上发现有点不对劲,指着后面湿漉漉的刘勤,“这…;…;”
曹古风冷冷地说道,“这小子今天掉水里了,你去拿点新衣赏给他。”
张管家点点头,使了一个眼神,旁边一个管事的,就拉着刘勤往外走。
看着刘勤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曹古风的嘴里才缓缓说道:“还是个孩子,不成大器啊!”
张管家眼神向上一看,曹古风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就低头会意地笑了笑。
从那以后,曹古风再也没提过要带刘勤外出,刘勤也被安排只在前两院帮忙做些杂活,开始的时候,张管家也不时看望刘勤,并拐弯抹角地打听刘勤那天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刘勤始终记得曹古风说的,事情不可以外传,怎么都没有和任何人提起那天的始末。
院子的人,本来以为刘勤米铺事情立下功劳,肯定会有所作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看他搬杂物还赶紧跑过来帮把手。不过,过了一段时间,见到老爷也不提,张管家也没说,看刘勤的眼光就慢慢不同了,直到后来也就当他是一个普通的杂役,该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刘勤倒是没有后悔那天爬进后院救曹清清的事,就算知道了今天的下场,那天他还是会跳下水里的,只是,这一次,冷热的对比,让刘勤再一次学到了人情的冷暖。
张管家在刘勤这里探不到消息,也摸不准老爷的心思,就在年终账目汇报的时候提到了刘勤。
“老爷,那个刘勤,就是米铺的那个小子,是要外放呢,还是留在府里?”张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曹古风手上的笔停了下来,“照理说,他立了功劳,我也表彰过,外放是要给一定职务的。”
张管家的心里“咕咚”了一声。
“不过一来那小子年龄还小,心智还不够全;二来,现在陕西那里又闹起来,好几个店铺都要关门,也没什么好职位给他,给低了又让人笑话!先在府里养几年吧,等成熟点再外放。”
“好勒!”张管家心里盘算着,得给这小子安排点什么位置。
“对了,”曹古风又说道:“毕竟是男丁,尽量往前院安排,不要和后院有什么接触。”
张管家这样的人精怎么听不出来这话的意思,心里一下敞亮了,看来刘勤那二愣子不知道惹了后院的哪个丫鬟了,哈哈,也好,老爷最忌讳这种事情,刘勤看来是没有出头日了。
“安排点轻松的事情,好好对待他。”曹古风交代完就低下头继续处理账务。
张管家连忙点头称是。
可张管家觉得洗马桶就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整天在茅房那边,绝对不会接触到后院,送马桶的就算是妇人,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保准让那小子整不出什么幺蛾子,就这么定了!
每次看见刘勤端着马桶跑来跑去的时候,张管家脸上就会浮现隐约的笑容,小子,还妄想动管家的位置,滚去洗马桶吧!
第十二章:劫匪(1)()
三年后。
二十岁的刘勤很熟练地清洗着马桶,里面转一圈,外面大力转抹过去,一个马桶立就干净了,再顺手放到一边拿起下一个。
他的怀里还塞着郭护卫给的一个红鸡蛋,这是前天曹家祭祖剩下的,刘勤舍不得一次吃太多好东西,就将它留下来,等着一会儿配饭吃。
这几天,曹老太太带着女眷去了庙里还愿,曹家的几个爷也趁机会出去透透气,整个曹家大院显得格外安静。人少了,马桶也少了,刘勤的工作量降低了不少,一阵捣鼓后终于完成了大半,刘勤趁着没人,拉开汗巾躲在院墙根上歇腿。
不料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墙外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刘勤想着应该是管家来检查了,赶紧躲起来,不然又是一顿骂,就往墙根的拐角处缩。正好墙根有一个柱子的地方比较突出,刘勤就猫在柱子后面。
可管家没等到,倒是听到一个声音。
“哥,这事筹划得怎么样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快了快了!”一个急躁的声音。
“那边说这事办好了,大大有赏!”年轻的声音说道。
“这事哪有那么容易,不做全以后有的是麻烦!”急躁的声音说道。
刘勤越听越觉得这急躁的声音很耳熟,就偷偷蹲下去,探出一个脑袋,咦,这不是经常来找郭护卫的那个高个吗?高个也是个护卫,叫什么来着?刘勤的脑子迅速地转着,对了,叫高德全!就张管家的远房亲戚,去年来的,人高马大,平时脾气急,没什么人敢惹他,他也不太爱讲话,但是经常来请教郭护卫,刘勤见过几次。
他怎么在这里?
另一个刚好背对着刘勤,身材矮小,戴着一个小破帽,刘勤看不出是谁。刘勤想着还好不是张管家,许是两个下人跑过来聊天休息,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就听到高德全急躁地说道:
“催催催!就知道催!他们以为打劫曹家银铺是这么容易的事情?这么容易他们何必请我们外人进来,自己干多好啊!”
一听到“打劫曹家”四个字,刘勤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紧紧地贴着墙面,大气也不敢喘了。
“哥,你消消气,你别生气啊哥,这不是爷也急嘛,怕到时候曹古风把东西一搬,我们又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哥,你别生气嘛!”年轻的声音不断地在劝着高德全。
“再说,咱们的人从运河那边出来,已经候在外面好几天了,久了怕事情黄了。”
“躲个人都不会?我就不明白咱们在运河那边好好抢船多好,为什么搭这条线来曹家这里抢银库?!我都在这里快一年了,我都没说什么?!”
“是是是,哥你消气!别生气啊!干了这票大的,咱以后都不用出船了!”
两个人嘀咕着几句,只听到高德全不客气地说道:
“这事不要再催了,我自主意!”
说完,就听见一个脚步声渐渐走远。
“呸!”另一个声音响起,然后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刘勤等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才偷偷探出头,后院墙那边什么都没有,就像刚才根本不曾有任何人来过。不过院墙下几个凌乱的脚步痕迹,说明刚才还是有人在这里密谋着抢劫曹家银库。
刘勤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