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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城?”良城扯了下嘴角,冷笑:“不知道你口中的“阿城”指的是良城还是梁城星?”
顾磬箫眉宇间有些不耐,“良城,你不是说过,你不会和一个死人计较那么多的么?可是现在,你看看你自己。我几乎,都要不认得你了。”
良城掐了烟,她深呼吸了口气,说:“我是说过那样的话。可是顾磬箫,我不介意她一直留在你心里。毕竟,每个人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我介意的是,你想要把我变成另一个梁城星。”
顾磬箫想说什么,他张了张嘴,终归还是选择了沉默。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对良城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感情。最初留意到她,只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熟悉。后来,选择良城,几乎出自本能,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他明明知道那样的荒谬,不可能存在。
可如果那个人是梁城星,他愿意相信。
良久,顾磬箫对着良城缓缓的伸出手:“回来吧,外面凉,你穿得这样少,很容易感冒的。”
良城定定的看着他,有些苍凉:“顾磬箫,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逃避到,我不再爱你的时候。
或者,你不再爱我的时候。
顾磬箫握住她的手时,心里默念。
**
良城抱着几份文件,步履匆忙的走出公司大厦。
她扶着耳机在讲电话。
看着迎面走来的兄妹,俊男美女的搭配,很受侧目。良城听着简默在电话里抱怨她这次的成品需要太多的彩钻,纽约那边的库存量不够,现在才开始采购的话,可能会影响春季的秀看着赵雨歆兄妹离自己越来越近,良城也看清了赵雨歆脸上雀跃的神采,她下意识握紧手中的车钥匙,电话里的简默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通,最后问她是否可以把春季的秀延迟两天。
“-lia。”赵雨歆甩开赵谙谂,冲上来和良城打招呼。
简默那边见良城久久没有回应,以为她出什么事情了,一直在叫她。
“不好意思。”良城对着赵雨歆歉意的笑了笑,同时也是对电话那头的简默说的。她低声跟简默说:“我晚些再给你去电话。”
不等简默回应,良城直接收了线。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见你在讲电话情动寰宇。”见良城摘了耳机,赵雨歆对着她,歉意的笑了笑。
良城莞尔,“没关系。”
少顷,赵谙谂来到了她们面前,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良城一番。
良城微笑着对赵谙谂伸出手:“大先生。”
“良小姐。”赵谙谂伸手,轻轻握了下良城的手。
赵雨歆疑惑的看着他们,有些惊奇:“你们,认识?”
赵谙谂点头:“前阵子,ein在伦敦的珠宝秀,我有幸受邀出席。”说着,他望向良城,“那场秀,非常精彩。”
“大先生过奖了。”良城莞尔,笑得特别官方:“大先生能在百忙之中抽空看我们的秀,是我们的荣幸才对。”
赵谙谂微微勾起唇角。
“良城,你就别谦虚了!”赵雨歆看着他们在捧高对方,觉得没意思,便出言打断他们。转而,她当着良城的面对赵谙谂表示不满:“大哥,你真不厚道。你明明知道我那么喜欢ein家的珠宝,去看秀竟然不带上我”
赵谙谂看了眼良城,对着赵雨歆宠溺的笑道:“那时候,你还在纽约。”
“我可以飞过去看嘛!”
“你那时还没考完试。”赵谙谂无奈。抬眼,发现良城正笑微微的看着他们,有些尴尬的说:“我这个妹妹,自小被惯坏了,让良小姐看笑话了。”
“赵小姐是个真性情的人,哪里来的笑话一说。”良城说着,特意看了眼赵雨歆。此时此刻,笑容灿烂的赵雨歆,良城几乎无法将她和那个冷漠刻薄、心狠手辣的女人联系在一起沉寂的过往犹如决堤的洪水,排山倒海的朝她袭来。良城沉了下眸,“很抱歉二位,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忙吧,晚点再联系。”赵雨歆抢在赵谙谂之前开口,顺便冲着良城挥了挥手。
良城对着他们点了下头,朝着车子所在走去。
看着良城的车子消失在街头,赵谙谂才闲闲的收回目光。
赵雨歆紧随其后,刚才天真烂漫的笑容已经不复存在。她看着赵谙谂,似笑非笑:“怎么样?我说了不像吧!”
“确实不像。”赵谙谂走进大厦,才闲闲的回应赵雨歆刚才的话。
**
良城看着后车镜里没有了那对兄妹的身影,忽然打转方向盘,把车子停在路边上。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虚软的伏在方向盘上。她面色微白,大口的呼吸着
一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这是她成为良城以后,第一次面对赵谙谂。
回来这么久,良城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论是对顾磬箫还是赵谙谂兄妹。可是,就在刚才,看见赵谙谂的那一刻,和他握手时,她几乎有种要将他千刀万剐的冲动。她费了好些力气,才忍住。
良城发狠的握紧方向盘,单薄的身子仍不断的发抖红楼之贾环攻略。
副驾座上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良城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接的意思。
交警过来敲她的车窗。
良城睁开眼,和对方对视了一会儿,才按下车窗。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才哑着嗓子开口:“很抱歉。”
刚才把车停在这里时,她没有留意到这边不允许停车。可如果她继续开下去,恐怕就不只是违章了思及,良城没有多的话,只等着交警开罚单。
交警打量了她半天,“您这是病着?”
“额?”良城有些愣愣的。
交警冲着她罢手,“得,瞧您这脸色,要说您没事儿我也不信。”
此时,良城的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不等良城去接,交警又开口了:“这张罚单我就不开了,您找个人来接或者叫代驾吧。不然,就您这样,我也不敢让您再开着上路。”
良城握住手机,是简默。她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
“洪警官。”突然,有人叫了交警一声。
洪警官闻声望去,梁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笑微微的望着他。他笑了下:“梁队。”
“执勤呢!”梁恒走了过去,目光似有若无的看向车里的良城。
“怎么?梁队您认识这姑娘?”洪警官问。
梁恒点了下头,“我妹子。”
洪警官哟了声,连忙叮嘱梁恒:“那您赶紧送她上医院去。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她整一人伏在方向盘上,很难受的样子您瞧,到这会儿她脸色还白成这样。”
“好,谢谢!”梁恒道了声谢。
“客气!”洪警官笑着挥了下手,发动车子离去。
“改天请您吃饭。”梁恒冲着他吆喝了声。转过脸,良城一眼不眨的看着自己。
梁恒冲着她微笑,拉开车门,直接要求良城:“坐副驾上去。”
良城下意识的拒绝:“我自己能开。”
梁恒并不买账:“难道你想洪警官回来把你的车拖到医院去?”
“你”良城抬头,狠瞪着他。
“可我不认识你。”过了一会儿,良城说。
“我认识你就行了。”梁恒说完,不等良城反应,直接动手解她的安全带,粗鲁的把她推到副驾座上。“怎么一点重量都没有?”梁恒小声嘀咕了句。
这火爆的脾气怎么一点儿也没变过?
良城心里默念。
第115章 密锁的心结15()
良城看着白色的医院大楼屹立在眼前,无力的闭上双眼。
“下车。”梁恒解了安全带,直接对她发号施令。
良城转过脸,眼睛瞪得很大:“我说了,我不上医院。”
“你在生病。”梁恒言简意赅,并不想跟她有过多的纠缠。在梁恒的潜在意识里,他更偏向梁城星多一些,即便良城比她要优秀许多。
良城怒了,“你才有病!”
梁恒绕到她这边的车门,直接解了她的安全带,“两个选择,自己下车走进去或者我抱你进去。偿”
良城无法想象他抱着自己上医院的画面,不论如何,她对医院都是抗拒的。何况,她根本就没有生病。
她对上他的目光,冷冷的拒绝:“我不去医院。”
“阿城,听话。”梁恒放柔了语气。
良城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渐渐红了眼眶。“你”良城死死的按住心口,刚恢复血色的面容再次血色尽失。她看着梁恒刚毅正直的面容,耗尽全力不让自己失控。
梁恒看着她,一动不动。
良城看着他许久,觉得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就是梁城星。毕竟,那么荒谬的事情,倘若不是她亲身经历,连她也不信。
“我真的没事,你送我回康桥吧。”半响,良城有气无力的说。
梁恒仍是没动,看着良城苍白的面容,他想起五年前那桩事故,但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么排斥医院?”
良城咬住唇,沉默了片刻,“我之前发生过事故,在医院住了快一年。”随后,她自嘲的笑了起来:“大概是住恶心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医院半步。”
梁恒无奈的舒了口气,他躬身进来帮她系好安全带,“再怎么排斥,生病了还是要看医生。”说完,他关了车门。
良城怔怔的看着他,再次红了眼眶。
**
良城抱着一束白色的小邹菊,紧紧跟上顾磬箫的脚步。
这个墓园,她第一次来。
准确的说,这是顾磬铭过世五年多以来,她第一次来看他。还是,以良城的身份良城低头看着翠绿色的青苔,忽然觉得滑稽可笑,之前在伦敦的时候,她得空就会去邦西墓园,祭拜自己。
简默第一次在邦西墓园找到她的时候,几乎咬牙切齿的骂她是不是疯了!
疯了吗?
如果真的可以疯掉,未尝不好吧?
那时候的她,还不能接受自己。她常常照着镜子,看见镜面上出现不同的两个人良城的身体里住着梁城星的灵魂,不是妖怪,是什么?
关于过去的背负,实在太重,时常叫她喘不过气来。可要叫她放弃,她又做不到。不论是良城还是梁城星
良城微微沉眸。
顾磬箫发现良城越走越慢,以为她走累了,刻意放缓了脚步。
等她走近时,顾磬箫才发现,她并非疲惫,而是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阿城。”顾磬箫低声唤她。
“嗯?”良城鼓着眼睛看向他。
顾磬箫微笑:“累了?”
良城摇头。
比起邦西墓园,这里的台阶不算什么。
良城看了眼周围,树木开始生出新的枝芽,青翠的绿色,生机勃勃。她忍不住问顾磬箫:“你怎么忽然带我来这里了?”
“你知道我带你去见谁?”顾磬箫气定神闲的看着她。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只说带她去个地方。而她,了然于心,没有多问一句,甚至在中途让司机停车,径自下车买了大哥喜欢的小邹菊
顾磬箫不动声色的沉了下眸。
良城点头:“知道。”
她还知道,今天是顾磬铭的生辰,而再过几天,却是他的忌日。
想着,良城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那桩事故,除了她腹中的孩子,最让她心痛的,就是顾磬铭。那个人,只是为了吞并顾家的产业,就对他痛下杀手,丝毫不顾念一同长大的情谊也就是那时候开始,良城才相信,原来,贪念真的可以把一个人变成魔鬼。
不多时,良城跟着顾磬箫站定在顾磬铭墓前。
墓碑上的男子,笑容和煦,还是当年温文儒雅、干净秀气的模样。他的眉宇,和念念有着几分相似。
良城上前,把小邹菊插进墓前的花瓶里。
她蹲在那里没动,看着碑上的墓志铭,良城忍不住伸手抚了上去,一直到落款处:弟顾磬箫、妹顾轻轻。
再往下,是独留的一处空白。
良城不知道这处空白是留给谁的,但她希望,这是留给念念的。
“这束花,是我代念念送上的。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带她来这里。等她身体好了以后,我一定会带她到你面前,给你磕头。”良城说完,站起来,走回到顾磬箫身旁。
“谢谢你,阿城。”顾磬箫突然开口。
良城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好端端的,谢我什么?”
顾磬箫目光落在兄长目前的那束小邹菊上,效仿她刚才,“这一声谢,是我代大哥说的。”
良城这才反应过来,她眼里闪烁着皎洁:“嗯,我知道了,大哥一定让你好好儿感谢我。”
顾磬箫看着她,“都跟你说谢谢了还不够?”
“光一个谢字怎么够?”
“那你想怎么谢?”
“嗯”良城一手托腮,“我暂时还没想好,以后告诉你。”
顾磬箫握住她的手,看着兄长的墓,点头答应:“好。”
“当着顾大哥的面,不准反悔!”良城点着他。
“一定。”顾磬箫莞尔。
。。。。。。
良城看着策划部交过来的关于春季珠宝新品发布会的活动资料,那些乌七八糟的鬼点子,看得她咬牙切齿直想骂人。
她把资料统统扔到一边,烦躁的走到窗台前。微凉的风迎面拂来,她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那天,在顾磬铭墓前,她心里对顾磬铭说:“我当年,因为你而死。我希望,将来有一天,我能因为你,而重新站在这个世界上,理直气壮的活着。”
其实,良城心里清楚,不论最终的结局如何,她都不可能是梁城星了。所以,那天梁恒问到底是不是她时,她选择了逃避。
良城眉心渐渐拧在一起。
赵谙谂这个人,不论他的结局如何,她都不会在意。可是顾磬箫呢?如果说她当年因为赵谙谂的陷害而被人唾弃,那么,顾磬箫就是狠心将她推进地狱的那个人。
每当午夜梦回时,他的狠绝无情,往往能把她吓得一身冷汗。
可是,自从回来了b市,她就鲜少做那个梦了
其实,她一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在邦西墓园里面,除了梁城星,她还另外立了一个衣冠冢。
良城在想,顾磬箫发现那里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听到有人敲门,良城才缓缓睁开双眼。她原想站着不动,但是敲门声有些誓不罢休的意思。
顾磬箫有事出门了,除了顾轻轻,还有谁?
除了新年那几天,顾轻轻几乎住在了康桥。
过了好一会儿,良城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开门。
“在干嘛啊?敲了半天门。”顾轻轻埋怨了一声,没等良城请她,径自进了书房。
良城松了门把,连门都没有关,她料定顾轻轻不愿意跟她待在一个空间里面,即使她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良城双手抱臂,看着顾轻轻在书架上翻东西。
“真奇怪,我明明记得放在这里的呀。”顾轻轻在第一排书架上翻了许久,没有找到想要东西。
她双手叉腰,仰着头,看到一个纸箱子,上面布满灰尘。
“死顾磬箫!”轻轻以为顾磬箫把她的东西都收到了箱子里,转身去搬来椅子,奈何,她身高还是有些够不上,她有些不管不顾,一只脚踩在书桌上,另一只脚竟然踩到椅子的靠背上
“喂!”良城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扶住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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