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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真见状,对他生出防备,提防地看着他,“有事?”
“呃”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我能看看,咱们的孩子么?”
“怎么看?”瑜真莫名其妙,“还没出生,没得看。”
“不是,你可以把小袄敞开些,你不是还穿着内衫么,我可以隔着内衫摸摸他,感受一下他的存在。”
看着他认真且期待的神色,瑜真有些不知所措,却又不知该如何拒绝,那恳切的眼神,仿佛她若拒绝,便是罪过一般,
半晌不听她答话,见她面带犹豫,似是不大情愿,傅恒也觉尴尬,不敢勉强她,“你若是”
刚想说不愿便罢,话未出口,便见她低眸将小袄拨开,露出内衫来,素白的内衫,遮挡着她孕育骨肉的小腹,傅恒伸出手来,覆上轻抚着,
内心一阵波动,这是他和瑜真的孩子,欢爱的印迹,情感的贺礼,怜爱的抚了会子,傅恒忍不住问了句,
“怀着他,会不会很难受?”
瑜真并不是矫情之人,过了孕吐期,一切如常,能吃能睡,如实回道:“现在无甚感觉。”
除了微微凸起,似乎感受不到什么,“听说孩子会动,他怎么不动?这么斯文,还是睡着了?”
“还没到时候罢!”瑜真也不大清楚,“四嫂说,她的孩子已经会闹腾了,时常踢她。”
“也是,她的孩子比咱们的大两个月呢!”看着她的小腹,傅恒越发期待,“待他会动时,是不是已然长成型,有手有脚了?”
瑜真也是一片茫然,还想问人呢!“莫要老是问我,我也是第一回怀孩子,怎会晓得他何时长成?”
因着孩子,她倒是愿意跟他说几句,虽没有笑容,肯跟他多聊聊便是好的,看她打了个哈欠,心想她是困了,傅恒也不再打扰,
“困了就睡罢!我也去睡,明儿个还得上早朝呢!”
“过年不是有五天休朝么?”
瑜真这一提醒,傅恒才想起来,恍神一笑,“是哦!我都过糊涂了,想着还得上朝呢!”
说笑着,傅恒已然起了身,帮她把身后的被褥放到床尾去,再把枕头放好,让她躺下,再为她盖好锦衾,
这段时日,她不与他亲热,但也没与他争吵,许是因为有孕的缘故,她的眉目似乎温和了许多,瞧着她那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目,因为困顿而半睁半阖的模样,迷迷糊糊的,煞是可爱,傅恒一个没忍住,鬼使神差地俯下了身,在她脸颊落下轻轻一吻,
待她反应过来,努力睁眸看他时,他已然回身坐好,若无其事地朝她一笑,“我去睡了!”
怕她恼怒,傅恒不敢再继续待着,道罢即刻起身往东边的塌上去了!
瑜真见状,心叹着:他可真够自觉的!
回到塌上的傅恒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着如何才能不睡塌,可又想不出个好法子来,贸然提出,只怕瑜真又会不悦。
之前他每日上早朝,天未亮就得起身,总没机会陪她睡个懒觉,这几日总算得空,却又不能与她同眠一床,真真可惜!
孤枕一个月了,何时才能拥着她,睡到自然醒呢?
胡思乱想着,人已进入了梦乡。
睡得正熟时,忽被一阵动静惊醒,仔细一听,似是瑜真在哭,声音惊慌地叫喊着,
“不要回来”
听不大真切的傅恒干脆下了塌,急步来到床边,见她一直闭着眼哭喊,估摸着是做了噩梦,忙将她唤醒,
醒来的瑜真一片茫然,眼中还有泪,似乎才经历一场浩劫一般!
拿了她的手绢为她擦拭着额头的汗,傅恒心疼地问她做了什么梦。
本以为是山精鬼怪什么的,然而她竟道:“梦见孩子没了被人害了”
傅恒那擦着汗的手一顿,只是听见这话便觉心痛,忙安慰她没事,“孩子好好的,你福大命大,定会母子平安。”
纵有他来安慰,她依旧眼神哀戚,似是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傅恒很想问她究竟梦见了怎样的情形,又怕问了她会再心痛一回,干脆闭口不提,
安抚了她好一会儿,只等她再次入睡,他才又回到塌上。
次日瑜真醒来时,忆起昨夜的梦,仍觉心有余悸,生怕会成为现实,心里脆弱的她,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很渴求一个怀抱,几句安慰,然而傅恒仍睡在塌上,她总不能主动叫他过来罢!
若然梦里的情形真的发生,他又会如何呢?只怕又会让她失望罢!
如此想着,瑜真终是压住了想叫他过来的念头,生怕他会再一次伤透她的心!
下个月,彤芸的婚期将至,是以这正月里,府里便开始为她准备嫁妆,做嫁衣,制头冠,询问她的意见时,她都是无谓的态度,
“随意,能穿即可。”
雪里梅花凝香魂,眉间雪化泪作痕。
年前在庙中,听闻萨喇善说起,海望欲将女儿嫁于李侍尧一事,她还觉着很遥远,可是近日,她又无意中听哥哥们说起,李侍尧将于正月十八那天,与海望之女定亲!
看来,此事无假了!
她要嫁人,他若定了亲,过不了多久,也该成亲了罢!
时常觉着自个儿已然放下,可偶尔想起来,还会深感遗憾。
正愣神间,忽有人唤着她的名,彤芸一听这声音,尚未回首,便觉脑仁疼,怎的又是他?简直阴魂不散!
等等!这里可是富察府啊!所以他是如何进来的?诧异的彤芸回身便是毫不客气地质问,
“你怎会在此?谁让你进来的?”
凭他的身份,进来富察府很难么?她越是生气,他偏想逗她一逗,嬉笑着说自个儿爬墙翻进来的!
望了望自家的高院墙,彤芸很怀疑他的身手,“那你再翻出去让我瞧瞧!”
“你可别小看我,这高度,毫无难度!”说着萨喇善就准备给她露一手,刚抬步又觉不对,这坏媳妇儿是坑他罢?
“好不容易溜进来,我干嘛要出去?傻啊!”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马止步!
阿悄见状,忍俊不禁,彤芸当即下了逐客令,“速速离去,否则我就禀告额娘,说你擅闯府邸!”
“去呗!”萨喇善浑然不怕,“去了你就会看到,你的额娘和哥哥们正在陪着我的舅舅、舅娘们呢!”
怎会来这么多人?彤芸心下疑惑,阿悄小声解释道:
“定了亲的两家人,的确有这样的规矩,过年时要来府里走一趟,送些贺礼,聊表心意。”
怪不得,看来他是光明正大地进来的,却诳她说翻墙!嘴里没一句实话,
瞥他一眼,彤芸转身想进屋,却又被他拦住,悄密笑着,
“哎!莫走,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不稀罕!”什么宝贝她没见过?彤芸压根儿不当回事,萨喇善却是十分笃定,
“这小玩意儿你准没见过!咱们打个赌,你若能说出它的名称,你让我做甚皆可,若是说不出,那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彤芸最讨厌狂妄自大之人,恨斥道:“让你立马从我眼前消失!”
萨喇善颇有自信,爽快应道:“没问题!”
语罢,他便将手一伸,小厮立即递上一方盒子,阿悄上前恭敬接过,又递与自家主子。
第112章 被打脸()
彤芸就不信她会认不得宝物,打开一看,但见里面装着一条银链子,下方是一块类似圆盘的东西,月饼大小的模样,似乎也是银的,乍一看没什么特别。
料想她看不出巧妙所在,萨喇善近前一步,潇然一笑,“这是盖子,打开看里面儿。”说着已然抬手,帮她打开。
原来玄机在里头!彤芸见状,只觉这圆盘好复杂,看不大懂,而萨喇善的问题已然逼近,声音暗藏得意,
“说出它的名字,便算你赢。”
彤芸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就尴尬了!
果然话不能说太早啊!纵见多了宝贝,她也的确不晓得这是什么东西,名为甚,是何用途,彤芸一脸茫然,然而方才大话已出,这会子该如何收场呢?
萨喇善料定她认不得,也不舍得她出糗,主动告知,“这叫怀表,西洋玩意儿。”
被他说得好似自个儿多没见识一般,彤芸逞强道:“我知道啊!曾见过的,只不过一时忘了名字而已,我还没投降,谁让你主动说的,你这般抢答,我不服输!”
还不是照顾她的面子嘛!居然不领情,萨喇善可就不客气了,“那好,算我多嘴,既然见过,你总该晓得它的用途罢?只要能说出用途,也算你赢。”
“这个嘛!”彤芸可真是被难住了,咬了咬唇,悄悄看了阿俏一眼,阿俏嘟了嘟嘴,耸了耸肩,主子都不识得之物,她更不可能认识了啊!
毫无头绪的彤芸只能瞎猜,看这链子细长,想来不会是挂在腰间之物,那就应该是挂在颈间了的,于是说它是项链!
才刚道罢,便见萨喇善瞧了瞧她,又望向一旁,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看样子是没猜对,甚感难为情,再低眸看这物什,实在想不通它有何用,只得问他,
“那你说,这是什么?”
有了前车之鉴,萨喇善可学机灵了,负手正色道:“你尚未投降,我可不敢说,万一你又说我抢答呢?”
还摆起谱儿来了!彤芸不愿认输,恼羞成怒地将怀表扔给阿俏,转身欲离,“不说便罢!”
“哎!好好,我说我说!”真是怕了这未过门的媳妇儿了,见她动了真格,萨喇善赶忙讨好上前,从阿俏手中拎过链子,挡住她的去路,为她解惑,
“咱们不是有十二个时辰嘛,你看这怀表,正好有对应的时刻,这针会走动,便是代表此刻的具体时辰。”
说得彤芸一头雾水,“听不大懂。”
“不懂就对了,开始我也不懂,也是听人讲解了许久才明白,”于是萨喇善就这么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把她带到亭中,示意她坐下,继续耐心地为她讲解,如何看时辰。
说到最后,萨喇善打算将怀表送于她,她心里倒是喜欢这稀奇玩意儿,又不愿接受他的馈赠,
看出她的犹豫,萨喇善欲打消她的顾虑,
“今日来府上拜访,本就该送你贺礼,前厅还放了一堆呢!这个是单独送于你的。你若不收,便是对这门亲事有意见。”
她有意见也不敢提,只能闷闷地说了句,“无甚意见。”
她那冷淡的神色已然出卖了她,纵然晓得她的心思,萨喇善也不介意,且给她留有余地,
“那就收下。喜欢就自个儿留着,不喜欢可以送给旁人。”
彤芸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说,“你不介意?”
他当然希望她能留着,把话放宽,也只是不希望她有压力,“送于你,是想让你开心,不管你如何处置它,只要你开心就好。”
最终,彤芸还是收下了这怀表,因为被他说的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自有了这怀表,她时常会打开瞧瞧,按他教的来算时辰,果然能和打更的时间对上。
初四这一日,老四和老九皆带着妻子回了她们的娘家,那拉府。
宴席之上,琏真和瑜真偶尔也会低语几句,看得琪真甚感疑惑,她两人不是一直不怎么和睦么?怎么嫁出去反倒要好了?
宴罢,琪真还特地找到琏真打听,问她和瑜真到底怎么回事。
品着碧螺春的琏真轻笑道:“还能怎么回事?在家是姐妹,还有你帮我,出门是妯娌,我只认识她,她又深得太夫人喜欢,我自然得与她走近一些,出了事,也好有个帮衬不是?”
琪真不由向往起来,“唉!若我也能嫁入富察府就好了,那个八爷,不是说对我有意么?怎的没有下文了?”
这话也需要问出口?琏真嗤笑道:“还不是为瑜真开脱,这你也会当真么?傻姑娘!”
“没有当真啊!但他既然拿我做借口,难道不应该做做戏,将我带进富察府么?”
老天给了她这个机遇,奈何她没这个造化啊!“我就实话跟你说了罢!太夫人也曾与人打听过你,若不是你平日里无所顾忌,常与那些王孙公子来往,导致名声不好的话,估摸着太夫人也愿意让你进门,你是自个儿毁了自个儿!”
“我怎么了?”抚着发辫,琪真眸眼轻转,红唇微撅,一派委屈之色,“他们要给我送礼,我不收白不收啊!敢调戏我,我当然得回嘴了,何错之有?”
男人的心理,琪真到底是不懂的,还自以为是的以为自个儿多受欢迎,
“你越是跟他们争执辩解,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总而言之,以后少与那些人来往,贪小便宜吃大亏,你也该嫁人了!收敛一些为好。”
“嫁谁?我还没着落呢!”说来琪真便觉伤怀,“之前那个萨喇善,倒也给我送过礼,夸我貌美有韵味,我瞧他倒也颇为顺眼,最重要他的家世好啊,还是皇亲国戚呢!
本以为勾搭上他,后半生也就有指望了,偏偏他又看中了富察府的二姑娘,自此后再不与我来往,真真气死人了!”
琏真听着,心下冷笑:人家彤芸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出身名门,蕙质兰心,琪真哪里能与人家作比,单是她这作风,就没有几个高门大户的男人愿意娶她,顶多只能做个妾室罢了!
但终归是姐妹,这话她也不好明言,只道彤芸是皇后的亲妹妹,圣旨赐婚,萨喇善自然不敢再胡来。
闲聊了会子,琏真又去找了瑜真,彼时,瑜真正与她额娘关氏,妹妹瑢真在一处唠家常。
小瑢真听说姐姐有了身孕,十分好奇,想看看她的腹部,关氏生怕这小丫头毛手毛脚的,伤了孩子,直喊着让她过来,
“莫在你姐姐那儿胡闹!”
琏真与关氏无话可说,只寒暄了几句,便说时辰不早了,该告辞回府。
能与家人说说话,瑜真的心情舒畅了许多,只是午时才用了宴,才过了一个时辰,这会子竟又想吃东西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马车中的糕点,终是忍住了,告诫自己不要吃太多。
傅恒见状,顿感好笑,遂将盘子端至她面前,“想吃便拿,不必克制。”
糕点的香气顿时袭来,瑜真强忍着将头别了过去,移开视线,正色拒绝,“怕吃多了会发福。”
“怎会?你现在可得管两个人的饭量,多吃些也是给孩子了,他会胖,你不会胖的。”
也许,真的是这样罢!瑜真被他这么一哄,再抵不住诱惑,抬指拈了一块芙蓉糕,细细品嚼着。
想起今日她在宴上与家人欢谈的笑容,傅恒很是欣慰,提议道:“等元宵佳节那日,我再陪你回来一趟,你若是喜欢,也可在娘家住几日。”
瑜真倒是渴望,只是不合规矩,“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在娘家看灯,你不晓得么?”
这个他还真不晓得,便问她为何不能。
“看了之后,娘家人会穷困潦倒!是以那天只能回去吃顿饭,晚上还得回婆家。”
傅恒听罢,甚感新奇,“还有这等说法,我竟不知,那也好,白天陪你回娘家,晚上咱们再回去看灯,
到时候宫中会有大宴,放不放灯可就不一定了,毕竟太子才去三个月,只怕皇上没那个心思。”
那种场合,严肃又压抑,瑜真并没有兴致,只道到时再说。
下午归来时,瑜真又去彤芸那儿转悠,发现她这儿有新鲜玩意儿,两人又研究了半晌,彤芸看她很喜欢,便说要送给她,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