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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态度强硬,没得商量,历经千辛的婚事若是因为这个而不欢而散,实在可惜!萨喇善立即起身打圆场,
“千山不是不愿,只是觉得这样对不起先祖罢?实乃孝心可嘉的好孩子!”说着还给他使眼色,会意的千山当即改口,
“义父所言极是,我只是担心日后到了九泉之下,父亲怪罪,但晴柔为我付出那么多,我能为她做的却是少之又少,入赘一事,自当遵从,只要能与她白头偕老,我心足矣。”
这态度还差不多,他今日若是说出半个不字,傅恒绝不会再让晴柔嫁给他!
此事既无异议,其他的事也就好商量,婚期定于十月,晴柔还嫌太久,“还有一个多月啊!可怎么熬啊!”
雀儿在旁取笑,”姑娘就这么恨嫁啊!迫不及待的想和连少爷在一起,同床共枕?“
“净瞎说!”捂了捂脸,晴柔歪坐在妆台前,幻想着自己穿上嫁衣的模样,不禁甜蜜傻笑起来,“我只是害怕夜长梦多,再出什么变故嘛!”
“已然定亲,还怕什么?”
“终究是没成亲,一切皆有变故,”她是真的怕了,“毕竟祖母一直不同意我们的婚事,这次却答应的那么干脆,我真怕有阴谋啊!”
放下手中在纳的鞋底,雀儿行至她跟前猜测道:“依奴婢看啊!太夫人必是被姑娘您的坚持给打动了,又或者觉得您意志坚定,不会改变主意,也就不想再继续折腾,干脆也就放弃阻挠了呗!管她是为什么,只要她当众发了话,就不好再变卦,这婚事事稳稳当当的,您就放宽心罢!“
正说着,千山来此,唤她出去游玩,晴柔喜不自禁,“今日怎的这么有兴致?”
“我已离开军营数日,是时候回去了,打算明日启程,是以今儿个打算带你出去玩儿一趟。”
“原来要走啊!”闻言,晴柔顿感不悦,“可是十月时我们就要成亲了,你就不能等成亲之后再去军营么?”
“现今才八月底,咱们十月底成亲,也就还有两个月,我如一直闲游,你阿玛定会觉得我没志向,再者说,军营中九月开始招收新兵,我赶着再去训练一个月,也算老兵了,不必再集训,若等十月再去,错过了晋升考核之期,岂不又得再多训练几个月?”
的确是这个理儿,晴柔无可反驳,只得点头答应,“好罢!你去罢!在军营好好表现,为我阿玛争光。”
细细品味她的语气,千山只觉她面上的笑容太假,心事重重,“好罢?这个词听来似乎有些憋屈,不是心甘情愿啊!”
勉强给个笑容已经很给他面子了,“那我舍不得你离开啊!当然不开心,但又不能不答应,不然就是胡搅蛮缠了,万一你觉得我不够善解人意呢?”
以往都是他单方面的对她好,如今她也会为他考虑,令他很是动容,情不自禁的抬指,轻抚她柔美的面颊,“这么在乎我的感受?”
这还用问?“很稀奇么?”
千山笑了笑,是发自肺腑的喜悦,”我爱的人也爱我,是何其有幸!“这一刻,他的内心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
“晴柔,我真希望今日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啊?”晴柔尚未反应过来,他就松开了她,尴尬的笑笑,只因他发觉,再这么抱下去,苦的可是自己!
她也没多问,交代他出去等会儿,“我还没上妆呢!等我一刻钟,很快就好。”
“好,不急,你慢慢来。”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所谓的一刻钟,怎么也得半个时辰,若然让他等旁人,他肯定是没那个耐心,但若等晴柔,他可是心甘情愿的。
好容易等她装扮好,两人相约着一同出府时又遇见了从宫中归来的福隆安,福隆安笑嘻嘻上前唤了声姐姐,晴柔淡淡应了声,不希望被他打扰。
瞧他们似乎要出门,福隆安好奇询问,晴柔不愿说实话,可惜千山老实的道出实情,说是要去游玩。
折扇击掌,福隆安甚有兴致,“哎?游玩好啊!正好我有空,不如一起啊?”
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晴柔不悦咬唇,眼皮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但他都开口了,她也不好拒绝,只得由着他跟随。
往府门口走时,晴柔拽着千山的衣袖快步往前,皱眉小声数落着,“你怎么就说实话了呢?不会扯个谎?”
千山无辜耸肩,“我没想到他会同行啊!毕竟他看我不顺眼,平时见我都爱答不理的,今儿个到底是怎么了?”
“谁晓得他又打什么坏主意!”晴柔正琢磨着,肩膀忽被人一勾,“说什么悄悄话呢?让我也听听呗!”
即使说人坏话,晴柔也并不心虚,毫不胆怯的直视于他,“甜言蜜语,孩童不宜!”
姐姐的话他向来不服气,“你也就大我两岁而已,我怎么就成了孩童?阿玛说等过了年就要给我定亲呢!”
“哦?”晴柔惊诧笑问,“那阿玛可有跟你说,要把哪家姑娘许给你?“
“就是那个”话说一半,他戛然而止,嘿嘿坏笑,“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诉你!”
嗤了句讨厌,晴柔别过脸去哼道:“我才不稀罕,你爱娶谁都跟我无关。”
瞥了连千山一眼,福隆安神情不屑,而后又与他姐姐说笑,“你又不出府,招入赘的夫婿而已,日后还得与弟妹相处,难道你真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好不好相与?”
入赘一事,总会成为旁人的笑柄,千山心里头虽不好受,但为了晴柔,他愿意忍耐,也就充耳不闻。晴柔并未察觉到他神情变化下的心思,只回怼福隆安,
“我若说想知道,你肯定会说,求我我就告诉你!偏不入你的套,让你没地儿嘚瑟!”
被识破的福隆安顿感无趣,好心提醒道:“聪明的女人并不讨男人喜欢。姐姐你得学会装傻,别总是占上风,这样会令男人很美面子,不喜欢与你相处!”
小屁孩!说得好似自己多懂似的,晴柔趁机找借口发飙,“谁求你与我相处了?你走,别与我同行!”
挑眉哼笑,福隆安的脸皮颇厚,断不会与她一般见识,更不可能被她几句话气到,依旧嬉皮笑脸,“我偏去!你能奈我何?”
没有羞耻心的人,她的确不能怎样,气呼呼的跟上连千山,再不理他。
上了马车,不管他说什么,晴柔都不理会,福隆安自觉没趣,也不想找连千山说话,千山也不愿讨好他,一路无话,约摸半个时辰后,众人到达西郊,一下马车,晴柔就拉着千山的胳膊快步往前走,一心想甩掉他,奈何福隆安跟得紧,每次回头他都在身后,十分讨厌!
又一次回头时,但见一位老婆婆跌坐在地,筐子里的鸡蛋摔烂了大半,流于地面,老婆婆见状嚎啕大哭,说这鸡蛋是要拿去卖的,如今都摔碎了!
千山与晴柔对视一眼,打算拐回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被晴柔拉住,”先别过去,他不是喜欢神气嘛!咱们就看笑话!”
无谓耸肩,他是没意见,反正又不是他的弟弟,很快路边就聚满了人,皆在围观,指指点点,但没一个出面,唯有一双绣着珍珠的绣花鞋迈出了步子,上前相扶,
“老婆婆,您起来说话!”将老人扶起之后,姑娘向她询问因由,老婆婆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指着眼前的少年,说是被他撞倒。
“嘁!”福隆安只觉可笑,“明明是你自个儿走路不看道儿,怎能怨怪到我头上?”
被人搀扶着的老婆婆一直捂着胳膊,似乎疼痛难忍,委屈哭诉,“我走得那么慢,你走得那么快,撞到我还那么凶,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这么不讲理?“
“就是嘛!瞧他穿得这么富贵,多半是个富家子弟!”
“纨绔子弟多败类啊!”
众人的批判令福隆安恼羞成怒,扬声为自己辩解,“没看到实况就甭瞎猜,是她自个儿回头跟路边之人说话,别过脸去不看路,突然撞到我身上,篮子才会摔落,怎的反倒成了我的错?”
围观的大都是看热闹,没几个瞧见实情,但都习惯于同情弱者,那姑娘也认为是他的错,“老人家眼神不好,自然没有年轻人那么利索,你一个男子汉,居然跟老婆婆一般见识,斤斤计较,真好意思?“
一番强词夺理惹怒了福隆安,“嘿!她好意思诬陷我,我怎么就不好意思为自己证明清白?”
第385章 认栽()
老婆婆一口咬定是他走路太快,福隆安不承认,抬步想走,却被众人围拦,不许他离开,除非赔偿,
“穿的锦衣华服,不会连点儿铜板都赔不起罢?”
“若是我的错,莫说几个铜板,一锭银子也照赔不误,可明明是她不长眼,撞上了我,踩脏我的靴子,我还没找她的麻烦,她凭什么恶人先告状?不该与我赔礼道歉么?”
眼看他不肯赔偿,老婆婆拍着腿哀哭起来,“年轻人居然欺负我老人家啊!没天理啊!”
这么一闹腾,围观之人更多,福隆安根本走不了。为难之际,忽闻人群中有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老人家是不该欺负,但不代表富贵人家就该做冤大头罢!“
福隆安万未料到,帮他说话的居然会是连千山!原是晴柔看不下去弟弟被人冤枉,便想上前为他解围,千山及时将她拽住,提醒她一家人说话不太好,定会让人以为她刻意偏帮,且她性子太急,说话定然冲人,只会适得其反,还是他去解决为好。
有他出面,晴柔很是放心,而他只当自己当做陌路人来评判,
“我在一旁可是瞧得清清楚楚,明明是这位老婆婆频频侧首与人说话,才会不小心撞到这位少年身上,说到底是她自个儿疏忽大意,就因为她年纪稍大,被看作弱者,过错就该被忽视么?由小及大,是不是代表老人杀人也无罪,因为年纪大,老眼昏花才失手?“
旁边人只觉可笑,“扯远了罢!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之人,连千山还得耐着性子与他们解释,“是非道义摆在那儿,不能因为男女或是老少有别,就区别对待。此事的主要责任在老婆婆,我认为,这位少年可以给她赔偿,但也只是出于好心相助,并不是因为他有错,不能强迫人家出了银钱,还落埋怨罢?”
此番言论有理有据,出乎福隆安的预料,众人再不反驳,面面相觑,方才出面指责的姑娘也觉这话甚是有理,
“这位大哥所言极是,法理之外也讲人情,老婆婆有失误,但她的鸡蛋碎裂,实在可惜,我们当尽绵薄之力帮她一把,”随即吩咐丫鬟拿出碎银送给老婆婆。
此时的福隆安才仔细打量这姑娘,但见两条乌黑细长的辫子垂于杜若色的旗装之侧,人已站定,但小巧耳垂之上悬挂着的东珠仍在轻晃,简单的耳饰透着静谧与温婉,一位姑娘家都有这样的大肚量,助人为乐,他身为大丈夫怎敢落人之后呢?
面带愧色的福隆安快步上前挡住,不许她出,
“哎………………她又没撞你,怎能让你破费,”说着福隆安将手一伸,小厮立即递上银子。
接过银子放在老婆婆手心时,福隆安不忘解释,“我不是不愿给你赔偿,只是不喜欢被人诬陷!若不是你颠倒是非,也没这么多麻烦。“
这些碎银够买二十筐鸡蛋都不止!突发横财的老婆婆再不哭闹,道谢连连,“多谢公子,的确是我眼花,下次我会注意的!您好人做好事,定会又好报的!”
然而事实证明,好报没收到,却收到一段孽债!
老婆婆走后,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会意的福隆安也装作与连千山不相识,但必要的感谢不能少,随即拱手笑道:
“多谢这位兄台相助!”
“客气,不过举手之劳而已。“眼瞧着一旁的姑娘转身要走,福隆安的目光一直跟随,连千山当即追问了一句,
“敢问公子贵姓,我瞧着您也是豁达爽快之人,不如交个朋友罢?“
做戏不必这么认真罢?晴柔不懂千山为何要这么问,但见福隆安一派潇然的展开折扇,而一旁的小厮得意扬首道:
“我家少爷乃是当朝傅相家的嫡子,福隆安是也!”
而那姑娘听闻这些并未有丝毫惊讶,也不停步回头,继续往前走着,令福隆安颇为不满,合上折扇紧跟了上去,
“方才的事你冤枉了我,不觉得内疚么?”
那姑娘仍旧向前,并未看他,“我只是觉得老婆婆可怜而已,你若不愿给,我会给。”
“可她诬陷我,你不觉得很可恶么?为何你们总是喜欢同情弱者,也不管他们究竟是否占理?”
“公道自在人心,其实不必论得那么清楚,那些碎银你根本不放在眼里,但对老婆婆而言,却有很大用处。之前来西郊时,我也曾见过她在这儿卖鸡蛋,她家有个凶悍的儿媳,必须将鸡蛋全部卖完才允许她回家吃饭,且卖的铜板都得上交,是以鸡蛋碎裂时她才会那么害怕,才想要讹你。“
看得够透彻,但同时也证明了她不是不知情,“所以你明知她是诬陷,还要帮她说话?”
“做人不该有同情心么?她若撞到我,即使是她的错,我也会向她道歉!”
只可惜福隆安不是同情心泛滥之人,他只认对错,但也明白再这么辩解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还很有可能惹恼她,干脆投降,
“行,长得美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直白夸赞的神态极为轻佻,那姑娘不悦的瞪他一眼,快步而行,不愿与他一道,福隆安却紧追不舍,“敢问姑娘芳名?”
姑娘不理会,他就一直跟着,丫鬟看不下去,回他一句,“我家姑娘乃是
于敏中于大人家的千金。”
“小南!”
被主子警示的丫鬟吐了吐舌头,吓得再不敢说下去,小声辩解道:“奴婢只是觉得不回答的话,他会一直跟下去,路旁的人都在看着呢!影响姑娘您的清誉。”
福隆安顿感人品收到了质疑,“我也没怎样罢?怎么跟在你家姑娘身边就影响她的名声了呢?”
于姑娘不愿多言,向河边走去,他又跟上套近乎,“既是于家千金,那咱们也算熟人了!于师傅可是我的教书先生哎!再熟悉不过!”
小丫鬟笑他说大话,“我家老爷可是上书房的总管师傅,教阿哥们念书的,怎么可能是你师傅?”
还真是小看人了!福隆安顺势挥开折扇,剑眉星目,一笑风流,“好巧不巧,本少爷正是五阿哥的伴读,一直在宫中念书,于师傅也就是我的恩师!既是恩师的千金,我是不是可以唤你一声小师妹?敢问师妹芳名啊?”
远处的晴柔瞧她弟弟一直尾随那姑娘,本想上前凑热闹,却被连千山拉住了手,“哎——方才都说了不认识,这会子咱们再上前,岂不是要穿帮?”
“可他纠缠人家姑娘哎!”晴柔撇嘴暗嗤,她这个弟弟也太没谱儿了罢?偶遇姑娘都要搭讪,浑忘了自个儿的身份!
连千山深表理解,“风流倜傥的少爷瞧见美人就挪不开步子,再正常不过,指不定又是佳话一段呢?”
兀自说着的连千山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哪句不妥,但却迎上了她那不悦的眼神,“她很美么?有多美,比我好看?”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领悟到她生气的原因致使因为他嘴欠夸了另一个女子!幸好他及时的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义正言辞的否认,“还可以,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