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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轻易戳中晴柔的痛处,“不懂莫瞎说,我哥才不是那种三心二意之人,只有你才会那么好色罢!”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气气她罢了,未料她的反应竟如此强烈,“你们富贵人家不都是这样么?妻妾一大堆,嫡啊庶啊的,太乱了!”
“胡说!我阿玛就没有妾室,只爱我额娘!”
“哦?那瑾林是谁生的?他不是庶出么?”
“他”晴柔想反驳,又不能明说,真是苦了她阿玛,白白背了锅,气得她不悦哼道:“你不懂我们家的事,不想跟你说,总之我阿玛心里只有额娘,一心一意,所以我哥也不可能胡来!”
正说着,福灵安下课归来,“千山,我回来了!”刚打了声招呼,便见晴柔也在院中,顿时敛了笑意。
察觉到他变了脸,晴柔心下顿黯,难道他就这么不欢迎她?对妹妹不理会,却对这个外人如此关心?直问他伤口疼不疼,让他回屋休息,关怀备至,令她嫉妒!
连千山只道无妨,“你也晓得我是闲不住的,躺床上就跟被绑了一样,还不如坐院里,跟人闲聊着自在。”
管不住他,福灵安不再啰嗦,提醒道:“那你随意,千万记得小心伤口。”
晌午瑜真派人请晴柔过去用午膳,她却不肯,定要留在她大哥这儿,福灵安也不好赶她走,就由着她了。
饭桌上,眼瞧着大哥一直给他夹菜,晴柔居然有些嫉妒,悻悻的夹着米粒,不大开心,“大哥都不给我夹菜,不疼我了哼!”
连千山顿感可笑,“哎——我是男人啊!这你也计较?要不要这么小气?”
白他一眼,晴柔挤兑道:“我跟我哥说话,又没说你,少管!”
“晴柔,人家是客人,不得无礼!”
福灵安也就说她了一句,她那小嘴嘟得都能挂油瓶了,连千山学着她的模样也嘟起了嘴,晴柔认为他是在嘲笑,气得拿筷子的大头去夹他撅起的嘴唇,连千山迅速闪避,“夹不到我嘿嘿!”
“讨厌!”晴柔再不理他,手支额头,看向另一边。见她好像生气了,连千山不再逗她,夹了一块红烧肉给她,刚夹到她盘中,便扯到伤口,痛得他轻嘶一声,福灵安见状,忙提醒他小心些,又警示晴柔,
“千山受了伤,不可有大动作,以免扯到伤口。”
莫名挨训的晴柔很不服气,“那是他要给我夹菜,又不是我让他夹的,还能怪我咯?”
连千山可不希望他们因为他而争吵,笑笑的化解,“对对对,是我主动的,瑾林莫说她。”
福灵安又提醒他,“你也小心些,否则伤口迟迟无法愈合,你越发遭罪!”
“知道了我的大少爷,怎么比姑娘家还啰嗦!”千山摇头苦笑不耐烦,晴柔倒是希望大哥啰嗦她,偏偏他刻意回避,都不怎么搭理她,眼神亦不愿与她碰撞,真真急煞她也!
午后,瑜真差白茶送来几瓶药膏给连千山,又找裁缝来给他量身高尺寸,打算给他做几身新衣裳,连千山忙推辞道:
“不必,我没瑾林个头儿高,穿他的衣服就好。”
白茶笑道:“你可是我们大公子的救命恩人,怎能让你穿旧衣裳?”
“不旧啊!哪里旧了,”连千山很喜欢,上好的料子,比他之前的衣服好太多,“我觉着挺新的啊,替我多谢九夫人,真的不必麻烦了!”
推来推去的,正喝着红茶的晴柔听着心烦,“啰嗦!我娘的好意,你就恭敬不如从命罢!”
“是啊连公子,这是夫人的心意,您受之无愧!”
还从没有人叫他公子呢!他听着总觉别扭,晴柔又说他,他干脆不再扭捏,任由她们来量。
与此同时,傅恒已将所有情况禀明,乾隆闻讯,立即罢免县令之官,着人调查矿场,可有类似状况,明文规定矿场招工机制,又命人审查海望是否参与此事,
海望早已闻风打点,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虽有疑点,却无实证,侥幸躲过一劫。
矿场的周公子被处罚,陈工头涉嫌拐卖孩童被关进大牢,矿工全部解散,另招矿工必须有报酬,饭食也要改善,不得虐待工人,定期派人暗中查访,如有违规,立即封查!
岳力亦被关押,岳大娘候在富察府门前想求情,傅恒不搭理,让人将她赶走,她却跪在大门处不起来,
傅恒仍不理会,“她喜欢跪就随她,若然晕倒,就将她抬走。”拐卖他儿子之人,绝不可姑息!
恰逢福灵安跟奎林一道从外头骑马归来,岳大娘扯住他衣摆,向他求饶,“小少爷,求求你,救救我儿子罢!他不能死啊!我一大把年纪了,丈夫早去了,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啊!”
岳力的母亲,他认得,瞥了一眼,冷声道:“他的罪不是我判的,你求我何用?”
“那些当官的我也求不到啊!只能来求您!您大人有大量,只要您不追究,那我儿子就有救!”
以德报怨,那也得分情况,连千山那种小错误可以原谅,诸如岳力这般赚着昧心银子的,不可饶恕,“他拐卖的孩子可不止我们两个,拆散了多少原本幸福的一家人,如今判刑,也是罪有应得!”
“他知错了,一定会痛改前非的,求您给他一次机会罢!看在那两个包子的份儿上,饶了他罢!”
不提则罢,一提此事,福灵安更愤怒,俯身眯眼,紧盯着她,“吃您包子,给了您多少银子?居然还下药迷晕我们,是有多黑心!”
“我”岳大娘哑口无言,磕头连连,哭着说知错,奎林忍不住道了句,“看她挺可怜的,头都磕流血了,要不,你就法外开恩,帮她说个情?”
福灵安却是不为所动,负手面无表情,“她可怜?被她儿子拐卖,失去亲人的那些孩子不可怜么?造过孽,不可恕,便该让她也尝尝,失去孩子的滋味!”
未有丝毫心软,福灵安不理会她的哭求,抬步进府,奎林也不好再说什么,匆匆跟上他的步伐。
岳大娘最后哭晕了过去,被人抬走,终是无能为力!
孩子总算找了回来,瑜真那悬了许久的心也落了,之前为着福灵安而着急,夫妻二人都没怎么亲热过,太过担忧,以致于没心情,而今平静下来,傅恒自然想要与媳妇儿亲热,然而瑜真却推辞说不要。
他只当她是羞涩,浴拒还迎,再次搂她入怀,噙住耳垂,想攻陷她最敏锐之处,好教她向他求饶,然而她竟再次拦阻,低眸含笑,说是不方便,
“难道来了月事?”默默算了算,傅恒奇道:“不对啊!不是这个点儿罢?”
亏他还记得,美眸微转,瑜真笑嗔道:“怎么不想想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经她一提,傅恒这才恍然大悟,面带惊喜,“难道说你有了身孕?”
瑜真但笑不语,傅恒更加肯定,“是不是有了,快告诉我!”
“大夫说像是喜脉,还不确定呢!”瑜真喜道:“最近半年,我月事一向准时,调理恢复得差不离,这个月没来,大夫把脉说是八九不离十,但也不排除是因为担忧福灵安,才会推迟月事。”
“那要何时才能确定?”
“最起码得十日之后罢,那才准确。”
欣喜的傅恒祈祷着老天保佑,“希望是喜脉,你都盼了好些年,总该如愿了!”
第308章 心生一计()
眸光流转间,瑜真扭身轻哼道:“难道你不盼么?”
宠溺一笑,傅恒环住柳腰,吻了吻她眉梢,笑容满面,“你期盼的便也是我所期盼的。”
的确是她盼望已久的,也不晓得这一次能不能如愿,再给福隆安添个弟弟就好了!而傅恒则想的是,喜事虽喜,但他又得煎熬,照顾她的身子,不得乱来啊!虽然有旁的法子解决,但终归不尽兴,罢了!媳妇儿开心就好,他的幸福并不重要!
来到富察府的连千山,小日子越过越滋润,因着他受伤,府上的下人对他格外照顾,无微不至,开始他还不习惯,毕竟随意惯了,突然讲究起来,总觉着别扭,后来住了几日,慢慢儿的也开始学会享受,
只不过这般闲住着,他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养了六七日,伤口渐渐愈合,连千山说想离开,福灵安问他打算去哪儿,
“呃还没想好,”他也就是这样打算而已,并没有精打细算,做什么规划,“四处闯荡罢!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天下之大,定有我容身之处。”
“难道你就没想过安定下来?”天边余晖的照耀下,福灵安突然很留恋这种家的感觉,不想再过那种飘荡的日子,离家出走的勇气,他没有第二次,
且已与连千山相处惯意,他也不舍别离,好心提议道:“要不你就留在京城罢!”
“可我总不能白吃白住,你是这府上的少爷,他们伺候你是应该的,我只是一个外人,”实则他的心思也是矛盾的,“虽然也幻想过过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但真有这么一天时,我又觉得不安心,不是我应得的,我心虚,过得不自在。”
无所事事,的确很无聊,福灵安也能理解,“入秋之后,我就要入宫做侍卫了,这是我们踏入仕途的第一步,你若愿意留在京城,我便让我阿玛开个后门,把你也编制成侍卫,我们一起入宫效力,一步步升官,为国效力,你意下如何?”
连千山不敢相信,“听说都是八旗子弟才可以入宫做侍卫,我是汉人哎,可以么?”
“八旗子弟多一些罢了,有成就的汉官子嗣也可,再说有我阿玛出马,必然有谱儿,怕什么?只差你点头!”
这么一说,连千山还真是心动了,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未料如今竟有机会进入皇宫做侍卫,“那我岂不是能见到很多大官儿?哎?能不能见到皇上啊?”
时常得见的福灵安并未觉得见皇上是什么难事,“能,侍卫分几等,只要表现好,升迁快,以后有的是机会出人头地,我阿玛最初也只是个蓝翎侍卫罢了!”
原来都是从头做起的,对傅大人来说,蓝翎侍卫的确是小角色,但对连千山这种平民百姓而言,宫中侍卫可是很荣耀的存在,“蓝翎侍卫到当朝首辅?那可真是厉害啊!”
“当然!”提起这一点,福灵安相当自豪,“阿玛做首辅时还不到三十岁,可是咱们大清最年轻的首辅!”
“皇上的小舅子,待遇肯定不一般,我就不想这个了,只要有个差事就好,不至于游手好闲。”
说定之后,连千山不再说要离开的话,安心在此住着,等待傅大人安排。
得知母亲有了身孕,晴柔嘻嘻笑着,“我想要个小弟弟,可爱乖巧的!”
福隆安翻了翻白眼,“难道我不可爱吗?”
“你讨人厌,一点儿都不可爱,不听我的话!”
瞧着姐弟二人斗嘴,瑜真忍俊不禁,又问福隆安,想要什么,福隆安脆声应道:“我想要妹妹,漂亮又可爱的妹妹,不要姐姐那样的,她老嫌弃我,崇拜大哥,瞧不起我,哼!”
白茶打趣笑道:“一个要弟弟,一个要妹妹,看来夫人得怀双生子才能满足两人的心愿啊!”
“这样的福分可是难求啊!”瑜真可不敢奢望,只是听孩子说话,不由浮想联翩,连福隆安都能感受到,看来晴柔这心偏得太明显,姑娘家大了,总有自己的心事,该说的都已经说过,瑜真也不好干涉得太多,只希望女儿能够早日想开,放下执念。
晴柔最近也不踏实,每次去找福灵安,他都一直跟连千山说话,不怎么理她,这令她很不舒坦,终于忍不住在某天特意支开了连千山,截住福灵安询问,
“你为何总是躲着我?”
一与她单独相处,他就略感恐慌,眼神也不对视,看向一旁,心虚的说没有。
“连千山跟你说话你就嘻嘻哈哈的说笑,我一和你说话你就变了脸色,问几句才答一句,和以往大不相同!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讨厌我罢?”
既然话说开,他也不再否认,直言不讳,“毕竟已经戳穿,我若说没有任何芥蒂你信么?已然知道,当然得回避。”
失望的低下眸子,晴柔心底一片伤感,“难道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么?”
已有裂缝,再难复原,“你我都已长大,就算没有这件事,也要懂得避讳,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般亲密无间,希望你能明白。”
他的话总是那么有道理,她不敢反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后,
她不甘心,倘若一早预料到这样的后果,那她绝不会拆穿他的真实身份,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隐瞒,然而如今再后悔有什么用呢?
回屋后的晴柔闷闷不乐,“到底怎样做才能回到以前,让大哥继续对我好呢?啊——好烦呀!”
想为小主子分忧的雀儿忍不住提了句,“奴婢觉着罢!可能是因为您对大少爷太好了,所以他才不喜欢你。”
晴柔都糊涂了,“对他好也是错么?”
“因为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呀!认为不管自己说什么,你都不会生他的气呗!你总是顺着他,依着他,从不与他犟嘴,你觉得他可能会喜欢这样温柔的姑娘,尽量表现得顺从,可他看惯了,就容易忽视你的存在啊!必须得想办法让他重视起来!”
仔细听了半晌,晴柔似懂非懂,“那怎样才能让他重视我呢?”
雀儿给她举了个最简单的例子,“昨儿个姑娘您的耳环丢了一只,您就一直找啊找,焦急得不得了,总想快些找到它,不然就剩一只怎么带嘛!但在它没有丢失之前,你何曾在乎过这对耳环呢?已经有一个月没戴了呢!还是奴婢为了配您这身衣裳,才把它找出来给您戴上的,否则它会一直被您无视。”
瞎琢磨了会子,晴柔茅塞顿开,“你的意思是,应该把我也弄丢,大哥见不到我,自然会着急了对不对?”
“是啊是啊!奴婢就是这个意思!”雀儿欢喜应着,准备继续解释,却见她突然转身开始收拾包袱,不解问道:“哎——姑娘这是干嘛呢?”
“你不是让走丢嘛!我也学大哥,离家出走一回,让他尝一尝着急的滋味,指不定就会想我了呢!”
“啊?姑娘您误会我了!”惊诧的雀儿赶忙去拦她,“哎呀!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让您的人走丢,这样只会令老爷夫人和大少爷训斥你罢了!奴婢的意思是,让您的心丢了!”
“心丢?何解?”好深奥啊!晴柔一脸茫然,直到雀儿附耳小声解释了一番,她才彻底明白,掩唇偷笑,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懂了!那咱们试试呗!若然有用,重重有赏!”
“多谢姑娘,”雀儿倒也不稀罕那些赏赐,毕竟平日里姑娘给她的赏已经够多了,她只希望姑娘能够开开心心的,别再对她摆脸子就好!
商定了计划之后,晴柔特地带着雀儿去往她大哥的院子。
已然恢复的连千山正在练功夫,为入宫打基础,一见晴柔,未等她问,便下意识回道:“瑾林不在屋里,还没下学堂呢!”
真是话多,晴柔撇嘴道:“我比你清楚他的时辰!不过今日我不是来找他的。”
“那你找谁?琼花?”瞎猜着,千山还样屋里喊了一声,“琼花——晴柔姑娘找你!”
“谁说我找她了!”气得晴柔抱臂冷哼,“你这人真是傻,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吓了一跳的连千山迅速思索着,最近做了什么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