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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一笑,萨喇善立马改口,“不喝,闻闻也是香的!”
彤芸也十分期待有个女儿,奈何天不遂人愿,生出来的都是儿子,怕是没有女儿命咯!
自此后,瑜真又开始期待着喜讯的到来,然而每每盼望时,总是失望,如汐深有同感,“我还不是一样,定北不在家时,我没身孕很正常,定北回来后,依旧没动静,心里头可着急呢!总怕自个儿有毛病,
后来都等麻木了,突然就有了,所以嫂嫂不必一直想着此事,指不定哪天就如愿了!”
那倒也是,越盼越失望,不如不想,顺其自然。
乾隆十五年,元宵节前一天,晴柔想入宫见见四姨母,瑜真便带着孩子们去了。
恰逢乾隆派人给舒嫔赏赐油画明珠,晴柔吃得欢喜,瑜真则陪着瑢真在旁说话。
纯贵妃的女儿四公主年方五岁,与福隆安年纪相仿,晴柔总嫌福隆安年纪小,不愿带他玩儿,赶巧四公主虽比他大两个月,却没他个头高,便将他当做大哥哥,跟着他玩耍。
太监回去复命时说起傅中堂的夫人带了孩子入宫,正在舒嫔那儿,
“是罢?那必然热闹!”乾隆心情极佳,也想见见傅恒的孩子,便摆驾去看望舒嫔。
这些年,瑜真一直甚少入宫,时常来去匆匆,也没带过这么多孩子,偶尔带晴柔来过几回,是以福灵安还是头一回在宫中面见皇帝,懂礼的他也不怯懦,依礼向皇帝跪拜,晴柔也有模有样的学着向皇帝施礼,
“这是你姨母的家,无需多礼,都坐罢!”打量着这几个孩子,乾隆心生疑惑,晴柔与福隆安皆与父母挂相,这福灵安却是谁都不像,略一回想,才记起这个好像是妾室所出,兴许是随他母亲罢!
瑜真能对他视如己出也是难得的大度,不似她以往的性子,看来成亲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个性。
当晴柔听到皇帝说下个月初准备启程去五台山时,好奇的问了句,“五台山在何处?那里的山高么?”
“那儿有五座高峰,山势雄伟,连绵环抱,还有金莲花和迎红杜鹃”
听皇上这么一说,小晴柔十分心动,“那我可以陪姑父您一共前往么?”
瑜真忙提醒道:“要称皇上,不可叫姑父!”
转了转小脑瓜,晴柔觉得自己没算错呀,“可祖母明明说过,姑姑的夫君是皇帝,那不就是姑父嘛!”
“是姑父,没毛病!”乾隆朗笑道:“晴柔说得对,往后特准你称姑父,只福身,无需跪拜。”
嘻嘻一笑,晴柔连忙道谢,“多谢姑父恩典!”
本是一句戏言,乾隆却当了真,特准傅恒带着瑜真、晴柔和福隆安,一道前往五台山。
因着福灵安还要在府中和其他的兄弟们一道读书,他不愿耽误功课,也就未同行,晴柔很失落,但又抵不过对五台山的向往,常年待在京中的她更期待着能出去走一走,加之皇命已下,无可更改,她也就跟随父母一道去了。
太夫人得知两个孙儿要远行,十分不舍,“孩子们向来娇惯,来回颠簸,只怕受不住罢!”
“皇上的行程并不紧急,一路慢行,不会走太快,额娘放心便是,”瑜真宽慰道:“让孩子们出去历练,多长长见识也是好的,见多识广的孩子,心匈才更加开阔!”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只是关在笼中的金丝雀,更希望他们有自己的主见,是以当需历练,多走动,眼界不至于太狭隘。
同去的纯贵妃和四公主,先皇后的女儿,固伦和敬公主已然出嫁,如今乾隆身边只有这位四公主这么一个女儿,是以宠爱有加,
奇特的是,这位公主的手指间有蹼膜相连,似鹅掌一般,一点儿小残疾,倒也不影响,只是她觉得不美观,便时常将手拢在袖中,不愿轻易示人。
旁人皆不敢提,瞧见也忽视,生怕公主和纯贵妃不高兴,福隆安年少纯善,也没有笑话之意,只是无意瞧见,好奇说了句,“公主的手”
瑜真闻言,赶忙搂紧他,不希望他再说下去,将其交给嬷嬷,让嬷嬷带他出去,四公主一听这话便觉难堪,“我的手很难看罢!”
尴尬的她泫然欲泣,瑜真正暗叹小儿子惹祸时,忽闻被嬷嬷牵着的他说了句,“你的手好可爱,像佛手!你是菩萨转世吗?”
纯贵妃一听这话,惊喜展言,“是么?像佛手么?”她生怕这孩子又说她女儿的手像鹅掌,女儿会伤心呢,未料福隆安竟说像佛手,听来寓意美好,四公主未被嫌弃,终于露出了笑容,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你不觉得我的手很丑么?”
摇摇头,福隆安干脆回道:“不丑不丑,旁人想长这样的还没那个福气呢!”说着还牵起她的手,“公主,咱们出去玩儿会罢!这屋里可闷了!”
一向自卑的她甚少将手示人,更别提与人牵手,如今福隆安不嫌弃她,她也就愿意和他一起玩儿,晴柔瞧着他们玩儿得开心,又嫌他们年纪小,不愿和他们一起,越发思念京中的哥哥,心想着若是哥哥能同行,该有多好。
闲聊时,纯贵妃将佛手一说告知皇帝,乾隆本就是信佛之人,一听这话,龙颜大悦,“这么说,朕的女儿便是佛手公主了?”
开怀之际,乾隆又将诸多珍宝赏赐给福隆安,瑜真忙领着孩子跪谢隆恩。
夫妻同游,实属难得,白日里,傅恒得陪伴皇上,佐理从各地送来的奏折,即便是游山玩水,周周人太多,他也不好跟瑜真说太多,只有晚上才有机会陪她。
入夜,朦胧醒来的瑜真起夜时发现傅恒还没睡,还有轻微的哀叹声,便问他有何心事。
但听他道:“前线传来奏报,西藏那边叛乱难清,二哥此去,危机四伏,我担心他有什么事。”
“二哥不是常年在西藏么?对那边的情势很了解,我相信他能处理好。”
但愿罢!傅恒也希望是自己杞人忧天,只盼着兄长能够平定西藏,早传捷报。
朝拜五台山之后,三月初六,乾隆下令摆驾回宫,实则瑜真一直不大明白,皇帝们为何都要去朝拜五台山,一开始她以为是顺治帝在此出家,是以后世皇帝才来祭拜,后来听傅恒说起,她才明白真实原因。
“世人皆知,清帝有一个身份,即大清皇帝。殊不知,他们还有两个身份:一个是蒙古的大汗,譬如当今圣上就是腾格里特古格奇汗,另一个身份,便是藏传佛教的活佛。
譬如在西藏,掌权者实际上有三位: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还有一位就是清帝。按藏传佛教的说法:达赖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班禅是大势至佛的化身,而清帝则是文殊菩萨的化身。
既然是活佛,自然少不了要修行,而五台山正是文殊菩萨的道场,是以历代皇帝皆会来此礼佛颂经,如此,方可以活佛的身份,维持其在藏传佛教中的地位,以便更好的统领西藏。”
至此,瑜真才恍然大悟,还以为皇帝只是借口游山玩水,原来都是有自己的目的,巩固大清江山,长治久安。
奈何总有人反抗暴乱,珠尔默特那木札勒便是那个不安分之人,傅清等人抵达西藏之后,乾隆下诏,命傅清、拉布敦不要轻举妄动,并密谕四川总督策楞勒兵为备,殊不知,珠尔默特那木札勒断绝塘汛,军书久不得达,
情势危急,却又迟迟收不到圣旨,傅清决定不再等待,与下属商议,冒险行事,以博生机!
第281章 女人的悲哀()
十月底的一日下朝归来时,傅恒看着他母亲正弄孙为乐,自个儿瞧不清,便让人给福隆安剪指甲,二嫂正与她商议着小儿子明义的婚事,他一时心软,终难开口。
眼见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二嫂身上,神情又如此凝重,瑜真已然猜到某种可能,但还是没吭声,
太夫人见状招呼他坐下,“回来便坐,还把自个儿当客人,等人请啊!”
“是。”应声坐下后,傅恒依旧犹豫,丫鬟奉茶他也无心去尝,只搁在一旁,指节紧攥,不知该如何提及,不忍打破她们的好心情,
末了还是二夫人先开口,“前两日让九弟帮忙打听西藏那边的军情,可有结果?”
沉默半晌,他才回了句,“有当时情况紧急,援军未到,再等下去怕失守,于是二哥蒙骗珠尔默特那木札勒,说是皇帝有诏书给他,让他登楼,而后去掉梯子,假装命人宣读皇上的诏书。
珠尔默特那木札勒这才跪下,二哥趁其不备,在后面挥刀力斩!
首领被斩,引起大乱,其党羽罗卜藏札什始率众围楼数重,发枪炮,并纵火烧毁房屋”
二夫人闻言,心惊胆战,“那二爷呢?他怎么样?”
太夫人也心焦不已,忙问他,“老二情况如何?可有受伤?”
已然发生,再不情愿,也总要说出来,没勇气直面的傅恒悲痛侧眸,哀叹道:“二哥不幸中了三枪,料想自己难以活命,不愿被俘虏,自刭而亡,为国捐躯!”
初闻此言,二夫人愣怔半晌,“你说什么?二爷他”不敢相信的她瞪大了双眼,还去问太夫人,“额娘,我是不是听错了?二爷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这”她也不愿相信,可是老九都这么说了,八成是真的,但还是报有一丝期望,又问傅恒,“消息可靠么?会不会只是以讹传讹?”
傅恒也希望得到的消息是模棱两可的,至少还有希望,但皇帝让他看了军书,一字一词,准确描述,没有任何可以揣测的漏洞,黯然回道:
“六百里加急,送回京的军报,皆是确认的实情。”
太夫人不由哀呼,“咱们家这几年怎就这般不平静,去年霄言自尽,今年傅清又出事,真是家门不幸啊!”
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该有多绝望!瑜真不敢想象,光是看到二夫人那悲痛的神情,便已被感染到心酸想落泪,明知再多的言辞安慰都无法弥补她此时的创伤,只能来到她身边,抚着她后背,任由她绝望哭诉,
“二爷常年在外,一直与家人聚少离多,仿佛西藏才是他的家,这边儿并不是,但只要他人还在,至少我还有盼头,然而如今竟是天人永隔!我还能盼什么?
明仁的孩子年底就要出生了,他还没看到自己的孙子呢!明义的婚事尚未订下,他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我们可怎么活?”
“还有我!额娘定会帮衬你,纵然傅清不是我亲生,可他额娘去得早,一直由我教养,视为亲生子看待,而今他为国牺牲,我定会将你当作亲生女儿!”
婆婆的疼爱是一回事,终不及丈夫的陪伴,然而二夫人此刻又能说什么?直哭得头晕眼花,仍旧不愿接受这事实。
浑浑噩噩回了房,一想到二嫂那绝望的眼神,瑜真也心如刀绞,无法想象,假如有一天失去傅恒,她又该如何?心酸的她不由感叹,
“为何总是那么多的战乱?若然太平盛世,也就不必妻离子散。”
傅清的心思,傅恒再明白不过,“二哥这是舍小我而成全众人,他在想到这个法子时,必然想到后果,但依旧坚持杀掉首领,正是想用自己的命来瓦解叛军,以减少更多的人员伤亡。”
这样的决定,纵然伟大,对他的妻子而言,却是自私,“全了旁人,他可有想过二嫂?”
傅恒没说出口的是,若然他在场,情况危急之时,必然也会这般选择,想想还是不提了,否则瑜真必然会严肃反驳。
“当时那种情况,也顾不了那么许多,若然不杀,清军被困,依旧难逃一死,权衡利弊,二哥才会那般抉择,说到底也是为了大义,相信二嫂会体谅他。”
体谅?那么二嫂的痛,又有谁来体谅?在瑜真的印象中,自她加入富察府,二嫂好像就身子虚弱,听说是当年生孩子时伤着了,后来这些年,傅清一直驻守西藏,几年才能抽空回一次家,住不上十天半月又得离去,
是以二嫂一直未能再有身孕,就守着那两个儿子,孤单度日,病痛折磨时,也没有丈夫在身边陪伴,而今,竟是连再见的机会都没了,她这一辈子,就这么虚度了啊!
女人的命运,大多数都是悲哀的。二夫人还以为这便是最痛的,但当二爷的灵柩运回京城时,同时过来的,还有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来认亲,藏族的姑娘,倒也会说些汉文,说是二爷的妾室,那一刻,二夫人的心,越发寒凉。
二爷常年在外,有妾室也属正常,包括她自个儿给他写信时,也曾嘱咐过,让他留个细心的女人在跟前儿伺候他的起居,这是人之常情,她理解并支持,
唯一无法接受的是,为何他们还有一儿一女,孩子都这么大了,二爷却从未和家里人说过?她不知情,太夫人总该知晓吧?然而太夫人也是茫然不解,还询问那对母子,究竟是何情况。
奈何这女子只会几句简单的汉文,并不会复杂的,也就表达不清楚,幸好傅恒懂得藏语,由他来翻译,
“她说自己是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带着一个女儿,二哥同情她的遭遇,对她很照顾,后来两人有了感情,她又为二哥剩下一个儿子,但又觉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他,只想留在他身边报答,于是劝二哥不要公开这件事,没想到二哥这次会出事。
二哥出事前几天曾跟她说过,若然他无法活命,她一定要带着孩子认祖归宗,所以她为了完成二哥的心愿,这才跟随他的灵柩到京城。”
至此,众人总算明白了来龙去脉,二夫人依旧觉得难堪,一个嫁过人的女人,二爷都能接受,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长久的陪在二爷身边,而正妻却是聚少离多,常年不见面?
她不是接受不了妾室,但二爷的家书里好歹也该跟她说一声,连儿子都有了,却不告知家人,又将她至于何地?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儿子要认祖归宗,原本悲痛欲绝的二夫人突然就被怨恨冲击,心里头竟是只剩悲凉,没那么难过了!
也许,她只是摆在家中的花瓶,不常见,便没什么感情,而那个妾室,才是二爷的日久生情?
然而再怎么不甘心,她最美的年华也被耗废了,余生只能在孤寡中度过。
起初太夫人还不大相信,傅清身边的一个下属证实了此事,而那个孩子确实与傅清带相,太夫人只好留下她们母子,还安慰老二媳妇,“终归是富察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收容她们是应该的,但也只是妾室,你才是正主,莫要胡思乱想。”
实则想通后,也都无所谓了,在不在乎,二爷都没了,此后她只能指望着两个儿子有出息,孝顺以待便可。
且说傅清自刎之后,达赖喇嘛赶至,将其余贼人全部逮捕,总算平了乱,傅清因公殉职,追封为一等伯,谥襄烈,不久之后,又下令为他立祠于通司冈。
乾隆帝亲临祭奠,特准其入祀贤良祠。
丧礼过后,已至年关,又是黯然神伤的一年,但傅恒却是不得闲,只因乾隆打算巡游江南,说是省方问俗,考察官方戎政,阅视河工海防,了解民间疾苦,奉母游览,
这事儿半年前就已提出,有些官员反对,是以一拖再拖,最终还是拗不过皇帝,决定开年出京下江南。
是以傅恒忙里忙外,各项事务都得由他过目盖章,为南巡做准备。
这天一直忙到星夜,乾隆留他在宫中用了御膳,这才出宫回府,到宫门处时,侍卫向他行礼,“傅相!”
傅恒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