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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两个月,不该有错,但我也是很惊奇,不敢轻易断定,这才再三诊脉。现下说出来,已是八九不离十,”为确保万无一失,贺大夫又提议,
“不过九爷还可以再请个大夫过来再次诊断,毕竟子嗣大事,可是要上报太夫人的,不能出差错,免得她老人家失望。”
那倒也是,于是傅恒又命人再去请一位大夫,再次把脉之后,亦道是喜脉,瑜真这才信了,长舒一口气,忽然就红了眼眶,傅恒最清楚,她盼了多久,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冷眼,滑了两胎之后,如今终于又再怀上,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是以她现在的心情,他感同身受,体贴的坐于床畔,拥她入怀,替她缓了一口气,“瑜真,你终于得偿所愿!再也不必担忧无法跟额娘交代。”
“是啊!原来我还能怀,我真怕自己再也怀不上了呢!”说着说着,她再也忍不住压抑许久的委屈,喜极而泣,感谢苍天眷顾,又给了她做母亲的机会。
芳落虽然人在外头,心里还是惦记着的,听到里头有动静,赶忙进去探听,随行而来的保宁未进里屋,只立在门口,掀帘瞧了一眼,只因他是外人,不了解当中的曲折,是以不大明白,为何有个身孕能让他们如此激动,连芳落都默默拭泪。
但终归是喜讯,他也替他们开怀。
随后,傅恒派人将此喜讯告知太夫人,太夫人还不大相信,“怎么突然就有了?恒儿不是说,他有隐疾么?”
“请了那么多神医,大约早就治好了罢!”鸢儿这么一说,太夫人也就信了,喜不自禁的她坐不住,亲自赶过去,到昭华院看望有孕的儿媳。
一有孩子,太夫人立马笑脸相待,赏赐的补品与珠宝,也比旁人更多,不停的念叨着,终于可以抱孙子了!
瑜真才升起的欢愉又被太夫人打破,当面也不好说什么,直等她老人家走后,才跟傅恒说起自己的担忧,“额娘可是想抱孙子呢,万一是女儿,她大约会不高兴罢!”
“无妨,甭想那么多,你能怀上,不再忧虑,对我而言便是天大的喜事,不管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喜欢,证明你身体没问题,那么往后总有机会。”
“嗯,”傅恒说得对,能怀上就好,她不该贪得无厌,男女皆可,只要能平安诞下一个孩子,便该阿弥陀佛!
窗外虽是烈日炎炎,可她从未像此刻这般知足过,金银珠宝与荣耀,似乎都比不上孕育孩子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一方面,是给太夫人一个交代,另一方面,也是能为心爱的男人诞育子嗣,能做母亲的一种荣幸!
瑜真有孕的消息很快被公开,原本才两个月的身孕,她想等三个月之后再讲出来,但傅恒说,不得马虎,必须先告知太夫人,万一再像上回那般,不知她有孕而罚她,或是出了差错,那又得吃哑巴亏,于是立马通知,
这太夫人等了几年,终于等得小儿子的媳妇儿又怀身孕,乐得合不拢嘴,自然也就管不住口,将此事提前公开,
这下府里人皆晓得九夫人有孕,过来探望之人络绎不绝,真情或假意,都无所谓。聊得来的,就多说几句,诸如三夫人那般的,瑜真只会象征性的闲扯几句,随后找个借口将人打发。
闻讯而来的梁蕊才出月子没多久,她生了个女儿,梁瑶峰为其命名为梁安歌。孩子还小,这七月的天又热,她也就没抱出来,
“我生个女儿,倒是没什么感觉,婆婆待我还和以前一样好,她说反正是第一胎,男女无所谓,我大嫂之前不是添了个女儿嘛,我娘也挺喜欢啊,可她总觉得没有给大哥生个儿子,心里不自在,还打算再要一个。”
“这怎么使得?”凡事要依情况而定,可不敢胡来,“我的身子还算健朗,只是难以受孕,桃枝和我不一样,她受过两次伤,身子太虚,要一个已是生死边缘徘徊,哪敢再要第二个?”
“是啊!”梁蕊惆怅不已,“我大哥也是这么说的,有一个就好,先莫想其他,安心养身子,往后身子好些,再要不迟,若然一直这般,大哥说不再要孩子也可。可她不听,为着此事,还跟大哥有了分歧呢!”
女人啊!担着孕育子嗣的责任,可真是槽碎了心,“这是弃自己的安危于不顾啊!她若承受不住,只怕大小都保不了!”
得知此事后,瑜真特地抽了个空闲,和梁蕊一道,去看望桃枝,顺便劝她暂时收起再要孩子的念头,照顾好小女儿便是最大的功劳。
虽然最后劝动了她,但瑜真仿佛看到了明年的自己,现下太夫人欢喜不已,等到孩子出生之后,是男是女,太夫人的态度必然有差异,罢了,只要傅恒肯疼孩子就好,太夫人也抱不了几回,
一个女人是否幸福,丈夫的态度最重要,其他人的闲气,尚可忍受。
原本三个月之后,夫妻便可亲近,可她难得有孕,傅恒不敢冒险,为确保万无一失,宁愿默默忍受。
太夫人心疼儿子,又担心孙子,嘱咐他不可跟瑜真亲热的同时,又一次提起要为他纳妾,
“这怀胎十月,她不能伺候你,纳妾也是应该的,总不能一直清心寡欲罢?”
又来了!傅恒听着便头大,“我的亲娘啊!我的事就不用您担忧,为了她我愿意忍耐,您不是想抱孙子嘛!只管等着就好,其他事就甭担忧了!”
“娘不是为你着想嘛”太夫人还想再说,傅恒立马威胁,“此事莫再提了,您若再逼我,我就带瑜真到别院去安胎!”
至此,太夫人立马住口,再不多言,只能由着他。
自瑜真有孕之后,傅恒在官场也是顺风顺水,平步青云。
乾隆七年,傅恒由三品的头等侍卫升至御前侍卫,不久后又升为正二品的总管内务府大臣,同时兼管圆明园事务。
然而今年天灾人祸,入夏以来,南方多雨,黄淮交涨,湖水漫溢,河道决口,致使江苏、安徽、山东等省受灾严重,田园庐舍被淹,夏麦秋禾无收,人畜死亡难计,百姓流离失所,惨苦万状。
底下的折子不断上报,几省灾民竟有数百万之多,乾隆帝闻报,龙颜大躁,但很快镇定下来,立即传召几位军机大臣,商议应对之策,督令大学士、江南督抚、漕抚、河督等调拨银米,赈济灾民,排洪筑堤,重修水利。
加急调拨库银两百多万两,各省仓粮一百多万担,用于赈灾救民,然而每当这个时候,贪官污吏便借机伸出魔爪,想捞一把油水,而时任户部主事的李侍尧在查账时,查到了许多漏洞,其中便牵扯到萨喇善的叔叔,秉昌。
第249章 疑心()
实则秉昌也只是随波逐流,贪污的不算多,然而性质严重,此事可大可小,就看李侍尧愿不愿意捅出去,得知他是萨喇善的叔叔,李侍尧便不想就此放过他,故意让人放出风去,说他手中有证据,
心虚的秉昌不好直接去找李侍尧行贿,万一再被他告上一状,又是说不清,听闻傅九爷与他关系甚密,便托了侄儿萨喇善找到傅恒,让他帮忙说个情,
看在萨喇善的面儿上,傅恒答应管这桩闲事,去找李侍尧,然而李侍尧竟道:“他可真会摆谱儿,自己的叔叔,自己不过来求情,反倒劳烦九爷?”
答案显而易见,“还不是因为你们曾经有过过节,他才不好过来张这个口,由我来从中间调和。”
说起这个,李侍尧至今耿耿于怀,紧攥的拳头,包裹着的,是一生都无法消弭的恨意,“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是如何狠心强势的拆散我与彤芸!”
夹在中间的傅恒左右为难,毕竟与萨喇善相处这么久,也明白了他的为人,“当初的确是他蛮横,但如今他们已然成亲,你也有了家室,无可更改,且他对彤芸异常宠爱,也算是个合格的丈夫,总不至于委屈了她,那么过往也该放下,没必要再计较。”
李侍尧却说他咽不下这口气,势必要找他晦气!
这也太意气用事,“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没有,”李侍尧义正言辞道:“秉昌贪污是事实,我没有诬陷他,赈灾之际,皇上忧国忧民,本就是救命的银子,他们依旧止不住贪心的动了,那就莫怪旁人会发现!”
贪污的确可恶,但又有几人能保证自己廉洁无黑点?更何况,李侍尧若是硬着不肯放过秉昌也就罢了,只当他性子耿直,然而他的意思却是要萨喇善亲自过来,向他求情,他才肯放手,如此一来,这性质可就变了,明显的在赌气!
但他拗着不肯,终归是兄弟,傅恒也不好说什么狠话,遂将他的意思委婉的传达给萨喇善,萨喇善哪里肯答应,“让我去跟他说好话?他做梦罢!”
就猜他定然反应激烈,梁子已结,傅恒也破不了他们的恩怨,“话已带到,我已尽力,没辙!”
茶也没喝,傅恒就此告辞,径直回去抱孩子!
今年的二月,瑜真为他诞下一女,万幸母女平安,对瑜真而言,这便是天大的恩赐,太夫人颇为失落,也懒得起名,傅恒十分上心,为女儿命名为晴柔,取自宋代诗人杨万里的诗句,树荫照水爱晴柔。
如今这孩子已然四个月大,抱孩子便成了傅恒每日的必修之课,萨喇善的事,旁人无法帮忙做决定,但凭他自己衡量,于傅恒而言,媳妇儿和女儿才是最眷恋的温柔。
原本瑜真觉着傅恒对福灵安也算温和,但自有了晴柔,她才晓得,这个做父亲的人,能对孩子宠到什么地步!在外是决断的重臣,在家便是慈爱的父亲,逗孩子扮鬼脸毫不含糊,哪怕孩子在他身上浇水,他也未有丝毫嫌弃。
瑜真严肃惯了,还真不会怎么逗孩子呢,小晴柔每每瞧见阿玛,便笑得更欢,伸出小手要抱。将近三岁的福灵安也对这个妹妹很好奇,“小手可爱,小脚可爱!”
没事儿的时候,他就喜欢待在嬷嬷身边,看着嬷嬷抱着妹妹,他也想摸摸揉揉,一看到她笑,他就欢喜极了,“妹妹没牙齿!”
七夫人直笑道:“往后再生个儿子,你就圆满了!”
“顺其自然罢!”现下的瑜真很满足,“傅恒说他不着急。”
“对,先将身子养好,二嫂当初就是要孩子太急,才出月子,跟着就有身孕,结果身子一直亏损,勉强生下孩子,自个儿却落得一身病。”
小禾看着小晴柔,也喜欢极了,心里多盼望着她也能有一个孩子,不过也只是想想,终归是没可能,
八爷因为喝了鹿血酒,被迫给了东薇一个孩子之后,便不想再与她同房,每晚宿在小禾那儿,旁人皆以为她受尽恩宠,实则只有她自己晓得,两人是分床而眠。
不过这也是她自愿,当初她肯从别院回来,便做好了为他做挡箭牌的准备,幸好东薇也是了明事理的,并没有为难小禾,只守着她的儿子奎照,安稳过日子。
秉昌的事一日不解决,伊拉里氏便不得安心,她并不晓得儿媳彤芸与李侍尧的过往,更不明白儿子与李侍尧的过节,便过来劝说萨喇善,让他请李侍尧到酒楼用宴,有酒好说话。
萨喇善却是不应,“额娘,这事儿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有什么难的?你平日里不是很会说嘛,不就一顿饭而已,你还舍不得了?”
“哎吆!儿子是那么小气的人嘛!不是不舍得银子,而是”
话说一半儿,他又住了口,总不能将彤芸之事说出来,伊拉里氏不依不饶,“而是什么,你给我说个原因出来!”
“因为我们平时不睦,有过节,我看不惯他行了罢?”萨喇善随口一扯,伊拉里氏便哭着数落,说他没良心,
“你阿玛去得早,其他的叔叔都虎视眈眈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想吞掉我们那一份家业,幸得你三叔一直帮衬维护着,我们才能守住家业,如今他有坎儿,你怎能见死不救?”
“没那么严重,不就一千两嘛!至于要命?”他还报有侥幸心态,他额娘却想得长远,
“可这是赈灾,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犯了事儿,皇上正为灾民忧虑,他这是老虎屁股上拔毛呢!不是多少的问题,一旦皇上发怒,一千两也可以拿来做文章,将他革职!他若失势,他日我们有难,谁又肯再帮我们?”
她劝不动,又让儿媳去劝,彤芸一听说与李侍尧有关,哪敢与萨喇善出什么主意,她若一提,只怕萨喇善又要生气。但若不管,又无法与婆婆交代,左右为难,心情不畅,终被萨喇善发现,问她何故烦忧,
迟疑半晌,彤芸才借着他的询问将话说出来,“是额娘,让我劝劝你”不必说完,想来他也该明白是何事。
“又是为我三叔罢?”提起来他便头大,歪在躺椅上由丫鬟锤着腿的他将人挥退,这才坐起身来,叹气道:
“不是我不想帮他,我也不是抹不开脸的人,给人灌酒说好话我都会,但偏偏是李侍尧,原本小事一桩,他想要什么好处我都可以给,偏偏他不要,愣是找我晦气,要我亲自过去,这不是摆明了要给我难堪嘛!”
彤芸不禁猜测,李侍尧真的是因为那件事而记恨于他么?难道萨喇善过去后,他便会姑息秉昌的贪污一罪,将证据销毁?
那他就不是刚正不阿的官员,而是意气用事,以公谋私。
即便明知他的用意又如何?萨喇善总不能弃他的三叔于不顾,在外人看来,只是一顿饭的工夫而已,如此简单,他实在没有推辞的理由,“那你打算怎么办?额娘那边儿如何交代?”
“你觉得我应该去么?”
本是她询问,他却将问题抛回给她,回望着他,彤芸一时没明白,他这是何意,是真的在征询她的意思,还是在试探什么?心有顾虑的她开始打太极,
“若你能想出更好的法子,那不去也可。”
他是个直肠子,不喜欢暗中耍花样,“要我说,直接打一顿就老实了!看他还有没有那么多坏心眼儿,居然敢算计老子!”
“你怎么能打他?”
“为什么不能打?”她的反应太激烈,以致于萨喇善下意识的起了疑心,实则彤芸也只是不希望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解决,
她的心很敏感,轻易就察觉了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他手中有你叔叔贪污的证据,若然你下狠手,将他逼急,他直接抖到皇上那儿,不仅你叔叔遭殃,连你也不可幸免,你不能冒险!”
“原来你只是担心我啊!”笑容又重回到他的面上,才揪起的心瞬间舒展,萨喇善暗叹自己有些患得患失了,
“不然你以为呢?”直到现在,他还是不信任她,认为她还忘不了旧情么?
他的警惕与疑心,令她很难堪,但又不好为此跟他理论,疑心是发自他内心,她无法改变,也不想争执,免得再闹得不愉快。
“我以为你小瞧我,难道我连一个李侍尧都对付不了?”后悔失言的萨喇善一笑带过,彤芸又嘱咐他,万不可胡来,但又怕他误会自己在意李侍尧,随即解释道:
“他是我九哥的挚友,你若是动他,又置我九哥于何地?”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可不就是看在你哥哥的份儿上我才容忍到现在,换成旁人,我早已下手!”
说到后来也没个结果,彤芸不好再劝,毕竟“李侍尧”三个字在两人面前便如炮仗一般,易燃易炸,若不是情非得已,谁都不愿多提。
然而两日之后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