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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猜得没错,于敏中亦附和道:“九夫人所言极是,瑶峰今年多大,十六了罢?是该成家了!当年我像你这个年纪,已然成亲。”
婚事已是老生常谈,他母亲的催促都能令他耳朵起茧子,不过于大人终究不是家人,他不能表现出厌烦,随即谦笑道:
“功未成,名未就,我还不敢想这些。”
“这有什么妨碍?男人先成家,稳定之后,才能安心立业。我也是先成的家,后考取功名。”
瑜真心道:这敢情好,不必她来劝说,于敏中已然开劝。梁蕊听着梁瑶峰的话,顿时就明白,他并没有成亲的打算,又或者,他在借口拒绝,看来是对她的印象很不好,勉强没有好结果,她只能辜负九夫人的一片厚意。
午时,他们在客厅用宴,梁蕊则跟着九夫人回了她房中。用膳时,瑜真跟她商议着,明儿个正式找媒人来说此事,梁蕊急忙拦阻,
“还是不要了,我看他并没有那个意思,我们根本不般配,他喜欢的东西我都不懂,什么琴棋书画,我一窍不通,家世也不好,对他的仕途并没有任何帮助。
最重要的是,今天这一面见的,跟仇人一般,还是别提了,提了太难堪。”
为她夹着菜,瑜真打趣道:“无需懂那些,懂他就好了呀!旁观者清,你们是否般配,我可是瞧得一清二楚,问一问是必须的,他若真没那个意思,我也不勉强,所以你就甭管了,余下的事,交由我就好。”
头一回做媒,瑜真也是十分欣喜,若能成就一段姻缘,便是功德一件。
对此事十分上心的瑜真没有耽搁,次日便亲自去拜访她姨母,梁母听闻此事,感激不尽,“你觉着好的,一定是好姑娘,那就依你之意,等瑶峰回来,我问问他的意思。旁的孩子都是父母之命,他却是任性,定要自己做主。”
“有主张是好事,若然瑶峰没有主见,随波逐流,您才该担忧呢!”
瑜真走后,梁母心生欢喜,上个月她去求签时,抽中了上上签,说是今年有喜事发生,难不成,就是儿子要成亲了?
若然灵验,她必定要去还愿的。
昨日一见,于敏中对梁瑶峰此人很是欣赏,今日又请他到府中一叙,探讨广陵散失传的琴谱,又论政谈科考,两人十分投缘,中午与晚上,梁瑶峰都被留在于府用膳,直到星月当空,梁瑶峰才回府,
梁母等不及,匆匆赶过去,向他询问起昨日之事,问他对那个姑娘印象如何。
在于府饮了酒的梁瑶峰此刻被风一吹,仍有些晕晕乎乎,抬头看向窗外时,似有两个月亮一般,忽听母亲问起梁蕊,愣了一瞬,略加思索,才晓得她说的是昨日舞剑的那个女子。
回想起她,梁瑶峰眼前浮现的是一张俏丽的面容,神态张扬,微扬的下巴透着一丝不羁与飒爽。
舞剑的风姿,的确不同于一般柔弱文静的女子,可她好像很瞧不起文人,总是对他冷嘲热讽,不晓得自己哪里得罪了她,明明是她无礼在先,他还没有找她算账,她居然还记恨于他!
可他也没提啊,母亲又是如何知晓此事?追问之下,梁瑶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相遇不是巧合,是表姐故意安排,只是临时生变,两人一碰面就起了冲突。
得知原委,梁瑶峰只觉好笑,“昨日我对她可是很不客气,她也明确表明,不喜欢我这样的文人,那还问什么呢?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的,尝过才知道!”眼看着儿子的面上浮现笑意,梁母觉得,他应该对那个女子印象不错,若然打心底厌恶,必不是这样的神情。
于是梁母又开始说起自家情况,说他已然到了成婚年纪,有了媳妇儿,她也就不必再担心云云。
今晚的酒,够劲儿十足,此刻的梁瑶峰只觉脑袋蒙蒙作响,一心只想去沐浴换洗,赶紧躺床上歇息,于是随口道了句,“娘您看着安排罢!”
梁母一听这话顿喜,“那就是没意见了?”
“嗯,”胡乱点了点头,昏昏沉沉的他不愿多提,说要沐浴,梁母欣喜点头,“哎,好,娘让人给你备水,没意见就好,娘会为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得了准话,梁母便正式找了媒人,准备提亲事宜。酒醒之后的梁瑶峰混忘了此事,只专心读书,直到发现家中最近常有媒人走动,叔叔婶婶还说什么好事将近,他才察觉不对,问了书童,才晓得母亲已然准备为他定亲!
梁瑶峰顿感诧异,“怎么这么快?说定就定?问过我了么?”
书童点头连连,“您亲口答应的,说是没意见。”
答应了么?仔细回想,倒是记起母亲似乎跟他提了此事,但后来说了什么,他已没了印象,“怎的这两日我都没听你提过?”
还不是心有余悸,书童揣着手,低头讪笑,“之前奴才特别关心少爷您的婚事,还收过姑娘赠的礼,转交给您,被您好一顿训斥,不许奴才再过问这些,奴才也就不敢提啊!”
所以是他的错咯?梁瑶峰此刻也不知说什么好了,母亲都在张罗了,他总不能中途反悔,听说过几日便要提亲,那就是女方家没有意见,那个梁蕊,不是很讨厌他么?居然答应了?难不成,只是为遵父母之命才不得已而应?
又或者是如他这般,稀里糊涂的便应了?若说情愿罢,也没有特别深刻的喜欢,只是不讨厌,若说不情愿罢,对她的印象还是挺特别,是以这婚,成不成他都是没什么所谓的,但看老天和家人安排罢,他不掺和。
而梁蕊,也的确是没什么主意,她娘和哥嫂都没意见,赞成这门婚事,那她也无话可说,梁大娘直叹着,
“咱们家是祖上积德啊!桥大娶了个知书达理的千金,我女儿又要嫁给文雅的书生公子,将来可不愁孙子不识字,没学上咯!”
说得梁蕊大窘,摇着母亲的胳膊推搡道:“哎呀娘啊,这事儿还没成呢!您就想什么孙子,未免想得太早了罢!”
梁大娘故意拆台,“谁说你了?我说你大嫂,说里孙呢!又没说外孙!”
“哼!不说了不说了!”气得梁蕊无话可辩,转身跑回了房,再不论此事。
一提起这个,桃枝也是无话可说,她与梁桥,至今没圆房,又何谈里孙一说?
每回她都想问,可梁桥平日都在营中,有时还要在军营值夜,回来的并不规律,大多时候他回来时,她已入眠,等她醒来,他已早起离开。
能陪在她身边的时刻越来越少,不过她很理解,也是多亏了八爷和九爷,梁桥才能破例进入八旗营,既入营,便该遵从规矩,她不能抱怨,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只是这圆房一事,的确成了她心中的结。
七月底的一天,梁桥终于得了一日的假,能在家陪伴家人,他便带着桃枝一道去集市上,买了些新鲜的鱼肉,回来做了顿丰盛的午宴,
梁大娘舍不得吃鱼,一直给儿媳妇夹菜,“我老了,吃了浪费,你多吃些鱼,再喝点儿汤,对身子大补!”
夹了块土豆,梁蕊接口道:“娘是想说,大嫂补好了身子,好给您添个孙子是罢?”
“你这丫头,就你话多!娘是着急,不过也明白,桃枝身子弱,得慢慢恢复,今年抱不了便罢,只求明年能抱个孙子就好咯!”
梁桥看了桃枝一眼,颇有些尴尬,到底是没说什么,默默给她夹着菜。
梁家人对她的关怀,令桃枝感动又愧疚,也十分期待自己能怀上一男半女,至少算是给婆婆一个安慰,此时的她暗自下定决心,今晚定要好好问一问梁桥,到底为何不圆房。
第197章 哭笑不得()
入夜后,月光明亮照户庭,为了省银钱,临睡前,桃枝把烛火都吹灭,这才入了帐。然而期待又一次落空,即便今晚得空,梁桥依旧规规矩矩的躺在她身侧,没有更亲密的举动。
他又不是和尚,怎会无浴无求?以往没成亲之前,她还时常在他眼中看到深情的悸动,如今成了亲,他反倒客气疏离起来,行为不合常理,太过怪异。
想着婆婆的期望,桃枝再不犹豫,主动询问因由,梁桥闻言,心中一怔,不愿明言,奈何她铁了心,面带愠色的一再追问,
“既已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明说呢?咱娘的话你也听到了,她老人家想抱孙子,可我们都没圆房,你打算等到何时?再这么拖下去,她该心焦了!若我有什么做的不当之处,你大可明说,不必这般与我置气。”
未料媳妇儿会作此想,梁桥赶紧解释道:“桃枝,你想多了,我没有与你置气的意思,只是”
欲言又止的模样,真真恼人!她都主动问了,他竟然还不肯说,好似她求着他洞房一般,恼羞成怒的桃枝干脆转过身去,再不理他。他若觉为难,那她不再勉强便是。
梁桥见状,忽然觉得问题有些严重,怕她对他有所误会,只好道出实情,原来是大夫交代过,说她目前的状况不能受孕,一旦怀上,怕她无法生下来。
其实大夫说的是,一尸两命,可梁桥不敢说,担心她听见害怕,便没说得那么严重。
“这么说来,我都不能为你怀孩子了?”桃枝闻讯,顿感悲戚,“那你还娶我作甚?梁家就你一个儿子,总不能到你这儿断了香火,那我的罪孽可就大了!”
说着已是伤心落泪,只因大夫从不曾将这话告诉她,她还以为自己已然恢复得差不多,原来并不是,只是梁桥一直在隐瞒她的病情,若不是她今日佯装生气的逼问,他大约也不会说出来!
她一哭,梁桥就手足无措,忙劝她莫难过,“大夫只是说现在不适宜,并没说一直不可以,你安心将养着便是,往后有的是机会。”
“可是万一一直生不出来呢?”若然不能为他们家添个孙子,那就不是报恩,是拖累!
“不会的,休养一两年总会好起来,我会跟咱娘说,你莫怕,一直没圆房,也是怕有了孩子,你的身子无法承受,并不是有什么矛盾,千万莫乱想。”
此时的桃枝才明白,自成亲到现在,梁桥保持沉默的原因,竟是怕她得知自己的状况后胡思乱想,而她还心生误会,错怪了他,实在小心眼。
尽管梁桥说他不在乎,可桃枝心里难免不舒坦,若然自己真的不能生养,实在是愧对丈夫和婆婆的救命之恩。
心思郁结的她也不敢再啼哭,怕梁桥又为她担忧,只好强颜欢笑,说自己会好好调理。当着他的面,她不哭,只在背地里抹眼泪,这情形被梁蕊撞见,还以为大哥欺负了嫂子,忙问她出了何事。
想着是自家妹子,桃枝也就没隐瞒,跟她直说了,梁蕊也不懂这个,好一番劝慰之后,她忽然想起九夫人似乎也是类似的情况,便打算得空问问她,有什么好的调理方子。
桃枝心生忧虑,“这不太好罢!孩子是九夫人的心病,咱们再去问人家,岂不是惹人不快?”
“那有什么,咱们又不是嘲笑她,这是请教商讨嘛,”梁蕊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你们是一样的情形,更有话聊,她不会介意的,原来那个王府的郡主,她是故意羞辱,才惹怒了九夫人。”
桃枝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便也没拦阻,听从了她的意见。
几日之后,是纳征的大日子,梁母派遣媒人和押礼人前往梁蕊家,纳送聘礼,以定婚事。
瑜真做为牵线人,中间的琐事虽未跑腿,却也是大媒人,理应到场。傅恒本没必要过来,可梁母十分感激外甥女为儿子说的这桩亲事,定要将傅恒也当做媒人,
媒人有谢礼,傅恒倒是不在乎这个,不过既是瑜真的亲戚,一番好意,他也不好辜负,于是同行前去。
午宴过后,众人正在聊着婚事,梁蕊对此并无太大兴致,仿佛说的不是她的婚事一般,他们如何商议,她并不关心,只等着到时候嫁人即可。
看准时机,梁蕊拉了九夫人到屋里,说起她嫂子不能生育一事,向她询问调理之方。
令瑜真惊讶的,不是她身子弱,不能生养,而是他们成亲将近一月,居然至今没有洞房!
“能不能生养,这是后话,但不影响洞房啊!你们也不必因噎废食罢?”
桃枝不明所以,“大夫不让怀,那就不能洞房啊,一洞房,有了可怎么办?”
闻听她的观念,瑜真忍俊不禁,桃枝与梁蕊面面相觑,不懂她在笑什么,干咳一声,瑜真才止笑道: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以为两人在一起,就会有孕,可是后来听他说起,我才晓得,若然不想有孕,男人是可以控制的。”
“啊?”杏眸微睁的桃枝惊诧万分,好奇询问,“这个如何控制?”
桃枝已然成亲,说这个无所谓,但梁蕊尚未嫁人,让她听到可不大好,怕惊到她,瑜真干脆附耳悄语,不让梁蕊听到。
梁蕊也明白,这些必是闺房秘语,不适宜她去听,识趣避开不多问。
听罢九夫人的话,桃枝似懂非懂,毕竟她还没有圆过房,对周公之礼只有想象,并无实践,是以瑜真的话,她只觉惊讶,还不懂其中的奥妙,难不成,梁桥他也不懂,所以两人耽误至今?
道罢,瑜真提议让她跟梁桥说一说,桃枝粉面含羞,没那个胆子,“这种事该怎么张口?”
那倒也是,瑜真自问十分坦率,没那么含蓄,可到了帐中,面对她的丈夫,依旧会害羞,更别提桃枝这样温婉的女子,更是不敢多问一句羞人的话。
想起傅恒今日也在场,瑜真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打算让他去说此事,
“你若信我,便交给我,放心便是,九爷他有分寸,必然说得滴水不漏,不会让梁桥觉得你跟我说了此事,男人之间谈话更随意,只要梁桥晓得之后,自然会来找你,也就不必你去找他说。”
原本桃枝还是有些难为情的,不敢把这些事说与太多人知晓,可她又实在不敢主动去提,而瑜真和九爷都是对她有恩之人,她也就不再顾忌太多,放心交由她帮办,
只盼能说服梁桥,两人洞了房,她才能解开心结,才有机会怀上身孕,一尽妻子之责,若然娶个妻子,不能圆房,还生不出孩子,对梁桥太不公平。
她也不晓得傅恒到底跟梁桥怎么说的,只知道当天晚上,入帐歇息时,梁桥终于主动的拥住了她,起初只是将手放在腰间,后来缓缓上移,探向雪团,紧张的桃枝不由轻颤,
听着他浓重的呼吸声在耳畔越来越急促的响着,她的一颗芳心,也开始剧烈跳动,羞怯又期待,
女儿香勾神惑心,与桃枝相处甚久,他都不曾越一步雷池,总是规规矩矩,成亲许久也是刻意压制,保持距离,而今听了九爷之言,才晓得原来男人可以在最后关头退出来,那么女人便不会有孕,
可悲的是他对这些技巧一无所知,从不曾探究过,白白耽误了许多的良夜,实在可惜!
明白了这一点,今晚他便想尝试一番。桃枝已然知晓当中的诀窍,再听他说起时,只当不晓得,佯装惊讶,但害羞却是真实的情感,毕竟她的男人与她这般贴近的讨论这个,她怎能不脸红?
而梁桥,也清晰的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是多么滚烫!快要将他的心融化,只想与她相合,让她感受他深藏而压抑的爱意!
结合的那一刻虽痛,但是将自己交付于他,是她的梦想,于她而言,好似一种神圣的仪式一般,仿佛从这一刻开始,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