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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山再度沉默下来。
******
电话的另一端，宇宙中某个角落。
林君山陷入了沉默，他似乎只是出了个神，忽然，空间一阵震荡，像是踩了蹦蹦床的青蛙，猛然跳得老高。
“别，大爷，德沃夏克男神大爷！”白郢往前一扑，在操作台上飞快按下了一连串按钮，转头对他哀鸣地说：“飞行器我来开吧，你好好地给恋人打个电话，不会死人的……”
林君山瞥了他一眼，一手按住听筒，抱歉地说：“你已经守夜很久了。”
“所以现在才不能交给你啊！大爷，你这个走神的频率，追丢了怎么办，这可是我们穿越了十七位面，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的线索啊！”白郢在他身边转悠着，把他从座位上刨了起来：“快快快，把驾驶员的位置让出来。”
“ok——！这下就安全了！接下来就让我来吧！”
白郢从林君山手里抢过了方向盘，高兴地吹了个口哨。
他们在一台小型的飞行器里，制式简朴得像是古代一个桃核刻下的舟船一般，可却在天上穿梭，从舷窗里映出的，是莽莽白练，璀璨星河。
而林君山正在拨打的电话，是用一连串备用飞船电路临时搭出的信号塔，他手里拿的听筒也只是几块电路板的简单链接。
信号塔太过庞大，林君山没有办法走远，只好站在一边说。
林君山：“……总之，我知道了。小烟，我不会干涉你。希望你玩得开心。”
苏烟：“……嗯。”
林君山微微皱眉，他听得出，小烟虽然答应，心里仍然不太信任他说的话。
可他怎么会为了邱弈而阻止小烟？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喜好和愿望，干涉过小烟任何事……在小烟心里，他是会为了毫无道理的吃醋和猜疑，就限制她的人身自由的人吗？
林君山轻轻摇了摇头，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对于现在的小烟，他心中生出的陌生感越来越频繁了。是他粘得小烟太紧，小烟需要个人空间吗？还是因为，小烟第一次恋爱，防备心过于强烈了……
林君山：“不说了，谈点开心的事吧。舞会是什么时候？”
苏烟：“周末……”
林君山想了想，微笑着说：“嗯，正好。我周五就回来了。”
******
“卧槽卧槽卧槽？！”飞船上，白郢闻声差点跳起来。林君山眼睛一扫，只见飞行器偏离了航线，迎面一颗小行星直撞而来。他伸手如电，在操作台上按下一个按钮，激光炮飞射而出，在半空截住小行星，爆炸开来，将它无声无息地拖入了坍缩的时空点中。
白郢毫不在意自己的操作失误，随意摆弄了两下，拐回正确的航线，仍旧瞪着林君山。
“你刚刚说什么？周五？你日子是不是过糊涂了？！今天周二知道吗？我们已经追了72个小时了还没追到线索你知道吗？这意味着你最多只剩12小时来完成任务了你觉得这可能吗！”
白郢犹自碎碎念，林君山却并不多甩他一眼，只是捂着听筒，转了个身，微微笑着。
林君山：“开心吗？”
房间里，苏烟心里忽地一沉。林君山轻轻问出这三个字，语声温柔得能让世上任何一个怀春少女怦然心动，而她发现，自己这一刻心情竟然非常复杂。
想到家里多了一个可依赖的人，她是开心的。但同时，她又觉得好沉重，她还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她一时竟然没法说出开心两个字……
苏烟只好含糊过去：“嗯……”
林君山似也听出了她的为难，柔声在电话那头安慰道：“小烟，我不会干涉你，放心吧。我就是想亲眼看看，我的小烟漂漂亮亮地去参加舞会，开开心心地回来。”
“我的小烟”？那代表着你想看到的，是另一个人吧。
林君山这样的温柔……就好像……就好像是枷锁一样沉重……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烟努力振作，勉强微笑着说：“嗯，我明白了，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君山敏锐地停顿了一下。
他听出了苏烟语气的言不由衷。
“不要有压力。”林君山说，但苏烟心乱如麻，已经听不下去。林君山犹豫了一会儿：“那就这样吧，晚安，做个好梦。”
挂了电话之后，林君山抱着手臂，若有所思。最近的状态不太对。他和小烟之间，可能需要谈谈了……
我有很多事你都不知道，这给你带来压力了吗？是不是因为，作为一个男朋友，我太不负责了？……
第137章 苏烟有什么特别（）
白郢驾驶着飞行器，不时回头偷瞄林君山。他颇为苦恼地发现，自从晚上打过一个电话之后，自己的搭档就陷入了一种脑残般的走神状态里。他眼神飘忽，神情深邃，时而忧郁，时而傻笑……
“妈妈啊，恋爱中的人真可怕。”白郢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妈妈我想回地球。”
又过了一会儿，白郢闲不住了。
“德沃夏克先生，德沃夏克先生！喂——我能采访一下你现在的心情吗先生？！”
林君山偶尔抬头，专注地扫射掉周围环境里的悬浮陨石，便又开始堂而皇之的沉默溜号。
“苏烟有什么特别？”
林君山又一次在工作中将目光转移到手机上，并开始看着屏幕发笑的时候，白郢终于忍不住问。
林君山沉默许久，眨了眨眼：“嗯……嗯？！”
白郢内心都在哀叹：“算了，你继续，别理我。”
林君山回过头看他，若有所思：“是不是我让你守夜太久了？下半夜换我吧……”
“你不是要周五回去吗？还有10个小时你打算怎么完成任务，我心里很没底啊兄弟，透个底儿呗？”白郢抬起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我打算一小时后再考虑。”林君山叹了口气：“苏烟……哪里特别吗？”
“是啊，我说你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吧？次元，位面，星宇，大陆，宇心，世界，我们走过了那么多地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你怎么就看中她了，甚至都变得连工作都不认真了起来。”
“小烟让我有一种，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林君山低声说：“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从她的眼睛里，我就看得到我的全貌。从我隐藏起来的部分，展现的部分……都清清楚楚地，倒映在她眼里。”
“唔，是某种知己的感觉？听起来蛮不公平的。”
“她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我，我也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她。虽然这种感觉，现在好像减弱了许多……”
“啊哈，七年之痒啊~”白郢打了个口哨，漂亮地一转方向盘。他们如游蛇一般窜过了一个密密麻麻的陨石带，身后两座行星相撞，在核舟身后炸开。
“不，是我渐渐看不透她了……”
“从上辈子加起来，我可能就谈过一次恋爱。”林君山认真地说：“她像是我的女朋友，像是我的爱人，像是另一个我，像是我的妹妹，像是我的长辈，像是我的珍宝，像是我的女神。”
“她精神不分裂吗……？”白郢随口吐槽：“我说你这样是病态的，病态的知道吗？人家才十六岁，啊不，刚刚十七岁吧，上次她过生日你也是紧急刹车要求兄弟把你送回去的。唉，我就不说你们这样如胶似漆对大面积单身狗有多大的伤害了。可是听起来你简直把你生命的意义都寄托在她一个人身上了，这压力多大啊？就算你爱上的是皮糙肉厚经验丰富的我我都吃不消何况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
“我知道，我尽量在克制了。”
“就是啊，我要是苏烟他哥，我得逼她赶快和你分手以免她这样娇弱的花朵被一个精神病缠上……”
“但我的生命里，没有别的意义了。这是事实。”
林君山平静地说，他抬头看着滔滔不绝的白郢，满嘴嫌弃吐槽，满眼祝福笑容，同时挤了满脸的嫉妒仇恨。
啊，和一个白郢这样的人做搭档真是奇怪又有趣的体验。
林君山站起身来：“好——所以今天份的八卦就到这里。我想出在十小时之内追上线索的方法了，接下来飞行器交给我吧。”
“哎？？就你现在这个状态你确定能行？！——”
“至于你，亲爱的西本智实同志，组织上有更为艰巨的任务交给你。”林君山微笑着说：“帮我调查一下圣嘉的大学部舞会……还有，和‘那件事’有没有关系。”
******
在林君山回来的那个周五之前，苏烟生活里紧锣密鼓地发生了一系列事件。
先是唐迪闻告诉她，他找到了合适的舞伴，并将两位学长的资料给了她。在两人的安排下，几个女生和男生在食堂“偶遇”，一起吃了一次饭，见乔梦婕与罗雨淇都对两个人印象很好，苏烟就决定把事定下来了。
呵呵，想了想，居然有种做红娘的感觉呢。
她还没来得及向乔梦婕和罗雨淇和盘托出，没有想到，那天晚上忽然又接到了唐懿窈的电话。
“苏烟妹妹，你是不是答应了我堂哥，要帮他做一件事？”
自从唐懿窈邀请苏烟参加唐家宴会之后，虽然宴会没能成功举行，但是唐懿窈后来向她道歉还礼，礼节很周到，一来一往，两个人倒慢慢变得熟悉起来。
“唐迪闻？唐迪闻是你堂哥吗？”苏烟吓了一跳，很吃惊。
“嗯。但堂哥和本家素来关系不算和睦，他要做的生意，有不少是大哥不同意的……”
苏烟愣了愣：“你是说，唐迪闻要找君山帮忙的，是生意上的事？”
林君山家里也是生意人吗？想想倒也不是特别意外。但是，君山说他只喜欢读书，应该也影响不了什么吧。
苏烟想对唐懿窈解释清楚，但唐懿窈却很担心。要她说清楚她的担心，她却又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问了几句，苏烟渐渐觉得不耐烦了起来。
“唐姐姐，对不起，可我听不出你是在担心什么，我也帮不上你的忙，那你到底希望怎么样呢？”
苏烟心里不耐烦起来。她和唐懿窈，本来就是各自不信任的立场，只是在没有敌意的情况下，偶尔有些人情表面的往来罢了。现在唐懿窈对她有所求，却还是不把话说清楚，这就无味的很了。
说到底，这只是唐家自己的事。唐懿窈和唐迪闻，和她都没有什么关系，她帮哪一个都没有必要。
“我知道我的要求越界了，对不起……可是，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唐懿窈犹豫着：“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问问林君山的打算，可以吗？我最近找不到他……”
“他在出差，我也联系不上。”苏烟回答，心里的好奇越来越深。
君山，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连唐懿窈也觉得他的存在很关键……
“小烟？”笃笃笃三声，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第138章 你并不那么想我（）
“小烟？”笃笃笃三声，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苏烟一个紧张，猛然从床上跳了下来。
门外听见夏卿的吵闹声：“小烟姐姐，开门呀，林大哥回来啦！刚赶回来呢！”
苏烟打开了门，林君山正站在门口，风尘仆仆，一脸暖心的微笑。苏烟指了指电话，林君山做个手势让她继续，苏烟捂住听筒，对林君山悄声做了个口型：“唐懿窈。”
唐懿窈？林君山微一停顿：“唐家的事？”
苏烟点了点头，满脸苦相。
她不善于拒绝，而且唐懿窈又用了悲情加柔情攻势，让她实在是心软说不出口。但唐懿窈说的事听起来关系重大，她又觉得不能轻易松口。
林君山眨了眨眼，心里明白了几分，悄声问：“和我有关？”
苏烟点头，林君山就接过了电话。他简短地“嗯”了几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在认真倾听。最后他沉稳有力地说：“唐小姐，你不要乱，不是什么大事，安心等消息就是了。”
过了片刻，又说“你过虑了，事情卷不到你身上的。”
“他不会知道的。”
从头到尾，林君山只简单地说了三句话，就挂了电话。
苏烟站在一边，只觉得林君山讲电话的声音与形象都无比陌生。他果断、沉稳、说一不二、运筹帷幄。他和唐懿窈说话的时候，一种无形无声的威严从他的身姿中散发出来，让她感到非常……陌生……
她开始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林君山真的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的话，她答应唐迪闻的条件，就不是一件小事了，说不定是很严重的事情……
夏卿从她的小冰箱里刨出一瓶可乐，就识相地一溜烟跑掉了。林君山替她打完电话，回头看见苏烟局促的神情，反倒笑了，向她招了招手。
“怎么了？想什么呢？”
“唔……”苏烟为难地：“我有件事，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终于，还是开口了。
“什么事？”见她犹豫不决的神色，他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苏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是这样的……”她将罗乔二人需要舞伴才能参加舞会的事从头到尾都全盘托出，甚至包括她为什么没有先向林君山的朋友求助，而是答应了唐迪闻的条件……在林君山温暖的目光注视下，她觉得自己无须隐瞒。
听完她的叙述，林君山沉默着起身。“你先等一下。”他向厨房走去。
苏烟忐忑的坐在沙发上，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唐迪闻的所谓“帮忙”绝不会是小事，一旦应允下来恐怕会很麻烦。
她有些后悔之前就和他直了说，他最近经常出差她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么忙，她还拿这些琐事去惊扰他，似乎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应该有的行为。
何况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总好像处于某个微妙的节点上，不能进也不能退。
“那个……我果然还是做错了吧？要不，你就当没有听过这些事，我明天就去回绝唐迪闻。”一想到这，她就有些坐不住了，跟着林君山进了厨房。
林君山捧着一杯牛奶递给她：“我没有说不答应。”
她接过牛奶——原来他来厨房是给自己倒水喝。
“你就别管了，舞伴的事我自己可以另外想办法。”他体贴的举止更让她心怀愧疚，他处处为她着想，更显得她没有分寸。
林君山笑了笑：“明天舞会不就开始了吗？时间太赶了。你一开始也只是不想依赖我，我理解的。毕竟，圣嘉是你自己选择的新的生活，如果我出场率太高，不是很无趣了吗？”他低头望着她：“没关系，我会看着处理。”
“可是……”
他摇头：“小烟，我会处理的。”
他坚定的语气让她咽下反对的话语，却依旧忧心忡忡的低头喝水。
她好像做了不该做的事，那个唐迪闻的要求肯定不会简单，她不应该这么心直口快，明明知道君山不会拒绝，她就更不应该去打扰他了。
站在他身边的林君山望着她愁容满面的样子，眼里也浮现出几许深思。
他只是答应帮小烟解决一件小事，为什么小烟会如此不安呢？小烟不知道他的身份——对，他没有刻意隐瞒过，但也没有告诉过她。他以为她多少能猜到的，这么看来，她对此完全没有预料啊……
可就算是麻烦一点的事，交给他处理又有什么不好呢？小烟何必这么见外呢？她的不安，让他更加意识到，小烟在心里对他的距离感之深。
用全部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