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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三更天都过了,师父也走了,梓苓是不打算现在就赶路的。何况还要带着这么个病秧子,她起码得等到明天天亮,找那个会长给准备点上路的干粮吧。
不过梓苓想错了。就在她准备告诉七皇子,让他先回去睡一晚,明天一早准备点干粮再上路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吵杂的锣声响起。还有人大声的喊着:“着火啦!走水啊!快救火。”
梓苓听着乱声很近,忙抬头一看,就见着火的不是别的地方,就在他们院子的旁边。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可那火头都窜上房顶了。
第19章 跳跃的问答方式()
梓苓跳出门口,已经能够感觉到旁边院子的火势带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火势这么大又这么急,肯定就不是意外失火了。梓苓抬手将七皇子拉到了身边,又扯出了后门,还一路朝城外跑去。
“咳咳,小师太这是要干嘛?”好不容易跑出了城,七皇子已经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都惨白如纸。估计再不停下歇会儿,下一刻他就能直接憋死了。
梓苓放开七皇子,由着他自己坐倒在地上,道:“会长家的火烧的奇怪,我们留下会是个麻烦。”
七皇子的眉头一挑,无尽的风情中带着几分的赞赏:“你想得还挺周到嘛。我也觉得那把火是冲着我们来的。”说完,还朝着梓苓的背后努了努嘴。
梓苓回头,就看到几个人影朝他们围拢过来。月光下那几人都是玲珑有致的身材,手里的剑也是亮闪闪带着寒气,是峨嵋派的女弟子。不过从步态上看,肯定不是之前她剥了衣服的那几个,而是比那几个武功还高些。
梓苓一把扯起七皇子问他:“你到底与峨嵋派结下什么梁子了?我怎么觉得收你一千两金子也是吃亏呢?”
“不吃亏啊。她们身上也有银子的,虽然比不上我的金子多,但麻雀虽小也有肉嘛。”七皇子不忘煽风点火,积极的鼓动着。
“呵呵,也对。”梓苓的大眼一弯,笑得很是得意。银子多了还扎手吗?这些峨嵋派的弟子肯定又是来送银子、送玉佩的。不过,如果她们身上的衣服再好点,索性一起收了多好。
梓苓双手合十,面对来的几个峨嵋派的女弟子站定了,高声念了声“阿弥陀佛”。
那几个峨嵋弟子冲到了近前,为首的一个就高声喊道:“姐妹们,别与这个贼尼废话。把七皇子抢过来。”说完,手里的剑已经横劈、竖砍,朝着梓苓招呼过来。
只不过她们话音刚落,就各自感觉身子一麻,随即已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了。
“贼尼,你使得什么手段。”为首的那个手里的剑还高高举着,不过现在手臂麻得要握不住了,她生怕自己的剑掉下来砍在自己的脚上呢。一急,脸上的汗都下来了。
“你们不是说不废话嘛,所以我就直接点了你们的穴道。来吧,看看你们各自都带着什么好东西。”
梓苓说话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但那一双大眼弯成月牙儿状之后,那个看着她笑的人多半就是在倒霉了。
也真是没有废话,梓苓剥衣服、收东西的动作那叫一个利索。甚至七皇子都还没来得及用手挡脸呢,梓苓已经把几个荷包、玉佩都打包好了。往怀里一揣,乐陶陶的先走了。
“小师太,等等我。”七皇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赤条条风中凌乱的峨嵋派女弟子,忽然就觉得自己这桩买卖才真是划算啊。一千两金子而已,这一路上必定收获颇丰。
又看看前面那娇小而略显清瘦的身形,竟然更想看看那宽大的僧袍之下是怎样的一番春光无限?
这次直走到天色大亮,梓苓和七皇子已经走到了一条大河边。沿着河岸再向前十几里就有渡口,他们可以乘船走一段水路。
梓苓看看荒凉一片、毫无人际的河滩,又看看就差没四脚着地向前爬的七皇子,指了指岸边的几块大石头道:“我们在这休息两个时辰吧。”
“她们还会不会追来?我在这里睡一觉行不行?不过睡觉之前我想找点水喝,最好还能再喝碗粥,吃几个小笼包。”七皇子坐下就猛喘着气,然后看着面前的河水又是猛咽口水。喉咙干得要冒火一样,走了整整一夜啊,幸亏他前半夜茶水喝得够多,不然非得渴死。
梓苓则是盘膝坐在另一块石头上,面对着滔滔的河水静心打坐。就算是一整夜不睡,只要给她一个时辰打坐休息,她就能够完全恢复精神。不过那个呱噪的七皇子有些碍事,听他喉咙锣音似的喘着,心里犯隔应。
“你闭上眼睛,闭上嘴,安静一会儿就不渴不饿了。”
梓苓吼完,继续打坐,不一会儿就到了入定的状态。她已经习惯了这样随时都可以打坐入定,只要没有人恶意的接近,外界再吵都影响不到她。
不过等梓苓让功力运行一个周天之后收功转醒,就闻到了一股鲜香的味道传来。顺着香味去看,就见七皇子蹲在河滩上,面前是用几块大个鹅卵石搭成的小灶。而几条小鱼就在灶头的火上烤的“滋滋”响,还有油星迸溅出来。
“醒了?香不香?”七皇子迎着阳光灿烂一笑,那笑容竟然暖的人心窝发烫。
梓苓也是深深的吸了口气,才让胸膛里发热的感觉平复下去。换成平和的眼神和淡然的语气,梓苓道:“我吃素。”
“素的也有。”七皇子说着,用一根树枝在灶里扒拉着,一会儿就扒出几个黑乎乎、圆溜溜的东西。
然后就用他手里的树枝将那黑色碳状的外皮敲开,竟然是用河泥包起来烧烤的小土豆。此时土豆已经熟了,河泥被剥开就散发出一股甜香来。
“你还会这个?”梓苓不禁大吃一惊。
他是谁?七皇子啊。不应该是一个养尊处优,连走路都能把肝儿、肺咳出来的病秧子吗?怎么还会捉鱼、烤鱼?还能弄来土豆烤着吃?
七皇子一笑,所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你可以叫我拓禹。”
“啊?拓禹?”
“嗯,是我。”七皇子笑意更甚,答应的也很干脆。好像梓苓原本就应该这样叫他似的。
梓苓愣住了。她平时不是这么呆的,她甚至被师父称赞是脑子灵活、天赋极高的。可是,七皇子拓禹这样跳跃的问答方式,她真的一时间没转过弯儿来。
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就这样直接叫他的名字?
“没有盛水的器皿,不能把水烧开,不过那边坑里的水可以喝了。”七皇子又朝靠近河水的一个坑指了指。
梓苓好奇的走过去一看,顿时惊讶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20章 吃了他的饭 喝了他的水()
梓苓看到的是两尺多深的坑,坑里已经汲了有小半坑的清水。那水清极了,能够看到坑底铺着的一层白而净的鹅卵石。
这是一个最简单、但最为干净、实用的滤水方法。就是在靠近河水的湿地上挖一个坑,再引一条小水渠,让河水慢慢的流过来。在河水流进坑里的过程中,用碎石、细沙等做一条条的屏障,等到水流进坑里之后就会被这些东西一层层过滤的很清澈。
而坑底的鹅卵石就是起到遮盖沉淀物的作用的。一些细小的沉淀物会沉在鹅卵石的缝隙下面,这样就算是轻微的搅动过滤后的水,水质也不会变浑浊。
梓苓捧起水来喝一口,虽然还有些河水的土腥味儿,但那清凉的感觉从喉咙开始慢慢的遍布全身,确实舒爽。
捧了几口水喝,梓苓又回来蹲到了那个小灶边,好奇的看着七皇子。
七皇子用一根树枝把几个剥了皮的烤土豆串起来,往梓苓的面前一递:“这个是素的。”
梓苓接过来咬了一口土豆。嗯,烤的不错,沙沙的、面面的,就连心儿都烤熟了。又转头问他:“你怎么会这些?”
如果不是那些会长都把他当小祖宗似的供着,她真不信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七皇子啊。其实和之前的那个寻死上吊的冤大头也不像。
“别你啊你的,我叫拓禹。”拓禹说着,又把烤好的小鱼串成串,盘腿坐在灶边吃了起来。吃了两条小鱼之后,看梓苓还瞪着好奇的眼睛,拓禹才道:“我身子骨弱,就被送到舅舅那里治病。舅舅住在一座奇怪的山上,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想吃什么都要自己动手。”
“哦。”梓苓一笑,没有再问下去。她好奇的问题他解释了,再多的问题她也不想知道了。
拓禹又咬了一口鱼,把鱼刺吐出来,随意的说了一句:“我舅舅也是和尚。”
“啊?”梓苓愣了愣,她刚才吃着呢,没听清。
“没事,我就问你那水还喝不喝了。”拓禹指的是那边过滤水的小水坑。
梓苓摇头:“不喝了。可惜没有水囊,不然就带点上路了。”
拓禹把剩下的一条鱼也吃完,走到河边先用湿润的细沙仔细的把手上的油和灰搓洗干净,然后用冲净了泥沙,又蹲到了那个小水坑边。
然后,梓苓就看着拓禹用那半坑干净清澈的水漱口,然后又仔洗了洗了脸和耳朵。
因为没有毛巾,他就用衣袖的把脸上的水擦了擦。不过还有些水珠就挂在脸上,还有几滴水顺着脸颊从流到下巴,又顺着喉结直接流进了衣领。
“好凉。”拓禹打了个激灵,但还是把衣领解开,用水又洗过了脖子,然后擦一下水,甩了甩手才站起来。
“真矫情。”梓苓嚼着土豆嘟囔了一句。
“这不是矫情,是精致。男人也不能都是糙的。”拓禹一笑,又一颗水珠滑进了衣领,在他那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水痕,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梓苓咽了下口水,忽然就被嘴里的土豆噎着了。使劲儿的捶了两下也不行,这上不来、下不去的感觉真心难受,然后就是一下下的打嗝。
“水来了!”七皇子拓禹“好心”的回身又捧了一捧水跑过来,直接凑到了梓苓的嘴边。
梓苓刚一张嘴就想起不对劲儿,立刻就挥手将他那一捧水打散了,恨恨的道:“那是你的洗脸水!嗝……”
“我的脸不脏。要不,刚才我漱口的水给你拿来喝?”拓禹那一双桃花眼美的迷离,带着天真无害的光芒。可他这话说得……啧啧,还能再恶心点吗?
“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上路!”梓苓把手里的土豆朝他砸过去,一窜身就冲了过去。
“别啊。你看,不打嗝了吧?”拓禹挤挤眼睛,笑得春光灿烂。
梓苓的手指头在他的死穴前两寸停了下来,拍拍胸口,还真是不打嗝了。噎着的那块土豆也下去了。
“走吧,上路。水路要走很久呢。”拓禹不忘把那鹅卵石的小灶踢翻,把火苗盖住。看得出他平时做事应该就是仔细而有条理的,还真的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子。
梓苓原本就不在乎走路,她平时修行的时候经常去化缘,和行脚僧也差不多了。加上刚才打坐之后精神特别的足,所以是说走就走。
可七皇子却没有那么的麻利了。走路也就两、三里路,就又是咳嗽又是喘的。最后只得又坐在岸边的树下歇着。
“照这样子,你得天黑能走到渡口。”梓苓白了他一眼,真想上去踹一脚。不过想想吃过他烤的土豆,喝了他准备的水……等等,梓苓好像明白什么了。
一把抓过拓禹的衣领,梓苓问他:“我打坐的时候,你干嘛呢?”
“挖坑,捉鱼,找土豆。然后生火,烤鱼、烤土豆,你就醒了。”拓禹眨着无害而迷离的眼睛,说得那么轻松自在。
“你没睡觉?”他们走了一夜啊,难怪他走了这么几步又喘的跟风箱似的了。
“小师太的意思是……刚才我们两个应该一起睡?”拓禹那漂亮的眼眸忽然一亮。
“……”梓苓磨了磨牙,说不想拍死他,就连自己都不信。
见梓苓那模样,拓禹忽然心情大好。伸手摸了摸梓苓的光头,笑眯眯的道:“不用心疼我。其实我没有床是睡不好的。而且床要软、被褥要新,还得是最好的精蚕丝做被套的,不然我觉得硌的慌。”
“你还是咳死算了。”不过梓苓说完,拉着拓禹就走。但这次换成用内力托着他的胳膊,比他刚才走得快了不少,而且不用他怎么费力。
倒是拓禹嘴巴又不停的“安慰”道:“没事,小师太真的不用心疼我。想我这么多年都这样熬过来了,偶尔咳嗽几声,一、两夜不睡还是没事的。”
终于,梓苓被他的呱噪折磨的难受不已,手一松,将他丢在地上:“那好吧,还有那么三、四里路了,你自己走过去吧。我在渡口边找好了船等你。”
第21章 把七皇子丢了()
梓苓说完就走,对身后拓禹传来的招呼声置之不理。她也不是真的就不管他,一千两黄金还没到手呢。
不过就像梓苓说的,剩下的路没有多远了,她先去渡口找船吧。
这样等他磨磨蹭蹭的到了渡口就能直接上船休息。如果船家好说话的话,还能给他换一套新的被褥。
别怪梓苓把他说的话听进去了,他这一路上都呱噪着,想听不着也不行啊。
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梓苓决定给七皇子拓禹好好的安排一下,起码让他能够到了船上倒头就睡,最好睡到船停下,她就能多清净些了。
梓苓的脚力非常快。来到渡口发现这条河虽然很大,但渡口上只有三条小船。也难怪他们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碰上一个同路的人呢。可能就是这里生意不好,或者现在不是用船的旺季,所以船才这么少。
梓苓看了一下,选了一条相对比较新的,船上还能有小房间休息的客船走过去。问好了价钱,不是很贵。他们要包船往京城方向走,两天两夜的水路只要四两银子。而且这两天的饭食船家还包了。
“这是五两银子,麻烦再给我换两床崭新的被褥吧。实在没有新的,就挑最干净的。”
梓苓平时不是大手大脚的人,不过想想拓禹说过的“男人也不全都是糙的”,梓苓就觉得自己也应该精致点,起码不能比拓禹这个男人还糙。
找好了船,梓苓就坐在船头上看着河岸。如果拓禹来了,也一定能最先看到她。
因为……因为梓苓相信,自己光光的脑袋瓜在夕阳下会比较明显。拓禹那家伙眼神再不好,循着亮光也能找来了。
不过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梓苓觉得就是爬,他也能爬过来了。怎么还不见他的人影?
“路上昏倒了?”梓苓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
叹了口气,回船上和那船家说了一声,告诉他在这里多等等,如果觉得亏了的话还能给他们多加一两银子,就不要再接待别的客人了。
那船家立刻就答应了,还对梓苓做了个佛礼。
梓苓回了个礼,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多谢施主行个方便。”便上了岸,朝她来时的方向走去。
但走了一段梓苓就发现不对劲儿了,因为以她的脚程和七皇子的脚程,他们总应该能碰头了吧?除非他真的在原地昏倒了?
也不对。当梓苓赶回到她和拓禹分开的地方时,还哪有半个人影?
“拓禹?”梓苓叫了一声。
就那么三里多的路,就算是遇险被人带走的话,他往渡口方向跑几步,再大声招呼一下,自己也差不多都能听到了吧?
因为不确定拓禹是在这里被带走了,还是往渡口方向走的时候出了事,梓苓就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