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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婉玲与李曼儿也先后下了楼。黄婉玲穿了一身淡青的春季套装,李曼儿却仍梳着一条大辫子,下身换了条牛仔裤,上身毛衣外加了一件马甲。稍时,饭菜准备好,一家三口吃饭,王妈和小莲依旧在厨房里吃。这一顿,李有才品着李曼儿,吃得甚是香甜。吃过饭,李曼儿自己将碗筷送进厨房,小莲因要进修学历,报了经济管理学,就拉着问这问那。李曼儿笑道:“小莲,经济学我没学过,好多都不懂。家里不是放着现成的老师嘛。你问爸爸就行了。”李有才听了,连道:“这个问我就行了。你问?”小莲道:“书上说,货币政策,就是在经济高涨时期,降低银行利息,减少信贷。叔,你说,现在我们是不是经济高涨?”李有才道:“当然。前天才开了会,赵市长对今年的工作展望了,比去年还要再增长两个百分点那。”小莲道:“那银行怎么还加息呀?”李有才道:“这个问题嘛。嗯,依我看,他们又缺钱花了。”小莲道:“这不对呀,书上说,经济增长要降息呀。”李有才道:“这个问题,我先不回答你。我一会去找他们银长去,问一问再回答你。”李曼儿一旁笑道:“小莲,尽信书不如不读书。书上的东西只是应付考试的,你记住就行了,不必一一验证。就比如说,物体做纯抛物线运动,那是在理想化的前提下,但现实的情况要复杂的多,即要校正风力,还要校正反坐力。所以我们的老祖宗研究来研究去,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权变,就是什么事都有一定的规律,又没有必然的规律,必需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李有才拍手道:“说得好,说得好。”黄婉玲道:“一听就是书呆子腔,还好那。小莲是问你为什么,不是听你讲大道理的。”小莲道:“婶,我小曼姐一说,我全明白了。学习要讲权变,带本书进去考试,比什么都强。”大伙听了都笑。
因值周未,李有才陪着母女二人看会子电视,说些闲话,将些几百年的笑话野史说给二人听,听得黄婉玲、李曼儿一时也入了迷,乐不可支。黄婉玲又问道:“小曼,我看你也别去其它的地方实习去了,跟你爸实习就行了。别的不说,起码有一乐。”李有才道:“正好,我们爷俩一起来一起去,省得你妈不放心。等你毕业回来,顺手接过来,当个总经理,我光当懂事长。”李曼儿听了,摆手道:“不去。进门不是姥姥家的亲戚,就是奶奶门的亲戚,三姑四舅的,叫都叫不过来。再说,专业也不对口,我是学城市规化的,挖煤发电我又不懂。”黄婉玲道:“就你这丫头事多,刚出校门,遇事想得天真,什么对口不对口。还有专学厂长、经理专业的不成?就说我们中州吧,赵市长是学捕渔的,薛市长学的是电工,你爸还没上完小学,斗大的字不识一篓,不是照干。”李有才连道:“你妈说的有理。”李曼儿道:“妈妈,我这是在实习,要写论文答辩的,这事以后再说吧。”
稍时,李曼儿上楼拿了包下来道:“爸爸、妈妈,我出去到同学家去一趟。”李有才忙问道:“可是方小凡家?”李曼儿笑道:“爸爸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希望我去?”未等李有才回答,黄婉玲说道:“他前一阵子还来过电话那。你们从上小学就在一个班,一直要好,这是实情。可最近有人说你们在谈恋爱,是真是假?”李曼儿又笑道:“妈妈是愿意我说是那,还是愿意我说不是那?”黄婉玲怪道:“别没正经,问你正事哩。”李曼儿道:“说正经事,我们只是同学,再者,我是到大学同学家去。”说着拿了包一溜烟走了。
黄婉玲见李曼儿走了,方冲李有才道:“你看你这个女儿,到外面上了几年学,学习先不说长不长进,这嘴上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李有才笑道:“大有其父之风,大有其父之风。”说着话,楼外汽车到了,李有才急着到办公室打牌,拿起包,也忙着去了。黄婉玲也起身对王妈道:“我上街买点东西,中午多做几个菜吧。”
到中午,李曼儿回来道:“妈妈,我爸回来没有?”黄婉玲道:“你是喜欢他回来那,还是不喜欢他回来那?”李曼儿笑道:“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学会的,我怎么不知道那?”黄婉玲笑道:“早上刚学的,死丫头。你爸什么时候中午回来吃过饭。忘了告诉你了,方小凡几年没见,怎么学结巴了,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那。”李曼儿笑道:“这个正常。”黄婉玲笑道:“怎么正常?”李曼儿笑道:“口吃结巴的人多了,所以他结巴也正常。”黄婉玲笑道:“就你那点花花肠子也敢骗妈妈。是不是方小凡对你有那个意思?”李曼儿笑道:“有意思又怎样,没意思又怎样?”黄婉玲道:“有意思妈我不反对,没意思妈我也不反对。”李曼儿笑道:“干嘛一毕业就是这事。我决定三年内不考虑这事。”黄婉玲笑道:“就怕由不得你。这一阵子来提亲的不知有多少,为你这个丫头,还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那。”李曼儿笑笑道:“妈妈,我实习的事不用您们管了。我先在家整理整理材料。”黄婉玲道:“也好。”
再说李有才到了公司,就忙着让穆艳如准备比赛的事,到了中午就手痒,有几好事者忙凑上来,陪着玩了一中午。李有才一起牌心中又是一阵大喜,暗道:“背运了几百年了,总算是倒过来了。第一把就是五个画。”从此,李有才每天酒桌前豪饮,房内打牌,旧时辛苦潦倒,一并忘个干净。这一天,才到办公室里坐下,就有一个表侄,材料处的李天进来道:“表叔,我有一位朋友,想往公司送点木材,我去看了,货不借,价也不高,准备长期供货,叔看看就签了吧。”李有才问道:“一月能送多少?”李天道:“不多,每月不过三、五万之数。”李有才道:“好吧。叫他进来吧。”一会儿,李天领着两个人进来,打头一个,二十多岁的年纪,微黄面皮,五端周正,不是外人,正是拜把子兄弟钱由基,后头一个,是个干瘦老头,没什么特别之处,不由心里一惊,暗道:“这小子果有两下,竟弄到巨业我的办公室里来了。”话说到这,再把钱由基的事情说一说。
俗话说,身穷志高,不耐光阴,这也是天下有志之士不遇的苦处,钱由基也可归为此类。最初几天,每餐也叫四、五个菜,上二斤好酒,后来谈了几次生意,总不见效,钱就紧了些,每餐只叫一斤羊肉,二斤羊血,着大盆盛上,外配二个凉盘,上二斤酒。喝酒间,钱由基半是烦恼,言道:“我们兄弟在一起,每天虽是快活,只是没得生意做,也是恼人的事。”李家仁劝道:“兄弟也别着急,眼下赚得都是关系钱。我现在寻思了几条路,又有些人情关系在里头,再有些天数就能成了。”钱由基听了,才复心平,催道:“老哥越快越好,眼看着咱们就要断粮了。”
又过了几天,钱更见紧张,生意却是一个不成。莫说羊肉,羊血也吃不成了。没奈何,只好着秦世宝到街上卖几斤豆腐、白菜,用大窝煮了下酒吃,连吃几天,四个人都有些沉不住气,暗恨时间太快,转眼又到饭时。虽是如此,却无人言去,钱由基大为感动,言道:“亲兄弟也不过如此。”过两天,张道平问道:“三哥,你说怎办?”钱由基到此时也是英雄气短,只道:“问老大铁嘴老哥,就说明天断粮,看他还有什么话说。”张道平一问,李家仁哈哈大笑。众人道:“老大笑什么?”李家仁道:“我早有主意,故意不说,只是为了磨磨兄弟们的性子。俗话说,欲成大事,先修其性,没杀人放火的心,上那能挣大钱去。如今行了,我有上中下三条财路,就看兄弟取那一条了。”钱由基道:“老哥别卖关子,快说吧。”
第十二回中 三计
李家仁道:“这上计就是搞房地产开发。眼下房地产市场正火,市里正鼓励这个,到处招商,不论那块地方,就是市政府大楼,你只要看中了,也没有不行的。这前期只要投一点走走过场,再下就是银行贷款,投一千万,就有一个亿的工程,只赚不陪,万无一失。兄弟若有意,我可以介绍我们市里的四大公子认识,无论那一位出面,是要那块拿那块。”钱由基道:“老哥,你就先说这四大公子是谁?”李家仁笑道:“这第一位就是赵市长的二公子赵百川,现在法院任经济庭庭长。第二位是肖市长的公子肖勇,现就职于市银行资金办主任。第三位是薛市长的公子薛飞,曾就职于工商局,任大检查办主任,听说这阵子出国了,不知是真是假。第四位就是原副市长,现省里吴厅长的公子吴应辉,现就职于招商局副局长。”
钱由基听了道:“老哥这么说来,那牛千叶还不在其中?”李家仁笑道:“牛处长有其实却无其名,其中有个原因。要是补上他,牛部长的公子也要上来,要是补上省里的那位公子去了这位牛公子,牛部长又必不高兴,故此就都不要上了。”钱由基笑道:“这就怪了,说来说去我就不懂了。”李家仁道:“牛部长的兄长死的早,只剩下这寡嫂,又长的漂亮,二十多年未再嫁,又和牛部长走的勤,就有些说不清了。”钱由基笑道:“这倒也难怪了。老哥,你再说说这中计。”李家仁道:“这中计发不了大财,却也不愁钱花,只需多少投一点,我介绍巨业集团李家兵、黄家将认识,毎月从巨业弄些订单,一年下来,少说进几十万。”钱由基听了叹道:“老哥,如此好事,为何不早说?如今粮米皆空,那还有钱请人吃饭。”李家仁道:“我原该早说,只是说得早了,兄弟不当回子事罢了。”钱由基又道:“老哥再说说下计吧。”
李家仁道:“这下计是个骗吃骗喝的计。”说了,从包里掏出几张纸来道:“这是我才从网上下的全国印刷企业的名单。如今生意难做,南方的企业多往北方来。我们只要弄个假信息,再使个托,不愁吃喝。就说我市天王酒厂要印包装箱,将他们骗来,到时按排一场酒宴,让他们请客。再弄几瓶假茅台事先放到酒店里,一瓶挣三百,一桌下来,少说也弄他千儿八百的。”众人一听大喜,都说可行。钱由基道:“即是可行,我们不如再弄象样些,再弄个假执照,再请巨业的朋友来喝酒,一箭双雕,岂不是更好。”张道平道:“这假执照就有我来办。”秦世宝道:“这酒店就由我来找。”高大贵道:“这假茅台我去买,上好的最多也就四十一瓶。”李家仁道:“天王酒厂和巨业的人我去请。”钱由基大喜道:“我再弄点钱来,换个地方,场面些才好。”众人说着各自忙去了。
钱由基别无它法,只好再去找胡梦蝶,受了几句寒碜话,又要出六千块钱来,还在原地,只把假营业执照挂墙上了,又聘了两位姑娘装点门面。不出两天,一切就绪,由李家仁坐在电话旁,毎天四处打电话联系。到了第五天就有了效果,有一位龙港飞腾印刷公司的柴经理就到了。
钱由基接柴经理到办公室,秘书端上茶来,简单将业务谈了。柴经理见手续齐全,人又爽快,业务顺利,将到中午,忙道:“我请钱经理吃饭。”钱由基摆手道:“远来是客,我请才对。到明天,将天王酒厂的几位主管请来,柴老板再请也不迟。”当下众人到外面一家饭店吃了饭,钱由基又给柴老板安排了住处,又要帮着付房钱,柴老板再三推让这才罢了。第二天中午,钱由基就在一家名叫川府大酒店的三星酒店里安排了酒席。李家仁又将天王酒厂的分管厂长姜兴泰和供应处处长陈坤请了过来,同来的还有两位巨业的供销员。众人团团坐了,李家仁一一介绍了,便举杯共饮,或是初次喝酒,或是初次见面,大家皆喝得高兴。一时说到酒厂的事,姜兴泰一口应下,先要二十万的包装盒。柴老板大喜,又和姜兴泰喝了几个。再问到付款问题,陈坤接过话道:“我们酒厂每年需要五千万的包装盒,先要柴老板的一批,主要是看看质量,以便长期供应。款上柴老板放心,只要样品合格,先下一半款。”柴老板那知是事前商量好的,怎不大喜,又叫酒又叫烟,直喝到个个带有醉意,这才说笑而归。
钱由基将众人一一送走,又到天王酒厂取了样品,再送了柴老板回宾馆。柴老板收了样品,对钱由基再三道谢,言道:“钱经理,我就不再打扰了,明天一早我就回去。将样品做好立刻送过来。”钱由基道:“如此也好,等柴老板下次再来,我再尽地主之宜,陪着柴老板好好乐一乐。”回到公司,钱由基见那几个尚且都在,正抽着烟说笑,就道:“如此好事,李老哥也不早说,害我们多吃了一个月的素。”李家仁道:“非我不早说,这招也是在关键时候混个肚皮,早用就不好了。”张道平道:“这头一桩生意,别的没得说,一桌下来,连吃带喝,净剩一千多。就一样不合适,聘的这个小邓、小田,一看就没素质,人又长的不场面,我就怕因此人家起了疑心。”钱由基道:“你一说,我也看出来了,这俩不成,还得另招。那有合适的?”
李家仁笑道:“这一说起来,我倒想起个人来。中联商场有个叫王小兰的,人长得俊的没法说,要是能请她请来一陪,一桌最少还能多出一千来。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她了。”秦世宝笑道:“老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人虽长的漂亮,却有几分性子。老城有几个浪荡孩子,见人漂亮,免不了借着买东西说几句不三不四的话,从来都是叫王小兰骂个狗血喷头。她脾气大,生意就不好,月月就扣资金。时间长了,再难看到她的笑脸,似乎每分钟都在生气。无奈何,到最后只好去守仓库。就她那脾气,就怕请来了,你老哥先挨几个大嘴巴子。”李家仁道:“为何我要先吃几个大嘴巴子?”秦世宝笑道:“天仙似的一个大姑娘,整天家看着,还不想吃几口豆腐,她不打你还亲你一口不成?”李家仁笑道:“我这岁数,早就有贼心没贼胆了。不瞒你们说,和你嫂子分床也近五、六年了。”
钱由基忙道:“闹归闹的,生意却马虎不得,我想请她上山来当个压寨夫人。你们说说,这个王小兰和那个丁香比如何?”李家仁笑道:“一个因才而貌,一个因貌而貌,这如何能比。”钱由基点头叹道:“我知道了。这就怪了,我来此地不过一月,就见了好几个大美人了。那个丁香,我就一眼看中了,等见了余招招,更叫我叹为观止了,偏仰偏还有在其上的。我在老家这么多年了,竟没见着一个。”李家仁笑道:“只怕还有在王小兰之上的那。”钱由基道:“要真有,我就见一面,就是死了也不白来一趟。”众人听了忙劝道:“好不容易来一趟,那就看一眼就死。”钱由基道:“老李哥,你懂风水,又会看阴阳宅,你解一解,为何这美人一时全聚在中州那?”
李家仁道:“这个不用我解,红楼梦里解得最清楚不过了。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恶两种,余者都是常人。若是大仁,则是应运而生,若是大恶,则应劫而生。又说,清明灵秀,是天地的正气,上至朝廷,下至草野,比比皆是。所余之秀气,漫无所归,遂为甘露,为和风,广及四海。中州背山面水,头枕山,脚蹬河,乃大富大贵之地,承山川之锦秀,秉日月之精华,故清明秀气多聚其中。人若得此灵气,不论男女,其聪俊灵秀,则在万万人之上。又说若生于公侯富贵之家,则为情种,若生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