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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以后,我继续睡。竟然睡了很长时间,醒来的时候,听到了公鸡打鸣的声音,天快亮了。
又躺下了一会,天就完全大亮了。起来洗漱。洗手间里放了全新的洗漱用品,非常的周到。
我试了试大门,是从外面反锁的,我摇了摇门,就听到几声狂暴的狗叫声。果然有狗,而且不上一只。
我回到房间,拉开窗帘,看到外面有个小院子,院子外面的视线,全被房子给计遮住了,那些房子里面不时有鸡鸣声传来,确实是一个养鸡场。
过了一会,有人来了,给我送早餐来的,就是昨天的那个西装男,不过他今天没穿西装了,换了一身短袖的迷彩服,手臂上有鲜艳的刺青,很漂亮。
“曾总,昨晚可还休息得好?吃早餐了。”
他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里面是几个煮熟的了鸡蛋,还有一盒低脂牛奶。
“这是这里自己养的鸡生的蛋,新鲜着呢。曾总是习惯了高品质生活的人,来到这穷乡下,也只好将就一下了。”他笑着说。
“其实也很简单的,对了兄弟,怎么称呼呢?哦,只是为了方便称呼,不用说真名的。”我笑着说。
“我姓赵,你叫我小赵就行,名不能说,但姓是可以说的,而且是真姓。”
我从盘子里拿起一只鸡蛋递给他,“你也来一个吧?这么多鸡蛋,我吃不了,一起吃吧。”
小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鸡蛋,放在手里里,两只手掌心夹住,来回地滚动,然后他一撕,鸡蛋壳就全部脱落了,玩得非常漂亮。
“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以教我吗?”我感兴趣地说。
“这个恐怕一时半会教不了,以前我们避难的时候,看刘德演的天下无贼,里面郭优演的那个头头鸡蛋剥得可漂亮了,我们一群人无聊,就尝试各种剥鸡蛋的技巧,最后我练成这样一个小技巧,练了两个月呢,是不是很无聊?”小赵说。
“这样哦,那为什么要避难呢?是因为犯事了吗?哎呀,我又问多了,对不起。”我装着无意地说。
“我们这一行,避难是常事,避仇家,避警察,有时一避几个月不敢冒头,像老鼠一样的活着,有钱都没地方花。很辛苦的,哪像电视和小说里演的那样光鲜。我们始终是黑的,不像你们这些大老板,每天前着光鲜地上班,上电视。”
我笑了笑,“其实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难处,我们也只是看起来光鲜,其实也没那么好,我们面对的压力,也很大,我们要面对下属有可能的背叛,对手有可能的算计,还要面对……”我指了指小赵,“你懂的。”
小赵爽朗地笑了笑,“对对对,你们也不容易,你看工作好好的,忽然就被我们给绑来了,所以你们有钱人也不容易,都不容易。”
“是啊,你们给申俊打电话没有,他怎么说?”我笑着问。
小赵目光滞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们绑你是因为申俊?”他反问。
我笑了笑,轻轻咬了一口鸡蛋,没有说话。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猜测的,我也不想让他看出来我知道多少。
“看来真是什么也瞒不过曾总,不愧是大公司的老总,果然不是我们这些混混所以比得了的。”小赵这算是承认了。
“申俊那厮前两天才和我吵架呢,好好宰他,问他要一个亿,看他能不能拿得出来,你们要价越高,我越能看清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所以我支持你们多要钱。”
“一个亿少了,老板要的是五个亿。”
小赵一直很谨慎,但终于还是说漏嘴了!
他马上就觉察到自己说漏嘴了,脸上有懊悔的神情。
我笑着安慰他,“和我猜的一个亿差不了多少,你不用内疚。再说了,我迟早是要知道的。你也瞒不住。你大可不必懊恼。”
他笑了笑,“曾总不要对人说起才是,如果大哥知道我泄露了他的事,我这舌头怕是保不住了。”
“放心吧,我会对人说的,那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他摇了摇头,“我真的不能再透露了。”
“我的问题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如果申俊不同意给五个亿赎我,你们会不会撕票?”
“曾总怕死?”小赵笑着问。
我点头,“怕,非常怕。我还没活够呢。而且,还有一些心愿未了,不能死。”
“曾总有什么心愿,能说说吗?见申俊一面?”小赵竟然也八卦起来。
我摇头,“不是。”
小赵的八卦之心貌似被我彻底地撩了起来,追问:“那到底什么心愿?”
我反问,“你这么追问,难道真的会把我撕票?”
“那倒不是,这个是大哥定主意,但我估计,大哥不会轻易撕票的,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摊上人命案。”
小赵这话倒是说得很真诚,我相信。
“这样吧,发告诉你我的心愿,你也告诉我作为交换,好不好?”
我个人理解,我们这样的谈话,可以让我和他更亲近一些,没准到关键时刻,这种朋友关系可以救我一命,我现在身陷囹圄,手上无筹码可用,他是我唯一可以用的关系,我得赌一把。
但小赵在犹豫。
我笑了笑,“算了,不愿意说就算了。”
“好啊,我们都把自己最大的心愿说出来。曾总先说。”
我叹了口气,“我怕死,是因为确实有心愿未了,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看看我的孩子。我好久没见过他了,他本来已经答应让我见孩子了,没想到我又被你们给绑来了。”
之前一直说的话,基本上都有些假,唯独说这话的时候,我是真实情绪了。一提到孩子,心里就疼得厉害,眼睛也有些发热。
小赵静静地看着我,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
“你的孩子为什么不在你身边呢?”他问我。
他之前一直称呼我为曾总,虽然客气礼貌,但其实那代表着距离,但现在他改口了,直接说你,这本身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某种微妙的变化。
“孩子一出身,就被人带走了,我只知道他是个男孩,然后我给他起了名字,然后就再没见过,再后来,他被救出来了,却又被另外一个人带走了,然后因为一些原因,他惩罚我,不让我见孩子,等他同意抽时间带我去见孩子了,我就到你们这里来了。”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太过复杂,我又不可能细说,所以小赵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收敛悲伤的情绪,微笑着看小赵,“现在该你了,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他忽然表情有些怪,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的心愿,不会是想找个姑娘结婚吧?”我取笑他。
他的表情更不自然,然后竟然点头了,“我的心愿,就是当个正常人,娶个媳妇,每天像你们一样朝九晚五地上下班,不用东躲西藏。”
“可是这很容易办到啊。”我有些不解。
他摇头,“你不懂,一天在江湖,一生在江湖。干的坏事太多了,收不了手了。如果一但离开,仇家会找上门,警方会清算,也没单位会要我们这种没学历却有前科的坏人。”
“你可以的,你本性不坏,只是年轻时选错了路,我有一个弟弟,他也是混的,也坐过牢,但他现在的生活就很正常,我觉得你也可以和他一样。”我真诚地说。
他点了点头,“但愿吧。”
“如果有一天你洗手不干了,欢迎你到我公司上班。”我笑着说。
他也笑,“曾总,就凭你把我这种人当朋友,我保你不死。”
我没有表示丝毫的怀疑,“我替我儿子谢谢你,你让他有见妈妈的机会。”
第136章 来了(。com)
聊完之后,小赵走了,房子里就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拿起书翻了几页,发现完全看不进去。只好放下,闭眼休息。
那个绑我的人,竟然要五个亿。只要不是超级富豪,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无疑是一笔巨款。很多商人身价百亿,但要一下子拿出五个亿的现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很多人的身份,不过是以持有股份价值来衡量的,他们本身并没有那么多钱。
申俊也一样,如果单从身价来说,他是宋城集团的第一大股东,身价自然不止五亿,但是要一下子让他拿出五亿,对他来说也很困难,他唯一能筹到这么多钱的途径只有一个,那就是减持宋城集团的股份,把手里的股票套现。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爬了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是这样,要套现五个亿,需要出售大量的股份,五个亿一但到手,他恐怕就不是第一大股东了!他的减持有可能会被炒作成一个负面新闻。到时恐怕会引发集团内部巨震。
这样最严重的后果有可能是,动摇申俊在宋城集团控制地位。如此一来,包括宋子凌在内的一群反对者,将是此次绑架事件的受益者。
所以这次绑架,是针对申俊,但绝对不仅仅是要他手里的钱那么简单。要了他的钱,还要动摇他的地位。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就大了。申俊如果真是卖了股份,失去对宋城集团的控制权,那他之前所作的种种努力,就都白费了。
申俊该如何选择?
我又希望他如何选择?我选择他为我牺牲,放弃一切,还是选择他漠然应对,牢牢控制他的宋城集团?
我心里乱极了,闭上眼睛也还是心烦意乱。
中午饭按时送来,一素一荤,红椒蜡肉,凉拌茄子。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我还是努力吃了不少。因为我要补充能量,这才有体力和精力面对困境。
吃完后继续看书,然后睡。慢慢地竟然适应了这个环境,强制被停下了快节奏,变得像猪一样食后睡,睡醒食。
晚饭送得很早,天还没黑就送过来了。还是一晕一素,这次是换了条鱼和素豆花,我吃了一点就放下了。
小赵坐在我旁边,看我吃得很少,问我是不是不合我的口味。
我说挺好的,只是有些心烦,所以吃不下。然后顺势问他,“申俊答应了没有?”
他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我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
小赵走到门边,确定外面没有人后,才又走过来,压低了声音,“申俊说,他短时间内凑不到那么多钱,提出用他自己来换你。”
我叹了口气,“你老板肯定不会同意,因为他担心申俊有诈,把警察招来。”
“是啊,你分析得非常对,我老板说,只给他二十小时,如果钱不到帐,那就先……”
小赵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怎样?砍我一只手?”我感觉自己的心跳了一下。这是电影里常看到的情节,没想到今天落我身上了。
“是割一只耳朵。我大哥说,你是美女,耳朵割了,你就的形像就彻底毁了。”小赵低声说。
“那申俊一定会杀了你老板的全家。”我恨声说。
小赵默然。
“放心吧,我会尽量想办法保住你,我老板信任我,我来想办法。”
我知道他这样做的结果,有可能是被他老板杀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要接受他的好意,将他置身于巨大的风险之中。我心里很乱。
小赵走后,我发了好一阵呆,再拿起书,更加看不进去了。我总是忍不住的想到自己被割掉一只耳朵后的样子。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二十四小时是经不起消耗的,不知道申俊现在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晚些时候,我忽然听到了门外的狗叫声。然后很快又停下了。这说明是狗熟悉的人来了。
来人是小赵,他告诉我说,申俊那边又有新的消息,申俊拒绝五个亿的赎金,让他们老板直接撕票。
虽然各种可能我都想过了,但当听到这句话后,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所以你老板让你来把我弄死吗?”
“没有,二十四小时还没到,我老板还在和申俊那边磋商,或许还会有新的进展。我来是想告诉你,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保住你的。”
“你怎么保我?”我反问。
“我会弄一具尸体进来,然后把这里烧了,到时烧得焦糊的一具尸体,是分不清是不是你的,这样就可以把你换了,不过,你以后短时间内就不能以真实身份出现了,不然知道你没死,我就得死。”
这个类似于狸猫换太子的计策,听起来倒也可行,就算是我出去以后不能以曾念的身份活着,那也比死了的强,活着才有希望。
只是有一个问题,那具代替我的尸体,从哪里来?
我看着小赵,小赵也看着我。他没有说话,但我懂了。
他会杀另外一个人女人,然后把尸体想办法弄到这里来代替我。
“没有其他的办法,要么我就直接你放了,然后我死。就算是我愿意这样做,你也不一定能安全逃回锦城。所以只能牺牲一个女的,放心,我会找个暗娼,很容易搞定。而且警方短时间内发现不了。”
“暗娼也是人,也是生命。”我艰难地说。
忽然觉得,人生真是好残忍。
“曾总,我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当然了,我尊重你的意见。”小赵说。
我摇了摇手,“再想想,再想想……”
小赵走后,我更加心烦意乱。其实我害怕了,是真的害怕。我怕死,怕以后见不到我孩子。
我同时也怕,小赵真的会杀一个人来代替我,这样那个女人将是为我而死,我恐怕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一直无法入睡,直到凌晨。
乡下的夜晚黑漆漆的,关了灯就伸手不见五指。对面的养殖场里,不时传来母鸡咕咕的低语声。让我更加心烦意乱。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砰砰的声音,那是一种类似于轻微的爆炸,但又不是很像的声音。
枪声?
外面明显乱了,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和一些器物掉在地上的声音。伴杂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听起来乱极了。
各种声音中,唯独没有人发出来的声音。起初我以为是警察攻进来了,但如果是警察,那肯定会有亮明身份的喊声,但并没有。
外面杂乱的声音渐渐平息,有人往里面冲了进来,院子里的几只狗怒吼起来,但很快就没声音了。
然后我就听到钥匙插进锁孔里的声音,门开了,有人冲了进来,拿着手电到处扫。
反正也藏不住,我主动打开了灯,“你们是谁?”
灯光下那几个人的造型吓了我一跳,全都戴着那种电影里才能看到的面罩,图案有孙悟空,有包青天,还有我说不上来的人物。凌晨的房间里,忽然出现这种造型的人物,确实是很吓人。
那些人看到了我,其中一个摸出了一张照片,对比了一下,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确实是听不懂,不知道是一门外语还是一句我没有听过的方言。中国太大,南方的一些省有很多种方言是一个字也听不懂的,基本上和外语没什么差别,我听不懂也正常。
其中一个向我走了过来,拿照片在我面前晃了晃,照片上的人是我。所以他们是来救我的。
那个戴着孙悟空面具的人指了指门口,示意我跟他们走,然后就在前面带路。
我其实无法判断这些人是什么来路,但不管他们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