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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不是同情你,只是因为你和我妈妈长着同一样的脸。你也不要哭不要闹,事已发生,再哭再闹也没用,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判决,你不要认为自己没罪,你是有罪的。坐牢在所难免,你别有侥幸心理了。”
“念念,那件事,能不能不要再抖出来?”她忽然问。
我知道她是说害死申连城的事,这也是我矛盾的地方。如果从公平正义来说,杀了人,自然要承担责任。但是如果真的要把旧事抖出,申连城也活不过来,只会让申继业和陆天莉把牢底坐穿,以他们的年龄和状态,应该此生是不能活着出来了。
所以这件事,我顺其自然,不主动举报,也不刻意隐瞒。
这或许是有私心的,或许是太不客观,不维护这社会的公平和正义,可我只是一个小女子,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这事,轮不到我来管。更何况,这世上,又哪来的绝对公平?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径直走了。我要是授意她刻意隐瞒,那我就要承担责任了。我不愿承担责任,也不愿替她作决定,她自己看着办。警察能查得出来,那就查,查不出来,那就算了。
我向袁正威道谢后,回到车里,只是觉得自己很累。拿出电话打给了申俊。
电话通了,我跟申俊说了发生的事,他沉默了一会,说让我不要紧张,也不要难过,该来的,总会来。他会尽快回来。
我说你该办什么事你就去办,不用考虑锦城发生的事。这些事,其实和我们也没有多少直接的关系,都是他们自己造孽,应该由他们自己去承担后果。
申俊答应说好。
他还是没告诉我他现在在做什么,他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也不追问,他想说,或者是觉得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
晚些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又开车来到了申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或许内心里,我是想来看看申继业。
如果过一阵他进去了,那以后他会更可怜,他已经残了,我不知道一个残疾人,如何在狱中渡过余生,不知他能坚持多久?
还是他这样情况,可以申请监外执行?
申宅很安静,我走进去的时候,感觉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申家持续凋零,到底是谁之过?
申继业一个人坐着轮椅,在池塘边,拿着鱼料在喂鱼。他还有心情喂鱼,倒是很出乎我的预料。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还冲我笑了笑,“念念来了?你能想到来看看我,我很欣慰。”
“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路过这里,顺便过来看看,你不值得我专程过来看你。”我淡淡地说。
“你说得没错,我不值得你对我好,能顺道过来看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谢谢你。”
我一时无语,不知道是该安慰他呢,还是继续怼他。
“我想明白了,我会向警察主动自首,虽然我当时的动机不是要害死你爷爷,但我想把他弄得不能自理,这本身也是犯罪。就是因为我的私心,导致申家败落如此,我应该受到惩罚。”申继业说。
我没有说话,我在试图判断他这是真心话呢,还是想用这样的话来博得我的同情,然后让我守住那个秘密。
“我腿脚不便,所以自己去不了,恐怕要麻烦你送我去警局了。你推我在这宅子里再走一圈吧,让我好好看看这宅子,我走以后,你好好料理,一定要恢复昔日申家的荣光。也只有靠你了。还有,我想最后见见申俊,以前他是我的弟弟,后来突然转折,变成了我的女婿,其实很长时间内我不能接受,但我现在想想,其实也很好,这样他就能一辈子守护你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推着他往前走,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申俊会不会不肯见我?以前他在申家的时候,一直受排斥,老爷子一直不善待他,我也没能好好照顾他,他一直过得很苦,希望他以后能越过越好。”申继业又说。
“他没有在锦城,他在外地,等他回来,再说吧。”
我确实不知道申俊会不会愿意和他会面,我只能说再说。
“你们的孩子有线索没有?为什么会一直找不到?”申继业又问。
“还没有,但孩子还活着,而且很健康。孩子的事,你就不能提供哪怕一丁点的线索吗?”我问。
“我真的不知道。其实这些年来,我也是战战兢兢。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够。不能胜任申家接班人的角色,但我又很想,我不想被淘汰,不想失去我拥有的一切。不管是才华还是心狠,我都远远比不上你爷爷,他看不起我,从内心里看不起我,所以他才会立遗嘱,把财产的大部份,由你继承。你孩子的事了,我真的从来没有插手过,但我知道,最先是老爷子把孩子让人抱走了,再后来,好像就没有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偷走了,还是掉包了。”
第506章 情绪(。com)
“既然你说不知道,那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孩子被人偷走了?”
“我只猜测,我长期和老爷子相处,多多少少能获得一些讯息,但他是一个戒备心非常强的人,重要的事,他是瞒着我的,所以我不知道。孩子平安就好,终究会找到的,如果找到的那一天我还在,一定要想办法带孩子来让我瞧瞧,如果我不在了,就带他去给我上坟,让我看看我的亲外孙,我在地下,也就能瞑目了。”
我忽然就想哭。不知因为被他的话感动,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我不知道如何回应,也说些煽情的话?还是冷漠应对?我不知道。
“你真的没有想让老爷子死?”我问道。
“当然,我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想法。”申继业叹了口气,“他是我亲爹,我再怎么也不会要他死,他虽然行事手狠凶狠,但他是为了维护申家的家业,我再不堪,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我又怎么会害死自己的亲生父亲。”
“那你构不成杀人罪,但是没人给你证明。如果陆天莉咬定是你授意她配药杀人,那你也脱不了罪。”
“总不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定我的罪吧,同样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授意的啊,难道谁杀了人,就可以随便咬一个人出来?”申继业说。
他这话其实也有道理,就不知道陆天莉有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这件事。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个案子,然后彻底决裂?
“可是刚才你还说,你要去自首?现在你却说,不能凭陆天莉一句话拘你。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全是假的吗?”
“不是,我的意思就是,本来这件事我可以撇清。但为愿意负起责任。”
“算了,你都这样了,还能负起什么责任。你就算进去了,老爷子也活不过来了,你就呆着吧。看警察来不来找你,自首这种事,就算了。现在陆天莉的意思是,以前的事,都不提了。所以我估计,她不会扯出你。”
申继业没有作声。
或许他压根就不想去自首,只是想用那些看起来很亲情的话来软化我,不让我在警察面前举报他。
算了,不多去想,随便他去吧,他已经残了,已经活得很糟糕了。我也犯不着和他去计较。
“其实我认为,害死你爷爷,还有另外的人指使,要么就是指使了那个医生,要么就是指使了陆天莉,幕后肯定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想让你爷爷死,所以导演了这一切。”
“所以你这是在为自己脱罪吗?”我冷声问。
“不是,我只是提醒你注意,如果有那么一个人,要一定想办法把他找出来。不能让你爷爷死不瞑目。”
次日我一直忙于工作,并没有再去关注那件案子。我不能让自己卷入太深,因为那两个人不值得我太过深入介入。
当然,我还是会给陆天莉请最好的律师,为她辩护。辩护不是为了给她脱罪,只是让她得到更合理的裁决。
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申俊竟然在。在阳光的躺椅上睡着了,窗户还开着,旁边的红木小桌上,放着他还没有喝完的红酒,还剩下大半瓶,没有酒杯,他是对着酒瓶喝的。
以他的酒量,如果瓶中还剩下那么多酒,那是绝对醉不了他的,这只能说明,他在这瓶红酒之前,就已经喝了其他的酒了。
他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我蹲下身来,闻了一下,果然不止是红酒的味道,还有白酒的味道,让他醉的酒,应该是白酒。难道他回来之前,先应酬了一下,所以喝醉了?
我没叫醒他,让他一直睡。想把他弄到床上去睡,但又扛不动他,只好放弃,反正天热,睡阳台也没事。
直到晚饭时候,他也没有醒来。
还好,蝉姐回来了,可以问问她情况。
“申俊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蝉姐很奇怪地看着我,“没情况啊,就是很累的样子,然后说他在外面吃过饭了,晚饭不用备他的。就是这样。”
“他回来的时候,没有喝醉?”
“没有,清醒着呢,不过看上去确实很累。先生怎么了?”
我示意她继续吃饭,不用大惊小怪,“没事,就是他喝了点酒,在睡觉呢。”
“先生可能是太累了,所以喝点酒好睡觉吧。”
我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我搬张椅子在阳台上守着申俊,但他竟然一直没醒来。然后我意识到,他不是因为喝得太多所以睡得很沉。而是他太困了。看他的黑眼圈,他应该是昨晚一宿没睡。
慢慢地我也有些扛不住了,于是趴在他身边想打会盹,结果我自己也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申俊紧紧地搂着了,睡得正香。
也是搞笑,本来是我守着他的,没想到他把我抱进房里,我竟然都没醒过来,看来我睡得比他还沉。
他搂我太紧,让我身体有些酸麻,我稍微动一下,他却越发的搂得紧,我再动一下,也更紧,轻轻地钳住我,然后我听到他发出低低的轻笑声。
原来他醒着呢,竟然耍我。
“你失恋了?喝那么多酒,醉得那么厉害。”
他的声音慵懒,“没喝多少。一点点而已。我要是醉得厉害,那还能把你抱进来?”
“为什么要一个人喝酒,还喝白酒?”
“你怎么知道我喝了白酒?”伸手来摸我,我赶紧一缩。
“有味道呗,我闻就知道你喝了白酒,这两天你干嘛去了?为什么睡得那么沉,很困吗?难道通宵撩妹,所以累成狗?”
申俊又笑,“是啊,可把我撩得累的,结果撩来撩去,最后发现最想撩的,是你啊。”
说着伸手来摸我,我又挡又闪,但根本挡不住,最后还是被他翻身压在身下……
完事后,他又紧紧地搂着我。
“感觉你很奇怪,到底怎么了?你有心事。”
“没有,没什么心事,我一直都这样啊。”申俊细细地吻我,咬我耳根。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告诉我啊,让我开心开心。”我开玩笑说。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还真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过我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让你开心,就是刚才的那种。”申俊的手更加的不老实了。
“好了,不是刚刚完嘛,你就不能消停一会?说说吧,你这两天去哪儿了?做了些什么,见了一些什么人?”
“这个就一言难尽了,不过向周惜融资的事,我不想做了,夺回宋城的控制权的事,以后再说吧。”申俊停止了撩,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我激动得翻身起来,“为什么呀?”然后发现自己光着的,又赶紧躺下,扯过薄被盖住。
“不为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有些累,不想做这些事了。就是这样。”申俊说。
“不对,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是你去融资碰壁了吗?还是周惜反悔了?”
“她倒也没有反悔,我就是不想招惹她了。”
“招惹”一词,让我觉得有些听起来奇怪。周惜怎么他了?
“为什么呀?以现在新阳光的估值,用百分之十的股份抵押就能融到那么多的钱,很划算了,我认为她没有恶意。”
“不是说她有恶意,就只是突然不想做那件啊,好了,这件事再议吧。”申俊搂着我说。
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我隐隐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有这种决定。
第507章 做空(。com)
他没有说,我也没有追问。只是心中确实很困惑。
凌晨的时候,我被电话的震动声惊醒,申俊爬起来,走到外面用英语接听电话。
我走到门边,隐隐约约听到一部份,但没有完全听懂,但我听到一个词:shortselling。
这个词申俊教过我,是金融行业中专业术语,意思是“做空。”
什么时候做空?在金融市场中,有股票,期货和外汇等都可以用这个词,就是短期内大量看跌,就是做空。与做空相对应的是做多。简单通俗点来说,做多就是看涨,就是买进。做空就是看跌,就是卖出。
中国的A股以前不是做空,就是不能“买跌”,只能“买涨”,但面可以融券等方式来做空。大概意思就是,以前你只能认为哪只股票要涨,你可以买进,但现在你认为哪只股票要跌你可“买跌”,它要真跌了,你也能获利。
那么做空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会让股票大跌,如果几个机构联合恶意做空某只股票,那么这股票就会大跌,如果大量资金一起齐做多,那股票价就会拉升。所以大多数的股价,真的是可以人为操纵的。如果不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还是不要盲目跟风去炒股,因为你怎么亏的自己都不知道。
申俊在这个点接听电话,还是说的英语,估计是和他国外的朋友在通话。他要做空哪只股票?肯定是宋城的,宋城是在香港上市,都不需要融券,完全可以直接做空。
他接完电话,回到卧室,我装睡。
如果他不想跟我说那些事,那我也不会去问。
再醒来,是天快亮的时候。申俊没在,我走出卧室,看到他书房的灯亮着。
我又回来继续睡。但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索性起床,在花园晨跑,最近太忙,一直没有时间锻炼,感觉体重都重了很多。
天太热了,才跑了几圈,就全是大汗。大早上的就热成这样,也是够了。
这时申俊也换上跑鞋和背心出来了,和我一起跑。
“你不忙了?”我问他。
“不忙。我就只想陪着你跑步。”申俊说。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跑。
“本来我是不想做那件事了的,但国外的朋友昨晚打电话来了。说是可以联合做空宋城,因为之前答应配合他们的,现在我反悔,反而不好,我只好又重新拟计划,继续这件事了。”
“那就做呗,这件事本来就应该做。我已经着手开始把股份转移到你名下了。”
“我不是说让你不要做那件事了吗?为什么你还要坚持去做呢?”申俊说。
“你是因为我而失去对宋城的控制权的,我当然要帮你拿回来。这是一定的。”
“但是并不急,你为什么要听周惜的呢,而不听我的呢。”
“我认为她没有恶意,而且这是很好的机会,所以我肯定会去做,就这么简单。申俊,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也有自己的判断。这件事,就算你不做,我自己也会去做。”
“念念,你不了解周惜这个人。”申俊叹了口气。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