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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炎皇心想当我傻子吗,不过才一天的功夫,全燕京城都知道选秀是为太子举办的,谁还把他父皇放在眼里,敢打他父皇注意的人都死了!
章栖悦温柔的拍拍儿子的手,柔声安慰:“听娘的话,娘保证不逼你成婚。”
九炎皇看着母后温柔的目光,再看看父皇在一旁冷冰冰的样子,仿佛他说句惹母后不高兴的话,立即把他劈了,他顿时低头,嗯了一声。
章栖悦笑了:“好孩子,娘没有逼你的意思,自己不要给自己压力,好了,选秀的事先不提,怎么也要到明年春天,再过三天就是你妹妹大婚的吉日,你的喜服也准备好了,去试试,明天我儿也要穿的好好的,亮亮他们的眼,等等,母后怎么觉得你又瘦了。”
“母后,是你眼神不好,我明明吃的很香。”
九炎落瞬间踹了过去,目光如冰的盯着他:“你说谁眼神不好!活腻歪了!”
九炎皇捂着快断了的腿,心中把父皇腹诽了一千遍,幸亏他们有位温柔的娘,否则还不被父皇磨搓死。
果然,章栖悦怒了,当着儿子的面揪住九炎落的耳朵不放手:“你不想活了,我儿子你说踹就踹,合着不是你生的你不心疼是不是!”
“我不是故意的!啊——悦儿你轻点,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九炎落我警告你,日子不想过了明说!别今天拿这个出气明天拿那个出气!”
九炎落赶紧捂着耳朵赔不是,唯恐赔晚了,自己一身不是。
九炎皇心想活该!让你踹我,为了母后更没有顾忌,帮他再踹回来,九炎皇知情知趣的默默退下,还带走了满室宫人,把吵架殴打的好环境留给母后。
果不其然,九炎皇觉得自己刚关好门,里面便传来一阵霹雳啪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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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炎皇觉得父母的感情真好,敢挑战父皇威严的母后,和给父皇低头机会的母后,没有一味的敬畏和小心翼翼,才能彼此看到彼此的好。
九炎皇望着又阴沉的天,锐利的眼眸微不可查的布上一层落寞,他以为那段时间给了她足够的自信来相信他,结果还是……
大雪过后,天气终于放晴,蓝天白云,寒风拂吹,枯枝上装点的假绿簌簌作响,一大清早人们兴奋的裹着厚厚的棉衣,整齐有序的站在路边,等待即将经过的皇家嫁娶队伍。
每位有幸站在路边的人都在一个月前经过严格的审视和调查,确定其三代均是大周子民,无不良行为的,才能跪拜公主出嫁的凤驾。
太阳刚刚放明,朝露殿已忙翻了天,吹拉弹唱的乐声响彻整个皇宫,宫人们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偶然缺样东西,少个灯烛,瞬间能打破这份平静,如冰水入油锅,激起一片喧闹。
九炎裳坐在铺满火红色的宫殿内,含笑的看着不停忙碌的嬷嬷和为自己清点嫁妆的母后,笑容越发平和。
成婚对她来说不陌生,但能再次看到母后为她忙碌,让她幸福含笑的眼眸里隐隐缀了泪光,她又要出嫁了,承载着母后的祝福、父皇的疼爱,她要有自己的驸马、自己的府邸、自己的一切。
如果这次再过不好,不再是任何人的问题,只能是她自己天性凉薄,寒了封益的心。
没有人可以无条件的付出,即便是父皇那样也需要母后的回应,封益对她的好,她看见了,她又有什么权利带着沧桑的灵魂只是享受。
章栖悦见女儿哭了,赶紧走过去一脸不悦的斥责女儿:“又任性,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要高兴,该哭的那是驸马,驸马可是嫁入公主府的。”
九炎裳立即破涕为笑:“就是,就是,以后让驸马天天晨昏定省给母后请安。”
章栖悦也乐了:“快别,快别,我怕你父皇让他有来无回。”
两人不禁想到这么多年来,后宫只有九炎皇一个雄性生物,连个太监也没有,便摇头失笑。
九炎裳不敢苟同父皇的爱情,但母后一直没有出门探索的心是事实,母后对生活的要求,单薄的深沉:“娘。”
九炎裳握住母后往她手中放如意的手,眨着水泱泱的眉目望着她:“我会很听话的,不欺负驸马,不给父皇添麻烦。”
章栖悦点点女儿的鼻子,心里泛起酸意,曾经她也送女儿出阁,虽然没有如今的排场,但心情是一样的,希望女人有人疼惜,希望哪一天自己去了,驸马会好好照顾她的宝贝。
现在,章栖悦早对驸马不抱任何希望,她只知道九炎裳还有皇兄,就算哪天自己不在了,九炎皇也会照顾妹妹到老。
即便驸马靠不住,九炎皇也不会让裳儿受了委屈!章栖悦不是不相信女儿,只是更相信权势能压住所有人蠢蠢欲动的心,这么多年来,九炎落用自己的能力早已证明了这一点。
章栖悦看着女儿姿容整齐,红衣端庄,怎么看怎么更加娇艳的小脸,心里涌上阵阵自豪,不禁在今天想起了母亲曾经的话,把她送入皇宫,是为了让她的子女不再承受她们曾经抉择和放手的痛苦,是为了让她的子女,如曾经高高在上的决定她们命运的人一样决定别人的命运。
章栖悦恍惚觉得,也许当年的自己是明白母亲的,而她亦不为曾经的抉择后悔,她的儿子她的女儿,就是她此生所有的骄傲,如所有母亲一般,她欣慰儿女们能有任性生活的资本,虽然他们谁也不调皮。
九炎裳见母后伤感,嘟起如樱桃般令人向往的小嘴:“娘,你想什么呢?刚说了让人家笑的。”
“是,是,我们裳儿如此漂亮,怎么能不笑呢。”
同一时间,封府闹的人仰马翻,封夫人找不到儿子的红绸了!
封益一身大红新郎装,玉树临风的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翻箱倒柜,封益突然很有雅兴的问母亲:“你确定不是把红绸当牌收了?”
封母顿时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忘了!”
封母急忙吩咐丫头去自己卧房收纸牌的衣柜里拿,果不其然,一刻钟后,火红的绸缎挽成的大花极其鲜艳的戴在封益身上。
封家小少爷佩服的看眼大哥:“知母莫若哥啊。”
封益只觉得头疼,母亲在他成婚之前还有雅兴玩两把,不可不谓对‘喜好’爱的深沉:“以后让母亲少玩会。”唉。
“知道啦,大哥是从此一入侯门深似海喽,还有工夫管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哈哈,大哥说笑的,说笑的。”
封益宠溺的让他去忙,并不把别人的调侃放在心上,他在乎的是最终结果,既然要结果,便无所谓过程中,为他放上了什么。
紧接着,聂荣阵、李驰等人结伴而入,一群人闹哄哄的把封益压在身下,一阵羡慕嫉妒恨的揉搓,直到揉搓的满意了,才心有戚戚焉的收场,心有好感的公主成婚了,驸马不是自己,让他们连做点什么以泄心中之愤的可能都没有。
“好好对她。”陶滔拍拍兄弟的肩,一个男人若想对一个女人不好,无碍于身份,有的是软办法。
封益闲闲的看他一眼,意气风发:“用的着你交代,今天睡醒了,用不用借你床被子?”
陶滔突然凑近封益耳边道:“如果是新婚床上的一床,我是不介意。”
封益闻言瞬间把他按在地上,接下来几个人又是一通笑闹。
良辰美景、锣鼓喧天,一曲曲激昂的乐曲,一首首缠绵的小词,拉开了公主成婚的序幕,太阳高照,歌舞成海。
九炎裳告别了父母在皇兄的陪同下,踩着吉祥富贵、国泰民安的祝福,拉着庞大的依仗队伍和嫁妆走向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九炎皇不知为什么特别想哭,妹妹成婚了,从此属于另一个人,他辛辛苦苦带大的妹妹、心思灵巧的妹妹就这样给了另一个运气好的男人,九炎皇怎么想怎么孩子气的要哭。
此刻他不是太子,不是大周国未来的君主,他只是一个哥哥,一个从小与妹妹偷鸡摸狗、掏鸟摸蛋的兄长,只觉得前天还与皇妹上树掏蜂窝,现在小妹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嫁入别人家。
九炎皇颇有种揍对方一顿,让封益知道什么是运气不好的感觉。
所以出宫时候还为妹妹成婚高兴的他,突然间阴云密布,气势凛冽。
可不知是九炎皇释放的霸王之气出了问题,还是众子民觉得能镇住大周领土的太子本该如此,反而惊鸿一瞥下,觉得太子本该如此,威仪天成、震古烁今!
还有最大的一点疑问,太子不胖啊,至于真正长什么样,没有从贵族那里流出传说,平民间无人敢下定义,也因为自始至终也没人真敢看太子一眼,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但隐隐的关于太子龙相天成、仪表不凡的话还是流了出来。直传到九炎落耳朵里,让他哭笑不得,他还没死呢,就有人急着说他儿子‘龙相天成’了,亏得他深明大义、胸怀宽广,不跟儿子一般见识,你说是吗,悦儿?
某人瞪他一眼,向来不屑于搭理他。
公主与驸马的婚礼在公主府落成,张灯结彩,十里飘香,皇室大宴燕京城所有宾客,为公主出嫁祈福,家家户户赐宴一桌,以示与民同乐。
万岁与千岁声交织,响彻在国都的天幕上,热火朝天、热浪滚滚。
管府内,管老爷子欣赏着皇上赐下的宴席,心中无限骄傲,虽然是统一赐宴,但依靠品级不同分了三六九等,分到那些乞丐手里的可能就是一只鸡腿。
他管家这次可了不得,竟然是同三品的宴席,可见皇上对嫁女如何看重,竟然心情好到给了青山如此大颜面。
管梦得高兴,于是全家有赏,除了每人涨一个月的银钱,便是叫来家里的老少主子,四代同堂的吃了这顿宴席,沾沾皇家的喜气。
不一会,全家每一房的老爷、少爷、孙少爷就到了,恭维管梦得的话不要银子的往外冒,让听惯了客套话的管梦得心花怒放。
但管梦得没有一点开宴的意思,他在等他的宝贝孙子。
在场的人焉有不知,只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到,让明知老爷子偏心的人也有些受不了管四的谱了。
管十焉有不知兄弟姐妹、侄子侄女不满的道理,再次下了死命令让身边的人去催,还不忘放下狠话:“告诉他!再不来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可一刻钟后,长随脸色凄苦的走来,身后空无一人。
管十老爷气的面色涨红,几乎破口大骂,混账东西,越来越放肆了,但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一句。到底是满意到让管十宝贝的儿子,不忍苛责。
管四去吃赐宴才有鬼,此时他一坛酒提在手中,依靠在长廊的柱子上望着满园的梅花,心中空落,今天举国欢庆,炮火连天,庆的是她大婚,求的是公主驸马和乐。
他就好比曾经不小心落在花朵上的苍蝇,被风吹下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是这只苍蝇,做了令人恶心的纠缠。
管四想到那天刀光剑影下,她镇定的目光,从容的语气,不容拒绝的口吻。觉得自己果然有病,竟然屡屡想起,在别人眼中不具任何意义的画面。
管四突然觉得郁闷,抽出剑,寒光如飞,舞出浓烈的杀伐之气!和心中难说出口的恨。
管梦得到底抵不过孙儿们渴求的目光,让他们先吃上,自己亲自过来找爱孙。
管梦得便见花圃中剑影隐现,玄衣翻飞,压抑着杀伐之气。
管梦得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老迈却依然毒辣的眼光,他家管四有心事,比被柳侯府翻脸无情更加让管四过不去的心事。
可管梦得问过很多人,均无人知道管四为何如此。管梦得老了,更希望儿女肆意,英雄气长,而不是如今这般,让他觉得前途茫茫没有劲头。
管梦得站在落英缤纷的梅花间,满地的梅花从剑气下支离破碎,带着英雄就义的无奈。
管梦得年迈的声音响起:“四儿,能不能跟爷爷说说发生了什么事?”他管家虽不能说富可敌国,但绝对根基深远,管梦得不明白什么事能让孙子如此踌躇不前。
管梦得以前就告诉过儿女们,他甚至与国舅府交从慎密,与当朝皇后有过数面之缘,虽然不能说关系好,但如果他开口,皇后也定给他三分颜面,在这样的前提下,孙儿还能有什么事郁结在心。
管四没有停滞,一道道剑术绝学使的畅快淋漓,满地落英,辗转成泥,却无怜惜之人。
管梦得无言的叹口气,并没有因为孙子的冷漠少担心一分,反而更加不放心,四儿不说,证明就算是自己也解决不了,还不够让管梦得揪心吗:“四儿,不管发生什么事,爷爷想说终究会过去的。”
管梦得说完,望眼剑锋不停削落的花瓣,叹口气,步履沉重的离开。
与此同时,管四突然收起剑势,终不忍心爷爷落寞,开口道:“爷爷,是我自己的事,自己想不开,与管家无碍,爷爷无需担心。”
殊不知,老爷子心里更不好受,他赚下偌大家业,守着老祖宗们留下的金银,不就是希望一代强过一代,直到永远没有遗憾,想不到依旧是遗憾,这也是他们管家立志入朝为官,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达成的遗憾。
但管梦得知道,管四不赞同他的观点,在管四眼中人人都有遗憾,与成就高低没有关系,只不过是心有不甘才会有遗憾,如果他忘记,如果他不追求不属于他的一抹身影便没有遗憾。
所以,有些美好本就不是凡夫俗子该窥见的,比如耀目天下的裳公主。不是只有管四不得,燕京多少大官贵族的后代亦不得。
他也无非是隐于众人中,平凡黯然的一个,甚至不足以入裳公主的耳朵。
剑光再起,惊起满地飞红……
这是不公平的,红烛、如意、统筹交错。
九炎裳觉得对不住人家封益,什么叫抽签得来的不算,那些人要把她驸马堵在门外,比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她甚至隐隐听到门外说。
“别跟封益对刑谱,那是他长项,跟他拼酒量,我们就是不能入洞房,也要让他横着进去,进去后什么也做不了。”
顿时,外面响起一阵喧闹声,大概是七八个人把封益按住了,就是要比酒,而喊声最高,已经喝下一坛的是高远。
让九炎裳诧异的是,那起哄声最高的竟然是自家皇兄,估计就是他在门外坐镇压着封益,才把人堵在了门外。
九炎裳不禁把皇兄也记在心上,气的跳脚,他们这么多人不是欺负人吗。
房间里的奶妈嬷嬷们见公主焦急,与公主关系不错的已经掩嘴窃笑,各种意思不言而喻。
九炎裳红着脸不敢再冒出来。
时间飞逝,一根儿臂粗的红烛燃到一半,外面竟然还没有闹完,而且明显皇兄和封益都喝多了,可能外面现在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了,竟然还能听到‘喝’‘喝’‘喝’的声音。
九炎裳气的半死,噌的一声拉了盖头,不待嬷嬷们惊呼,已经站在门边上喝斥一声:“是不是都不想回府了!皇兄你敢带头!你——”
九炎裳觉得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外面一阵叽里咕噜的响动,酒坛碰到台阶的声音和酒坛碰到头的声响,片刻间,她觉得外面的人散的干净,可能、也许、大概只剩下他站起来,准备入房的声音。
九炎裳噌的一声窜回床边,盖头已重新盖在嫣红的小脸上,双手不停的交织着捻磨,莫名的紧张。
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