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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依依的爱于荒年-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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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天的路,真想美美的睡上一觉。不能睡,睡觉等于死亡。

    我拍去背包里耳朵里的雪块后,忽觉唇燥舌焦,肚里翻滚难忍。

    噢,想起来了,我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呢!

    对依依的思念已经在我的心田幻化成了一种精神食粮,当你只想着一个人一件事时,会忘记饥渴,忘记自己。

    幸好,我早有准备。

    我从里兜掏出了馒头,安适地咬了一口。

    随后,我掬了把雪,喂进了嘴里,又咬了一口。

    真后悔,我真是后悔啊!

    我怎么这么蠢,我怎么这么白痴,我这是遭得什么罪啊!

    早知道这样,临出门时,再抓着一把咸菜该有多好哇!

    哈哈!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自嘲。

    刚刚啃完馒头,肚子也稍微瓷实了一点,正待再次发出继续前进的口号时,讨厌的鼻涕又来了。

    卫生纸纸团塞进鼻孔里直到不能再吸水才会换上新的,即便这样节省,现在也用完了。我抓了把雪花揉捏成块状,往鼻孔边这么一抹,扔在路边,继续前进……

    ………………………………………………………

    雪停了,我也到达了终点。

    这是自我出生以来,洛城下得最大的一场雪,已经埋到了膝盖。

    我也变成一个移动的雪人。

    狮子山宾馆披着白衣座落在山顶,四周群山环抱,雪雾缭绕,俨然是一处住着神仙的宫阙。

    宾馆小楼上,有两三间屋子亮着灯光。好像隔时便有人出来铲路,一条雪面窄浅的通道从大厅延伸到大门外。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断崖边的凉亭在晃悠,仿佛只要被人推上一下便会坠入山坳。

    大雪漫天,也没有个落脚点,只有凉亭的中心是空荡的。

    手掌冻得像枯木,干瘪僵硬,似乎已经和烟花筒连成了一体,吹了几口热气才逐渐舒展开。

    筒身外的包装纸被手心的汗渍融化了颜色,揉搓成了丝条状。

    我用手掌排开了栏杆边的积雪,将两只烟花筒斜架在栏杆处。随着我的下蹲,肩膀上,背帽上变硬的落雪,一块块摔到了地上。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分了。

    还有二十分钟就是11月5号,兑现誓言的时刻就要到了,我也开心地笑了。

    十分钟,五分钟,一分钟,三十秒……

    时间到了,依依人呢?她会来这里看我为她放烟火吗?

    我心如刀绞环目四望,整个世界除了朦朦的白雪,没有一处斑点杂色。

    再等等吧!或许她一会就来了。

    我又等二十分钟,依旧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好吧,杨晓依,我们的缘份已尽,放完了这两束烟火,我与你正式断绝关系,今生今世永不相见。

    我将打火机的出火孔对准了烟花的引线,大姆指吃力地扳了一下,指尖的皮肉就像被锥子钻过似的疼痛,结果只是冒了一点火星。

    连续打了三次,才着了火。

    两个穿刺声宛如鹰击长空般迅速,两道霞光冲着幽深的山谷喷射而去,飞出一百多米远,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白的,绚烂多彩的烟花在这个白色的仙境争夺着世人的眼球。

    末了,朵朵烟花流光线般坠下,最终消逝在纷飞的白雪之中,没有了踪迹。

    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我的事办完了,也该走了。

    可是,我已经没有了来时的豪情热血,从狮子山顶回到山村老家是多么漫长的归途,我可没有这个毅力与雅兴。等等雪停了,有了出租车再回吧!

    冰雪,严寒,疲倦,劳累,饥饿,这些可怕的概念才刚刚有空进入涣散了思念的大脑皮层里。

    我的朋友,你也记得吧!依依应该在这个时间,来这里看我为她放烟花的。

    可是,她人呢?

    表子无情,戏子无义。

    她耍我,和我定婚时耍我,我和楠楠定婚她突然出现也是在耍我,她就是一个大骗子。

    我好蠢,我好傻,我是全世界最蠢最傻的笨蛋。

    我直直地跪在坚如寒冰的石板上惨笑了起来,忽然发现自己的笑声就像垂死的老人一样苍衰而绝望。

    热泪刚从眼眶里流出便失去了温度,还没有来得及穿过鼻梢又结成了凇。

    于山巅,于隔世,泪眼朦胧地望着这满天飞雪,心中默念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乃敢与君绝!”

    “乃敢与君绝!”

    “乃敢与君绝!”

    ……

263。我又梦到你了!uaiG。() 
想到这里,我用足以裂断喉结的分贝凄声叫喊道:“依依,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彼此答应对方,不管我们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变故,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一定会来狮子山看我为你放的烟火。我信守了我的诺言,在今年的这个时候回到了这个地点为你点燃了一束烟火,你看到了吗?杨晓依,你为什么不守誓言?你为什么不守誓言?”

    这般发自肺腑的咆哮,响彻山谷,震惊洛城,重叠的回音从四面八方返回了耳际,更使悲悯无望之情难以排遣。顿觉,胸中一股闷气上涌,额头上青筋外露,像杀猪般狂咳了起来。

    忽然一曲女子的幽泣声,被凌霜傲雪洗礼出凄婉而悲切的音律,从背后徐徐袭来,椎心饮泣,声声入耳。

    “啊!是依依,是依依。”我喜极而泣,失声念道。

    只是想微微地扭转一下脑袋,却如同搬移泰山一样的吃力。

    在此与世隔绝的冰天雪地,一位穿着白色羽绒服,黑色打底裤的妙龄女子站在宾馆的大铁门外,注视着凉亭,一动不动。

    只跪了这么几分钟,想跺一下脚作为起程的号角,可是,膝盖关节仿佛生了锈似的已不能过分的直立,全身的骨头疼痛难忍,两条腿竟有千斤之重。强行站起后,但觉下身麻木不仁,眼前模糊一片,头顶天昏地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起步时,还用双手撑着膝盖,走着走着才渐渐站直了身体,驼着背摸索着前方的空气,声嘶力竭地唤道:“依依,我就知道你是有苦衷的!我就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同时,那名女子也向我奔跑而来,滴泪被寒风吹裂成数道截断的蚕丝。一缕缕雾气随着呼吸的节奏从口鼻里喷出,于脑后两尺外渐渐涣散,宛若仙人,神似御风。

    “依依,依依……”我激动地呼唤着。

    可是,这名女子却在喊:“哥,哥……”

    等离近后,我才看清眼前的人,居然是文丽。

    我泪眼汪汪地凝视着她,不知心中是喜是忧:“文丽,怎么会是你?”

    文丽的眼睛都哭肿了,抽抽嗒嗒地说:“哥,是依依给我打来电话,托我代替她来履行她的誓言。我怕误了事,就提前到了山顶的宾馆,我等了你一天一夜。”

    “依依她为什么不亲自来?”我蹙着眉,失声问。

    文丽挤着发红的眼皮,痛声饮泣。

    “你说啊!依依她为什么不亲自来?”我又问。

    听罢,文丽挤眼皮的力度加大,哀嚎之声越发哀感天地。

    我抓过了她的两条胳膊,痛心疾首地问:“你快说啊!”

    文丽任由热泪横流,伤心地说:“三天前我在矿区的一间平房见到了依依,她病得很重,身边连个倒水的人也没有,你快去看看她吧!”

    依依的身上果然隐藏着一个天大的隐情,难怪今天的雪下得这般大。

    “文丽,告诉我,去年依依在我与她定婚的前一天突然离开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苦衷?大年三十夜看着我被砍她为什么无动于衷?今年我与楠楠定婚她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还有,她脸上的伤又是谁打?这背后到底隐瞒着什么样的故事?”我泪眼婆娑,痛心问。

    “我也问她了,可是,她的嘴闭得死死的就是不说。哥,你自己去问她吧!”文丽失声饮泣。

    “依依生得什么病?严重吗?饭点还正常吗?她还耍她的小脾气吗?她现在在哪?”我一口气导出了一连串的问号,说得太急,也不知道她听清了没。不过,最后一句,我喊得最响最真切,“快带我去见她!”

    “哥,我能理解你现在急切的心情,可是,天这么晚了,雪又这么大,我们先在宾馆住一夜。等明天就算下刀下剑,我也会和你下山。”文丽坚决地说。

    “好。”我泪中带笑,轻声说。

    ………………………………………………

    说是第二天就下山,我整整睡到了翌日中午才起床,醒后做得第一件事便是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编了一个去小吃店收拾餐具结果结果雪下大了就没回家的理由,搪塞了去。

    意外的是,昨天走了一天的路,感冒不但没有加重反而缓和了一些,这倒是挺奇怪的。

    已经得悉了依依的下落,一年都熬过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先把自己养好了再说吧!

    更奇怪的事又来了,在家里躺了半个月病情不但没好转反而越来越重,在这里只休息了两天便康复得差不多了。

    文丽也将放烟火的事告诉了依依,依依让文丽转告我,她会好好照顾自己,让我放心。文丽又问我要不要和依依通电话,我说不用了等见了面再说吧!文丽摇头轻笑说,依依也是这个意思。

    11月6号这天,名正与雪姐从四川老家回来了,雪姐也找到了她的双胞胎弟弟,大林和小林。接下来,两家就该商谅结婚的事了。

    11月7号中午,我与文丽兄妹俩相跟着下了狮子山。

    下午一点,我,文丽,名正,雪姐四个人一起去见依依。

    ……………………………………………

    矿区旱鸭沟,一个80年代的三层红砖楼小区里,有两排破落的平房。以前是住人的,所以通着暖气。

    很少有租客来租,所以,主家一般都当成仓库用。

    文丽把我们带到了第三间平房,喟叹了一声:“依依就住在这里。”说着,正准备扣门,我摆手示意阻止了她的行动。

    “吱扭——”我静静地推开了这扇裂缝横生的木门,钻进了屋。

    木门里面糊着两层被晒成浅黄色的报纸,用来阻挡寒流。

    不到十五平米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板凳就已经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积。

    屋子里有一股子患者浓浓的口气味,呼吸一口气,就让人感觉不适。

    依依盖着一面薄被像婴儿一样安祥地躺在床上,确切的说那并不是床,而是用木板搭成了床的样子。

    没有家,没有亲人的野孩子,就生活在这里。

    我又联想到了另一张床,天上天鱼乐城A楼B间里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最后落个人仰马翻的那张。

    依依的面色发白,眼圈黝黑而深陷,嘴角上的线条干燥而森人。右手平稳地搁在被子外,手心里攥着一张崭新却褶皱不堪的相片,仿佛曾经被捏作了一团又铺展开,又捏作一团又铺展开一样。

    我意图抽出这张相片,可是依依拿捏得太紧,也不敢吵醒她,微微使了两次劲都没有成功。

    终于,在第三次时,一点一点才从她的手心里移挪出来。

    就在相片递到眼底的一瞬间,我急忙用左手掌死死地捂住了自己几近呐喊的嘴巴,痴痴地盯着这张相片,眼泪像瀑布一样没有间断地从眼眶里径直流下,没有眨动过眼皮,没有转动过眼珠。即便我现在痛不欲声,即便我现在肝肠寸断,即便我现在万念俱灰,也没有敢发出一丁点的抽泣声——

    这张相片正是去年我与依依一起在桃河桥下放风筝时拍下的那张。

    我穿着中山装,左手拿着风筝,右手搂着依依的肩头。

    我们的身后是桃河桥,左侧是天上天。

    相片里的依依飘逸地凝视着相册外看她的人,笑容满面,栩栩如生。

    我的眼泪滴到了相片里人儿的笑脸上,滴答,滴答,滴答……

    便在此时,依依的脑袋有了微妙的摆动,右手无名指与中指首先有了蠕动,眉头也渐渐变得紧凑。眼睛似睁似闭,声音衰弱而缥缈,还会间断性地咳嗽了一两声:“潘,我又梦到你了!潘,我又梦到你了!潘,我又梦到你了!”

    依依轻微地晃着脑袋,从那两片薄薄的嘴皮里重复着这个声音,像是在做梦,又像是睡醒了。

    突然,依依的眼睛半睁半闭抓住了我的手,很爱惜很爱惜地揉捏着手心,胡言乱语如痴如醉地说:“潘,你不要走,我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你,我好害怕梦会醒。”

    我躬下身,将胳膊肘撑在床沿边,紧紧地捏住了依依的右手,抽噎着说:“依依,你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我就活生生的站在你的面前,我的手是温的,我的心是热的,我的眼泪是咸的。依依,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就是那个深爱着你,答应过要照顾你一生一世的男人。”

    情到此处,依依渐渐地打开了眼帘,冲着离自己咫尺之遥的那张脸蛋轻轻地微笑了一下,之后,便又将视线甩向了天花板,高声地惨笑道:“你不是潘,他现在都恨死我了,他已经不爱我了,他巴不得我早点死呢!怎么会和我说要照顾我一生一世呢?他现在肯定和一个即漂亮又纯洁的媳妇呆在家里,享受着温暖,享受着幸福,怎么会来找我这个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臭表子呢?你不知道是哪个人做了整容手术来冒充他的,你不是我的潘!你不是我的潘!你不是我的潘!……”

264。等死——uaig。() 
她的手指煞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几乎要露出骨头来。我将她的手心贴到了自己脸颊上,眼泪在她的指缝间穿梭而过:“依依,你好好看看,你好好摸摸,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谁还会因为你而流下这样滚烫,这样炙热,这样悲痛欲绝的眼泪呢?难道这也是能冒充得出来的吗?”

    哽咽时的第一个节奏还没有结束,第二个节奏便匆匆提了上来:“你是潘能怎么样,不是潘又能如何,和我有关系吗?”

    “依依,你的心里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没有说出来?背后到底还有什么样的故事瞒着我?”我皱眉急声。

    “没有苦衷,也没有任何隐瞒的故事,全怪我自己爱慕虚荣,全怪我自己思想下贱,全怪我自己没有去珍惜你,才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依依低哑地说。

    “我们在一起两年,我太了解你了,你骗不了我,你肯定是有苦衷的。”我幽声问。

    “真的没有苦衷,是你看错了我。其实,我一直都在骗你,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依依的眼中微波粼粼,眼泪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哗啦啦……

    “依依,到了沉冤昭雪真相大白的时候,你居然还想着独自承受所有的委屈。你太善良了,你这样善良的活着只会是死路一条。”心脏被如丝的往事紧紧地揪着,我将那张褶皱的相片用最精准的角度摆到了她的眼前,亢奋地说:“既然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我问你,你的手里一直都捏着我们的照片干什么?”

    依依的嘴角微微一颤,吐出了一个沉闷而悠长的声音,音线被干燥的嗓子拉得很长很长:“等死——”

    在音落的第一时间,我猛地抬起手掌,真想狠狠地扇她一个巴掌,不,岂止是一个,是十个,一百个,一千个。可是,当我的掌力蓄势待发的时候,心念一转,突然将方向瞄上了自己的脸蛋重重地掴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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