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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可以反过来说,交情归交情,就算你的朋友不借给你钱,人家也没有错,请不要去指责人家不够意思。
医院只给了三天的限期,已经过两天了,我才筹下八千块。
我说我是沿着黄泉路一路走回家的,你信吗?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到家后,我像一滩烂泥似的走进了我的屋子,一头栽倒在床上,再也不想爬起来。
那天晚上,我差点做了一个冲动的举动。
那便是,打开电脑,将WORD文档里全部的《致依依》底稿都删光。我天天写这些玩意儿有什么用?一分钱赚不到不说,什么忙也帮不了我。
菲菲是被汽车与房子害的,我就是被这些文字给害的。
晚饭妈妈擀得面条,唤了我三次,我都说,不饿。
没过一会,爸爸进了屋子,将一张银行卡搁到了电脑桌上,流着泪,嘱咐道:“这是咱家最后一点存款了,还是去年凤儿从瓦山煤矿要回来的送礼钱。有一半是你以前交到家里的,现在全还给你。”
“爸!我都长成大人了,还犯小孩子一样的错,给家里惹来了太多的麻烦。我对不起您和妈妈。”我坐在床边,双掌搁在两条大腿上,眼泪哗哗得往下掉。
249。我喜欢这种为了女人烧钱的感觉()
“别说了,都过去了。”说话间,爸爸已是老泪纵横。
妈妈突然走进了屋,抹着眼角的泪,哭着说,“我的宝儿终于长大了,妈妈高兴啊!”
潘天凤说我这样的在家里折腾,全是从小爸爸妈妈惯的。
但,主要责任还是在我自己。
不要跟我提你那帮酒肉朋友,不要跟我说你认识多么多么有头有脸的有钱人。
当你遇到困难时,真正能够帮你,甚至愿意拿他们的命来换你命的人,只有父母。
……………………………………
正月二十三。
上午。
市一院,医务楼,大门口。
潘天凤正对着甬道,捧着苹果5依傍在门口那根顶梁柱上,低头玩着手机。
我的妈呀!怎么又遇到这个祖宗了。
今天出门忘吃头疼药了,躲着点吧!
我只是瞟了她那么一眼,便直勾勾地向大门走了去。
在我的侧面与潘天凤的正面相遇时,潘天凤不轻不重地来了句:“见了你姐,话都不说一句,想造反呢?”
当我停下来瞧她时,潘天凤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
你别问我为什么不向自己的姐姐去借钱。
就算我穷到流浪街头当乞丐,也不会到潘天凤家门口要饭。
“老姐,请问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每与潘天凤交谈时,总会有意无意地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如果你让我跟她客客气气的讲话,她还觉得别扭呢!
潘天凤不慌不忙地装起手机,徐徐踱步而来,厉声道:“你要干什么去?”
“我干什么去也要向你汇报吗?”我瞪着她,语气生硬。
潘天凤冷笑一声:“拿着自己家的存折去给一个外人看病?你小子的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病?我拉着你去精神病医院看看吧?”
我的嘴一撇,目光一凝,不想跟她争辩。
“我一问你为什么要给楠楠出这个钱,你就跟我扯什么‘雪山飞狐’,扯什么‘性幻想女生’,你小子写小说写傻了?”潘天凤锁着眉,大大咧咧地说。
她一开口,句句戳中我的心事,不知道内情的人听到她这样说,肯定认为我这个人不正经。
我心中的怒火顿生,忍不住开口:“我只是拿‘雪山飞狐’来举一个例子,打一个比方能让你更好的理解我的心事而已。你自己脑子不够用,听不懂也就算了,天天拿这个事说我,你有完没完?”
“楠楠的这种病没有保险,花得全都是辛辛苦苦好多年攒下的血汗钱。你拿着这笔钱吃了喝了,旅游了,孝敬了爸妈不好吗?为什么要去填她这个窟窿?”潘天凤凤眉高挑,不忿地说。
“我喜欢这种为了女人烧钱的感觉!”我大声。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女人一个个都有多下贱,在天上天干个小姐才一百块。处女怎么了?现在睡个处女,也就是千儿八百的。一晚上,三四个人轮流上,也花不了三千块。楠楠她长得是金B还是银B?睡一觉就五六万?”潘天凤翻起白眼,扯起嗓门,差点吼了起来。
我的额头冒火,双目似血,忍无可忍地说道:“潘天凤!无论提起哪个人,无论说点什么事,你的思维方向,你判断事实的标准,怎么总是离不开钱呢?”
“没有钱我就会被人看不起,没有钱就没有朋友愿意和我交往,没有钱我就无法在这个社会立足。现在的人,都想着怎么赚钱,怎么能弄到楼房弄到汽车。我以钱为立场以钱为目标,有错吗?你说你小子天天想起什么?”潘天凤理直气壮地说。
我喝道:“楠楠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危在旦夕,等着凑够了钱才能做手术。手术时间拖得越长,对她的危险就会越大。老姐,你愿意帮我就帮我,不愿意帮我我再去想其他办法。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和我讲你那堆大道理。”
“小弟,你这样不顾一切地救一个女人,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潘天凤又问。
我要怎么回答呢?再跟她侃《雪山飞狐》,侃性幻想女生?
算了,省点口水吧!这次跟她来狠招。
“为了她能继续跟我上床睡觉啊!”我狂笑了一声,双肩一耸,双手一摊,洋洋得意地说,“楠楠这条身子我睡得很爽很过瘾,我从来都没有睡过这么漂亮,这么痛快,这么解恨的女人。现在她住进了医院,我心疼死了!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良宵苦短。所以我必须要把她救活,等她的身体健康了,我还要跟她美美得睡上三天三夜呢!眼红死你!”
“行!行!行!”潘天凤的眼睛盯着墙角,抬起右手招呼,不住地点着脑袋,唾沫横飞,“你牛,你是好汉,你英雄救美。我倒要好好瞧瞧你是怎么死在女人身上的,等撞上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了,别TMD后悔就行。”
“我后悔不后悔跟你屁关系没有,少管我的事。还有,你别总是钱长钱短的,我又没有跟你借钱。”我横眉立目,强声说。
其实,我说这种话有点过了,说完就后悔了。
记得,上职高那会爸爸的私人煤窑不发工资,妈妈还在大街上拾荒。全靠姐姐在饭店当服务生赚钱,给我交学费,给我买饭票。
原以为潘天凤听到这种没心没肺的话会大发雷霆,痛哭我一番,想不到,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谦和,眼眶里回旋着热泪,沉声说:“小弟,如果是你要结婚向我借钱,我有多少就借你多少。但是,楠楠这件事,我一分钱都不会借钱给你。”
“对不起,姐姐,刚才我说错话了,我收回。”音落,我绕开她,走到门口,便要掀门帘。
“小弟,你甭去了,那张银行卡里的钱,你是刷不走的。”潘天凤冲着我的后背,唤了声。
“为什么?”我回过头,轻声问。
潘天凤柔声说:“这笔钱是菲菲从瓦山煤矿的科长那里替咱们要回来的,交到我手里时还是现金,就这样拿着回家也不方便。我就用我的身份证办了张银行卡还给的爸妈,绑定的也是我的手机号,密码我早改了。”
刚才那一出,彻底地堵住了我的嘴,导致现在连还口的理由也没有。
我紧锁眉心,狠狠地捶了两下门框,流下了眼泪。
潘天凤极是机灵,撂下那句话转身就走,想必她已经猜到了我现在的心情,也不想看到我脸上的表情。
…………………………………………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再筹不到钱,楠楠就要被迫出院。
能开口的朋友我全找过了,借给我钱的我都如实笔录了下来,青史留名不在话下。没有借给我的钱,我也没必要去挖苦人家。
还有一个人我没有找过,也不打算去求她,但是,人被逼到了这个份上,不愿意去也得去。
晚上,十点,我去了翩翩飞酒吧。
刚在门口露了面,月月站在吧台里,便向我招手:“浪浪,你果然来了。快过来,快过来。”
我笑着迎了过去,坐上了高凳:“看到我这么兴奋?”
“刚上班时,雁儿就对我说今晚你会来,让我给你准备一盘最新鲜的瓜果拼盘,还专门留了一张桌子给你。你还真的就来了,真是心有灵犀。”月月饶有兴趣地比划着身后庞大的酒柜,客气地说,“浪浪,你想喝点什么?啤酒,饮料,葡萄酒……”
俗话说拿别人的手短,吃别人的嘴软。
但是,就目前的关系来看,这一套没有用。
人家请我喝,如果我不喝,就是我的不对了。
瞧瞧价钱吧,别点贵了,我笑了笑:“把菜单拿来我看看。”
月月将胳膊盘起来,端到了吧台上,挤过脑袋对我说:“菲菲说了,你不用看菜单,看着哪瓶酒顺眼,就拿去喝。”
这个菲菲,连我会说什么话都能提前预知。
“她人呢?”不敢对着月月叫她菲菲,叫雁儿吧,又不习惯。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月月用那种笑看着我,阴阳怪气地说。
“一些私事。”我说。
“咕咕,那我就不多问了。”月月呶了呶嘴,“雁儿在台上呢?”
我转回身向舞台望了去。
菲菲也不顾及自己的老板形象,在台上跟几个MM又蹦又跳的。
“她什么时候完?”我问。
月月弹了几声舌头,调侃道:“哎哟,哟,哟,哟——这么等不及呢?”
“我很着急的,不过,等等就等等吧!”我浅笑了声。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跑不掉滴!”月月笑道。
什么等不及?什么跑不掉,这与我向菲菲借钱的意图扯不上太大关联吧?
我怎么听着月月说话的味有点不对,是不是菲菲在背后预言了些什么。
我摇着头浅笑了一声,点了酒柜上的一瓶葡萄酒,月月把我安排在了九号桌。
咱们天上天的姐妹个个能歌善舞,唱歌唱得最好听的是雪姐,跳舞跳得最棒的当属菲菲。
250。有事想求你帮个忙()
多瞧一眼这婀娜的身段,就怕自己会犯罪。
闪光灯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眼花缭乱的。
其实,我并不适应这样的场合,我喜欢安静的环境,喜欢一个人锁在房间里,拉上窗帘,守在电脑前不停的码字,当然,旁边的床上一定要躺着我最爱的女人。
我一个人霸占着一张桌子喝着闷酒,就算偶而有一个MM过来向我招手搭讪,我也只是轻轻地摆一下胳膊,连嘴都懒得张。
这些MM长得再漂亮,再诱人,跟我有屁的关系。
第一,我和你没有过感情交流,第二,你又不是我仰慕多年的性幻想女生。
菲菲发现我后跳下舞台,飞身扑向了过来,将手心拍到我的大腿上,笑靥如花:“潘哥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了?”
正要喂进嘴里的一个菠萝片,又放了下去,低声说:“有事想求你帮个忙。”
“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我去做就行了,干嘛这么见外。”菲菲笑着。
“菲菲,我想和你——”我的话刚刚点到此处,菲菲也不等我说完便站了起来,对着6号台的一对情侣吆喝道,“等一下,我马上叫服务员给你们端过去。”
“菲菲,我想——”上一句的话还没有补完,菲菲断然说,“潘哥哥,你先坐会,我忙会。”之后,便走开了。
一直等到半夜两点多,俊男美女们才都散了去。功放也停了,灯光也不闪了,现在的死寂与刚刚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与菲菲面对面坐着正谈心呢,这时,一个长相平常,身材微胖的小伙子推门而入,左手戴着一只手套拿着一只手套,右手拿着一把电动车钥匙。
“我还以为来早了呢?”小伙子明朗的声音。
月月窝在吧台里,拿着笔按着计算器算账时,抬起头,笑道:“今天人走得早,你随便找个位置坐会吧,等我把帐对了,咱们就走。”
菲菲离座,两只手摆在身前,右手搭在右手背上,优雅地迎了过去,笑道:“李浩,真是个模范老公,天天都准时来接月月。如果有一个男人能天天来接我的话,我早嫁给他了。”
很普通的一句调侃话吧,李浩却羞得满脸通红,嘴里嗫嚅着,摸着后脑勺,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菲菲见他不善交际,也没有进一步搭讪,将胳膊往吧台上一搁,挑了挑眉梢:“月月,既然你我都有事,呐,明天再对帐吧,你们回去忙你们的,我和潘哥哥在这里忙我们的。”
“极好!极好!”月月笑了笑,走出吧台挎过李浩的胳膊,老远向我招了招手,“浪浪,我们走了,有空再聊。”
我站了起来,应声道:“你们慢点。”
李浩憨头憨脑地对菲菲说:“我们走了!”
“路上小心点,好好照顾我的姐妹。”菲菲柔声说。
“哎!”李浩傻笑着和月月走出了店。
随后,菲菲走到门口按住了电动卷门的开关,随着门帘渐次下沉,月光也被阻截在外。关掉了所有的灯光后,放了一曲悠扬的轻音乐。端着一盏烛光,用手心护着火焰,小心翼翼地踱了回来。末了,将烛盏往桌面上轻轻一搁,危坐了下来。
我们的脑袋在微弱的光线下于地板上倒影出两个长长的头影。
“那个李浩性格内向,连话都讲不上来。咱们月月性格活泼,又吃苦又能干,两人是怎么走在一块的?”我问。
“这样的男人才靠谱呢,妈关心老婆又顾家,也不会出去拈花惹草。”菲菲用牙签扎了一块香蕉喂进嘴里,柔声说,“他们是在南大街的海鲜店打工时认识的,在一起三四年了。李浩是厨师,月月是服务员。李浩在安定那边看中了一个小饭店,准备把这几年打工赚得的钱全投进去,然后月月就去做老板娘,一起奋斗一起赚钱在安定买楼房。两个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好羡慕他们这种平平淡淡的生活。”
听到此处,我举起酒杯猛灌而下,心中不尽感慨。
“来,喝,一起喝。”说着,菲菲碰杯对饮。
“菲菲,我来找你是有事要求你帮忙的。”我恳求地说。
“来,来,来,先喝先喝,喝完再说。”菲菲给我斟了一杯。
之后,我又重复了一遍,菲菲又斟了一杯。
连续干掉四瓶后,我隐约感觉到脸腮上的肉在蹦蹦直跳,眼晃双影,闻声不清。没办法,求人难啊!
“菲菲,不是我不陪你喝,沾酒脸红的人,体内缺少解酒的一种什么,什么,我也叫不上来了,总之,我不能再喝了。”我用手心扶着额头,口齿含糊。
像菲菲这样从娱乐城走出来的姐妹,全是酒桶,跟她拼酒,那不是找死吗?
“好吧,喝完剩下的这半瓶,我们就不喝了。”菲菲抿笑一声。
我勉强又饮了三杯。
葡萄酒就喝成了这样?不是咱败兴,是身体不允许,这种东西是天生的。既然上天不让我喝酒,为了自身健康我还是不喝为好。
我的朋友,如果有一天我们见了面,一起吃个饭可以,酒就免了。
转移话题也要与借钱有关,我瞅了一眼吧台,问:“酒柜上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