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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能早两天过来预订,我相信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儿了,但现在,我只能说一声很抱歉。我还是那句话,先来先给,这是原则,不管是谁!”
他不说话了,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我想他一定没有料到我会回绝的如此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这个时侯,虽然我凭直觉就可以断定此人一定来头不小,但我还真是不怕他……
他盯了我好久,忽然又开口道,“前些日子我跟一个老朋友吃饭,饭桌上他有一个手下无意中提起过,路南有一个脸上有疤疙瘩的人,胆色过人,而且很有头脑。我现在猜,他说的应该就是你。”
“呵,是吗?”我回应道。此刻,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人的影子,但也并不是很肯定……
“那好!今天这件事就算了,房间我也不要了。”
“谢谢。”
他刚要转身离开时,又扭过头来道,“你说,我们能不能交一个朋友?”
“当然,可以。”我还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心理不由地提防着他……
“很好。那今天我先走了,小兄弟,以后再来找你。”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我在他背后喊了一句。
他听到后把脸又转了过来,嘴角的一撇笑意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自信,“你可以叫我七爷。”
从认识七爷的那天起,他大概每隔一个星期,必来我这里一趟。在跟七爷不断打交道的过程中,我从最一开始对他的防范慢慢转化成了一种敬佩。一来二往,我们很快便成了忘年交,他对我也很是欣赏…有许多次在吃饭的时候,他的口风中总是有意无意地透露着想把我拉进白堂口帮他做事的意思,但只不过我素来对大帮会没什么好感,所以总是好言谢绝了他……
时间过得很快,我每一天都在录像厅忙碌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想尽快能攒够五万块钱给二炮看病。但是直到有一天,这些钱已经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因为二炮死了……
二炮是亲手死在他母亲手里的,据说那天,二炮妈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二炮这么痛苦下去了,便在一时冲动之下,拿起一把剃须刀把二炮的喉咙割了,然后自己也自尽了……
9月25日是二炮的葬礼,大部分以前菜刀队的兄弟都赶去送了最后一程,唯独我没有到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十九章 【天虎】
录像厅的生意基本上稳定下来后,我回家去找过奶奶,我劝她别再这么辛苦去菜市摆油炸饼摊了,我已经完全有能力支撑起这个家了,但她对我很冷漠,始终不怎么搭理我…我知道我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因为奶奶的脾气向来很倔,或者说,这就是我们家人的性格,比如说过逝的父亲,比如说我自己…可如果那个时侯我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那么我就算拼死也是不会让她再去菜市摆摊的……
南华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表面上来看这的确是一件好事,但你的生意越好就意味着越容易招来别人的嫉妒,这总归是一个定律。路南的马家弄堂口有一家老式电影院,在我们的录像厅没开业之前,它那里的生意也算不错,算是垄断了我们这里大部分爱看电影的观众群体。但随着我们这里的客流量越来越大,本着此消彼长的市场规律,去那老影院看电影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往往一个偌大的放映厅才坐着寥寥数人。
终于有一天,这家老影院的幕后老板再也坐不住了…老板的名字叫天虎,他也是混黑道的人物。在路南只要提起天虎的大名,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他是齐盟会的人——青堂口九叔底下最得力的一员干将。
天虎是一个很有特色的人,可他的特色不在于他的长相,而在于他的穿着打扮。每次只要他一出门,必是头戴一条绿色圆巾,身穿一套打仗专用的迷彩服,另外脸颊两侧还各烙上了三条红色斑纹。
虽说天虎的打扮是怪异了点,但他的为人却很低调并不乖张,极少惹事生非,在路南这么多年,我也只是远远地隔了一条马路见到过他一次。可就是这样的人,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后果可想而知……
那天恰巧我不在南华,谷子和张超一拨子人在录像厅玩着,天虎派了几个人过来说是想要跟管事的人谈一谈,于是谷子就去见待了他们…结果双方一言不和,大打出手,对方人少,很快就被打趴在地上,然后直接一个个地都被扔出了门外。
当天下午,谷子还算机灵,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带人过来报复闹事的,所以就事先把南华的大门关了上,停业半天。但不想天虎带了一大帮子人吃了一个闭门羹后很是懊恼,于是就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在了路南菜市卖油炸饼的一个老太婆子身上…后来我才知道,是失踪了很久的小李告诉他有关我家里人的情况的,小李自从那次血战二中后就加入了齐盟会跟着天虎混了……
我是傍晚才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刚踏进一楼的医务通道,就看到那边谷子和张超等几个人守在门口正议论着什么。
“你小子总算来啦!”谷子看到我后,皱着眉头,冲我嚷道。
我刚要进门,又回过身来问谷子,“奶奶,她没事吧…”我压低着声音,问得很轻。
“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啊。其它都还好,就是一句话也不讲,不管谁叫她,她都不应。”谷子说。
我转过身后,谷子的手又搭在我的后肩上,“快一点,一会儿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有答应他什么,只是推开了门,进去了里面……
看护病房里躺着的人很多,但我眼睛快速地一扫,就立刻留意到了最里面那张床铺上躺着的穿褐红色毛线衫的老太太。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眼前的这一幕:她的眼睛似乎肿得看不清了,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满脸的乌青和瘀血让她的脸型都不对称了,鼻子上方还贴着一大块白纱布……
“我来了…”我低下头,看着她。
她听到了我的声音先是身子骨微微一颤,然后慢慢地打开了眼线…她看清了我,抬起了右手…在我的手紧紧地握住她的那一刻,她眼眶子里的泪水一下子就直唰唰地流了下来,似乎憋了好久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我下意识地转过了脸……
我关上了门,出了看护病房。
谷子见我出来后,立马就说,“阿一,我已经跟张超商量好了,一会儿把所有的兄弟都叫上,直接就去找那王八蛋算账,跟他们拼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叹了口气道,“算了,谷子,别去了…”
“算了?你开玩笑啊!你有没有看到他把奶奶打成什么样了!”谷子愤怒地用手指着病房门口。
见我不说话,他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冲过来拽起我的衣领,“你到底知不知道,里面躺着的那个人可是你的亲奶奶!!”
我搓了一下脸,“我当然知道!但光凭我们这些人是斗不过他们的,我们找他们算账,只能是去送死!天虎那拨人绝不是跟你们平时那些小打小闹的打架斗殴可以相提并论的。”
“我不管,你不去拉倒!张超,我们走!”他说着就转过了身,管自己往前走。
“别去!要去就先跨过我!”我冲上前用力把谷子拽了回来。
我拽着他的胳膊,他怒视着我。
“你他妈的把手放开!”他吼道。
我不响。
“我再说一遍,把手放开!”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还是不吭声。
“操!”他猛地一拳打了过来,把我打趴在了地上。
旁边的兄弟马上上前来扶我,我用劲甩开了他们的手,自己站起来,对着谷子嚷道,“你继续打啊!打死了我,你就可以去了!”
“你还别以为我不敢动手。”谷子被我一激,又要冲过来,张超见状,赶紧把他拉住,一个劲劝他道,“谷子,你冷静一点,阿一说得对,我们现在去肯定是要吃亏的。我听说天虎已经纠集了七、八十个人在马家弄堂,就等着我们上门呢,而且他们的人基本上都是经历过大帮派火并的恶仗的,我们根本没有一点胜算,难道你就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往火坑里跳?”
“那你们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听张超这么一说,谷子的冲动劲多少算是收了些。
“对了,阿一,你不是跟白堂口的七爷很熟吗?让他出个面,帮我们调停调停这件事,你看怎么样?”张超说。
我摇了摇头,“七爷这一年时间来,跟各堂口的老大关系都不错,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儿,让他为难。”这一向是我的做人准则,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决不求人。
“这样吧,让我一个人先去跟天虎谈谈,人多了反而不好。”我说。”你一个人去能搞定?”谷子攥紧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墙壁,然后头垂靠在墙上。
“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我上前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
他转过脸看着我,过了好久,才点了点头……
很快我来到了马家弄堂,远远就看到老电影院门口守着四、五个人。在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其中一个人领着我进了去,从一个偏门上了楼梯到了二楼,在长廊的楼道上,几十个人手持着家伙靠在廊墙的两侧,每个人都凶神恶煞地盯着我。
进了房间,冲眼就看到一个戴着绿头巾的人,光着一个大膀子,挥汗如雨地在击打着沙袋,他的体格非常强壮,肌肉线条很明显。
“天虎哥,他是南华录像厅的老板,他说想跟你谈谈。”领我进来的那个人,快步走上前向天虎汇报。
天虎瞄了我一眼后,摘掉了拳套,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脸,然后问我,“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阿一。”
“你想谈什么?说吧,我听着。”
“天虎哥,我知道我们抢了你电影院的生意,是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但如果你一定要让南华关门大吉,我想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们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你也别把我们往绝路上推了。不过可以这样,作为对你的补偿,以后南华可以每季度抽三层的利润给你,并且不需要你们出任何的人力和物力。你觉得怎么样?”
他皱着眉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而问道,“那你们打伤我兄弟的那笔帐怎么算?”
“今天下午,你在菜市打伤的那个老太婆子是我的奶奶,我想你的面子怎么说也挣回来了,但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我现在可以让你再补一刀。”说完后,我立马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把插着刀销的短匕,重重地按在桌板上。
他先是眯着眼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突然说道,“一句话,五五分,今天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他伸出了五根手指,转了转。
他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在等待着我的答案,我也不躲不闪地迎着他的眼神劲儿…片刻之后,我笑了,“好啊,没问题。”
听到了我的答案后,他也笑了,并且笑得十分猖狂,“小子,我喜欢你!”
回去后,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谷子他们,谷子当然是一万个不理解,非常的生气。为了稳住他,不让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儿来,我只能先骗他: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的,但不是现在……
晚上,去病护房看奶奶,我坐在床头边的凳子上,看着她,她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噜声还是那么得响……
看着看着,我忍不住去咬自己的小臂…血慢慢地渗透了出来,有点痛,可越疼便咬了越紧,越紧就越疼……
第二十章 【公道】
七爷的消息很灵通,我们跟天虎发生冲突的第二天,他便约我去“万庭楼”吃饭。
“阿一,听说你们昨天跟天虎好像闹得有点不愉快,有这档子事儿吧?”七爷问。
“是的。”我说。
“唉,老九是我多年的朋友了,你也是我朋友,这件事……”七爷的筷子悬在了空中,欲言又止。
“七爷,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你不用担心。来,我敬你一杯!”我端起了酒杯,先干为敬。
“很好!阿一,你一定要记得,任何时候冲动都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能忍人所不能忍之忤,才能为人所不能为之事。”
“我明白。”
“呵。”七爷也没再说什么,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从那天起,天虎再也没有找过我们的麻烦,这两个月一直过得风平浪静,可谷子却前前后后一共找了我六次,只要开口就必不离天虎的事情……
“我每次来找你,你都说过一段时间再说…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谷子,是兄弟就相信我,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根本就没有赢的把握,要能忍……”
我每一次都这么安抚着谷子,只是希望,随着时间地慢慢逝去,他能把这件事给淡忘了……
奶奶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差不多伤好后,就转到家中休息,我把三里庄胡同的平院房子给退了,同时在一个老式商品楼房区租了一个二室一厅的套间给她住,另外还特意请了一个阿姨在家里照顾她。至于我,没有跟她们同住,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影响到奶奶的休息。
除此之外,我发现自从那次菜市事件后,奶奶的性情就大变了许多,比如脾气温和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的倔强了;比如不会再多过问我的事儿了;当然,也不尽全是好事,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她有时候的行为举动会变得异常的古怪,甚至达到了有些神经质的地步:她会经常莫名其妙地去外面捡一大堆破烂垃圾回来,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用,就是不断地去捡……
于是我只好带她去看医生,而医生说这有可能是突发性的意外事件给她造成了神经上的强烈刺激,以致于她得了“强迫症”,这是一个心理上的问题,目前还没有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让我带回家好好照顾着就行了。
我由于平时在南华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守在奶奶身边,所以就让阿姨尽可能地看着她,别让她再去捡那些废铜烂铁了。刚开始一段时间还算好,我也一有空就回家去看望一下,但后来有半个月,因为临时性集中来了许多事情,让我一下子忙得焦头烂额,没能抽出一点空闲时间来回家一趟,这样的后果直接导致了奶奶的老毛病又犯了……
那天特别的冷,我踏着厚厚的积雪,赶回了家里。
一进门,在前厅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只听到房内传来了电视的声音,于是就去推开房间门,看到阿姨正一边坐在椅子上打着毛线,一边聚精会神地在看电视。
她看到我后,急忙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表情略显尴尬地站了起来,向我打了声招呼,“小贺,来啦。”
“嗯。”我应了一声,又去另一个房间看了一下,结果发现那里也没有奶奶的身影,我急了,于是折回到阿姨的房间,问她,“奶奶呢?”
“她…她刚刚还在的。”阿姨说着就出了房间搜罗了一圈,但自然是跟我一样,找不到人。
“我让你看好她的!”我大声嚷道。
“小贺…你别激动…我…”
“呯——”
我没耐心再听她废话了,重重地把门一摔后,便冲出家门去找人。
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大雪世界,凛冽的寒风不停地呼啸着,我不禁心急如焚,这样的鬼天气,她还到处乱跑。
街头巷尾,公园学校,我把附近她有可能去的地方通通都翻了一个遍,还是没有找到她,我累得不停地喘着气…我心里想着,或许她已经先回家了,所以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