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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言一出,席下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举起了酒杯,异口同声的说道:“多谢贵妃姐姐。”
皇贵妃满意的看着这一幕,视线若有若无的向角落处的静妃扫了一眼,随后便将酒杯递到唇边,小酌了一口。
当然,她能小酌,旁人是不能的。所有人都是一仰脖,干净了手中整杯酒。
一杯酒尽,气氛变得活络,众位妃嫔开始活跃起来。只不过这再活跃,话题也始终围绕着皇贵妃,都变着花样儿夸赞奉承皇贵妃。
这样的奉承难免显得浮夸虚假,可偏偏令人受用。因而,本假意表现出畅快的皇贵妃,慢慢的倒真有些舒爽了。
在众人你来我往的客套寒暄时,静妃安安静静的坐在亭中最不起眼的角落。她偶尔含笑看着对面聊天的人,但更多的时间是微微的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
宋安好规规矩矩的站在静妃身后,看似低眉顺眼,实则悄悄的将亭中的一切尽收眼中。
也不知皇贵妃到底是想干什么,突然心血来潮要办赏花宴,用着联络感情的理由倒也让人不好拒绝。至于这邀请的人,那也是遍布整座后宫,基本上除了凤仪宫那位,以及养病多年的那位,其余的嫔妃全部到场了。
哦,对了,还差一人,惠妃。
静妃得到邀请时,宋安好联想到那日无意中在小巷中听到的对话,第一个念头便是皇贵妃要忍不住了。她既然千方百计的帮惠妃爬起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惠妃,一定会让惠妃协同她,搞一出大戏。
可是万万没想到,等到了八角亭,居然发现来的人员中没有惠妃!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今日的赏花宴并没有什么特所的意义,纯粹只是皇贵妃心血来潮?
宋安好心中暗暗奇怪,忍不住向高位上的皇贵妃悄悄的瞟了一眼。
这一瞟,恰好就看到皇贵妃目光如炬的盯着静妃,而静妃正低着头,全然没有注意到。那目光中,除了雪亮,还有一种隐秘的阴霾与锐利,尽管她掩饰的很好,可仍然被宋安好敏锐的捕捉到了。
是啊,箫景煜即将封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后宫,而萧景睿的禁足令还没有结束,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情举办赏花宴?又怎么可能真的如表现出来的畅快恣意?她没气死已经不错了!
宋安好脑中一炸,顿时明白今日的赏花宴就是针对静妃而办,可到底是如何针对,她却一时没有头绪。
皇贵妃到底想干什么
宋安好绞尽脑汁的想着,右手下意识的抬起,将手指轻轻的按在自己心口。隔着衣襟,她清晰的感觉到那块玉佩的轮廓。
为了让玉佩藏得隐秘而不容易遗失,她将玉佩穿了条红绳,挂在了脖子上。每到遇到麻烦,她又毫无对错时,她就会下意识的将手指轻放在玉佩上,仿佛能从这玉佩中汲取到某种力量与信念。
此时,她就是摸着那玉佩,陷入了思索。
“安好……”
静妃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不由侧头低声唤了一声。
“娘娘,什么事?”宋安好猛地回神,小声问道。
“没事。”静妃说着,有意无意瞟了眼了另一边,用压得更低的声音提醒道:“你不要太紧张了,也不要晃神。”
“是。”宋安好微微汗颜,明白了她的意思,按着玉佩的右手下意识的放了下来。
她承认,自己是有些紧张。
因为箫景煜临走前曾托付她,要守护好静妃。而现在,箫景煜就快回来了,可偏偏皇贵妃已经开始忍不住了,她不想在最后功亏一篑。
或者,是不想让箫景煜失望吧。
只要再坚持几天,等到箫景煜回京,皇帝正式为他封王,那静妃的境地会变得更安全,她也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相对于宋安好,静妃平静得多,也淡定得多。这也很好理解,她的年纪在那儿,也经历过大风大雨,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宋安好知道的多。
有时候,无知才能无畏。
而宋安好,恰恰是因为知道的太多,也就顾虑太多,始终束手束脚,不敢放开手大干一场。
否则,上次太子意欲强|暴,她就会狠狠还击报复了!
“放轻松点。”静妃说着,便抬起手来,轻轻的拍了拍宋安好的肩膀。
宋安好心中坚定了一些,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就在这时,她余光一扫,突然瞥见有人出现在凉亭外边,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皇上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朝亭外望去,只见箫齐晟与皇后娘娘并肩而来。
这两人,一个金黄|色龙袍,气势磅礴;一人淡紫色素裙,端庄素雅。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相辅相成,看上去般配无比。
第一眼,就让所有人愣了一下。
就连宋安好,也忍不住暗地里赞叹了一句:“不愧是原配啊……”
这一国之母,还真不是别的嫔妃可以比拟的!
再回头看一眼皇贵妃,虽然精致华美,可和皇后一比,也显得华丽有余,庄重不足。
“臣妾恭迎皇上,恭迎皇后。”
一瞬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皇贵妃脸色已经不如之前,唇边的笑意也有些勉强,但是依然美丽,下位迎上去,施施然给两人行礼请安:“皇上怎么来了?还有姐姐。两位大驾光临,臣妾实在太有幸了!”
箫齐晟一言不发的颔首,并未多说什么,视线却投向角落的静妃,不动声色的对静妃笑了笑。
皇后假装没看到这一幕,只笑着对皇贵妃道:“皇上连日繁忙,本宫劝他有空多休息一下,恰好听闻妹妹设宴,于是便一同来了。不邀而至,还请妹妹不要见怪。”
“哪能呢,二位到来,实在是妹妹的荣幸!快,快入座!”皇贵妃大手一挥,马上有宫女进来风风火火的准备新座位。
而首位,她也让了出来,请箫齐晟入座。
一阵喧嚣过后,大家各就各位。箫齐晟端坐高位,皇后与皇贵妃则一左一右坐在他下首,其他妃嫔则坐在她们之后。
还是静妃方便,因为挑选的位置最不起眼,于是也不用相让,还是坐在原位。
皇帝来了,气氛又不一样。原本围绕皇贵妃的话题,马上转了方向。众嫔妃又开始施展浑身解数,只为引得皇帝侧目。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突然咦了一声:“怎么惠妃不在?”
皇帝四目一望,果然不见惠妃,倒也没有在意,随口道:“哦,对啊。”
皇贵妃见状,心中暗喜,忙见缝插针的说道:“回禀皇上,惠妃妹妹近日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臣妾没有邀请她。”
皇帝听她病了,依旧没有在意,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倒是皇后,一副关切的模样,对皇贵妃追问道:“惠妃妹妹可是病了?查出是什么病了么?最近天气变幻莫测,可别是染了风寒。”
皇贵妃幽幽一叹:“可不是嘛,她禁足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解禁了,偏偏又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禁足这些日子,伤心过头,以至于身子骨都虚了。”
皇帝闻言皱眉:“犯错禁足本是常事,你莫非是认为朕不该罚她?”
皇贵妃一听这话,吓得赶紧站起来:“皇上息怒,臣妾只是随口一叹,并无他意。”
皇帝没再说话,只哼了一声,明显不太高兴。
若换了往常,皇后一定笑吟吟看戏,可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竟然替皇贵妃解围道:“竟然天气这般好,皇上难得出来散心,该多欣赏风景才是,烦心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吧。”
皇帝这才缓和了一些。
皇后见状,举杯敬道:“来,咱们敬皇上一杯,祝皇上龙体安康!”
所有人妃嫔一同举杯,异口同声道:“祝皇上龙体安康!”
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敬酒上,皇贵妃偷偷像冷秋使了个眼色。
冷秋接收到暗号,点了点头,悄悄的退出了凉亭。
很快,她又返回,恍若无事。
宋安好亲眼看见她去而复返,返回后脸上更是绽放畅快的笑容,不禁心中起疑。
再看皇贵妃,虽然因为皇后的突然来到有些不快,可在冷秋去而又回后,心情又好了许多。
冷秋刚才到底去干什么了?
半柱香后,若兰匆匆忙忙的感到了凉亭。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她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宋安好看着一脸激动的若兰,心头猛地涌起不好的预感。
第146章 是真是假()
亭中,正是歌舞升平。
皇贵妃亲自为箫齐晟斟酒,那执着酒壶的娇憨模样,就连眉眼间也带着惯有的娇媚。
箫齐晟见状,心头舒爽,只觉今日天气不错,气氛也不错,一时倒庆幸没有拒绝赴宴,才有机会体会这份愉快。
他刚受了皇贵妃的一记媚眼,心情大好,笑吟吟的端起酒杯:“有劳爱妃了。”
皇贵妃闻言,放下酒壶,掩唇而笑。
皇后坐在下首,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突听亭外一阵疾步,有人拔高声音说话,于是转头看去,眉头随之而皱。
那边,箫齐晟与皇贵妃也注意到亭外的情况,纷纷转头看去。
见一宫女模样的人冒冒失失的闯过来,他沉声开口:“何人喧哗?”
皇贵妃眸色微转,轻声道:“好像是芳华宫的宫女,难道是惠妃妹妹出什么事了?”
箫齐晟一听,眉头皱的更紧。
这时,被拦在亭外的若兰抬高声音又喊了一声:“奴婢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之前的一声被弦乐声盖住,没什么人听清,而这一声则清清楚楚的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箫齐晟闻言,转头看了看皇贵妃,有些疑惑,似乎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爱妃,听见她说什么了吗?”
皇贵妃的表现略有夸张,掩唇低呼道:“皇上!那个宫女在恭贺您呢!”
皇后见着这一幕,眸色一沉,向身边的明月使了个眼色。明月会意后,快步走向亭外,走到了若兰跟前。
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若兰焦急中带着激动,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暇顾及,连小声都忘了,就这么大喇喇的回答:“明月姑姑,我有急事通知皇上,还请明月姑姑帮帮忙,让我进去吧!”
如此大的声音,哪是求人帮忙的样子,分明就是故意囔给皇帝听了。
片刻后,箫齐晟果然开口:“让她进来。”
明月本想要将若兰拦在外边,可如今皇帝亲自开口,她也只能不甘的往旁边一让:“进去吧。”
若兰激动至极,连道谢都忘了,急匆匆便走进凉亭,在众嫔妃疑惑的目光中,笔直笔直的走到箫齐晟面前,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奴婢芳华宫宫女如兰,拜见皇上!”
箫齐晟皱眉看着他,面有不悦:“你方才恭喜朕,何出此言?”
此言一出,若兰面露狂喜,激动道:“回禀皇上,我们娘娘有喜了,奴婢特地来恭贺皇上的!”
有喜?恭贺?
箫齐晟狐疑的盯着若兰,一时还没有转过来。
皇贵妃惊喜道:“天哪,你的意思是,惠妃妹妹怀孕了?”
箫齐晟闻言,面色一震,低头看向若兰,只见若兰激动的连连点头,他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作为一代帝君,箫齐晟子嗣稀薄,此时距离上一次妃嫔有喜,已经过了好几年。因而才会听到惠妃有喜时,第一时间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惠妃有喜了!
这个消息瞬间浮现在亭中所有人的心头,大家的心情顿时变得惊讶而紧张,气氛夜变得十分微妙。
不等箫齐晟反应,皇后已然站了起来,对他笑道:“皇上,惠妃妹妹有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臣妾这就陪您去看望妹妹吧?”
一句话,倒是让箫齐晟反应过来,不再理会身旁的皇贵妃,甩袖就走下席位:“走!”
所有妃嫔都站了起来。
皇贵妃看着那一对伉俪情深的背影,狠狠地掐了掐手指,忍住要跟去的冲动,笑着在原地说道:“臣妾恭送皇上!”
若兰兴奋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的追上去,想提前赶回芳华宫报信。
话说,皇帝皇后离开之后,亭中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皇贵妃懒洋洋的坐在那里,一双凤眼沉沉浮浮,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半晌,艳丽的唇一勾,勾起一道得逞的弧线。
而诸位嫔妃,则没有她这么冷静,一下子炸了锅。
“惠妃居然怀孕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她的命也太好了吧?一次命中!哼,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呢!”
“真是奇怪,惠妃侍寝也有好几年了,她若能怀孕早就该怀了,怎么现在才怀呢?”
“就是啊,我还一直以为,她得了什么病,不可能有子嗣呢!”
“唉,皇上子嗣稀薄,这次肯定会格外看重这个孩子。惠妃啊,这次真的是母凭子贵了!”
“万一是女儿呢?”
“女儿也是聊胜于无!咱们做嫔妃的,有个一儿半女,总好过膝下全无的!”
“那倒是!”
“这接下来啊,恐怕惠妃要独得皇上恩宠了,咱们呐,也别指望雨露均沾了!”
“唉……”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时,静妃默默的坐在角落,转头看了宋安好一眼。
宋安好明白她的意思,见她望过来,便无声的点了点头。
惠妃有喜,偏偏是在这赏花宴上公布,到底是凑巧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倘若是后者,理由又是什么?
难道,皇贵妃帮惠妃,就是因为这件事?可她并不能未卜先知,又怎能断定仅仅一|夜,惠妃就能顺利怀孕呢?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她只不过是阴谋论罢了?
宋安好心绪纷乱,她知道眼下的情况不容分神,于是忙定了定心神,打算一切等回兰灵宫后再说。
静妃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众人正抱怨的热烈,冷不防皇贵妃腾地站起:“天色不早了,想必诸位妹妹也乏了,今儿就算了吧,咱们改日再聚。”
说罢,也不等她们回应,掉头便走了。
一群人被冷落在凉亭,半晌有人喃喃而问:“贵妃娘娘怎么了?”
另外有人看她一眼:“自然是不高兴了!”
“贵妃娘娘有二殿下,怎还会为这种事不高兴?”
“你真是太天真了,难道有儿子就能高枕无忧吗?若惠妃一举得子,那以后二殿下可就多了一个竞争者呢!”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你以为呢!”
两人正在交头接耳,余光看见角落又有一人起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的同时住口。
静妃带着宋安好也离开了凉亭,回兰灵宫去了。
那两人愣愣的看着静妃的背影,确定她们走远了,才摇头叹道:“唉,说到皇贵妃不高兴,这位不也一样么?更何况三殿下还不如二殿下得势。万一惠妃生了个儿子,搞不好三殿下的处境会更糟。”
“你傻啊,三殿下马上要封王了,就算处境再不好,能不好到哪去!”
“哦,对哦,我居然忘了这件事!难怪皇贵妃生气了,原来是屋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