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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宫缭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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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进水的民居超过两千余户,凌波顿时一怔,及至听到上官婉儿派人来接她,她就更诧异了,禁不住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朱颜。
    “小姐恕罪,奴婢从小就是在洛水边长大地,深知这六月洛水是最容易泛滥的。昨儿个看见下雨不断,奴婢就自作主张派人去报了上官婕妤,所以……”
    这个丫头……还真是会好心办坏事!凌波一时间感到无比头痛,这就是家里不能住,她宁可在外头花大价钱租赁一处临时住所,哪怕就是包一个客栈,也比重新住进宫里好吧?一想到那行不完的礼节看不完的假面应付不完的应酬,她不由得对这没来由的水灾切齿痛恨了起来。
    恰在这时候,舒娘忽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匆匆行礼道:“小姐,太平公主派人来了,说是听说这通利坊被水淹了,要接小姐去那里住上两天。奴婢告知上官婕妤刚派了人来,结果那边派来地人却说,太平公主和上官婕妤交情莫逆,到宫中和公主府都是一样的。两拨人全都停在前头的巷子里,路都给堵住了。”
    面对众多下人羡慕和不解的眼神,凌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上官婉儿的好心她能够理解,问题是太平公主忽然掺和一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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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公主府的群英会
        在进宫和到别家暂住之间,凌波无疑会选择后者;然而,在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之间,她无疑希望选择前者。至少,她和上官婉儿有三年的交情,而在女皇退位之前,她和太平公主说过的话统共不超过十句。
    所以,当她踏进太平公主的豪宅时,心中除了忐忑就是不安,一路走来也无心思欣赏这公主府的景象,只记得脚底下走了无数的路,迎面看了无数的人,至于什么楼台厅堂长廊,什么摆设器具用度,她都只是略略瞧了几眼。虽说只是公主府,但比起开阔的洛阳宫也就是地方小了一点,间中那奢华的程度竟是犹有过之。就拿这次来接她的那个管事来说,走到外头谁不敬那是大人物?
    路过了好几座疑似会客议事厅堂的建筑,前头那管事却始终不曾止步,凌波终于感到有些不对劲了,掂量了一下便忍不住问道:“徐管事,你这究竟是往哪里走?”
    那瘦高个的管事转过身,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教表小姐得知,公主平日会客都在我们刚刚经过的莲华厅,只不过公主说表小姐不是客人,更不是外人,所以就不闹那一套虚文了。公主正在后头的马球场打马球,还请表小姐移步过去。听说表小姐马术绝佳,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请您露一手。”
    人家刻意表示亲近,凌波纵使无奈也无话可说。刚刚两边撞在一起地时候。上官婉儿派来的那个内侍竟是主动退让,否则这时候她就应该在仙居殿上官婉儿的大书房里头看书了。这一路走一路心事重重,忽然,她只听到耳畔传来了一阵阵喧嚣声喝彩声,一抬头就发现。小径的尽头赫然是一个诺大的马球场,场上正有好些人正在驰骋打球。
    待到近前,她便发现太平公主并没有在场中打马球。而是坐在一旁地高台上拍手叫好。这一位早在武周时期便以好着男装著称,今日亦是穿着一件男子式样的金乌锦袍,头戴三叶金冠,正神采飞扬地看着马球,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她随着那管事往高台的方向走去,无意中往场中一瞥。顿时呆若木鸡。
    虽说是阴天,但也不知道那场中做了些什么设置,总而言之地上并没有什么泥泞,只是略微有些潮湿。马蹄踏在上头不会扬起任何尘土,只是零星会有泥土飞溅出去。可是,为什么那两个家伙全都在这里?临淄郡王李隆基也就罢了,那怎么说也是太平公主地侄儿,可裴愿这浑小子怎么来了?
    大惊之下,凌波险些咬到了舌头。脚底下的步子也不禁停了。及至前头引路的徐管事转过头提醒了一声,她方才把飞走的魂拽了回来,满心恼火地上了高台。看到太平公主那悠然自得的侧脸,她陡然之间醒悟了过来——今天若是上官婉儿派来接她的人不相让,这一位会不会使出这最后地杀手锏?
    太可恶了,外头洛水泛滥百姓失所。这边却还在兴高采烈地打马球!
    “十七娘,你可来了!”太平公主一偏头看到凌波,顿时满面春风地站了起来,竟是亲自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强自把人拽到身旁坐下,指着场中正在挥杆鏖战的那些人说。“你看看。三郎和裴郎你应该见过了,那旁边的是八哥家的四郎五郎。宜城公主驸马裴巽,我的儿子崇俭,还有其他各家亲贵子弟,俱是一时才俊!”
    太平公主说这话的时候意气风发,竟是露出了男儿的豪情,凌波看得不禁呆了一呆。她正想附和着恭维几句,却不料太平公主忽然把她拉近了一些,语重心长地说:“我听说裹儿曾经送给你四个绝色护卫,崇训也曾经送了一个美男子给你,但你需得知道,女子以色侍人者固然下乘,男子若是只有美色,暖榻固然不错,但同样不值一提!你年纪已经不小了,要嫁人就得嫁那些有雄心有抱负的,明白吗?”
    男子若是只有美色则不值一提,这一点凌波深深赞同,因此连连点头。然而,听到后头那一句,她忍不住便有些不敢苟同了。这要是得嫁有雄心有抱负地,为什么太平公主前后两任丈夫都不是什么出色人物?这话放在心里嘀咕一下可以,但在面上她却不敢表露出来,连忙称谢道:“多谢公主提醒。”
    接下来,太平公主又说了些其他的话,不外乎都是些皇族之中的家长里短,半句不涉国事。凌波起先还有些提防,可看到太平公主这么放得开,她也就渐渐地收起了自己的小肚鸡肠,挥洒自如了起来。不得不说,这坐在高台之上看其他人挥洒汗水拼搏激烈,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只是她每每看见裴愿露出超绝马术,在两匹马之间的狭小空间中穿梭击球,忍不住就有拍巴掌叫好地冲动。
    至于那个得分最多,得到的喝彩声最大,同时骑术高超的家伙,则是选择性地被她忽略了过去。
    一场球打完,虽说满身大汗,但是众健儿们只是擦了擦脸上汗水便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高台。结果,发现太平公主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少女,不少人都吃了一惊。这时候,无论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都忍不住在人家脸上端详了起来——已婚地是和自己家地妻子比较,至于未婚的则是拿家里最漂亮地侍女比较,心中全都在暗自猜测着她究竟是谁。
    由于别人都是亲贵子弟,因此裴愿作为被李隆基硬拉来的陪太子读书的角色,原本站在后头并没有注意。直到旁边有人狠狠用胳膊肘撞过来一记,他才茫然转过头,却只见李隆基朝他连连努嘴。
    裴愿满心奇怪朝前一看,见太平公主身侧坐着的那少女赫然是他天天晚上梦萦魂绕的,登时喜出望外,几乎忘情地一嗓子叫了出来。好在他虽说阅历少,在洛阳这段时间被人耳提面命,总归记下了一点进退要领,于是勉强克制住心头情绪站在原地,但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了凌波的身上。
    太平公主对一群后辈的眼光很满意,毕竟,这才是她今天的真正目的。称赞了一番他们在场上的卓越表现,她便轻轻抓住了凌波的手:“这是十七娘。以年纪和辈分来说,她应该算是你们的表妹。洛水泛滥,她在通利坊的房子也没能幸免,所以暂时在我这里住几天。别看她年纪轻轻,马术可是相当精湛,马球也打得不错。”
    面对一道道热切的目光,凌波着实欲哭无泪。公主殿下,你哪只眼睛曾经看到我马球打得不错?
第七十九章 什么都好欠,人情不
         要当世家子弟,你未必要才高八斗英俊潇洒,但首先得消息灵通善于察言观色。太平公主虽只是笼统称了一声十七娘,但只要是眼不瞎耳不聋的,都想到了这个十七娘究竟是何许人物。于是,当太平公主借故离开之后,无论是已婚还是未婚男人,几乎都不约而同地和凌波搭讪。
    这年头,已婚女人偷个情不是什么很罕见的勾当,已婚男人在外头勾勾搭搭则更常见了。除了宜城公主驸马裴巽之外,其他人几乎把凌波围了个严严实实。眼见要挤进去似乎有困难,李隆基索性把裴愿拉到了一边。
    裴愿见那边的众公子哥大献殷勤,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乱飞,不禁气急败坏地道:“李三哥……”
    “裴兄弟,十七娘的脾气你还不清楚?那些人有的是钉子吃!”
    说这话的时候,李隆基忍不住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悲惨经历,眉毛根不禁抖动了两下。说实话,看那些家伙如同乌鸦似的围着那丫头,他心里很不痛快,但更不痛快的是那丫头根本正眼都不朝这里瞧过来,而是和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家伙谈笑风生,那笑容别提多碍眼了。那回在永嘉楼的时候,她分明连笑容都吝惜给他一个,这回居然这么大方!
    分心二用的本领凌波一向运用得娴熟,此时此刻和这些公子哥谈天说地地时候。她眼角的余光一直朝另一个方向瞥。瞅见裴愿那憋得通红的苦脸,她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声——该,谁让你小子没事情来趟这浑水!可是,当看到裴愿的一只胳膊被李隆基死死拽着,她顿时又恼了——怪不得愣小子那么大的力气也没挤进来。敢情是该死地李三郎使诈捣鬼!
    虽说注意那两个,但还有一个躲在一边喝茶的人她也没有忽略。那是宜城公主驸马裴巽,他并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美男子。恰恰相反,和如今挤在她身边地这些人相比,其人的身上仿佛流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懒散,那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神中更是讥诮多过关注。由于宜城公主并不是韦后所生,平日里她也没见过几次,对于这位驸马就更是陌生了。
    借着此时有人献殷勤。她便故作好奇地问道:“那位裴驸马似乎不太合群啊!”
    李成义本性浑厚,没什么心机,今天也是凑热闹的成分居多。但此时美人垂询,他还是笑着解释道:“裴驸马爱的是结交天下豪杰,就连宜城公主这个结发妻子有时候尚且要遭冷落,我们都是些纨绔,他看不上也不奇怪。”
    其他亲贵子弟纷纷附和称是,更有人为了博佳人芳心,低声说起宜城公主当日醋劲大发折腾驸马地宠妾。结果驸马只能把心思放在男人身上,继而耸了耸肩道:“要我说,这尚主乃是天下第一苦差事。男子汉大丈夫,若是娶妻之后反倒要受管束,那还不如不娶的好。”
    语出之后这人立刻就后悔了,此时此刻。他可是在大唐第一公主的家里头,说这话不是打主人的脸么?而偏偏就在他懊悔不迭的时候,旁边响起了太平公主的嘲讽:“尚公主的男子鲜有才华横溢的,要说苦差事,也该我这当公主的抱怨才是!”
    “公主恕罪!”
    这时候,一群慌了手脚地后辈们纷纷起身谢罪不迭。而凌波见太平公主虽并未露出什么真正的怒色。眼神中却似乎隐有阴霾。便索性站起身岔开了话题,只在今日的马球赛上打转。
    刚刚某人也实在太愚蠢了。须知两次婚姻都是太平公主的隐痛,第一个丈夫薛绍被卷入谋反活活饿死,第二位丈夫武攸暨老实巴交,女皇为了促成这桩婚姻甚至杀了武攸暨的妻子,有什么幸福可言?
    一场原本带着些风花雪月的谈话却因为牵出了煞风景地话题而打断,接下来众亲贵子弟也不好多留,纷纷各找借口溜之大吉,唯有李家三兄弟和作为陪同的裴愿被太平公主留了下来。对于这么一副情景,出门之后,那些亲贵子弟无不恨上了说错话的那个人,冷嘲热讽了好一番方才四散离去。
    里头的凌波看不到也不关心这一幕。她跟着太平公主来到厅堂,见这里已经摆上了琳琅满目的美酒佳肴,而那边三个姓李的,一个姓裴地已是各自落座,她地心中顿时纳闷不已——难不成今天这四位原本就是座上嘉宾?
    “十七娘,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在太平公主的示意下落座之后,她正看着旁边地侍女给自己斟酒,陡然之间就听到这么一句,赶紧把一团乱的思绪先扔到了一边,笑吟吟地抬头问道:“公主有事请吩咐就是,我若是能做的决不推辞。”
    “别一口一个公主,你便随三郎四郎五郎他们,叫我一声姑姑就是。”太平公主微微一笑,灯火煌煌之下,那笑容中不带一丝一毫的妩媚,反而隐约流露出了一种刚气,“若不是难事,我又何必找你?你该知道,八哥坚辞了太尉,也不曾接受皇太弟那个烫手的位子,如今他虽开府置王府官,但他在这种事情上向来不经心。我若是不帮着他,只怕人家将来把他卖了也不知道。”
    以相王李旦的老好人脾气,这种事情是很可能发生的,于是凌波点了点头,同时却斜睨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李隆基,同时附带着瞥了瞥那边的李成义和李隆范——虽说今天到场的只是三兄弟而不是五兄弟,但相王李旦有这么多儿子却是事实,太平公主如此关切这位兄长,还真是兄妹情深。
    只是,太平公主究竟想的是什么?
    “自大唐开国以来,亲王郡王均可开府,但现在,我希望公主能够一样开府授官。十七娘,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公主开府……瞠目结舌的凌波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症。但是,看到太平公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只能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心里头就别提多惊骇了。凭借太平公主和当今皇帝李显一母同胞的关系,若是亲自出面提议此事,李显十有**不会驳面子。但人家如今偏偏不走这条路,而是找上了她!
    看了一眼那一头眼珠子瞪得老大的裴愿,再瞅了瞅神色泰然的李家三兄弟,她此时此刻终于生出了一丝懊悔。这世界上什么都好欠,人情果然是不好欠的。
第八十章 天道不公人需公
        洛水泛滥并不是一件稀罕事,反而是洛阳居民已经司空见惯的勾当。南市所有店铺的门阶都比其它城市的店铺要高,为的就是通济渠直通南市,平日固然是交通便利,可一旦遇到洛水泛滥就会引起数不尽的麻烦,所以上上下下的人早就乖觉了。
    然而,这一年的夏天一连下了十几天的雨,而洛水上游的地方听说更是暴雨不断,于是便演变成了这几十年不遇的大水。尽管京城的权贵们歌照唱舞照跳,马照跑球照打,但洛水下游的不少州县都陷入了一片忙乱当中,就是洛阳城中也是乱哄哄的。洛水漫过河岸河堤,直接淹没了洛水旁边两千余户人家,这不管怎么说都是天大的事情,任是谁也不敢小觑。
    虽说如今有了硬送上门的落脚地,但两条腿长在凌波身上,她又答应了太平公主提出来的条件,因此她的行动自然还是自由的。此时,她骑着自己的坐骑初晴,一言不发地望着洛水边上的一溜民居,忍不住死死咬住了嘴唇。
    尽管这是夏天,尽管那水近的不过是齐膝盖高,远的也只是淹了小半截房子,尽管据说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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