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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说出,四野俱静!
穿行在周围,跟随在左右的剑客侍婢们,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他们瞪大了眼,屏着呼吸看向卫洛,又看向泾陵公子。
空气又变得沉实了,阴云开始笼罩,所有的声音都在消失,只有一阵阵急促而纷乱的心跳。
这个时候,卫洛已顾不得对他恐惧了。前所末有的紧张,不安,惶恐,担忧,还有恨不得马上转身就逃地冲动,同时袭上她的心头,令她脸白如纸,浑身颤抖不已。
饶是如此,卫洛看向泾陵公子的双眸中,也依然透着沉稳。卫洛再上前一步,双手一叉,直视着泾陵公子朗声喝道:“公子,有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公子明知我卫洛惧怕此等事,为何有侍浴之说?”
她说到这里,嘴角一扬,冷笑两声,斜眼瞟向泾陵,“以公子之地位,何等少年不是唾手可得?何必为难我小小的卫洛?”
她说到这里,退后几步,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坚定地说道:“公子之命,恕卫洛不敢受!”
一言说罢,她转身就走。
第67章 侍浴二()
她大步离去的脚步是那么坚定,要不是走着走着便是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那背影完全可以说得上是慷慨激昂!
她头也不回的气势很是惊人,要不是放在腿边的小手以任何人都可以看到的幅度颤抖,当真可以说是凛然之至!
安静!
无比的安静!
树荫道上,只有卫洛踩上落叶发出的‘滋滋’声,所有的侍婢和周边的剑客,都屏着呼吸,低下头去,看也不敢看向泾陵公子,只等着他的雷霆一怒!
泾陵公子深深地盯着卫洛。
他眼神深沉如海,隐隐流动着一股异常的光芒。
等卫洛走了约二十步时,他磁性低沉的声音悠然响起,“府中守卫森严,卫洛,以你舞动木剑之能,怕是逃不出去的。”
卫洛脚步猛然一顿,双腿一软,她颤抖了半天,终于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公子何出此言?”
她说到这里,小身板一挺,头一昂,努力地睁大一双杏眼,很正气凛然地向泾陵公子朗声唱道:“我卫洛堂堂丈夫,顶天立地!公子任杀任刮就是,休再以言欺之!”
泾陵公子幽沉的双眼紧盯着她,闻言笑了笑,温和地问道:“任杀任刮?”
卫洛小脸一白,勉强挤出一个笑来。那笑容刚一露,她便颠颠地向泾陵公子小跑而近,来到他面前,她仰着头,眼巴巴的可怜兮兮地瞅着泾陵公子,好不天真地说道:“有所谓公子肚里能撑船,以公子容人之能,又怎会对小人杀啊刮的呢?”
她说到这里,眼睛眨巴了几下,很无助地瞅着他,小心地伸出手去,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袖摆,见他没有反对,便小小地伸出两指夹住,低低的,颇为委屈地说道:“公子,小人颇有优异之处,不但识字,舞剑,会算帐,还,还会说笑话,唯一的不好便是本分了些,忌与人裸裎相对。公,公子,能不能不侍浴?小人帮忙递递衣服还是可以的。”
她仰头望着泾陵公子的小脸上,挂着委屈和可怜,而且,她那眨巴的大眼,也着实流溢着几分泾陵从来没有见过的,狡黠混合着怯弱,隐藏妩媚的风情,竟是难描难画,闻所末闻。
不知不觉中,泾陵公子伸出手来,他把手轻轻地放在卫洛的脸孔上,轻轻地摸了一下。卫洛侧过头去,像小狗一样在他的掌心中蹭了蹭。
看到她这个动作,泾陵公子不由一怔,他慢慢地收回手,垂下,在垂下的那一瞬间,他朝自己刚被卫洛蹭过的掌心瞟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
他抬头望着卫洛,见她还在眨巴着杏眼瞅着自己,小脸上又是期待又是恐慌,看着看着,他不由低低叹息一声。
这声叹息一出,侍婢和剑客们同时抬起头来,诧异地看向他——公子居然没有打算发怒?
在卫洛眼巴巴的期待中,泾陵公子的心刚一软,马上又是一怒,他想到了眼前这小儿的种种可恶之处!想到她刚才居然敢说‘从不好男色’的话!他堂堂公子,什么时候变成了男色了?什么时候起,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出言不恭,胆大包天了?
他转过身,再也不看向卫洛,淡淡地说道:“随侍亦可!”
直看到他向前走出了好远,卫洛才苦着脸低下头去:泾陵公子让步了,他不打算要自己侍浴了,可是仍然要随侍。天啊,难不成真要面对他的裸体?
刚转念到这里,卫洛小脸便是刷地一红,耳尖都要滴出血来。不知不觉中,她又咽了一下口水。
走过林荫道,便是一排木头做成的精美小楼,每隔一米,屋檐下便挂着一个红色的灯笼,把小楼映得格外明亮。
泾陵公子步入小楼的走廓上,向露泽宫跨去,他眼角一斜,略略瞟到卫洛那苦巴的小脸,顿时,他挑高左眉,沉喝道:“带四名处子来!”
“诺。”
两个剑客应声而出,大步走开。
卫洛呆呆地看着泾陵公子,怔怔地想着:处子?洗澡的时候不但有侍婢陪浴,还要叫处子?难不成这无耻的家伙竟然要当着自己的面嬉乱?
她只是一想,便觉得胸口闷闷的发堵,还有一阵阵恶心,当下嘴角一扁。
她才做完这个小动作,便感觉到脸上一阵灼热,顺眼望去,却是泾陵正静静地盯着她。卫洛还没要想到应该摆个什么脸部表情回应,他已收回目光,跨入了露泽宫。
露泽宫,是座巨大的宫殿,地板全由大理石铺就。里面处处可见轻纱飘扬,这给冷硬的宫殿带出了一分绮丽。
在露泽宫最里侧,便是一个很大的浴池,浴池里面热气蒸腾,湿气中带着一股花瓣的清香。卫洛一看,池水中飘荡着无数的花瓣,粉红淡紫,诱人之极。
在池边,亦有早就侯着的侍婢,这些侍婢可就有点诱人了,她们身体光裸着,只有外面轻披了一层薄纱,妙处*一眼可看。
卫洛只看了一眼,便面红耳赤地转过头去——这四个侍婢,便是侍浴之女!这该死的泾陵,刚才居然也叫自己来侍浴!她就算是死,也不会穿成这个样子。
泾陵公子对四个美貌的侍浴之女看也不看,缓步走向浴池。当他在浴池旁立定时,他身后的十个侍婢也停下脚步,依然站成两排,站定,低头,手中衣袍冠玉腰带端得高高的。
这时候,卫洛便有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低着头,垂眉敛目,面无表情,尽量让自己啥也不想。可饶是这样,殿中的热气和香气,男人的体息和女人的体息相混,依然不断地钻入她的鼻子中,令她心跳如鼓。
四个侍浴之女轻步上前,围上了泾陵公子,一个个晃动着娇躯,伸出白嫩的小手,准备给他宽袍脱衣。
泾陵公子侧过头来,瞟向卫洛,他挥了挥手,随着他这手势一作,四女同时低头退后一步,一动不动。
低着头缩在角落里的卫洛,听到几声轻巧的脚步声从殿门进来,转眼间,那脚步声在她身前同时停下,然后,几个娇软柔媚的女声同时响起,“妾等见过公子!”
卫洛一怔,抬头看向泾陵公子临时起意唤来的处女了。能入泾陵府的处女,无一不长得千娇百媚,动人之极。四女都是处子,首次来到这种场所,一个个双颊晕红,眼波如水,但是,她们瞅向泾陵公子的眼神中,却是羞涩中夹着欢喜。
泾陵公子施施然的声音传来,“来人!”
“然。”
“给卫洛备塌!”
“诺。”
卫洛错愕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滚圆,不解地看向泾陵公子。却见他深深地凝视着自己,唇角微勾,表情温和可亲,“卫洛,此四女均为你越国之女,越女之艳,天下无双。她们人人万中挑一,个个深谱欢愉之道。念你今日言辞侃侃,气宇昂昂,又坦言直语‘你乃大丈夫,不好男色’,既不好男色,女色定是欢喜的!本公子特将她四人暂且送给你,良辰苦短,何不速速就塌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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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意外中的意外()
他丢出这句话后,施施然转身就走,刚一动,他突然觉得腰间一紧!
却是卫洛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小小的身躯扑倒在自己腿前,正用那一双怯而狡又媚的眼神巴巴地望着自己。
泾陵低着头看着她,再看向她紧搂着自己腰间的手,大手动了动,还是没有把她拂开。
这时,卫洛结结巴巴地声音传来,“公子,我,”她刚说到这里,眼角一瞟,见到一线银光闪过,不由惊声喝道:“危险!有刺客!”
喝声一出,她以极其迅速极其敏捷的姿势一扭身,挡在了泾陵的前面。她刚刚挡着,那道银光已闪电般的袭来,寒气森森,杀气腾腾的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形,直直地掠向了卫洛身后的泾陵!
说时迟那时快,卫洛双眼一睁,清喝一声,这时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是天赐的机会!天不灭我!我一定要表现表现,让他以后不再为难于我。
卫洛实在被逼得太苦了,居然在这么危急的时候,下意识中转过的是这种念头。
卫洛的清喝声中,她清楚地看到,那一道银光变得极缓极慢,轨迹清楚可见!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了,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慢动作。
卫洛早从怀中掏出了木剑,一直以来,她那又小又薄的木剑都随身带着,泾陵见过她无意间露出来的木剑,当时也只是瞟了一眼便不在意——小儿玩具都比那个重而坚硬,实在让人重视不起来。
卫洛举起手中的木剑,轻飘飘地刺出,虽然她的动作轻盈,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瞳孔微缩,呼吸加深,实是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转眼间,卫洛的木剑居然后发先至,闪电般的刺上了那道银光。只听得‘叮——’地一声清响传出,让所有人,包括那些急急围来的侍婢,包括那刺客,包括泾陵在内都大吃一惊的是,木剑居然硬生生地挡了那银光一下,令得剑势一挫,剑锋拐向!
这可是一个剑师高阶的高手发出的全力一击!它居然让一柄轻飘飘的木剑给挡住了!
虽然那刺客所用的剑也是特制的刺客专用的轻薄软剑,可这种刺客一直有服用一种毒物,她们是表面文弱却爆发力极大,是当世最为流行的刺客之一!她们全力刺出的这一剑,其实力已达到剑师顶峰!
可这么巨力的一剑,这么精准的刺出的一剑,居然让小儿轻飘飘,慢腾腾的一木剑给挡偏了,而且木剑没断,显然主人还有余力。
原来他这木剑并不是玩具!原来小儿还真是一个剑客!泾陵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高手相争,就在这一瞬!
那刺客一击不中,剑尖一沉,再次攻来时,众侍婢已经围上,而泾陵公子也已经飘飘然地向后急退一步,离远了一步!
这时,外面传来蹬蹬蹬的急促的脚步声,转眼间,几道青影从殿外嗖嗖飞近!那十个侍婢虽然没有兵器在怀,却人人都身手不凡。那刺客先机一失,竟是陷入重围!
那几道身影从空掠过,转眼便把刺客团团围住。同时,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围在四个高手中的刺客几番想要撤退,却脱身不得。只听得她尖喝一声,长剑还转,转眼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上了自己的颈项,血溅三米,尸体砰然落地!
众人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处女刺客,都是脸色一白。只见他们齐刷刷地一跪,剑师和众侍婢同时颤声说道:“公子,臣下无能!”
这时候,剩下的三个越女处子都脸色灰败地瘫倒在地,有一个更是裙下濡湿,显然吓得撒了尿了。她们万万没有想到,与自己一道奉令而来的同伴居然有一个是刺客!
遇上这样的事,她们的死期可定了!因此,三女的眼神中尽是绝望,甚至都没有向泾陵哭救的心思了。
泾陵大步向那刺客走来,在经过一直呆若木鸡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木剑的卫洛时,他瞟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来到刺客的尸体面前,他淡淡地问道:“何人所赠?”
那唤来四处子的两剑客趴在地上颤声说道:“秦公子赢衍。”
泾陵点了点头,他薄唇微勾,似笑非笑地说道:“善。”这个‘善’字一出,众人都是大惑不解:怎么遇到了刺客,公子还说善了?真是奇怪哉也!
泾陵公子挥了挥手。
一见他挥手,众剑客连忙蹲下,把那刺客尸体抬了出去。剑客中,另走出五人来,他们分别走到三个处子,两个唤来四处子的剑客面前,把趴在地上的五人用力一提,拖着出了大殿。
两个侍婢开始清理起地面上的血迹。
这一切井井有条,根本不用泾陵交待。
两侍婢服侍泾陵整理好外袍,系紧玉带时,泾陵徐徐说道:“唤商公四人书房议事。”
“诺!”
整齐地应诺声中,卫洛欢喜地抬起头来,大大松了一口气:我的运气可真是好啊,真是太好了!
她一转眼,便对上泾陵公子似笑非笑盯来的目光,当下,她马上一脸恭敬,双手一叉,无比老实地说道:“刚才见公子紧急,小人心急如焚,竟冒然相挡,求公子勿怪!”
很老实的话,可惜,任何人一听都知道,她明是求罪,实是邀功!
泾陵公子对上她忽闪忽闪,丝毫不掩得意的双眼,不由有点啼笑皆非。他按下笑意,沉沉地盯着她,说道:“多此一举!”
卫洛一怔,那一脸的得意瞬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时,泾陵低沉的命令声又传来,“忠心可奖,恩,饶过你私藏木剑之错吧!以后随侍时不可携带!”
卫洛低着头,无精打采地就道:“诺!”这家伙怎么这么小气?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挡上那一剑,就这么给抵消了?太过份了!实在是太太过份了!
泾陵公子这时也没有心思理会她,他挥了挥手,淡淡说道:“出去罢!”
“诺!”
卫洛的应诺十分响亮,十分畅快。
听着卫洛大步离开的脚步声,泾陵公子头也不回,“若有逃遁,就依你之前所言,杀刮可也!”
卫洛小白刷地一白,满脸兴奋再次烟消。
她放慢脚步,低着头,很无力地向外走去。刚出殿门,她便听到里面隐隐传来泾陵公子的冷笑声,“派人拦住赢衍车驾!”
“诺!”
泾陵公子的声音缓了缓,隐隐带着几分悠闲,“扣下他,多加为难,言我伤重!”
“诺!”
“和沉府,亦派甲士相问!”
“诺!”
这时,卫洛听得泾陵公子轻笑道:“忍到今日才动手,倒也有几分聪明!哼,暂且让他们如愿。”
卫洛听到这里怔了下,听泾陵公子的口气,他早就料到有人会刺杀于他?而且也知道今天晚上被刺的可能性最大?怪不得他刚才说自己‘多此一举’了!这么说来,他今晚压根就不准备把自己怎么样,只是戏弄自己来着?
说实话,卫洛这时百味交集,她既庆幸自己从虎口中脱生,又有被戏弄的不快,当然,还有明明相助了他,却被泾陵责怪的郁闷。
不过总体而言,她是快乐居多——今天总算平安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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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读者说卫洛醒来后发现衣服换了,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