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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姬-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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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

    “诺!”

    “诺!”

    朗应声中,四个已经完全抛开了颜面的宗师,同时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分别刺向卫洛的咽喉,后颈,左胁,腹部四处要害!

    四个人,挡住了她所有的退路,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拼尽全力,务力要把她一举擒杀!

    这时刻,围观的众人都露出了不忍卒睹!

    他们刚一动,那如狂风一样的罡气,混在杀招中,在卫洛的身周,形成了一个气场。

    这时刻,卫洛仿佛陷身沼泽当中,所有的空气都已凝滞,所有的空间都已被堵塞。

    刚才被卫洛从三人围攻中从容而退后,这些老江湖已经吸取了教训,这一招围杀,已是滴水不漏!

    以三围一,是宗师级别的高手要杀死另一个宗师时的标准做法。而这次,卫洛面对的是四个宗师!

    就算是殷允,除非他不让自己被围上,不然,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只有束手待毙的份!

    所以,刚才那中年人要卫洛束手待擒。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她如果束手待擒,楚人可能会允许她自刎以全颜面。

    可现在,她很难保有全尸了!

    这时刻,那个胡子拉杂的老汉,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喃喃说道:“惜哉!惜哉!”

    四面劫杀,无处可逃!

    卫洛嘴角含笑,这一刻,她的心神无比宁静。隐约中,她竟有了一种得到解脱的快感。只是,可怜了她的孩儿。不过,他还小,还没有知觉,能和母亲一同化为烟灰,也不是什么坏事。

    在这安静至级的一刻,卫洛急啸一声,右手木剑吞吐着,迅如闪电地向正对面的白脸汉子的咽喉刺去!

    嗖地一下,木剑吞吐的寒芒,深深地刺入了这人的咽喉!

    血溅一米!

    与此同时,卫洛嘴角因为疼痛而抽搐了一下!

    因为,“卟——”地一声轻响中,她的左胁下被一道罡气刺破,鲜血一涌而出。

    疼痛中,卫洛格格一笑,她木剑嗖地抽回,手肘向后一拐,木剑如针,森森地刺向站在左侧的一个瘦个子宗师!

    这一剑,依然是直指破绽,奇快无比!

    嗖地一声,木剑如入无人之境!随着“滋”地一声,木剑入肉的声音传来,卫洛知道,自己又杀了一个宗师!

    她刚绽出一朵笑容,整个人便是向前一仆,小嘴一张,哇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她的背上,那年老的宗师,趁她不管不顾地劫杀那瘦个子宗师时,把他手中的黄铜剑稳稳地插上了!那剑在她的背上摇晃不已!

    鲜血,转眼间已把她的深衣全部染透,她的地下,已成了一片血泊。

    卫洛再次清笑出声。

    笑声中,她听得那个老者急喝道:“杀了她!”

    “诺!”

    应诺声中,那略圆胖的宗师,手中长剑重重一扬,夹着狂猛地罡气,直直地斩向她的脖子!

    这一剑,她是避无可避!

    卫洛看到了那死亡的寒光,她格格清笑。

    这一刻,她真的很平静,非常平静。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令得她的心脏兴奋地收缩着。纵使她已血流成溪,眼前昏花,可她的心脏,还一直处于兴奋地博动中!

    就在那剑高高扬起,转眼砍至时,终于,那种奇妙的感觉,再一次降临了!

    时间变慢了!

    不止是时间变慢了,这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一种澎涨的力道从丹田处涌出!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体内,几百条经脉同时敞开着,同时欢快地流动着。

    一种无穷无尽的力道涌出她的体内!涌出她的经脉处!

    卫洛纵声清啸起来。

    这清啸声,激越,清扬,如金石之音,远远传出,引得山鸣谷应!

    清啸中,卫洛右手一扬,木剑一指,以一种诡异的迅捷,和可怕的力道,后发先至地向那老者,那圆胖宗师同时刺上一剑!

    “叮叮”两声,两个宗师的兵器同时落地!可这仅仅只是开始,卫洛的木剑不依不饶,已顺势而上,如水渗地一般,诡异地同时刺中了两人,一中咽喉,一中胸口!

    砰砰两声,两个宗师瞪大无神的双眼,尸体落地!

    卫洛放声大笑。

    插在她背上的铜剑,因为她的笑声而震动着,摇晃着。她的左胁下,她的背心,那鲜血,随着她的大笑声喷洒着。

    大笑声中,卫洛摇摇晃晃的向东方三百步处的河道走去。

    她每走一步,那血便滴滴哒哒地流了一坑!

    卫洛还在笑。她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她已脸色苍白如纸。

    笑着笑着,她抚上了腹部。

    卫洛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小腹,喃喃说道:“生而多苦,孩儿,你不能得生,亦是幸事。”

    她一步一步地越去越远。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踉跄而行,血流一地的身影。

    一个楚国剑师看了一眼倒毙当场的四位宗师的尸体,恨恨地瞪着卫洛,急急说道:“何不一剑杀之?”

    这时的卫洛,连站也站不稳了,他们任何一个人上前,都可以轻易取了她的性命去。

    他这句话一说出,几个人同时看向站在他们中间的一位中年剑师。

    那剑师摇了摇头,他缓缓说道:“以一人之力,正面相抗而杀死四位宗师!这样的高手,值得我辈敬重。况,她已伤重垂死,又欲自绝于河水中。我等何必补上这一剑,令得世人唾骂?”

    众人频频点头。

    不过,这些楚人不知道,一直袖手旁观的那胡子拉杂的老头,这时正紧紧地盯着卫洛,暗暗想道:这妇人不畏生死,实是我辈中人。我定不能让楚人再对她动手!

    老头是想,替卫洛留一个体面的,她自愿的死法,也表示他对她的敬意。

    众越国百姓一瞬不瞬地看着卫洛向河中走去。看着看着,他们一个个以袖掩眼,低下头去。

    三百步的距离,卫洛足走了一刻钟才走到。

    她站在河水边时,身躯摇摇晃晃的,每一秒都仿佛会栽到急湍的河水中去。

    卫洛站在土堆上,低着头看着奔流不息的河水,嘴角一扬,笑得好不灿烂,“我没有逃避,妈,我这次真的没有逃避。我一直活得很认真,没有寻过死。我真没有寻过死,是它自己找上我的。不过,妈妈,死亡一点也不可怕,我还很喜欢它呢。太喜欢了。”

    她想到这里,转头看向晋国方向,喃喃唤道:“泾陵,若有来生,但愿永不相见。若不相见,便不会相爱,是么?”

    她说到这里,格格一笑,双臂一张,纵声跳入了河道。

第308章 弃公回新田() 
弃公急急地向晋国赶回。

    马车奔驰中,他的脸色沉寒如冰。在他的马车中,还有另一个人,他便是那个胡子拉杂的老头,不过现在,这个老头已经换上了一袭干净的袍服。

    这个胡子拉杂的老头,是越国本地的大剑师,与弃公一向交好。

    他有点疑惑地看着紧张,严肃的弃公,摇了摇头,实在不明白,弃公堂堂一个宗师,怎么会为一个妇人之死如此紧张?就算那个妇人是晋夫人,可女人何其之多?死了也就死了。

    这时,弃公抬起头来。

    他看向胡子老头,见他一脸不以为然,不由皱着眉头说道:“此事当真非同小可,君侯必然会要你详细说出,你,哎。”

    弃公说到这里,竟是说不下去了。

    他也知道,胡子老头态度如何,担不担忧,已不重要了。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把这事先瞒着,可是,这么轰动的事,就算他瞒住了,不出三四个月,也必然会传到君侯耳中。

    算了,还是到了新田,与稳公等人好生商议了,再做决定吧。

    弃公想到这里,心下稍安。

    果不其然,当他来到新田,把这事跟众人一提,稳公当场脸色大变。

    稳公干巴的嘴不停地抖动着,嘴上稀疏的黄胡子,也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稳公是晋侯最为信任的老臣,也是把他从小带大,最为了解他性格的人,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弃公,见到稳公如此模样,心中一沉。

    另一个白脸贤士看向稳公,严肃地说道:“公以为,君侯若知,当会如何?”

    稳公的嘴还在哆嗦,他双手扶在几上,几次想伸手拿向几上的酒樽,可每次手一伸出,便抖动得厉害。

    白脸贤士朝稳公身后的一个侍婢使了一下眼色,那侍婢连忙走到稳公身边,把酒给他斟好,玉手轻持,轻送到他的唇边。

    稳公张口大大地抿了一口酒。

    咽下酒,闭着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稳公颤声说道:“此事,绝不可说!”

    他说到这里,腾地一声扶着几站起来,目光中带着无尽的忧虑地说道:“速速下令,全力封锁此事,若有任何人泄之,斩!”

    白脸贤士愕然地看着异常严肃的稳公,皱眉道:“何需慎重至此?”

    他的声音堪堪一落,一向好脾气的稳公竟是纵声咆哮道:“闭嘴!马上执行!”

    这白脸贤士,实是泾陵身边数一数二的能臣,稳公虽然资历老于他,职位与他也只是平级。稳公这般当着众人咆哮出声,不给颜面,那白脸贤士先是脸皮一红,紧接着,他倾身向前,盯着稳公问道:“如此严重?”

    稳公一屁股坐在塌上,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半天只吐出一个字,“酒。”

    那侍婢连忙上前,把酒水送到他的唇边。

    稳公一口饮尽后,干巴地嘴砸了砸,声音艰涩地说道:“然也,此事万不可轻忽。”他说到这里,转头盯视着弃公,严肃地吩咐道:“公速速离开新田,仍按公子所嘱,及时传回音信。记着,夫人一切安好!”

    弃公站起来叉手道:“诺。”

    稳公转头看向另外几人,沉沉说道:“诸君,当今君侯,是晋国百年来,少见的英主。我与诸位一样,深信在君侯的治理下,不出十年,我晋侯必成霸主!”

    稳公严肃地说到这里,声音一沉,已是含着浓浓的无力和隐忧,“诸君许是不知,君侯对夫人,情深至极,已然成障!”他吐了一口长气,声音放低了些许,“若是夫人过逝之事,传回君侯耳中,老夫实是惧怕,实是惧怕。。。。。。。”

    惧怕什么,他已说不下去。

    众人感觉到稳公语气中的凝重和担忧,齐刷刷的严肃起来。他们向着稳公齐齐一叉手,朗声回道:“谨遵公意!”

    稳公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回塌上。

    正在这时,一个剑客的声音从外面响亮地传来,“君侯到——”

    君上来了?怎么这么不巧?这,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齐齐一惊,相互看了一眼后,稳公低声喝道:“诸君!”

    众人同时向他一拱手,表示心中有数。稳公看向弃公,弃公向他点了点头,示意要他放心。

    泾陵的脚步声响,不一会,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处。

    泾陵一踏入房中,目光便转向弃公,同时,他那常年如一的沉凝的脸,在瞬间一亮。

    这一亮,虽然很隐蔽,也很轻微,可众人因为心中关注,这时却看了个一清二楚。当下,他们心中一沉。君侯这表情,已映衬了稳公刚才的紧张慌乱,使得他们真正地感觉到不妙。

    泾陵大步在主座上坐下,“诸君请坐。”

    “谢君侯。”

    当侍婢给众人满上酒水后,泾陵含笑看向稳公,徐徐说道:“孤之重臣信臣私聚于此,不知出了何事?”

    众人齐刷刷地一惊,稳公连忙勉强地一笑,那白脸贤士上前一步,朗声回道:“臣上聚集于此,实是因为君上现年二十过四,还无子嗣,心中惶惶矣!”

    这人果然是有才之人,思维极其敏捷,这一瞬间,便给了泾陵一个极为恰当的理由。

    泾陵听到子嗣一词,脸色一暗。

    他抿紧薄唇,半晌后才沉声说道:“孤才二十许,庆君过虑矣!”

    这子嗣的问题,一扯起来便是没完没了,因此泾陵说出那句话后,便转头看向弃公,笑道:“公何时到了新田?”

    这话一问出,弃公,稳公,连同那白脸贤士一道,都有点慌了。

    他深刻地知道,眼前这个君侯,是多么的精明,哪怕是一句话,一个表情说得不对,也会被他敏锐地察觉到,并产生怀疑。

    按照规定,他现在的任务便是跟踪卫洛,除非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才会回到新田。纵使到了新田,他也应该立刻面见泾陵。

    可他现在到了新田,不但没有马上面见泾陵,还在与他的重臣商议些什么。

    弃公心中大乱,他上前低头,嘴唇蠕动,却是头脑空空,半晌都想不出适当的说辞来。

    泾陵拉下脸!

    一瞬间,殿内的温度突然降低了。

    一瞬间,稳公的心,砰砰砰地急跳起来。

    泾陵沉着脸,温和地看着弃公,轻声问道:“公何犹疑不言?”

    他的声音有点轻,很是温和。

    可这一下,稳公已是满口苦涩。可就在这时,实在口拙词穷,脑中空空的弃公,竟是悄悄地转过头看向他。

    弃公这个动作,自以为隐蔽,泾陵却看得分明。

    当下,他俊脸一冷!

    他冷着脸,慢慢地,慢慢地伸手撑着几,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他盯着前方,沉声命令道:“诸君可退!”

    。。。。。。“诺!”

    “弃公,稳公且随我来。”

    说罢,泾陵挺直腰背,大步向外走去。

    泾陵的步伐,有点僵硬。

    在他的身后,弃公眼巴巴地看向稳公,可这个时候,稳公已没有心理会他,他正低着头,绞尽脑汁地寻思着,用什么话来瞒过泾陵。

    众人商议的地方,是在王宫聚贤殿的偏殿小房内。这房间,是弃公选定的,弃公不是一个思虑周全的人,他没有想到在王宫中议事,会不会引起泾陵的注意。

    泾陵带着他们,大步向他居住的主殿走去。

    泾陵的身后,稳公向弃公看去,他指了指他,做了一个自责,请罪,怠懈职责的手势!

    弃公马上明白了,他连连点头。

    三人来到了主殿。

    泾陵在正中的塌几上坐下,在两位宗师坐好后,泾陵挥退侍婢,缓缓问道:“弃公,小儿,可是有了变故?”

    他说得很慢,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中挤出来的。

    弃公连忙摇头,他离塌上前,深深一揖,结结巴巴地说道:“臣,夫人并无事,夫人现在越国,臣已把夫人之事拖给在越的朋友。臣私下回新田,实是另外,另外有事。”

    他一席话说到这里,偷偷地看向泾陵。

    泾陵正盯着他。

    他双手抚在膝前,修长的手指有点痉挛,他只是盯着弃公,在一殿安静中,泾陵缓缓说道:“因何事而私回?”

    弃公急得汗都出来了,他哆着嘴,喃喃说道:“是,是,是老夫小妾,说是有孕。”

    泾陵一笑。

    他用那子夜般的双眸,定定地看着弃公,见他额头汗下如雨,才声音平和地说道:“是么?”

    “然,然。”

    泾陵淡淡地追问道:“小妾有孕,私回新田,却因何与稳公等人一道私议孤之子嗣一事?”

    弃公嘴蠕了蠕,实是不知如何回答才是。

    这时,稳公在旁急急地补充道:“君上何必多疑?臣路遇弃公,便揪着他私语,正逢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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