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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夫人莞尔一笑,“行,都听老爷的。”
大周的风俗,一定是要过了上元节才算过了年,可上元节过后,她马上就要娶儿媳妇了,总要准备准备,等新媳妇娶进门来,至少新房一个月之内是不能随意乱挪动的,等到新人满一个月,差不多就到了三月,长子该下场参加会试了,这个时候就更不能搬家了!
就是老太太,也不愿意耽误了长孙的学业吧?
“除了乔迁之喜,家里还有一件喜事!”向夫人笑起来,“郡主和二郎的日子已经订下来了,来年二月二十二。”
顾大人官做得不错,可论细心程度,就比不上向夫人了,根本没有想到这中间有什么不妥。
“老太太那里,派人说一声。”顾大人交待道。
向夫人点头,“公主交待了,说怕到时候送礼的人太多,折了福气,特意交待妾身先不要往外说。不过老太太和几个叔伯那儿,又不是旁人,自然是要说的,我明个儿就派人过去。”
到了第二天,向夫人特意挑了不少礼,亲自送到了云阳伯府,低眉顺眼地立在老太太身后服侍了一回。
哄得老太太高兴了,才说了顾钺日子选好的事情。
“皇上赐了这么多东西,再铺张浪费难免要被人病诟,公主特意交待了,先不要往外说,可老爷说了,老太太是二郎的亲祖母,还是责怪我,说我过来说晚了。还请老太太不要见怪。”
大儿子能获得爵位,这是顾老太太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情,二儿子又在吏部做官,连孙子此时也是从五品的将军了,又娶了公主的女儿,照老太太的话来说,这叫芝麻开花节节高。
日子越过越红火,人难免就会松懈下来。
顾老太太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即然是公主吩咐的,你又何罪之有?”
她一个老婆子,自然不敢论公主的是非,这事就算揭了过去。
可几个妯娌心里却开始不舒服起来了,等向夫人一走,纷纷开始给向夫人上起眼药来。
“二嫂和公主关系那么好,公主就算交待不能和别人说,可老太太又不是外人!”老四媳妇愤愤不平地说道。
顾四太太这个,天生的爱占便宜,但又没有能力,嫌人贫恨人富。
觉得如今顾大老爷得了爵位,顾二老爷升了官,顾三老爷在外面也混得风生水起,就是自己的男人,高不成低不就,连个正经差事也没有。
可顾二老爷说到底是靠着清阳公主起来的,若不是有这层关系,顾大老爷这爵位,做梦也不敢想的事竟然实现了。
一个原本和你一个阶层的人,突间之间麻雀飞上枝头变成了金凤凰,难免让人又妒又恨。
可顾四太太现在要依靠的讨好大房才能住在伯府,自然不敢明面上对上顾大太太,便将怒气全算在向夫人头上。
“二嫂也是,不想住过来,直说就是了,偏要说公主不允许,不允许她还是过来说了?好像给了我们什么情面一样!就是不想过来伺候老太太罢了!”
“说得好像我这老婆子整天吆三喝四了一样!除了老二家的给我捶背、捏肩,你们几个谁还做过这样的事?难不成二郎不结亲了,让她亲娘过来伺候我这个老婆子?可老婆子又有几年好活?还不是想让老二和二郎多帮衬你们一回?”
大家族有规矩可依。
可顾家从前也就是殷实人家罢了,像除了向夫人是官太太,其他人底子上也就是田地多些的农户和商户,没规矩的地方多了去,象老四媳妇这般,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就是四太太挨老太太的训,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倒是顾大太太,心机要多一些,见老四家的被训,马上认错道:“都是媳妇的错,没伺候好老太太,这就改正。”
说着果真站到老太太身后帮她捏起肩来。
老太太的脸色这才和善了一些,四太太的脸色更差了。
大太太其实不太想二房搬到伯府来的。
不用说这云阳伯的爵位是沾了二房的光,就是向夫人和她的两个儿媳妇的身份地位,也不是她能攀比的。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大太太做了几天“伯夫人”,但开始在云阳伯府摆起架子来,可王琳芝若是也住到这边,那岂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尊佛回来?
大太太巴不得二房就住在那边,有事的时候过去开口就行了,至于他们住哪儿,她才不愿意关心。
“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日子又是不空大师选的,这里面必定是有讲究的,咱们照那个行事总没错。”顾大太太规劝顾四太太道。
顾四太太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选错了同盟,倒是安生了几天。
305 查证()
昌盛帝看到御史弹劾凤香公主的状子,气得眼前发黑。
那上面不仅直言凤香公主不孝,更骂她不守妇道,丢了皇室公主的脸面。
那折子上骂得非常难听,让昌盛帝的火一下升了起来。
不过他气归气,可在心理上,仍旧觉得凤香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遂命人专门去查这件事。
可昌盛帝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凤香公主已经和陆阳春一起来求见他了。
皇上不由皱了皱眉头,若凤香真做了那没廉耻的事情,对像又是陆阳春的妹夫,他这会儿怎么可能和凤香公主一起进宫?
昌盛帝便吩咐符董将人给带了进来。
夫妻二人进来,先给昌盛帝请了安,然后凤香公主便拿了个包裹出来,“儿臣这大半年,一直在家里守孝,闲暇时种了一墙扁豆,一墙倭瓜,两畦白菜,吃不完的,趁着天气好,焯过之后,晒成了菜干,现在给父皇也拿一些来,尝尝鲜。”
昌盛帝一听这话,眉头便舒展了些,前些时候他还觉得女儿养得太娇气了,以致和夫家处理不好关系。好在陆家如今已经淡出勋贵圈子,倒也没有太多的人关注,可现在他手里急需取代长兴侯薛镇涛和陈国公王惟一那样的大将,他对陆阳春印象不错,所以才将凤香公主嫁了过去。
可惜这几年凤香一直无所出,还和陆家的关系降到了冰点,让他想找借口让陆阳春起复都做不到。
不过这些干菜,让皇上一下子想到了昔年的吴惠妃。
“吴惠妃的梅菜扣肉就做的很好。”
凤香公主很得体地保持着浅笑的模样,“母妃早交待过了,若她不在了,就由儿臣来做,儿臣手艺虽没有那么好,但最起码可以做一半,后面的交给御膳房。”
经他这么一说,昌盛帝又开始怀念起吴惠妃来。
对于死去的人,活着的人总是能轻易的想起她的好来,昌盛帝虽然是皇帝,但是也不例外。
如今他便想起了吴惠妃的好。
记得他还是楚王的时候,日子过得很清苦,旁人都在院子里养花,但王氏却喜欢在院子里种菜,吴惠儿那时候就开始悄悄地喜欢他,常常借口宫里的饭不好,跑到他府上来蹭饭吃。
王氏知道吴惠儿爱吃梅菜扣肉,就特意不做这道菜,还说御膳房的膳**致多了。
吴惠儿自幼聪明,估计也看出了王氏对她的敌意,便将吴太后赏给她的分心拔了下来,要和王氏换梅菜扣肉。
王氏那个势利的女人,竟然将晒的梅干菜全部命人装起来,“表妹这个分心,可以将楚王府的梅干菜全部买去了,菜谱我这就命人写给你。”
吴惠儿双手抱臂,斜睨了王氏一眼,“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嫂嫂明明是王妃,何苦学那商人的作派。”
“不过是和妹妹开个玩笑罢了,菜送你,分心你也带走,不过是我自己种着打发时间的,根本不值些什么,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王氏故做一脸大气地说道。
吴惠儿笑嘻嘻地将那分心插到了王氏的头上,“兴嫂嫂送我东西,难道不许我送嫂嫂吗?”
王氏做出推脱不过的模样,终是受了。
可他实着看不上王氏这家子气的模样,等表妹一走,就开始呵斥起王氏来,“本王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王氏粗鄙地看了他一眼,“大气?大气有什么用?能让咱们一家老小吃饱吗?大哥儿、二哥儿都正是长身子的年纪,顿顿粗茶淡饭,马上又要下雪了,哥儿们没有冬衣,可怎么行?王爷不着急,妾身心里急呢!”
她说完,全然不顾他这个王爷的脸面上过不过得去,直接将那分心死当了三百两银子。
估计,吴惠儿也是看出了他这王府的窘况,所以才变相的将这分心给了王氏!
果不出他所料,等他到当铺去问的时候,分心已经让吴国公给赎回去了。
再想想从前,他竟百般的想念起吴惠妃来。
这般一想,他对眼前的凤香公主也就更和颜悦色了。
“马上快到你母妃的诞辰了,你去她的私库里挑些自己喜欢的东西留着做纪念吧。”
凤香公主大喜,跟着冯浥尘去了。
陆阳春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皇上这个时候还肯赏凤香公主东西,证明这一关已经过了一半,他便没有跟着她一起去,而是主动跪到了皇上面前,“儿臣罪该万死,没照顾好公主,请皇上再给儿臣一个机会。”
难道凤香真做了对不起陆阳春的事?
皇上只得觉得脑门子炸着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们的事,自己解决!朕首先是一个皇上,然后才是父亲,没这么多精力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依昌盛帝以前的脾气,真恨不得让这两人和离算了,可有毛卫周和赵柔的前车之鉴,和离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好容易吐蕃王子愿意让赵柔去和亲了,毛定忠却又递了折子,说要为儿子重新求娶赵柔!
毛定忠的折子虽然递得早,可毕竟路途遥远,到的时候和亲的旨意刚拟好。
君无戏言,这事就算没办法更改了。
他这个做皇帝的,唯有厚赏了毛家。
毛定忠不过是通过此事,间接的向他这个皇帝表忠心罢了,估计也并非那么喜欢赵柔。
“公主挑了几套头面去了。”冯浥尘过来禀告。
“她啊,跟她亲娘一样,就喜欢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昌盛帝叹息道。
冯浥尘呵呵地笑着凑趣,“公主越发有当年惠妃娘娘的风采了。”
昌盛帝笑着点头,遂又满怀惆怅地道:“朕这些日子,倒是老梦到她,还是十六七岁,穿着大红的衣裳,在那儿跳胡舞。”
正说着,符董进来禀告,说宋书生来了。
皇上便命他进来了。
宋书生见礼之后,递上了一道密折。
这道密折,是皇上吩咐人查的凤香公主的。
皇上看完之后,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凤香,竟然真的和程玉渚有了首尾!
306 反扑()
307 暴露()
赵柔本是宗室之女,又是宁王的嫡女。如今她要去和亲了,昌盛帝那边很慷慨地封了她为柔嘉公主。
吐蕃王子之前本是决定留在大周过年的,可柔嘉公主不知道怎么说通了他,竟然让他在快过年的时候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柔嘉公主经常往四方馆里跑。”
吐蕃王子如今正居住在四方馆之中。
大周地大物博,又以礼仪之邦闻名于世,每年都会有大批的异邦使臣前来朝贺,所有来人一律由鸿胪寺接待,差不多要花费掉所有的茶税,还要再添两成。
好客为其一,另一个原因,就是让这些异邦人知道大周国富民强,绝不是他们那些未开化的野蛮人所能侵犯的。
无论是鸿胪寺,还是下面的四方馆和礼宾馆,都非常的富丽堂辉,让这些异邦人心生敬畏,不自觉地臣服于我大周的天可汗。
所以异邦常常想进献公主给大周,而大周的公主却不愿意去异帮和亲。
可赵氏王朝有祖训,赵氏皇室的血脉不得和胡人混淆,所以皇帝宁愿嫁女儿去异邦,也不愿意让异邦的公主来在周和亲。
赵柔如今却巴不得早走的样子,着实是让人觉得意外极了
这问题别说是王林芝想不通,就是她的母亲宁王妃也想不通。
可毛卫周这时候已经不声不想地回到了京城,万一他闹起来,让吐藩王子知道,赵柔之前成过亲,那么赵柔和脱藩王子的亲事肯定要黄。
虽然吐藩和大周的观念不同,对贞操没有大周那么看重,但吐藩王子之前诚心想求娶的毕竟不是赵柔,宁王妃不敢冒这个险。
就是昌盛帝也不想再多生枝节,很快就准了。
吐蕃离京的日子定在了腊月十六。
然而王琳芝派去查看消息的人却一无所得,虽然进了宁王府的大门,但行走都有赵柔身边的婆子跟着,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多问那么一两句,对方还嗤笑了起来,“柔嘉公主还是郡主的时候,就活生生的被人从中作梗,拆散了亲事,败坏了名声,褫去了封号。现在,公主早交代了,无论问什么,咱们这些下人一律不知。”
来宁王府的,本来是王琳芝的奶娘余氏,见对方这样也就没再往下问。
和亲是大事,赵柔又是个混不吝,万一记恨着以前王琳芝在昌盛帝面前揭发她的事,用下作手段害人,然后赖在自家头上,她这个做奶娘的担不起,唯回去将情况汇报给了主子。
王琳芝得知宁王府内防范的这么严,心中的怀疑越盛,可她又不想见到赵柔,毕竟两人以前割袍断义过,她肯让奶娘过去送赵柔一份东西,还被赵荣特意让身边的嬷嬷挖苦了一通,也算全了亲戚间的情分了。
王林只将小六儿的娘喊了过来,交代她道:“你过去盯着宁王府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此时已经腊月十一,还有几天的时间,赵柔就会离开大周,如果真想做什么,肯定会在最近有所行动。
小六儿的娘答应着去了。
由于宁王和宁王妃都是很仁厚,在宗室中的名声很好,所以京城里大部分勋贵之家都派了人来宁王府给赵柔添妆。
小六的娘守了两三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唯有二皇子妃在宁王府呆的时间要比其他人长一些,大约是整整一上午,而且还被宁王妃留了饭。
她想了想,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王琳芝。
二皇子妃是章相的嫡长女,章家书香门第,二皇子妃一向又自视甚高,和赵柔素无来往,会在宁王府呆那么久,倒是真的挺让人意外。
而且二皇子前段时间还挺不安份的,让太子狠狠地栽了个跟头。
王琳芝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京中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皇上将郑王和宁王全给了双亲王的俸禄,而清阳公主却遭到了皇上的训斥。
事情的起因,是一封弹劾的折子,说清阳公主钓名沽誉,宁愿家里不留一丁点银子,却将所有财产,包括皇上赏给清阳公主府的财产,全部捐给了善堂,这种作派是故意求好听的名声,不顾皇室的脸面。
刚好是王琳芝陪着清阳公主一起进宫的,当时就认错了,“皇上舅舅训得非常对,若不是那两万两银子撑着,阿娘办的那个善堂早就经营不下去了,还是请皇上派个能干的人管理这些人吧。臣女那府上,如今除了赏赐,已经没有其他的财产了。”
那御史犹是抓住不放,“若不是清阳公主拿钱买名声,滋长了这些人的惰性,只怕他们早已经找到别的营生了。”
王琳芝淡淡地看他一眼,“那里面全是老弱病残,有些甚至缺胳膊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