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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薛氏大怒:“那妹妹可怎么办?”
“那边如今也就只剩下一个公主的名头罢了,只要到时候一直咬定是她自己主动,皇上只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您就装做不知道,事后再去那边陪罪,谅他们也没有办法。”
265 请辞()
最近,朝堂上一直在为南诏的事争论不休,几位皇子们便也各自掺和了一脚,全部都义正词严的给昌盛帝上书,要出使南诏,为国分忧。
姚相和章相也跟在后面拍昌盛帝的马屁,“殿下们都长大了,知道体恤陛下了。”
上一次去蜀地平乱,去的是七皇子,结果七皇子就立了大功,让昌盛帝马上对他另眼相看起来。余下的皇子看在眼里,若说不嫉妒,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包括大皇子,对此事也开始颇有微词。
他觉得自家老爹最意属的人选就是自己了,结果小薛氏托人带话给大薛氏,说王琳芝让他不要和余下的皇子们争,所以他才棋差一着,没有被皇上选上。
这一回,无论是谁再劝他,他也一定要把出使南诏的任务给接下,到时候立些功劳,脸面上也好看一些。
于是乎,大皇子和幕僚们花了许多个日夜,写一篇声情并茂,颇具文采的折子递了上去。
昌盛帝拿着几个儿子的奏折对比了之后,不得不承认,老大写的更让他满意。
爷奶爱长孙,父母爱幺儿,这话搁在平常人家适用,放在帝王之家也一样。
想当年,昌盛帝未发迹之前,和王皇后也算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可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没有孩子,所以有了李侧妃和刘侧妃,刘侧妃又是昌盛帝嫡母的内侄女,所以理所当然的他更宠爱李侧妃一些。
李侧妃的肚皮也最争气,早早生了长子。
昌盛帝也曾在大儿子身上寄托了无数期望,等他成了太子,更是倾注了不少心血在他身上。
如今连百官最不看好的七皇子都立了大功劳,昌盛帝便觉得长子也应该送到营地里去镀一下金,回来之后才能更好的做上皇位。
不过,昌盛帝也是个很谨慎的人,为此事先召见了顾钺一回,又召了广平候去宫里说话。出乎他意料的是平时并不怎么夸人的广平侯,却分外难得地夸起顾钺来。
昌盛帝也有些自得,“说起来,这伯乐还是寡人。”
他第一次召见顾钺的时候,顾钺还是个小毛头,那时候他便觉得顾家这小子将来会有一番造化。
脑子好使,又有一身神力,这样的人,到了军中自然是前途不可限量。
广平侯已经司空见惯昌盛帝自吹自擂,虽然不会跟着附和,但也没有不识相地揭穿他,反而跟在后面夸奖了太子几句。
他如今已经年迈,所求不过是一个善终罢了,有些话不吐不快,“太子虽然能力出众,但缺少经验,顾小将军虽然有实战经验,但年纪太轻了。”
未尽之意便是到时候若遇上了难以决策的事,到底听谁的好呢?
昌盛帝大手一挥,“太子礼贤下士,必定能好好处理此事。
一个小小的南诏而己,充其量也就是给自家儿子练练手罢了。
昌盛帝意已决,广平侯便不好再劝,唯有悄悄地将此事告诉了清阳公主。
王惟一年轻时也曾随广平侯出征过,算来有同袍之谊。此事还没有发出明旨,清阳公主怎么说也是昌盛帝的妹妹,或许能够让他改变主意。
清阳公主得知此事,眉头立时便皱了起来,赵家的男人们,都有一个通病,痴情、寡断。
若不是如此,吴太后、魏皇后、平安大长公主之流也不能进入权力的中心了!
从她的祖父算起,到伯父、父亲、兄长,说起来都比当今太子要决断得多。
太子不过是站了一个长字罢了,若不是中宫无所出,一直和吴惠妃斗,能扶着他坐上太子那个位置?
如今皇上又立了新后,且传出了崔皇后怀孕的消息,太子倒想着要出使南诏,和成年的弟弟们抢功劳了!
这事着实是让人想不通!
更想不通的是,皇上还同意了。
公主府如今早已经成了昌盛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自己开口,没准上头还会觉得自己想让准女婿独占南诏一统的功劳。
可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呢!
不过,涉及到唯一的女儿,清阳公主也马上慎重起来,特意将公主府的长史和王惟一的幕僚全召集到一起来商量对策。
可是大家枯坐了半个时辰,也没有给出有用的意见。
皇上如今本身就不待见清阳这个妹妹,他们这些下面的人就算想发挥,也太难了。
清阳公主再三思考,还是将自己担忧告诉了女儿。
王琳芝也不看好太子,稍沉吟了一下,便道:“太子妃办了个赏菊宴,女儿到时候去了东宫,再见机行事吧。”她本来不准备参加这个宴会,可目前来看,也不得不参加了。
“你病了这么久,也该出去散散心了。”清阳公主倒是很高兴听到女儿愿意出门。
毕竟顾家的聘礼已经送来了,昌盛帝也吩咐了礼部准备嫁妆,她这个做母亲的再费些心思在上头,保证能让女儿风光的嫁出去。
“你皇帝舅舅那儿,阿娘觉得赏的东西太多了。”一个和亲公主的聘礼已经很出格了,还要再加二万两!
女儿若真要接了这些赏赐,不仅皇子公主们有意见,只怕连带的皇后和宗亲们都不会高兴。
崔家嫁崔皇后也没有这么大的仗势,她的女儿再得宠,不过是郡主罢了。
“不如阿娘辛苦一回,进宫将那些一并辞了吧。”王琳芝倒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从桃代李僵救出王皇后那一刻一起,她便知道,之后会过上一段艰难的日子。
可有些事,明知道结果,她还是想试试,如今已经做了一半,自然不愿意半途而废。
清阳公主点头,“那就听琳琳的话,阿娘现在就进宫。”她是昌盛帝硕果仅存唯一的妹妹,一直有随时进宫的权利。
可现在毕竟不是王皇后在位的时候了,后宫里早变了天,清阳公主入宫之后,先安安份份地给皇后请了安,根本没有提见昌盛帝的事,直接郑重地向崔皇后恳求道:
“琳姐儿这孩子,婚事订下来了,我这当娘的总算了却一桩心事,可皇上和娘娘让礼部给她准备聘礼,这恩典太重了,琳姐儿这孩子,身体也不好,只怕没这么大福份呢。清阳心中再没成算,可也明白她不过是个郡主罢了,哪能真的就越过真正的公主皇子们呢。”
266 劝说()
267 闹腾()
268 无视()
269 针对()
凤香恨不得上前去给王琳芝两巴掌,将嘴给她撕烂了才好。
可她又不敢。当年她的母妃吴惠妃活着的时候,她就没有从王琳芝那里讨到便宜,何况是现在吴惠妃死了,吴家也不剩什么人,连爵位都只能由年幼的孩子来继承。她的夫家陆家也成了普通百姓,并且还是她多事造成的结果。她着实心虚得紧。
而且经王琳芝这么一反击,她更担心另外一事。
陆老太太去世,她做为孙媳妇要守九个月的孝,现在并未过孝期。看王琳芝那胸有成竹的神情,肯定是想用这件事做坑给她跳。
凤香公主现在恨极了王琳芝,却不敢再说出惹她生气的话。
程静姝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是我自己不该来这种场合,更不该和琅琊郡主打招呼,可凤香公主却是金枝玉叶,她虽然成亲的时间比郡主长,但实际和您年龄相差并不太远,您都还未成亲,她自然也不急着要孩子。听太医讲,太早生孩子对女人不好,郡主自己还未成亲,怎么管起这种事来了!”
王琳芝冷然看她一眼,“你自己都说了,不该来这种场合,那还不快走,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哪家请我的时候,只要请了你,我会马上就走。”
这话可谓不留一点情面,程静姝也不说话,只管拿哀求的眼神看着凤香公主,可偏生凤香公主心虚,转头和三皇子妃崔氏说别的事情去了。
程静姝心中恨极,但也知道再呆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唯有不甘心地离开了。
淑慎郡主忙将王琳芝拉到了一边,“你身体可大好了?我一直想着要过去看你,可惜家里事情多,也没顾上。”
王琳芝虽然同淑慎郡主的关系没有和永福公主那么好,但向来不错,闻言不由笑了起来,“看着姐姐的气色倒比在王府的时候还好一些。”
淑慎郡主不由露出羞涩又甜蜜的神情来,“自打检查出来有了身孕,家里人都把我当孩子一样照顾,连今天的宴会都不想让我来呢,可我想着兴许能碰到你,就过来了。”
这么说来,所谓的“事情多”,就是指她怀了孕这件事了,王琳芝也为她高兴,“咱们姐妹,什么时候见还不是一样。”
两人正坐在那儿说着话,有两个小丫头端了茶过来,一个奉给了淑慎郡主,一个递给了王琳芝,但递给王琳芝的那位,“很不小心”地将茶水泼到了王琳芝的身上,湿了好大一片。
那丫头很快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是有意的,请郡主饶了奴婢这一遭。”她的头磕得“砰砰”作响,看上去十分可怜。
淑慎郡主不由皱了皱眉头,“琅琊郡主也没有说什么,你这样岂不是陷她于不义?”
说话间,她们旁边已经围了一群人,有人甚至悄声道:“真是太狠毒了,不就是不小心泼了茶,看把这丫头吓的,真是可怜见的!”
王琳芝抬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我今天也带了丫头过来,你们可以问问她们,可曾受过以罚?”她说着,顺手将淑慎放在茶桌的半盏茶浇在了那开口的人头上,然后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
虽然刚才那小娘子没有给王琳芝请过安,但她却认得,那是兵部程尚书家的小娘子。
程二娘子拿帕子擦着脸,正想开口,却听王琳芝道:“我被人弄了一裙子热茶,我又没开口怎么样她,为什么就成了你口中的狠毒之人?”
“清阳姑母的府上,是京城里公认的宽厚人家,我可以给琅琊郡主做证,她才是受屈委的那个人。”淑慎不满地看了程二娘子一眼。
“对啊,郡主最是宽和不过,我也可以做证。”小薛氏大声说道,“就算是丫头不小心泼了茶,我家郡主一没打二没骂,根本就没开口,怎么就狠毒了?难不成你们尚书府里,都把下人当祖宗一样供着不成?”
自打小薛氏嫁给王惟一,先是去西域,回来之后就赶上了国孝,出了国孝小姑又病了,可以说出席的宴会少之又少,但也看得出来,今天宴会上的人,有些针对王琳芝。
她可没有遇事忍着让着的习惯,吼完过去照着程二娘子就是两巴掌,“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一家子都将郡主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舍不得让她受委屈,倒是让你这个不知所谓的人来给她气受,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这小丫头到底是怎么委屈了?”
三皇子妃也走了过来,“我和云娘之前可都是琅琊郡主的伴读,我们在一起好几年,她可从来都是最惹人喜欢的那一个,不知程二娘子怎么远远地看一眼,就知道她狠毒了呢?”
程二娘子嘴角噏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本是得了大薛氏的授意,故意给王琳芝难堪的,可没想到不仅淑慎郡主、三皇子妃站出来为她说话,就是大薛氏的妹妹,也不肯放过这件事,一上来就咄咄逼人的给她两耳刮子,还逼着她说出道理来。
她能有什么道理?
不过是看到这小丫头在那里给王琳芝磕头,便直觉地认为是王琳芝重罚了那个丫头。
程二娘子一言不发,只站在那里抹眼泪。
小薛氏便拉子王琳芝的手,“咱们先去将衣裳换了,你可别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大薛氏更是满腹牢骚,她不过是悄悄地小声抱怨了一句,程家这个蠢货就蹦出来,没头没脑的乱给王琳芝扣帽子,亏她之前还想着让这程娘子嫁到李丽妃的娘家去!
还真是小娘养的,上不得台面!
别人不清楚,大薛氏心中却明白得狠,这小丫头肯定是太子那边交待好,故意将水泼到王琳芝身上去的,可现在她自己的妹妹陪着王琳芝去换衣裳,让太子后面的戏还怎么接着往下唱?
可若是她开口将人喊回来,清阳公主府上,包括自己的妹妹,肯定都会把这件事算在她的头上。
可若是听之任之,太子的计策失败,会不会以为她故意破坏了他的计划?
他这次计划不成,肯定还会有下一次,可他和自己之间,才刚刚缓和的关系,肯定会变得比之前更糟,那么王琳芝若是入主东宫,以后还有自己什么事?
大薛氏咬咬牙,“你带郡主去换衣裳,然后将云娘给本宫叫过来,本宫有点事要她帮忙。”
270 旧业()
“太子妃娘娘有些事需要二娘子帮忙。”
若是别人,小薛氏定然不会理会,可过来寻她的人是太子妃身边的奶娘,这位是长兴侯府的旧仆,深得姐姐信任,她不能不给几分面子。
王琳芝自是也看出了她脸上的犹豫,“我自己过去换衣裳就行了,嫂嫂还是先过去看看吧,别娘娘那儿真有什么急事。”
太子妃现在正在孕中,难免更需要人照顾一些,有事找亲妹妹,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小薛氏不疑有他的跟着那奶娘去了。
先前领路的丫头依然领着她们朝前走,殷勤地解释道:“从这里抄近路,马上就到了。”
王琳芝却一下子站住了,“我刚才坐在那儿,脱了一个手镯,放在了茶桌上”
她说着,将皓腕举了起来,给那丫头看。
领路的丫头立时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好像有不少人对郡主有意见呢,姐姐们还是快些帮郡主将手镯找回来吧,免得去晚了,让人给昧起来了
琥珀马上道:“那奴婢去给郡主拿回来。”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马上警醒过来,王琳芝今天出门并没有带手镯,她一向这样,身边的大丫头早习惯了,不由偏头看了璎珞一眼,对方给她眨了眨眼睛。
王琳芝点头,却是接了刚才那丫头的话,“璎珞,你也去,免得琥珀嘴笨,让那些人昧了本郡主的东西,还一副本郡主欠了她们债一样!”
那丫头也附和道:“是呢,是呢。姐姐们只管去,我一个人带郡主过去就行了,这样两厢便宜,最好不过。”
璎珞和琥珀便双双离开了。
那丫头带着王琳芝又行了一段路,指着前面的院子道:“就是这里,这院落平时并未有人住,一直被太子妃娘娘用来临时休憩,里面也放了不少太子妃娘娘的衣裳,您二位身量差不多,娘娘交待了,看中哪件,只管穿上就是了。”
王琳芝点头道谢,“我自己带的亦有,就不麻烦娘娘了。”
推开大门,那丫头红着脸垂首道:“郡主请,人有三急,奴婢想暂时离开一下。”
王琳芝仍旧点了点头。
待那丫头出了院子,琥珀亦从墙头跃了进来。
王琳芝指了指那虚掩着的门,顺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对指着自己的脸对琥珀点了点头。
琥珀亦对她点了点头,不紧不慢掏出一个瓶子,对王琳芝眨眨眼睛,然后才推门而入。
她一脚踏进那屋子,带进一股异香。
忽一阵风声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