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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动通讯录,找到她的名字,轻按拨打电话键,电波倏忽间跳过一台又一台服务器和基站,传到另一个手机上,转化为铃声响起来。
田麦穗正在睡觉,今天下午刚从老家赶回来,开了7个小时的车,回到家就躺在了床上,一直睡到现在,连饭都没吃。
电话铃声突然把她惊醒,睁开眼睛卧室里漆黑一片,只有手机屏幕在不断闪烁,刺得眼睛非常难受。
“喂!谁啊?”
“这么早就睡了?”
听到项飞的声音,她突然坐起来,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用右手抹了两把脸:“没,没!下午开车回来的,开的时间有点长,累了,就躺下睡了会。一不小心天就黑了!”
“吃饭没?”
“没来得及呢!一会自己做点吃!”
“你年前储备东西了?”
“没有啊!”
“那你拿什么做着吃?”
“对啊!那就不吃了,权当减肥!”
“大过年的你玩减肥,真服了你,自己开车去外面吃点啊!”
“还是算了,不想出门,一两顿饭不吃饿不死,睡一觉就天明了。”
“自欺欺人,小心饿得你睡不着觉,看你这一夜怎么熬!”
“要不你给我送点吃的来吧!我在家等着,这样就不用出去了,我还不用饿着,就看你有没有这好心。”
“没有,就是有这好心也不去,都快九点了!”
“切,一副古代烈女的样子,还处处小心提防呢!老娘要是想毁你清白,那次你喝醉的时候就行动了,还会等你自动上门?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你继续守身如玉吧!我挂了!”
挂掉电话,田麦穗望着空洞的黑暗神情落寞,有点后悔刚才那么激动,越激动不是越代表在乎他吗?但是不那样做,她又感觉自己遭到了侮辱,在项飞眼里,自己好像流氓一样,随时准备玷污良家妇女的清白。
“我呸,管它呢!话说了,电话也挂了,有本事他来找我算账!”
自言自语,自我调整一番,她起床打开灯光,黑暗被驱散的一干二净。打开音响,里面放出一段节奏感很强的外语歌曲,她跟着鼓点随意做着动作。带着妖娆的舞姿走进卫生间,脱掉衣服,打开热水器喷头
洗完澡穿上家居服,来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正准备打开电视,突然一阵眩晕倒了下去。
缓了好一会儿,眩晕的感觉没了,但是空空如也的胃发出一阵阵怪叫,她感到更饿了,前所未有的饿!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在冰箱和厨房找了一圈,没看到一点吃的东西。
她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年前自己把冰箱和厨房清干净的,哪可能留下什么吃食。
为忘掉饿的感觉,田麦穗打开电视把音量放得很大来转移注意力,依然无济于事。后来把电视关掉,又躺在了床上,期待着睡醒一觉便到了天明,却怎么也睡不着。
饥饿像一头野兽,在她的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把胃撞得更大了,把肠道撞得空无一物。之后饥饿又变成一台大马力抽水泵,就待在胸腹中间,无休无止地运转着,想从口腔里抽来一些食物、一些营养。却发现什么也抽不来,用空气应付着各个器官,但是哪有这么好糊弄?于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
“死项飞,被你说中,高兴了吧?”田麦穗赌气似的吼道,却又异想天开,望着天花板说道:“要是你现在给我送点吃的,我就原谅你,不然再见面把你撕吧了填进肚子!”
好像她的威胁产生了作用,门外真得传来敲门声,她赶紧起床、穿鞋跑出去,打开门却是邻居家来了朋友。
“真傻,以为自己生活在电视剧里?男主角总是在紧要、关键时刻出现来英雄救美。就是生活在电视剧中,你是女主角吗?显然不是,人家的女主角是董璐!”
第355章 千里送鹅毛()
田麦穗又回到床上,闭不上眼睛就蒙住头,数着一只只羊给自己催眠。它们却变成一只只烤全羊,全身焦黄、香气扑鼻,诱惑着意志不坚定的自己。
莫非真要饿到明天早上?她有了出去吃东西的打算,又不想离开温暖、舒服的被窝,最终她选择安于现状。
“咚咚咚!”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但是这次她可不上当,晚上不适合做白日梦,在同一块石头上绝不能被绊倒两次。
果然,不长时间后,敲门声自动停止,她庆幸着自己无比英明的决策。
但是电话又响了,依然闪烁着刚才的那种光芒,接了电话,竟然真是那个讨人厌的项飞。
“干嘛?来检查我饿的是不是睡着?没睡着,高兴了吧!拜拜!”
田麦穗没等对方说话直接挂断,她可不想给对方奚落自己的机会,最好还让他有点内疚,也别让他舒服了。
但是电话再次响起,铃声里好像还带着焦急和不耐烦,似乎在解释自己挨饿不是他的错。
“喂,大哥,你有完没完?”
“没完,我好心好意送东西来,你给我吃闭门羹,难道让我把东西都扔进垃圾桶?”
“别倒,别倒,倒了干嘛?我马上给你开门,把东西提好,别脱手掉在地上。”
听见有吃的,她也顾不上对方的话难听好听,赶紧起床跑到了门前,打开门把东西全接过来,都没注意到对方惊讶的表情。
拿进房间,解开袋子,把餐盒打开,一股西式快餐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鸡腿就啃,都没有招呼项飞的意识。
“麦穗姐,麦穗姐,哎!”没办法,项飞推了一把她,叫应对方才说道:“你能不能回去穿件衣服,这一身让别人看见真说不清楚!”
“我这一身怎么了?”
田麦穗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只穿了吊带睡衣,忘了披上那件小衫,立即手捂胸口向卧室跑去。
“饿得形象都不顾了,田麦穗你也有这个时候!”项飞哈哈大笑着,捏起几个薯条放在嘴里。
“别吃我的东西!”很快她穿上小衫又跑出来,看到项飞在吃薯条赶紧护食
看到田麦穗把东西全部拉回自己跟前,项飞哭笑不得:“哎,那可是我买的!”
“写你名字了吗?”
“你怎么那么无赖啊?平时那端庄、刚强的女强人形象去哪了?”
“你管我?别和我说话,我要吃东西!”
项飞耸了耸肩,留她一个人狼吞虎咽,自己在房子里做着参观。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真的空空如也,除了几罐啤酒别无他物。
别说,吃完饭一直没喝水,他还真的有点渴了,拿出一罐啤酒打开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看了一眼,上面全是洋文。
“哎!你家还放着外国啤酒,上面都写的什么这是,牌子都看不懂!”
田麦穗腾出空看了一眼:“别动那啤酒,否则后果自负!”
“喝瓶啤酒还后果自负,这里面有毒啊?别小气,怎么说我也大老远给你送了吃的!”
“不是我小气,那啤酒叫皇家骑士,是烈性啤酒,一罐就能把人喝醉,小心你回不了家的。”
“吓唬谁啊?又不是没喝过啤酒,我喝两罐也照样开车回家,你什么时候那么小家子气的?是不是这啤酒很贵?”
“不信拉倒,有本事你把那三罐全喝了,不醉的话我田字倒过来写!”
“少扯,田字倒过来写还是田,有本事你斜着写!”
“没问题,改姓都成,喝吧,都是你的!”
这么一说,项飞又仔细看了下包装,在罐体上方有一个16的字样,不知道什么意思!他觉得应该也是麦汁浓度,和其他啤酒一样,其他啤酒上面都写的是11——12度,看来也高不了多少。
这么一说,他便不再估计,大口大口喝着,口感不错,味道香醇,他很喜欢。
但是喝了大半罐后,他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头晕,好在不是太严重。看看田麦穗,她已经把自己买的东西消灭光,正在
用纸巾擦嘴,看向自己的笑容里还带着一丝轻蔑。
来不及语言上反击,项飞的电话突然响起,这时候也只有董璐给他打。
他抱着手机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才接电话:“丫头,晚会结束了?”
“结束了,我已经回到酒店,好累啊!”
“去冲个澡解解乏,美美地睡上一觉,明天你回来咱们就能见面了。”
“已经冲了,正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有点想你了!”
“穿衣服没?”
“没穿,你想怎么样?又能怎么样?”董璐在那边挑逗着项飞。
“没事,随便问一问!”
那边响起咯咯的笑声:“瞧你那样吧!对了,你现在在哪呢?”
项飞一惊,她一般不会问自己在哪,难道知道自己在哪?
“我在麦穗姐家呢?她一天没吃饭,给他送了一些吃的!”
“哦,那你什么时候回啊?”电话里听不出董璐的任何异样。
“马上就回!”
“好!”
打完电话从卫生间出来,头脑更晕了,项飞看到田麦穗已经把茶几收拾干净,正坐在那里看着电视。
“吃完了?”
“吃完了!不怎么好吃,但是看在你千里送鹅毛的份上,怎么也得吃光。”
“我是不是得谢谢你?”
“不客气!”
“嘿,我这暴脾气!你慢慢享受吃饱喝足的时光,我回去了!”
“等等!”
“什么?”
田麦穗把那罐啤酒提起来,发现里面是空的:“你真的喝完了?”
“嗯,这一罐喝完了,一罐啤酒小意思,不过你这啤酒确实有点劲大,头有点晕,但是感觉还能控制住!”
“那你不能走了!”
“为什么?”
“你已经醉了,这会出去不但不能开车,走在路上也怕你会晕倒,大冷天的别冻出个好歹来。”
“我没事,你看走路还能走直线!”项飞迈开步伐,使劲控制着身形,缓慢走着直线。
“听我的,不能走就是不能走!”
“我必须走,刚才答应董璐的!”
不让项飞走,田麦穗并没有私心,真的在担心他的安全,但是这么一提董璐,她也赌了一口气。
“想走可以,你刚才不是说能喝三罐吗?喝完再走,我绝不拦你!”
喝多酒的人从不承认自己喝多,而且觉得自己特能喝,所有人都这样,哪怕喝酒之前再赌咒发誓,醉的时候都不由自己。
项飞立即走过去,拉开冰箱,把里面的另外两罐啤酒拿出来,想都没想,拉开就喝。
但是喝到多半罐的时候,他身子靠着沙发想休息一下再喝,这一靠,眼皮粘合在一起再也睁不开。
第356章 恋人之间的薄雾()
莽莽青原上,项飞和董璐牵手迈步向前,肆意欢笑、顾盼流意。
但是走着走着,不知道项飞走的太慢,还是董璐走的太快,他们之间隔了很长一段距离。靠着她等上一会,或者他跑上几步,二人偶尔还会牵手走一段,却挡不住距离越变越大。
忽然起雾,原来眼中的人影彻底消失在迷雾中,两个人都有些慌乱,她回头寻找,他快跑追过去。
却在大雾之中迷失,隔着那层雾气能听到彼此的呼喊,却怎么也不能相遇,好像有人在故意捉弄,又好像只是彼此错过。
漫天的大雾让人心闷,彼此的错过让人心焦,他们为什么要放开牵着的手呢?
着急之下,项飞醒了,原来那是一场梦。
天已经大亮,自己正躺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软绒绒的毛毯,客厅里的陈设简单而温馨。
他又在田麦穗家过了一夜,不过这次回忆昨天晚上的事,还都记得,并不像上一次那样断片。衣服还在身上,他撩开毛毯,把它规规整整地叠好放在原地,穿上拖鞋站起来,在冰箱旁边找到手机。
已经早上七点,今天是大年初八,远处传来依稀的爆竹声。
相对上次的惊慌失措,这次从田麦穗家醒来,项飞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反正也没发生什么事,只借宿一宿而已。
“咚咚咚!”
门外的的敲门声还是吓他一跳,好似做贼心虚一般,他不禁为自己的反应失笑,这是干嘛?干嘛老是自己吓自己?
“麦穗姐,有人来敲门!”
“你去开吧!估计是送牛奶的!”
项飞揉揉脸皮醒醒神,趿拉着拖鞋缓步来到门前,拧开门看到送奶工在外面,替田麦穗签了个字把牛奶搬进来。
回身再关门,却发现楼道有个人影,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女孩蹲在那里,双手抱膝,脸深深埋在臂弯中间。
看她的身形,项飞觉得很熟悉,走到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对方抬头望向他,那双泪目足以让任何一个陌生人动容,妆都哭花了。
“董璐!你怎么在这?”
项飞过去想扶她起来,却被一把推开,一时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此时,董璐的眼泪像泄洪的闸口一般更加汹涌,蹲在那里,眼神里充满委屈和难过。
“项飞,牛奶都拿进来了,怎么还不进来?大敞四开的门,你是在给我迎财还是迎贼?”
田麦穗不合时宜地走出房门,身上穿着昨天那件吊带睡衣,蓬松的头发一看就是刚起床。看到董璐的瞬间,不知道怕误会还是察觉到自己出现的不合时宜,又转身走进房间,
不同的人看到一样的场景,会有截然不同的理解。
看到田麦穗这个样子,董璐的理解是——被撞破,她无颜面对自己,选择了逃避。
项飞当然知道问题变得更加复杂,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这个状况,董璐显然不可能简单的理解为项飞借宿一宿。
“董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
“昨天你不是告诉我马上走吗?为什么没走?”董璐用手掌擦了擦泪水,口气里满是怒其不争的愤慨。
“我喝了两罐啤酒,喝醉了,没走成,后来就在”
没等项飞说完,董璐泪目之间增加了许多怒气,突然打断:“两罐啤酒就让你酒后乱性了?”
“不是,那两罐啤酒不是普通的啤酒!”突然发现解释的重点不对,他慌忙转移:“不是,我们根本就没酒后乱性,只是喝醉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项飞,如果你这样看到我在谭小鑫家,我这样解释你会信吗?”
项飞无话可说,如果那样他肯定不会简单地认为董璐借宿,不喝酒不行吗?即使喝了酒不能回家吗?不能找个附近的酒店住下吗?为什么一定要留宿谭小鑫家?
同样,董璐心中肯定也那么想,甚至比自己想的要严重许多!男女同宿一家,又是暗恋自己的女人家里,发生关系在情理之中,什么都不发生反而不正常。
回想自己,来田麦穗家的目的就那么单纯吗?只为给她送些吃的东西?东西送到为什么不立刻走呢?何尝不是抱着让她的陪伴消解孤单的心理?
而自己那么无所顾忌地喝酒,不也是认为即使借宿一宿也能瞒过董璐吗?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首次的瞒骗,对“太虚幻境”阴谋事件的的不坦承。
此时分析的再多也没用,如何消除董璐的误解才最重要,要让她相信自己和田麦穗没发生任何事,但是怎么证明呢?当前一切的一切都对他的清白不利!
项飞突然想到方法,转身来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