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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暖心里也松了松,嘴角挂上一丝笑意,点了点头,“皇上对五殿下的宠爱可是这宫里头独一无二的,奴婢瞧着与平常百姓家的父子一般,真真令人羡慕。”
皇后嘴角微扬,带了一丝笑意,“也真是难为他了,皇室里还能有这样的好孩子,实在难得。”
荣暖见她似乎已经忘记申郡茹的事,遂道,“不光五殿下,皇上对太子和三殿下也是极好,只是他们比五殿下多了些拘束,所以才会显得有些疏离。”
皇后点点头,“太子位分不同,做事自然小心谨慎,也使得在皇上跟前有诸多顾忌,而沣儿,总是有些张扬……”
“娘娘也不必担心,殿下自有分寸的。”
皇后突然转了话题,“你去把那些小姐们的画像拿出来,本宫再仔细瞧瞧,看看哪家的小姐最合适配骁儿。”
“是,娘娘。”荣暖在心里缓缓的摇了摇头,想要皇后接受申郡茹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
傍晚的斜阳射在孔雀翡翠珠帘上,映着一旁柳树的倒影,影影绰绰,一如屋内人的心思,蒙着一层迷雾,叫人看不透彻。
段南骁挑开珠帘,噼啪一阵清脆响声,却未惊动里头正在沉思的人儿。
看到她低头凝眉深思,不知在想些什么,竟是这样的专注,他不禁微微皱了皱眉,本能的觉得她一定在想八宝庵里的那件事。
“茹儿……”他上前唤道,伸手将她揽在怀里,低声问,“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申郡茹倒也不惊讶,其实她刚才听到珠帘响声了,只是没动而已,“我在想,是留着申珺浩的命呢?还是怎么样呢?”
五黑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段南骁,似是要把他看穿。
段南骁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此人不能再留了,留来留去终成祸患,不如趁此机会结果了他,也好制造些别的事端。”
她眼角动了动,“可是我还有更好的办法呢。”
段南骁却伸手挡在她嘴上,“不管你有什么办法,这一次听我的,好么?”
他想快速的结束这一切,不想再让她沉溺在仇恨的时间里总是算计,她可以得到更多快乐更多的幸福。
而这一切,他都会亲手送到她跟前。
第251章 姨娘()
到了这个季节,荆州潮湿的很,连绵细雨好像总也下不完似的一天到晚不停的淅淅沥沥,敲打在心上令人颇为烦闷。
申郡浩斜身靠着雕满四季花卉的廊柱,粗黑的眉毛微垂着,目中微露锐利之色,他前几日给二皇子身边的南平去了封信,隔了这么多天才回过一封来,竟然只有寥寥几字。
南平一向小心谨慎,从不敢违抗二皇子的命令,这种时候他的态度就代表了二皇子的态度。
很显然二皇子对他极为恼火,甚至丝毫不给未来的二皇子妃面子,大有要同他划清界限的意思。
划清界限?他嘴角微瞥,娶了他嫡亲的妹子做皇妃,还想与他划清界限?
正如祖父一般,难道一句驱除就能抹杀了他姓申的事实?他身上流的是申家的血,这个事实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只是现在的情形对他似乎很不利,如果再一直呆在这个穷乡僻壤,等京城里万事笃定,那他哪里还有翻身的余地?谁还能想起他来?
这不是他想要的。
略带怒意的视线飘向远处,不经意间看到一抹桃红身影,身姿窈窕,手执一把墨色纸伞,一路行来,摇曳出几分优雅别致,蒙蒙细雨打在她身上,宛若为她蒙上一层轻纱,平白添了几分朦胧之美,使得她多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他眉头微缩,黑眸中锁住那抹优雅的身影,嘴角却莫名的带了一丝不合时宜的讥讽,怪不得三叔不舍得把她留在府里一直带在身边,这样的一个女人也算是尤物了,比之中规中矩的三婶,实在好了很多。
美人窈窕而来,远远的瞧见他,人未到,面上却先带了丝丝笑意,纤纤玉手微微的动了动,将手上的伞偏了偏,露出一张修饰精致的脸庞来。
行至跟前,她合了纸伞立在廊下,微躬身,声音清脆,“大少爷。”
申珺浩微微一笑,知道她在三叔心里的分量,更何况自己是寄人篱下,自不会将她看的太低,“不是早就说过了么?柯姨娘不必多利,这里又不是京城,只管与三叔一样叫我浩儿或者珺浩便是。”
柯姨娘笑了笑,“大少爷此言差矣,这里虽不是京城,但也要遵规矩,您是主子,不让我称自己奴婢就很感激了,怎敢再造次?”
嘴上这么说着,她心里却在琢磨着申珺浩刚才的话,不在京城才可不守规矩,那等到了京城,她还是要守着规矩做个被人轻视的奴婢,而她的宝贝儿子还是会被人成为庶子。
顿时她心头犹如被针扎了一般,疼的刺骨,她就是因着庶女的身份才给人做了妾,断不能再让她的孩子再受这样的委屈。
黑眸流转,她轻轻抬头看了看站在眼前的少年,英姿飒爽气质斐然,全身上下流露出的气质绝非荆州这种小地方的人物可比,怪不得他刚来没多长时间,便频频有几家夫人上门打听,大有要招为女婿的意思。
当然了,这些轮不到她操心,她也不想管这些闲事,此时她只在想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让这位大少爷成为她的助力。
“大少爷,这里穷乡僻壤的,比不上京城,吃喝都粗糙的很,大少爷不但毫无怨言,还处处替老爷着想,我听老爷说您还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大少爷才是有真才学的人。”
明知她是在拍马屁,但这样的话听在耳里,申珺浩觉得十分受用,但嘴上却还推脱着,“姨娘说笑了,我何德何能帮三叔的忙,不给三叔和姨娘添麻烦就不错了,这些日子还要多谢姨娘的照顾,让姨娘费心了。”
见他十分上道,柯姨娘也觉得很高兴,至少眼前这位不是眼高于顶不会看人眼色的蠢货,只怕他早就揣摩透了她在老爷心里的位置,所以才对她这般礼遇,她笑的愈发真诚,“大少爷也不必****闷在府里念书,天下的书多得是,一时半会是读不完的,万一累坏了身子,剩下的岂不是读不成了?倒不如趁读书累了的时候出去走走玩玩,放松了心情再回来读书,岂不事半功倍?”
别人把玩说成荒废时间,她却把玩乐说成读书用功的调味剂,的确更能说到人的心里去。
申珺浩当即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但又不愿意表现出自己确实很想出去玩玩的意思,遂蔫蔫的道,“还是留在府里看书吧,累了出来看看这雨也是不错的。”
柯姨娘眼见他意动却不肯明说,面上的笑意更深更浓了,“说起这赏雨,大少爷或许不知,咱们这荆州还有个很有名气的地方呢,那里不但有人陪着赏雨,还有人能在雨里舞出一朵花来,还能不让衣服落上一点雨。”
申珺浩很是好奇,“在雨里跳舞还能不沾上雨?真有人能做到?那得多厉害的功夫?”
凭他想象,那人的轻功应是极其厉害,舞的快所以才能不沾雨水,不然哪里能做得到?
柯姨娘嫣然一笑,却不说破,只道,“大少爷,我见与您一起来的那位谭少爷最近闷闷不乐的,似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如您带他一起出去走走,怎么说谭少爷都是咱们的客人,若真闷出病来,也不好。”
她只是寻了个很恰当的台阶给申珺浩,既能让他光明正大的去做想做的事,又能不让人说荒废时间寻欢作乐。
申珺浩果然沉了沉眉毛,淡淡的道,“那我便带他出去看看吧。”
柯姨娘轻轻笑了笑,“那我找两个小厮跟着出去,他们可带你们去舞雨阁。”
“舞雨阁?就是姨娘刚刚说的地方么?”申珺浩挑了挑眉。
“正是。”柯姨娘撑起纸伞打在头上,“我这就去安排,大少爷先去谭少爷处吧。”
“有劳姨娘了。”申珺浩看着她走进雨中,凹凸有致的身条在朦胧的雨丝里摇曳生姿,别有一番韵味,竟不由自主的低头叹了叹。
站立良久才转身去找谭柏图。
谭柏图本不想跟申珺浩来荆州,但又没有好的地方可去,老家山东他是不想回去了,不然老家的人问起来他要怎么说呢?特别是还有好几家等着看他们谭家的好戏呢,他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当日听完申珺浩的安排,他便决定跟申珺浩来荆州,他也很想看看申郡茹身败名裂会落个什么下场。
第252章 救美()
柯姨娘果真是个玲珑心思地,申珺浩本以为柯姨娘所说的能在雨里舞出一朵花且滴雨不沾身的人是个擅长轻功的江湖人,眼前这些浅笑嫣然地舞姬着实让申俊浩的心思微动,他知道柯姨娘想要拉拢自己的用意了。
谭柏图本不想来,他如今只想在院里睡觉,等待一个时机回去,可是他还有机会回去吗?只是听说可能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时,他的眼睛突然亮了,多一个助力不是好上加好么?
初时有些失望,谭柏图与申珺浩对视一眼,他们心底的渴望都被召唤了出来,各自整理下身上的锦袍,嘴角带着得意地笑随着小厮走了进去。
“可是两位面生的俏公子呢!”头顶一朵大红色牡丹花的老鸨扭着粗腰迎上来,散发着脂粉味的手绢随着柔若无骨的手攀上了申珺浩的胸膛,状似无意地捏了一下,老鸨脸上的笑比她头上的那朵牡丹花还要艳!“爷是听说了我们哪位姑娘的名儿,前来捧场的?”
申珺浩被老鸨调戏得浑身一抖,看到老鸨要往自己的身上倒时,他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旁边的谭柏图走上前,老鸨的身子就这样靠在了他的身上,鼻尖已经闻到了老鸨身上的浓香粉,忍着想要把老鸨扔出去的冲动,谭柏图开口,“把最能跳舞的姑娘给爷叫出来!”不然,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被老鸨这么一靠。
老鸨突然离开了谭柏图的身子,脸上的笑有点异样,她不知道眼前的两个富家公子到底是谁,但她一眼就看出这两位不是荆州本地的,再听他们说话的口音,很快便判断出这二人应是来自京城,决计不能得罪,只是想见这跳舞最好的头牌,没有银子可是不行的,“得了公子的怜惜,我家青烟是感激不尽的!只是她今日身子有些不得空……”欲言又止,眼睛老是在申珺浩和谭柏图的胸膛处游离,很明显老鸨是想要钱了。
申珺浩手一张,身后的小厮立刻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他是柯姨娘特意派来照顾申珺浩和谭柏图的,这些银票也是柯姨娘为了拉拢申珺浩而下的血本。
银票在手中轻轻地扬着,“说不定青烟姑娘的身子突然好了呢。”申珺浩眉眼都是笑意,但是熟悉他的谭柏图知道,他怕是生气了,来这个舞雨阁看个舞都要磨叽半天!
老鸨感受到申珺浩周遭的些许凉意,再看看一旁谭柏图脸上有意无意露出的讥讽,,立刻识相地改口,“可能是老身记错了,我家青烟刚刚已经传话她的身体并无大碍!两位这边请。”
舞雨阁和普通的花楼不一样,它并不是一个封闭性的建筑,前后共有两栋楼,串联两楼的是一个很大的无遮蔽的舞台,中间好几个舞姬在雨中舞着,明明烟雨蒙蒙,她们的脚下却是干燥的,可见柯姨娘所说这舞雨阁的姑娘们都是舞出花的妙人儿。
“放开我!我不接客!”老鸨带着谭柏图和申珺浩往后面一栋楼走去,却在这时听到了争吵声,抬头望去,一个穿着桃红色轻纱的女子被几个龟公拉扯着,她脸上的惊慌毕露,申珺浩的视线只在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他可不是那种善良的男人,虽然那个女子长得的确是如花似玉,不过此刻他自己都是寄人篱下,怎么可能想其他的事呢!
身旁的人却有了心思,“那姑娘倒是烈性!”谭柏图似乎对那女子起了心思,他的眼睛盯着女子不肯移动。
老鸨有些讪讪地笑,手绢遮住了殷红的嘴唇,藏起声音里的一丝怒气,“不过是个不识相的小丫头,可别玷污了公子的眼睛。”
她朝着龟公和女子走去,背影略微有些气急败坏,申珺浩耳力甚好,听到了老鸨扬手给了女子的巴掌声和训斥声,同时也听到了女子冷漠地声音,“今日我凤菱被人欺负,不代表以后我永远被人欺负!”
也正是这句话,让申珺浩重新审视了下凤菱,此时她的这句话岂不是对他如今境遇的最好概况么?今日他被人欺负,不代表以后永远都被人欺负,总有一天,他会高鹏展翅,翱翔于天。
而这个女人……他微微的眯了眯眼,若是有一个足够的助力,假以时日是否也会令人刮目相看呢?
他突然兴起了一丝兴致,跃跃欲试。
待下定了主意,他走到了老鸨和凤菱的面前,老鸨还在喋喋不休地训斥着凤菱,她拧着凤菱的胳膊,脸上满是轻蔑!
“这丫头!我要了!”申珺浩将手中的银票都放进了老鸨的手中,随后拉着凤菱的手就走。
留下老鸨财迷地看着银票,还有谭柏图的无奈摇头,暗道自己栽在个女人身上被赶出京城,却没想到这种时候,申珺浩还有闲心做救美人的英雄。只是他就这么先走?关键是他还把银票都给了老鸨,让自己怎么玩!不知道这时候告诉老鸨那银票包括自己看头牌的钱行不行?
“凤菱多谢公子!”凤菱被申珺浩牵着,看着前面男子宽阔的臂膀,她的心突然软了,这样的人……能在自己落难时搭救自己的人,才是自己的良人吧!
申珺浩的脚步微停,他松开了凤菱的手,头也不回,“我帮你,只是因为你有用!”说罢,他更是直接离开,他在赌凤菱会不会心甘情愿地帮自己。
随着申珺浩松开了凤菱的手,凤菱的心中突然升腾了一股怅然若失,她小跑着跟上申珺浩,声音小小地且坚定地,“只要是公子的吩咐,凤菱都会竭尽全力!”
回到府中时,已经是夜色重重,谭柏图早已经等在了门口,申珺浩为了等步子小小的凤菱,着实浪费了不少时间。
“三叔派人来催了好几次,大概是知道我们的事。”谭柏图手一摊,眸中却不见焦急,而是戏谑,他倒是以为申珺浩和凤菱之间擦出了什么火花。
申元江早知谭柏图一家与母亲的关系,将谭柏图也视为自己人,让其同申珺浩一样称自己三叔,以示谭氏对娘家人的照拂。
安排小厮把凤菱带下去,申珺浩想好了说辞,看也不看挤眉弄眼地谭柏图直接进去了。
第253章 ‘好官’()
申珺浩深深的吸了口气,在丫头挑起翡翠珠帘时,面色平静的缓步而入,行至屋中央,躬身而立,“三叔。”
申元江面上神色阴沉,斜斜的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听说你把舞雨阁里的姑娘带回来了?难道……你把我这府邸也当做烟花之地了?”
此言甚重,站在一旁的柯姨娘不由得面色变了变,却很快镇静下来,不动声色的倒了杯热茶,双手捧到申元江跟前,浓黑的眉毛微微颤了颤,面上带着悔意,柔柔的道,“老爷,您莫要怪大少爷,是我瞧着大少爷与谭公子成日里闷在府里头,万一再憋出毛病来,岂不辜负了老夫人与二老爷二夫人对您的信任?所以才斗胆让人带着去了舞雨阁,您要怪就怪我吧,素日里听您提起舞雨阁甚是高雅,却不道……”
她缓缓的低了低头,洁白的额头微微的蹙起来,似是有说不出的难言之隐,却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抹楚楚可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