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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来看不在是可能存在,而是一定。
“我就说嘛,我的推断是正确的。”于涛较为得意。
那么。
确定了这个人的存在以后,我们应该对他所有行为进行合理推断。
还是之前的观点,为什么在车祸发生以后他选择冷眼旁观,而且在事发以后没有选择报警?!说明他不想救老雷。再通过张汉在现场的二次发现来看,这种“不想救”的背后隐藏着些许谋杀的意味。
两种可能。
第一这个人曾和老雷有过分歧,所以见死不救,换句话说就是间接杀害。
间接杀害就是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不良恶果(老雷死)而不施于援手。
第二就是动机不纯,或者直接说是蓄意谋害。他搭车可能就是想杀死老雷,但路上发生了变故(车祸)所以在老雷遇到危险时没有出手。如果是这样我想他应该会乐此不疲,不用担心杀人罪名。
可事实上见死不救也要负刑事责任。
“现在的情况来看死者老雷被一个患有狂犬病的男人咬伤基本可以确定,不能确定的是老雷死亡与被咬有没有联系,还有就是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他到底是谁?这两个调查方向我更倾向于后者,只要找到这个人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也可能是整个案件唯一的目击者,也有可能是隐藏在背后的杀人凶徒。”因为前面做出过成功的判断,所以于涛对后续的案情分析更加自信。
他说的都对,这是我们调查的一个重点方向。
“不过这等同于海底捞针。”
“也不能这样说。”我望着于涛和张汉,“我们生活在一个逻辑世界,所以只要有联系就有逻辑存在,我认为死者和这个男人一定认识,不然的话就不会买两份煎饼果子,还有就是这辆货车上面有殡仪馆彩印,很明显是灵车,一般不认识的话是不敢搭车的,死者也不会轻易让陌生人上车。”
“有道理。”于涛说,“那就排查一下他的家属和朋友。”
我摇头,“这个人一定在殡仪馆工作。”
其中道理我不想过多赘述。
调查案件应当排除不可能,放弃可能,去调查最有可能的线索,这样会节省很多人力与时间。
我觉得殡仪馆员工最有这样的可能。
调查方向有二。
一是调查所有与老雷发生过口角的人,二是调查在近两日离职与休假的人,如果这两个调查方向都没有结果的话,那么就对殡仪馆里所有的人进行逐一排查,不论如何也要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于涛叫了一些精明能干的民警,我和张汉也随同又一次去了殡仪馆。
到殡仪馆的时候天上出现一个大的夕阳风圈,遮盖了三分之一的天空,伴云而生非常美丽。但美景之下的殡仪馆确实哀鸿遍地,还是死寂和阴森,腥酸的空气里也时常闻到尸体的腐臭和烧焦味道,这种味道会让人也变得有些意志消沉。
我们先和殡仪馆方面打了一声招呼,在得到同意的情况下对殡仪馆现有工作人员进行走访,同时也调取了所有工作人员的资料。在走访中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一些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老雷生前是个老好人,别说是对活人,就是对死尸都特别的好,所以从来都不和人发生口角。
说到这里他们也提起一件有趣,也诡异的事。
他们说老雷生前不喜欢和活人沟通,除了买酒和上下班的时候能看到他,平时基本都看不到他的影儿。后来有人看到他居然在停尸间里和尸体喝酒聊天,大家这才发现他喜欢和尸体待在一起,对这个事情也没少议论。
“像老雷这样把死人当朋友的这个世上可能都找不到第二个了。”他们说。
“这倒是和你挺像。”张汉低声和我说了这么一句。
我微皱眉,看着他。
不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能心疼死者的人一定都有颗菩萨心。”
我相信这个老雷是个好人,可虽是好人却不得善终。
不久。
于涛带着一份员工资料找到我,说这个人从昨天开始就没来上过班。
我拿起这份资料看了两眼,年轻男性,二十四岁,殡仪馆的入殓师,叫汪明哲。随后通过询问得知,这个人在殡仪馆工作时间不到三个月。说起高材生不稀奇,但像汪明哲这种拿到学历的入殓师却是少之又少,所以殡仪馆把他当宝贝供着。但他平时在殡仪馆里的业绩还是蛮好的,工作也比较认真仔细,至于他辞职好像是因为家里面的反对。
“你也是入殓师吧?”
在放着灵柩的往生室里我问面前这个90后女生,说起入殓师这个职业她带有一份成熟的自信。虽然每天和死人打交道,但是这算是一份高薪收入,比起我们法医的工资还要高上不少,而且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嗯。”她回答。
“你知道他和老雷的关系如何吗?”
“应该没接触吧,我来这都半年了,雷大爷我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他这个人平时不爱和人搭讪,所以我们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所以我想汪明哲也应该不可能接触他的,你们不会认为雷大爷是明哲杀的吧,明哲是一个很善良的男生不可能杀人的,因为我们两个正在谈恋爱,随意我对他的为人是比较了解的。”她非常自信地认定汪明哲和案子不可能有关系。
“你知道他住哪么?”
她想了想,回答说知道。
“现在带我们去找他,你别害怕,我们警察不会乱冤枉人的。”
她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勉强答应下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带我们去的是附近村的一个出租屋,房门被一把铜锁锁着,房子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住在附近的一位居民和我们说,汪明哲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来过了。
于涛说,没准汪明哲跑了。
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心里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上次抓捕张拓的时候,就出现了疑凶变成受害人的诡异一幕,总感觉同样的一幕要重新上演。
第157章 案中有案()
没有找到汪明哲,事情稍微有些难办。
但我们并没有因而放弃,另寻蹊径,而是继续这条方向调查到底。一个人并不可能平白无故失踪,所以我们根据汪明哲失踪前接触的人进行调查,看似简单,却花费了较长时间,从得到线索到进行确定,再到逐一排除错误的可能性,一直到两天以后的这个略有些寒冷的下午,调查的种种迹象表明汪明哲根本就没有离开。
是的,没错。
根据殡仪馆门卫大爷的口述来看,汪明哲自从那天来上班以后就没离开过殡仪馆,而其他人也没有看到过汪明哲离开,而通过门卫室的监控录像也证实了他们的说法,画面中只有汪明哲进入殡仪馆,而没有离开的画面。
所以。
这些天汪明哲一直在殡仪馆里,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看到过他。
张汉有意无意地提起殡仪馆里的那件蹊跷事,不合时宜地半开玩笑说这小子不会是也让人丢到炉子里烧了吧?!
但谁也没有想到,一句玩笑话居然预言成真。
没错,汪明哲死了。
汪明哲的死法很诡异,死的地方也非常蹊跷,发现的时候是在殡仪馆后院废弃的火化炉里。那炉子是以前很古老的那种,就像是一个汽油罐子似的,表面被雨水风霜腐蚀已是锈迹斑驳,里面更是惨不忍睹。
汪明哲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被烧成焦尸,蜷曲侧躺在火化炉里,从里面炭黑色的烟熏痕迹来看,人应该就是在火化炉里被烧死的,已经面目全非,很多证据都被烧毁,所以能从尸体中得到的信息寥寥无几。
迎着裹在寒风里的焦尸味,在场的所有人都蹙起眉头。
一个字,难。
但汪明哲的死至少说明一件事,这已经不在是一起普通的车祸案件,而是一个背后定有玄机的谋杀案。
但在我们眼里的谋杀案在殡仪馆诸位人士看来是一起骇人听闻的灵异案件,他们回想起那件陈年怪事时,就说汪明哲是被冤魂索命,恰巧这前天夜里有个女做工人员看到红衣女鬼在这台焚化炉前面飘荡,吓得直接辞了职。
听到这些身为警察的我们也有些站不住了,确实挺吓人的。
张汉谈鬼色变,于是勾起我的胳膊,紧张地望着周围。虽然我不相信这些歪门邪说,但在寒冷阴风的威胁下,又因为我们就站在这台火化炉前,再加上脑子里全都是火化炉焚尸的画面,所以也一样会感到害怕。
人之常情。
“解剖。”
我当即丢下这两个字,因为众所周知汪明哲不是好死。
在殡仪馆里。
我正准备尸检的时候馆长找到我。
他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染得乌黑所以看上去要年轻许多。他来找我的目的就是不想让我尸检,理由是说他想让死者为安。我看得出来他是有顾虑的,就问他究竟在害怕什么。犹豫了很长时间他终于开口说,他以前也不信有鬼,但自从来殡仪馆工作以后,有些事真的是不得不信。
他走到一把椅子前缓缓坐下,“警察同志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有鬼,可世界上真就有些事你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一旦遇见了就由不得你不信,多年前的那场悲剧我是亲眼目睹过的,之后就不断发生邪门的事儿,我决定把东西丢到海里面去,如果还不行我就把后院夷为平地,这个案子你们也别调查了,因为凶手根本就不是人,你们调查出结果也没用,她也不可能听你们的。”
“你说的她是谁?”我问。
“晓红,就是被烧死的那个女人。”
我看了一眼张汉,随后又望向于涛眼神交流。从案件角度讲阻止或者拒绝案件调查都应该被列为嫌疑人,因为从心理特征上符合作案人的心虚表现。但馆长描述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比较认真,诉说有些恐惧但一点也不慌张,字字句句很有条理,又所以他一直出差不具备作案时间,所以完全可以排除了他的嫌疑。
于涛会意读懂我眼神里的含义,就和馆长说,到了现在这种程度已经不是谁向左右就能左右的了,换句话讲就是说我们警察有责任和义务要查清每一起案件,不是说某些部门或者管理层说拒绝就可以拒绝的。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说什么了。”
馆长叹了口气,然后人就走了。
开始尸检。
尸体被放在平铺于地面的塑料布上,汪明哲死亡的姿势有些诡异,所以张汉和于涛都不太敢直视,于涛还很贴切形容说就像是一根脱了皮的树。
和溺亡一样,焚烧死也分为生前和死后两种。
生前烧死表现有生活反应,也就是在焚烧过程中,受害人保持呼吸、挣扎等生活反应,可能在尸体表面、一定在内脏中留下各类生活反应,例如烧伤水泡、皮肤充血、呼吸道和上消化道炭末、热作用呼吸道综合征和血液碳氧血红蛋白(Hbco%)的饱和度,简单说就是吸入一氧化氮的总量。如果血液中的Hbco达到一定程度以后,完全可以证明是被生前焚烧致死。
汪明哲尸体被烧得比较惨烈。
其实看过影视剧的都应该清楚,尸体在被焚烧以后组织绷紧会产生格斗姿态,但当一具尸体长时间剧烈燃烧的话,格斗姿态(或握拳防御姿态)会因高度炭化、组织脱落和四肢远端脱落和缺失而改变。
汪明哲就是一个例子。
不光是四肢远端(手脚)消失导致腿部形成锥桶状,还包括全身皮肤脱落、颅骨出现不规则绷裂,脑浆干空,血液凝固,高温作用下器官严重损坏等现象。
现场割开死者气管。
舌头、喉头以及气管面大量黑色炭迹沉着,由此进一步确认是生前烧死。
“人是被活活烧死的,我一会提取一下胃内物,看看他生前吃过什么。”
“活活烧死,这么大个殡仪馆就没有人听见?”张汉疑问。
于涛分析说,“每天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就算听到也应该被当成死者家属了吧。”
“你们都错了。”我补充,“人被大火包围时根本就喊不出声音,只要一张嘴火和炭末大量灌入,人会出现一种非常痛苦、又非常奇妙的感觉。”
“奇妙?!”于涛望着我。
“像是掉进冰窟窿里冷得要命,又像是吞进了一把火烧在心口,透过火焰望去好像燃烧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世界。”说完这句话时我已经提取出了死者的胃内物,虽然经过高温加热但基本特征未改变,“吃的东西很杂,但看上去很丰盛,带回去做一下物质测试,看看他死之前都吃过什么。”
“也算是个饱死鬼了,不过我怎么感觉这像是最后的午餐?!”张汉又是一语点透。
我说没错,这可能就是最后的晚餐。
汪明哲不知道自己会死,所以应该不会那么凑巧的在自己死前豪吃了一顿,而且一个人哪可能吃得下这么多的东西,结合张汉说的那句“最后的晚餐”我猜这顿饭应该是有人请他吃的。
“这件事先缓一缓吧,是时候再去他家里一趟了。”
“去干嘛?”于涛问。
“你忘了吗?!”我提醒他,“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要找到搭车的神秘人,如果汪明哲就是这个神秘人,那么我认为这里面一定案中有案。”
于涛恍然大悟。
随后我们又去了汪的家里,还真在厨房地上找到一双沾满淤泥的旅游鞋,张汉端详了一下说和他发现的脚印很相似,具体还要带回所以进行仔细比对。
第158章 送行饭()
回到所里通过比对基本可以确认,汪就是潜伏在草窠里观望的神秘人。但并不能因此就确定汪是搭车人,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还只是推断。不过所有追查结果都朝着预料的方向发展着,所以我们也会继续沿着这一逻辑继续追查。
冷冰冰的会议室里,所有民警都下班了,但我们三个还在研究案子。
“现场没有助燃物和打火机,不符合自杀现场,所以认定是他杀。”张汉握着一支圆珠笔在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可是为什么?!被杀的理由呢?!”
“假设汪真的是那个搭车的人,再假设他有心要杀害老雷,那么汪的死应该属于是过河拆桥,我认为汪的背后应该有一个更神秘的人。”我同时看着旁边的张汉和斜对面的于涛,这似乎稍有些难以理解,于是我坦然讲出自己的想法,“我在死者老雷后肩位发现过一处奇怪的刀伤,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某些锋利的物体,例如……握在汪手里面的刀。汪受人指使要杀死老雷,指使者怕事情败露于是杀人灭口,然后说成是冤魂索命,如果我们在调查不出个线索就真的可以欲盖弥彰了,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片面猜测,结果到底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不过我觉得你分析的有道理。”于涛说,“我也不相信什么鬼神作祟,这么说来的话馆长嫌疑最大。”
“除非他给咱们玩了一招计中计,不然的话一定不会是他。”我回答于涛。
“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换位思考如果你是凶手,会冒冒失失来找警察,让警察放弃调查案件吗?这样不就等同于暴露自己了吗?凶手想阻止我们破案,从心理上讲他肯定不会亲自露面,只会通过其它方式误导我们的侦查方向,女鬼就是其一。”我说,“馆长受到蛊惑最有可能。”
“也就是说越是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