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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我们也没有任何发现。
“这老满头该不会是鬼吧?咋人说没就没了呢?”
“你能不能行了?”我埋怨了句。
望着汪洋大海张汉又皱了皱,“咱晚上不会要在这儿过夜吧?”
“恐怕只能这样了。”
海边很冷,风沿着海岸线掠过带着秋天的寒气儿。
在这么个光秃秃的海边上过夜,用不了第二天我们就得冻死。好在张汉在山边上找到了个石洞,刚好容纳得下两个人。当我们做好打算在这里过夜以后,就在周围找来了一些干柴在石洞旁边升了火。
“我去看看能不能逮条鱼啥的。”
说着张汉就跑到了海边上,像是过上了原始生活一样,一手握着手电筒,一手在海里面摩挲着。我仰面与墨色的星空平行,望着满天璀璨的星斗,不得不说海上的星空格外撩人,我一时之间有些着迷。
“徐起。”张汉的大叫声打断了我。
低下头就看到他站在海边向我招手,喊着说他抓到了一条鱼。走过去以后他还兴高采烈地和我说这八成是一条大鱼,说着抓着鱼尾巴就往岸上拖。直到拖上来以后,手电筒光一照,他才发现自己抓住的不是鱼尾巴,而是一个人的脚。
张汉吓得妈呀了一声,我也被吓了一哆嗦。
之所以恐惧并不是因为尸体,而是因为这一幕让人措手不及。
“不会是老满头吧?”
张汉用手电筒照着这具已经被海水冲得肿胀,并且身上挂满了绿藻的尸体。
从尸体特征来看是男性没错,但年龄比满大爷要年轻不少,单从尸体的肿胀程度来看死亡时间绝对超过四十八小时,但根据海水中含有盐成分,会减缓尸体的腐烂程度,所以暂时还无法推断准确死亡时间。
“你能不能别老满头老满头的?”我迎着咸咸的海风,俯视着面前的这具男尸,“这个不是满大爷。”
海岸上出现浮尸算不得啥奇谈,可能只是事故船只中丧生的船员。
可能是职业习惯,我还是对这具尸体进行了一些简单检查。从尸体着装、携带物品到尸体表面的伤痕。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携带品,衣服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但是他身上的两处刀伤很有特点。
根据刀伤发现我检查了死者喉腔、鼻腔和指甲,并没有机械性窒息的症状,初步特点来看这个人并不是溺亡,也就是在被杀以后抛尸大海。之后,我注意力才回到死者身上的两处刀伤上,其中一刀在胸口,一刀在腹部,重点是这两刀都是切创。
一般谋杀都应该是刺创,也就是用刀捅。
而切创一般出现于自杀,比如割腕。
所以这个人身上的两处刀伤让我感到费解,但当我将手沿着创口探入体内时,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证实自己的判断,我又检查了死者颈部。
因为海水中含有有毒寄生物,这些寄生物会附着在人体外在创口,哪怕是在微小的创也会变得特别明显。所以死者颈部一个细小的针孔变得尤为清楚,这是一种非常粗劣的麻醉手段,一般只会对牲畜、动物和潜逃的犯罪人进行使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起身。
“满大爷没骗咱们,槐村应该就在这附近。”
“你咋知道?”
“这个人生前遭遇过强行麻醉,身上有两条手术创,我刚才把手放进死者体内,发现死者心脏、双肾等重要器官已经不在了,我怀疑是人贩子干的,尸体也是人贩子抛到海里的,所以我猜测槐村就在这儿附近。”
“可咱俩之前不是找过了么,没有发现什么村子啊?”张汉挠着脑袋。
“先别研究这些了,找个地方埋了吧。”
我说。
之后我和张汉在海滩上挖了一个沙土坑,把尸体埋了以后又在上面堆了一些石块。
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能确定已经到了槐村附近,所以这算是对死者的一种报答吧。
“徐起。”张汉戳了我一下,指着月光之下荡漾的大海,“好像涨潮了。”
我向前走了两步,更仔细地望向海面。
隐约在海上看到了许多的漂浮物,从形状上来看好像也是浮尸?
心头不由得一惊。
我不假思索地冲进冰凉的海水里,当水漫过我的腰时,我看到自己的周围漂浮着一具具数不清的海尸。水从远方一次一次汇聚而来,也一点一点向上涨着。这些浮尸就顺着潮水向我们汇聚而来,那场面可怕又很壮观。
视线远拉,心生疑问,这些尸体到底是从哪飘过来的?!
难到……
槐村在海的另一端?!
回到岸上的时候张汉已经急坏了,就抓着我问刚才是抽了什么邪风,怎么像是被鬼上身了似的往海里面冲?
“是浮尸。”我说。
“啊?!”张汉目视冰冷阴暗的海面,面色凝重。
“大量的浮尸。”我补充,纠正。
这时。
那些浮尸已经越来越近,张汉向前走了三五步,海水也就此漫过了他的脚踝。
“卧槽,咋这么多?”
张汉也感到无比震惊。
突然。
一声熊叫,一个巨大的黑影向我们快速移来。
“是熊!”
来不及思考,抓着张汉就往岸上奔。
幸好我和张汉提前做出应对,这只狗熊才没有对我们进行追逐,我们也才有时间藏进石洞里。
“还好这玩意没追过来,吓死我了。”张汉气喘吁吁,心有余悸。
我透过石洞缝隙向外面仔细看去,好像看到这只狗熊在舔食着什么。
了然。
张汉也向外眺望,惊问,“它现在不会是在吃这些死尸吧?”
“好像是。”
“难怪这熊长这么大个,原来是吃腐尸长大的。”张汉捏了一把汗,然后又觉得不对劲就问我,“不对啊老徐,老头说装死能逃过狗熊追击说明这狗熊不吃死人啊,那它怎么会吃这些腐尸呢?”
“死心眼儿吧你?!满大爷说的是不是办法的办法,正常来讲熊的确是比较喜欢吃活的动物,但在饥饿状态下一样会吃死尸,所以装死并不是百分百安全的。而这个地方有这么多的腐尸,对觅食艰难的狗熊来说这里应该是一个应急的宝地,那么咱们很有可能是狗熊当成掠食者了。”
张汉恍然大悟,又说,“这么说满大爷应该也没有死,不然的话狗熊就不会吃腐尸了?”
我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今晚咱怕是出不去了,就在这里睡吧。”
我脱了自己的裤子,将水拧干,然后搭在石壁上控水。就这样在石洞里过了一晚。到了第二天裤子还很潮湿,但没有办法还是要穿在身上。
走出石缝,阳光很刺眼。
那只狗熊不见了,留下来的是遍地残骸。
这种恶心的场面我不想用任何的词汇来形容。
走到海边上。
潮水退去以后大部分地面裸露出来,远处山顶的一座村子也暴露在视野里,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槐村吧?我也一下明白过来,为什么满大爷会说槐村想见的时候见不到,不想见的时候却又出现。
实际上这句话应该这样来讲。
涨潮的时候槐村就是一座触不可及的孤岛,退潮的时候槐村就变成了普通的山顶小村,会让人感官上产生一种虚无缥缈,若隐若现的错觉。
“这老头真没骗咱,还真有个村子。”张汉啧啧称奇,然后又有些纳闷,“不过你说这老头到底哪去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该不会是让狗熊给吃了吧?
“那边好像有条路咱俩先过去瞅瞅。”
张汉嗯了一声。
不久。
我和张汉沿着海岸线向西行走,爬上了一座两米来高的石壁,还真的发现一条由凸起石块组成的海中小径。
第131章 准备好入坑了吗?()
这是潮水退去后出现的一条水中小径,是由凹凸不平的尖石所组成的,看上去更像是山的脊背。我和张汉沿着这条小路向前艰难移动,虽说类似岛状的山村近在咫尺,可这段路还是走了足有半个钟头。
到了村子面前的海岸线上时,我们先看到的是一块孤零零的石碑。
和满大爷说的一样,石碑被烧掉了一半,所以槐字就只剩下了左半部。
目光在沿着石碑向远处眺望,便看到坐落在山坡上的绿瓦白墙低矮房屋。
满大爷说槐村曾经历过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把整个村子都给烧光了,但这话和我们所看到的场景出入实在是太大了,这村子根本就不像是被火烧过。
难到这满大爷是故意在吓唬我们?
张汉望着海岸线上一些表面脱皮的渔船说,槐村有可能是一个渔村,可是,一个渔村为什么要叫树的名字?
我指着远处,也就是村子里面一颗粗壮的槐树,可能是因为村子有颗老槐树吧。
从这里面可以看到槐树开花,这么远的距离还能看得这么清楚,应该是一颗有些年头的古槐树。
“原来槐树开花是红色的。”张汉远眺着,周围奇香无比。
我轻轻摇头,和张汉说,槐树开花是白色,而且,正常来讲槐树开花是在夏天,秋九开花倒是有些稀奇。
还有就是这颗槐树的香味,实在是太香了。
“我怎么觉得没诺模憧创謇锩婧孟裾嬉桓鋈硕济挥小!�
我想起了满大爷昨天夜里说过的话,他说,只要一踏入村子就会有很多人冲我们招手,并且会让我们永远留下来陪他们,冷不丁想起来就也有些没诺摹�
“进去看看。”我说。
向前没走多远就听到一阵苍老的咳嗽声,转身一看,就看到一个穿得破旧,双鬓斑白的老太婆,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我和张汉背后,就像是飘过来的一样丁点动静都没有,把我和张汉都吓了一个激灵。
“年轻人,你们是谁啊?来这干嘛啊?”
“大娘,你咋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吓死我了。”张汉摩梭着自己的胸脯。
先不说这老太太的言行有多可疑,就说村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我的心多少踏实了一些,这至少说明村子里面还有人住,我便问她是不是村子里面的,同时告诉她不要害怕,我们只是过来找朋友的。
“找朋友?”她眼神非常空洞,看得我有些背脊发凉,“你们没有看到吗,一把大火,村子早给烧没了,劝你们赶紧回去,这村子进不得,进不得的……”
心头不禁一凉。
听到这句话我和张汉不约而同向村里望去,然后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村里面仍旧是绿砖白墙一片宁静的景象,根本就看不出被大火烧过的痕迹,难到这老太太和满大爷一样故意在吓唬我们?
“我说大娘……”
我转回头想着再问些什么,可一眨眼儿的功夫,刚刚还在身后的老太太居然不见了?
目光下拉。
在老太太刚才站过的位置上,我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坟……
张汉也被吓了一跳,难到我们刚才看到的老太太不是个人?
“别吓唬自己了,走吧。”
既来之则安之。
不久,我和张汉就进了村。
刚一进村张汉就提心吊胆地问我,有没有看到很多人冲着他招手微笑。
我回答说,没有。
张汉被我吓屁了,指着他对面说有两个女的,现在就冲着他微笑呢,问我怎么可能看不到。
我滞重地望着他,“没有啊,你魔怔了吧?”
“卧槽,满老头说的是真的,妈的,咱俩撤吧,我觉得这地方不对劲儿。”
看张汉那个认真劲儿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儿,然后,冲着面前走过来的两个小姑娘招了招手,“行了我就不逗你了,看给你吓得。”我笑着说。
张汉这才明白过来,我是在故意吓唬他。
“徐起啊,我才发现你蔫坏啊。”他皱眉,捂着胸口,“本来我就挺提心吊胆的,可经不住你这么吓唬。”
“有啥好害怕的,我估计就是满大爷在吓唬咱们俩,你看这村子不挺正常的嘛。”
“是啊是啊,还挺友好的。”
不过。
话说到这里我也有些奇怪,昨天晚上海岸上大量的浮尸毫无疑问是从槐村飘过出去,可村子里面怎么会如此的平静,难到他们不知道海上面有浮尸吗?
“不对劲儿啊老徐。”张汉又勾住了我,问,“咋他们都和咱们笑呢?这也太友好了吧?”
闻言,我仔细扫了一眼。
包括从我们面前走过的一些人,以及坐在路旁抽着旱烟的老汉,房檐下面洗衣服的女人,都在冲着我和张汉微笑,就好像我们是这里的焦点似的。
确实不太对劲儿。
不行,我得问问。
我走到那个老汉面前,问了声好。
这老汉很客气,“欢迎你们啊,欢迎。”
听到他开口和我说话,心就稍微放宽了一下。随后,张汉走到在路中央嬉闹的两个小孩子面前,问他们能不能看见自己。
两个小孩冲着张汉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然后跑开。
张汉长出了口气,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可能真的是村子里的人比较好客吧,再不就是看咱俩长得帅。”
我也笑了一下,“别瞎琢磨了,走吧。”
村依山而建,村路也就成了一段上坡路。从山下爬到山腰,也就是从村头走到村中时,我们看到了那颗古老的槐树,枝繁叶茂,树冠像是一朵火红色的云彩,密密麻麻的槐花都是姹紫嫣红,那奇异的香气更加浓烈。
就在我观望槐花之际,一些吵闹的声音灌入耳膜。
找到声音的来源以后,我和张汉便站在对面的石墩上观望。一个四方的牌匾挂在眼前的房檐上面,槐村祠堂。在门口挤着十几个村民在围观着什么,议论纷纷。从最里面传出的声音严厉哀婉,好像是在评判着什么事儿。
不久。
我又听到围观村民中有人说,里面死人了。
死人就牵扯到案子,也扣动了我的神经,所以我就很想进去看看究竟是咋回事。可这时张汉拉住了我,提醒我不要忘了正事儿,我们来这里不是凑热闹的,而是来抓在逃的那两个人贩子的。
“我知道,我没有忘。”我说,“咱们过去看看,没准能了解到什么。”
撂下话我便走了过去。
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向祠堂里面看去,就看到有两个满头银发,从面貌来看至少有八十几岁的老人坐在祠堂正中央,就像是古代的衙门一样两边还站着其他一些在村内应该很有威望的人。
他们目光紧锁,望着地面。
但可惜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地面,也就不知道他们看的是什么。
隐约觉得应该是一具尸体。
第一。
他们凝重的目光让我似曾相识,带着绝望和悲伤。
第二。
刚才一些村民也提到说里面死了人。
第三。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若隐若现的闻到了一些尸体味道。
张汉又开始提醒我。
虽然我们是警察但要结合现场特殊情况来考虑问题,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插手进去的话,容易让村子里面的人看出端倪,说白了我们必须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是警察,因为我们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张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