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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张汉,我为什么要捐献蓝雨的器官。
“让她的心继续跳动。”
一股强烈的悲凉感在眼底涌现,我控制不住地套上衣服往外走,迫不及待想回家看看,不巧撞上了走到楼梯口的局长。
“胡闹。”
我被局长叫到办公室,他正襟危坐,大喝一声。
“阮小姐大老远专程赶过来你是什么态度,你代表的可是我们全局上下,鱼尾纹深,丝袜漏洞这些话是你说的吧!?”
我瞥了阮清清一眼,“打小报告。”
“和人家没关系,是小杨告诉我的。”
我扫了眼站在一旁的小杨,想不到这小子是局长的眼线。
“现在开始你要无条件服从阮小姐的一切安排,这是局里的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放任真相不管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法医,别忘了这句话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你现在这种情况想怎么调查出真相,这是对案件中枉死之人的不负责。”局长声色俱厉,目光如炬,但之后就又随和下来,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这都是为了我好。
我心里面蒙上了一种极强的悲凉感,一切的证据的矛头都指向了我,好像蓝雨真的只存在于我的臆想中。
此刻我已深深陷入怀疑。
我想起我不曾留意过的一些细节,例如我提起妻子蓝雨时张汉和同事一些古怪的言谈,还有蛋糕店老板说得那番话,以及蓝雨总是在夜里出现一到天明就不知去向,还有放在鞋柜上的那双绿色高跟鞋我从来没见蓝雨穿过。
重要的是我家里就只有那一双女性的高跟鞋,蓝雨是光脚出门的吗!
或者说,蓝雨从来就没有出过门。
“我小的时候就是在这里读书的,念旧,我决定留下来开一间心理咨询办公室,到时候梁局你可得帮帮我。”
“只要你把徐起给我治好,等你开业我亲自去给你剪彩。”
“谢谢梁局了。”阮清清笑逐颜开。
心情很沉重,脑子也特别乱。
“对了,隆德炸尸案你别跟了,让张汉和小梅负责吧,这段时间好好配合治疗。”
“这案子还有很多蹊跷的地方,我可以坚持。”
“别婆婆妈妈的这是命令。”局长很大声,“往后阮清清说的话就是我的命令,你只能服从。”
无法答应更不能回绝,很矛盾。
回到法医室时小梅正在打扫卫生,张汉和刑警大队的小杨也在,绘声绘色地形容阮清清有多么漂亮。小杨还打趣张汉说他应该抓住机会,说不定阮清清以后就成了他们的张嫂,说得张汉心花怒放,笑得那叫一个浪。
“和小梅比还是差远了。”
我没有故意贬低阮清清或者抬高小梅,像阮清清这种脸蛋长得好的女人满大街都是,但像小梅这样清纯可爱,低调不张扬的女生真的是不多了。
小梅好好打扮一下绝不比她阮清清差。
被我夸奖小梅腼腆了一下,低下脸偷笑,挺可爱的。
“梅梅法医,我还单身呢,你看不行把我收了吧!”小杨调侃小梅,弄得她更不好意思。
我拎小鸡仔一样把小杨拎到了门口,想追我们家小梅你还是省省吧。小杨嘴一歪,说我是在剥夺年轻人自由恋爱的权利。还信誓旦旦地问小梅愿不愿意和他建立友好的革命友谊关系,共建美满幸福婚姻。
“我有喜欢的人了。”
“小梅你不会一直暗恋我吧,不要害羞,只要你告诉哥,小杨的心愿哥来替他完成。”张汉很不客气地把手搭在小梅的肩膀上。
小梅把张汉的手推开,说她要暂时保密。
这时。
不速之客登门造访。
门一推开小杨被撞了一个踉跄,立马骂了一句娘,可回头一看是阮清清和局长顿时就蔫了。
“你小子说脏话这喜欢就不能改一改!?”
局长一严厉谁都害怕。
“一定改一定改!”
张汉立即从凳子上站起来,“梁局您有事?”
“有事也不是你的事,出去!”
“喔!”张汉拉着小杨一起走了,并且把门给带上了。
他们走了以后局长就和我说,阮清清是她请来的上宾,让她到外面住旅店不太安全,所以这段期间的衣食住行都要在我家里,一来可以尽地主之谊,二来方便度我进行治疗。
“您请的上宾为什么不住你家里!”
“这是命令!”
他的命令很难让我接受。
“我要是不答应呢!”
局里还没有人违抗过局长的命令,所以我把他气得说不出话了。
“梁局你就别为难他了,太急躁只会适得其反,你要是担心我的个人安危呢,我在您这里打一个地铺就行。”
“那怎么可以!”
局长是铁定不会答应。
好在小梅跳了出来,说她家里就只有她自己,阮清清如果不嫌弃可以和她一起住,并且想住多久都可以。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必须服从!”
局长的脾气很倔,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夜里。
阮清清住进了小梅家里。
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为的是不让我为难。可毕竟局长固执,吐个唾沫都是钉,所以对外还是要说她住在我家里。
原以为像阮清清这样自信高傲的女人会很霸道,没想到她也有这么善解人意的一面。
路过一家超市我买了四罐啤酒,途径街边一公园后就坐在里面喝着。
天色暗淡,无星。
城市灯光辉煌缤纷,但心里面的那盏却已失了颜色。
我拖延了回家的时间,因为我害怕自己喜欢的人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直到酒醉我才缓慢地挪到家门口。
犹豫了很久我才有勇气打开门,客厅很黑,卧室里空荡荡的,之后我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蓝雨,那一刻心像是玻璃一样碎了。
那双浅绿色高跟鞋还放在鞋架上,擦掉沾在上面的灰尘,我再一次闻了鞋里面的味道。
夜逐渐深了。
蓝雨没有再出现过,我就像是掉进无底深渊里一样。
我把衣柜里蓝雨的裙衣全都堆到床上,把脸埋在里面依依不舍地抱着。
这时。
我看到床柜上贴着一张纸卡,读出来以后我差点喜极而泣。
纸条是蓝雨留下的。
大致意思是说她要出一次远门,可能会很久,让我等她回来。
看到这张纸条我有的不止是喜悦,还有深深的困惑。
这几天夜里看到的蓝雨究竟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还是说,我的臆想症已经到了无可救药,连纸条都会看错的地步!
第8章 残缺破碎记忆()
不管蓝雨到底是生是死,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病了,有一件事是不能改变的。
蓝雨是我的妻子。
可我的脑海中却没有丝毫相关的记忆,可悲的我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如何爱上蓝雨,我们之间又发生过什么样的悲情故事。
我像是一个窃贼翻乱了家里的东西,又变成拾荒者拾起满目疮痍的记忆。
我找到了我们的结婚相片,还有我们结婚时的录像带,甚至是蓝雨穿过的那件廉价得不能再廉价的白色婚纱。我又在蓝雨的日记里得知,她是一个很有天分的舞蹈演员,嫁给我以后就做起了一名普通的舞蹈老师。
有很多优秀的男人追她,但她还是很固执地选择了我,以为和我的婚姻会很美满,结果却是无休止的争吵和猜疑。
她的日记只写到4月4日。
这天我去了曾经工作的医院,主任说蓝雨确实是车祸丧生,她的心脏转交手术也是我做的。从那以后我会把每一个到医院里来的女患者当成蓝雨,工作的精神态度也非常不理智,院长只能让我离职回家休息。
毫无疑问,蓝雨死了。
蓝色的天空又下起雨,凄迷。
中午回到局里时雨还在下着。
我们法医室窗口对着一条巷子,里面堆满了塑料水桶,噼里啪啦着奏响的声音让人心生凉意。
“小梅。”
“嗯。”她应了声。
“你知道蓝雨葬在哪吗!”
小梅先是沉默,然后点头。
不见棺材不掉泪说得应该就是我,我一定要亲眼看到蓝雨的墓。
下午。
踏着雨水小梅带我来到了市凉凤山公墓,当我们停在一墓碑前面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蔓延着。蓝雨的名字印在冰冷的墓碑上,往日的笑容如今已被永久封存在黑白相片里。
“我以为你们是说着玩的,原来你是真的失忆了。”
小梅带着同情的目光。
“帮我拿去鉴定一下,看看字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我把家里床柜上发现的纸条递给小梅,虽然一切表象都有力证明着蓝雨的死,但我始终还是相信自己没有臆想症,不管是盲目也好,还是奢望也罢,总有一种感情在我心里面生长着,那就是蓝雨她还没有死。
“嗯。”小梅又说,“徐起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可不说又觉得心里面很堵。”
我笑了一下,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糟糕的。
“这墓是空的。”
“嗯?”我一惊。
“就是嫂子,唉,我还是直说了吧,嫂子的尸体在医院里不见了,案子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
不见了!?
我心里一惊一喜。
我问小梅,人没有了心脏还可以动吗!
小梅沉默了。
我是一个学医的,不应该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不管是在多么难以解释的谜团和一切的未知领域前,法医都应该拿起科学的武器去砸碎传统封建迷信。但在故去的亲情面前我宁愿相信发生在蓝雨身上任何离奇的可能性,比如死而复生,因为,我迫切地希望她还活着。
感性胜过了理性,我知道自己这样很蠢。
三点。
小梅从技术科取回鉴定结果,笔墨痕迹来看书写时间不超过两天。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喜讯。
坐在法医室里看着蓝雨写在上面的那句话,目光里凝聚着从未有过的盼望。
张汉走进法医室,将一本杂志放到我面前。
把纸卡放进口袋里,说自己没有心情看杂志。
随后,他手在杂志的封面上轻点了两下,说了两个字,死者。
“死者!?”
“对,就是死在铁桶里的女人。”
“你怎么这么确定?”
“你用不着这么怀疑我的业务水准吧!”张汉坐在桌子上,拿起杂志,指着杂志封面上面的女人,“张雅,知名平面模特,网红,一星期前与家人失联,属于失踪人口,经过NDA比对她就是这起案件中的受害者,而且我还查到她生在在一家整形医院里做过隆胸手术,失踪就是在术后一段时间内发生的。”
“现在就去医院!”
我迫不及待想把心思投入到工作中,心理学上讲应该是注意力转移法吧。
“喂喂喂。”张汉按住我,“您老还是安心接受治疗吧,调查案子的事还是交给我和小梅吧。”
“找茬是吗!”
“我哪敢啊!”
“那还废什么话,开路。”抓起衣服就走了出去。
张汉知道我很倔强,就不再阻拦。
车在这家整形医院前面一停,我们三个踏着湿漉漉的台阶走了进去。
张汉出示了证件,并把张雅生前的相片递了过去,问她认不认识相片里的女人。
她看得很仔细,也很坚定地告诉我们不认识。
“她生前在你们这里做过丰胸手术,麻烦你再仔细看看。”
“生前!?”前台接待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更郑重地拿起相片看了半天,“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出出入入的客户实在太多,而且都长得差不多。”
小梅一时没憋住笑了一声。
也对。
毕竟是整形医院,基本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这个人你总该认识吧!”张汉把之前那本杂志放到她面前,她立马就认出封面上的女人,“喔,她是我们这里的贵宾VIP客户,两张相片差异也实在是太大了吧,她该不会是死了吧!?”
“知道是哪个医生给她做的手术吗?”张汉问。
“这个我不清楚,我们院长来了,你们还是问她吧!”
转回身就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很有礼貌地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张汉再一次出示证件,“你好我们是市分局的,有件事想请你协助调查。”
“喔,是张雅的事吧,之前有警察来问我啊,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她就是我们这里的普通客户,我真不知道她的事情。”
“请问您贵姓。”张汉问。
“李惠。”她回答。
小梅嘀咕着,人情真薄。之前前台接待还说她是贵宾VIP客户,现在这个女人又说她是普通客户。不过话要说回来,没有人会希望自己被牵连进去。
我点了点头。
这就是人际关系,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和你好永远都只存在与表面,一旦自身利益受到牵扯就会成为陌路人,甚至是敌人。
“你别紧张,我们就是来问问!”
“这样吧,去我办公室谈吧。”
她把我们带到办公室里,陪同小梅和张汉坐在沙发上,聊天内容大致是张雅在这里做手术期间,有没有一些奇怪的言行举止。
她说她没有太注意,因为她平时都在忙其他事,也不怎么和客户接触。
张汉便问她给张雅做手术的医生是谁。
“他已经辞职了。”
正在她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的我身子一怔,停下了步子。
怎么会这么巧合,张雅一出事他就辞职了。
“辞职原因是什么?”小梅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帮我补充问答。
“就是说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不过我看他精神倒是挺好的,谁知道呢,应该是谈恋爱了吧,可这不耽误他工作啊。”
“听您这口气很舍不得吧!”张汉问。
“就这么一个优秀的医生,说舍得那是假话,可怎么留都留不住我有什么办法。”
我翻开起她办公桌上的资料夹,本月所有客户的名单资料都写在上面,唯独没有张雅的资料,而且少了的这一页有明显的撕痕。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我还真没有,我这个人平时很少和他们沟通,所以基本不会留他们的电话。”
“他叫什么你总该知道吧!”
“这个知道,他叫汤玮。”
我又翻起她桌上的一本书,里面夹了一张4寸相片。
是一张合照。
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相片,做了记录。
“喔。”张汉起身,“谢谢你了,我们就不打搅了。”
“喔,没事。”她如释重负了一样。
“等等。”我叫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小梅。
小梅一笑,了然,问她,“你们医生用的外科手术刀能让我们看一下吗!”
她有些犹豫,还是答应了。
她把我们带到了整形手术室以后,张汉很惊异地问小梅她怎么知道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小梅回答说她也不清楚,就是突然想到这个关键点就问了,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吧。张汉竖起大拇指,说我们简直就是完美搭档。
小梅不禁一乐。
相对他们我要严肃一些,打量着这些整形的外科手术刀。
大同小异。
法医和医生以及是整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