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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觉得找出真正死因是法医的职责,那么保存死者尊严就是法医应该具备的操守。
一刀不动就能验明死因才算你厉害!
可惜我没有这样的本事。
尸体被抬到殡仪馆内的一个遗容瞻仰室里,里面还放着黑白色和彩色两种花圈。黑白色一般是老年死者,彩色花圈则是青年死者。
放下尸体以后,除了我、小梅和魏东三人,所有人全部回避。
望着尸体我给魏东介绍说,在有足够技术手段的前提下,可以对死者眼球、毛发和指甲以及皮下细胞等做出一个综合的,较为准确的判断。然而我们现在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就只能根据尸体信息自我理性判断,再综合所有的推断缩小死者的年龄,生前体重等信息差距,减少侦查的阻碍和范围。
大致意思是想让魏东知道,在不借助任何科技手段的情况下,法医并不能给出一个无比准确的个人识别。
不过从小梅昨天晚上对死者**处的检查来看,年龄应该不大。随后我又对死者的身体发育情况,指甲厚度和牙齿磨损程度进行了一个初步的综合性判断,死者年龄应该和许艳艳出入不大,在十五到十八岁之间。
魏东见我没有动刀,就问我不用解剖吗。
“不用看下耻骨联合缝吗?”
我冲着小梅摇了摇头,指着死者的臀部,较窄,一说明性行为少,二未经历过分娩,很典型的少女耻骨宽度所以没有什么太大必要。
“耻骨联合是啥?”
魏东问。
小梅给他科普了一下,“就是髋骨中的两片耻骨上下软骨韧带链接的缝隙叫耻骨联合缝,分为耻骨上韧带和耻骨弓状韧带。”
“小魏你们镇上失踪的人多吗?”
“怎么说呢,就这个殡仪馆里,每年都得有两百多具无名尸,被认领的也不过百分之二十,公告期一过就都集体火化了。好在有政府扶持,不然这火葬场早黄了。”
小梅也赶到吃惊,居然有这么多的无名尸。
无名尸里去掉那些自杀的、意外身亡的,剩下的有多少就有多少的悬案。
自感力量微不足道。
其实毫不避讳地说,每年发生的刑事案件中无法破获的占一半以上,甚至更多。
警力不够用,地里条件艰难,财政能力等都是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
言归正传。
“去翻翻失踪记录吧,做一个信息比对。”
不光要进行尸检,还要做技术报告,突然感觉身心俱疲。
下午没有休息时间,魏东将镇以及周围村子所有立案侦查的女性失踪案件报告堆在解剖室里,为了加大成功几率我们将年龄范围增加到了二十二岁,先是通过现有死者个人信息进行了逐一筛选,之后又通过失踪者家属提供的样本与死者DNA进行对比。
一眨眼儿的功夫天就黑了,但调查结果仍旧没有太大的进展。
“再来一遍吧。”
于是我们准备重新在筛选一遍,看看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没过多久所里面传来一个消息,说旧区一旅馆老板报案,自家店内的女住客死在了房间里。一个案子还没有结束就又来了一个,头都要大了。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放下手上的工作,随队去了旧区的这家旅馆。
夜有些凉。
周围行人络绎不绝,目光都聚集在民警和我们身上,稀奇不已,议论着说一定是出什么事儿了。渐渐的旅馆门口以及不远处围了不好的人,旅馆房间内死人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到了旅馆内,穿上鞋套直接上了二楼。并嘱咐旅馆老板这期间内不要招揽其他客人,更不能让住在这里的客人随意走动。同事让在场的民警同事守在门口,暂时之内,不能让任何人离开旅馆。
到了二楼中间的一个房间,我让随行民警守在门口不要进去,随后推开了这扇半虚掩的门。
房间的木门很破旧而且很薄,我感觉就是我也可以一脚踹开。最让人感觉不安全的,就是房间没有门锁,只有门内的一个小门闩。
屋内空间很小,目测只有五平米,三分之二的空间被一张大床占据着,我和小梅站进去以后就三分之一的空地塞得很满。
地面上有一双凉鞋,鞋内外周围以及床沿有一大滩血迹。床上趴着一个女性死者,从体貌特征和着装来看年龄应该不算太大。她的颈部朝着门口,双腿被放在床的里端,染满血的双手耷拉在床沿上,之所以没有提到死者的头,是因为她的头被切掉了。
血不规律四溅喷射,以门旁墙壁上的血液溅射形状最为突出。死者背部、手臂以及周围被褥和两边墙壁上出现少量喷溅式血迹。
尸温明显,血还是热的,说明死了没多久。
小梅用手指掩了一下鼻子,呕心。
此刻我也是一样,心里胃里都不舒服。
让我们觉得作呕的不是血腥的现场和这具新鲜尸体,而是死亡的惨烈。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凋残了。
这时,隔壁传来若隐若现奇怪的声音,我和小梅一起把耳朵贴到墙上,听到那“啊啊啊……”的声音后气氛立即变得尴尬。
他们就不知道这里死了人吗?!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很久就敲了隔壁的门。里面的声音一下停止,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在我吩咐下魏东直接把门踹开,然后就看到两个年纪不大的高中学生,男生趴在女生的身上,好在有被子盖着所以不觉得太尴尬。
看到警察他们吓慌了神儿,尤其是当我们问他们多大时。
“十七。”他们相继回答,有气无力。
“把衣服穿上!”
他们穿好衣服以后慌张坐在床上,男孩扑通一下就给现场办案的民警跪下了,叫着警察叔叔,说他们是真爱的,希望我们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师和他们家长。
男孩一跪下,女孩直接就给吓哭了。
“先让他们平复一下。”
出来以后有些民警就感慨说现在的孩子啥都敢干,他们上学那会儿连女同学的手都不敢碰,直到上来大学以后才有过牵女孩子手的经历。听到这些话还真是深有感触,我上学那会儿可能还不如他们。自从知道女人会怀孕生小孩以后,我连女同学的手都不敢碰一下,就害怕她们会怀孕,现在想想真是傻到家了。
第85章 一个高大个()
从这间屋子里走出来以后,小梅拎着一个染了血的单肩包走到我面前。这是死去女孩留下的物品,包里面有一些书本和笔,另外还有死者的一部多功能手机。通过这些书可以确定死者的姓名和年龄以及就读的高中,随后,我们也通知了死者家属。
死者刘玲,十七岁高一学生。
从书包里的考试试卷得知,刘玲刚参加期中考试。现在是七月份十几号,所以估摸着刘玲是刚刚放暑假。不过有一点倒是挺奇怪的,刘玲一个高中生为啥会出现在这么一个不安全,而且环境很差的小旅馆里,我觉得她不应该是自己来的。
我们把旅店老板叫来时他整个人都吓哆嗦了,连站都没有办法站稳。
“你这还有多少未成年人啊,你小子这下摊事儿了。”魏东一下抠住了旅馆老板的肩,吓得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整个人的脸都和白纸一样毫无血色。
随后的尸检我们将旅馆内所有人员驱逐到旅店一楼,随后对二楼所有房间以及物品进行了清查,但并没有找到杀死刘玲的凶器和刘玲丢失的头颅,暂时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员。
刘玲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算上接到报案电话的这段时间),尸僵未出现,腹部存在轻微尸斑未融合,随后又计量了一下尸温,和正常人体的温度没有差异,只是小了二度。所以基本可以推断死亡时间小于120Min。
我问坐在地上面色惨白的旅馆老板,我们来这里之前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出入过。
他回答说他们旅店今天生意特别的好,出入住店的人特别多所以就没太注意。我又问他,和刘玲来开房的人是谁。我不认为一个三好学生会来这种旅馆里开房,但旅馆老板却告诉我,刘玲确实是自己过来开房的,不过她说会有一个人来找她。
“这个人来了吗?”我追问。
他摇了摇头,说没来。
应该去查查刘玲所在的学校和班级,我觉得这个人应该也是学校里的学生。
“先把尸体带走吧!”
张汉留在现场,我和小梅回所里尸检。
旅馆老板、两个中学生都一同被带到所里。
为了不过度惊吓到死者家属,对办案工作造成阻碍,我们隐瞒了死者的死亡信息以及尸体情况,自然也不会让死者家属见到尸体。当然如果死者家属强烈要求,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但好在是到场的刘玲的亲属都还算理智,通情达理,就一直等在派出所的值班室里。
无头尸。
一般来讲尸源信息不明确,而且大多会出现第二现场。
不过刘玲是个例外。
可能因为案件发生在旅馆内,一来不容易抛尸,二来也无法掩盖尸体信息,毕竟旅馆内有记录。至于凶手到底是谁,会不会是约刘玲开房的人还不太清楚。
尸表信息一清二白。
除了头部的伤之外没有特别明显的伤痕,躯干和四肢完好,所以我和小梅猜测主要伤痕可能聚集在了头部。首先要以凶手的两种身份进行推断,第一是熟人,第二是陌生人。如果是熟人作案,那么死者没有反抗也就合情合理,如果是陌生人作案,那么死者一定要反抗。
当然也存在一种可能,就是凶手有目的性地作案,一进屋就击中死者头部,将死者当场打晕然后杀害。
如果是陌生人作案,那么案子的性质就可能会变得负责。
如果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现场证据、没有前犯罪信息,那么想要破案将会无比艰难。
和在墙缝里发现的尸体一样,我们没有对刘玲的尸体进行尸解,只是对死者颈部切口进行取样以及简单的尸检,然后在征求到了家属的同意后,将刘玲尸体送到了殡仪馆进行冰存。
通过对死者颈部不规则的切床来看,应该是被一把锋利的匕首类利器切断的。
历来案件凡是被切掉头,通常的目的是掩盖死者身份。
但这起案子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凶手是在保留了死者完整个人信息的情况下才将头切下来的,说明凶手的目的不是为了要掩盖死者身份,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泄愤?!
小梅也对此有了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刘玲的家属和什么人有了过节?
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我们将尸体交给了两位民警,由他们亲自送到殡仪馆进行保存。随后我和小梅做进了派出所的值班室里,见到了一直等在这里的,刘玲的家属。
当时,我们忘记了脱掉隔离服和手套,所以在看上染在上面的血时,其中一个四十岁多,满身鱼腥味的女人直接昏了过去。
幸好小梅眼疾手快,掐了她的人中。
“我家玲玲还有没有救了!”
这个看上去偏老一些的男人应该就是刘玲的父亲,他的问题我们实在是难以回答。该交代的事情我们都已经清楚交代,和他说过我们可能会进行尸检,并且也征求到他们同意暂时保管刘玲的尸体,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这么问。
不久,他使劲地攥住我的手,很认真地说,“我看报纸上说国外有一个人断了头有接回去的,你们能不能帮忙把我家玲玲的头给接回去,我知道这要花很多的钱,我回头就把房子买了如果还不行你看我的器官能不能卖钱,只要能救玲玲你杀了我都行……”
说到最后他就一把鼻涕一把泪。
此刻我连“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这样简单的话都说不出来,面对这样一个精神快要崩溃的父亲我刹那间成了哑巴。
孩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辛辛苦苦供到大学,却一眼没看住就让人给杀了。虽然我没有孩子,但仍能体会到这种绝望。
值班的民警同志将他拉开,家属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我们的出现似乎影响到了家属的情绪,所以只好和小梅离开了值班室,去了洗手间扔掉了隔离服和染了血的手套。但刚一走出洗手间就看到一群人闯进派出所,从情绪上来看有点像是来兴师问罪的,连民警都拦不住他们,而且一上来就要见所长。
可能是所长和什么人发生了不愉快,我和小梅也就没当回事。
我们转身走进了拘留室里,见到了那两个开房间的高中生。坐下来以后魏东就和我说,该问的他刚才都已经问了。这两个孩子从小学到初中就开始谈恋爱,后来一直到了高中都没有没分开过,直到今天其中考试完毕才相约出来开房,而且两个人都还是第一次。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或者发现什么不寻常的。
魏东说这个他也问过了,他们两个开房的时间和刘玲死亡时间基本吻合。根据他们介绍说,他们走到二楼房间时曾经看过一个穿着黑色防水服的高大个,因为这个人戴着连衣帽,所以他们也没有看清楚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高大个?!
一不下雨二不刮风干嘛穿着防水服,确实挺奇怪的。
魏东还说,这个高大个是从刘玲房间里出来的。
这么说来这个高大个就是杀死刘玲的凶手。从形容上看应该不是个学生,倒像是一个成年人。魏东就低声问有没有可能是这个男人约刘玲来开房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微乎其微。正常来讲一个高中生和一个成年人的可能性并不太高,所以我还是保持先前的观点,约刘玲开房的应该另有其人。
第86章 咱们是兄弟()
刚才闯进派出所的那群人怒气冲冲地冲进法医室里,其中一个男人抓起那个高中男生就狠抽了一个耳光。
“知道我谁吗,我女儿你也敢碰,你他妈的找死是吧。”
这男人气焰嚣张,对着这个还不满十八岁的未成年男高中生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魏东上去阻拦,还带着一些尊敬的语气叫了一声光哥,说这里就派出所,叫他不要惹事。
他很嚣张地推了魏东一下,大声骂了句,让魏东滚远点,不然连他也一起打。
嚣张的地痞无赖我见多了,但在派出所里还如此放肆,对民警动手动脚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爸!你别打我男朋友!”
女孩还冲上前去护着男生,结果也挨了一巴掌。
男人骂她不争气,选也不知道选一个好点的,选了这么一个窝囊废给他丢人现眼。
然后他就说要按照“家里面”的规矩处理,还命令跟着他屁股后面转悠的这帮子地痞无赖把人带走。
“警察叔叔救我……”
男生被吓哭了,抱着我的腿就不撒手。
这个叫光哥的男人抠住男生的肩,往出腿拽,又是一阵连打带踹。我有些看不下去了,就冷声对这个男人说,让他松手。
“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我冷声说。
这帮乌合之众就开始笑话我,说我说得对,我们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