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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久了积极性没了,人也会变得抑郁不安。
我又洗了洗脸,接过米娜递来的纸巾,说了声谢谢。
“主任。”她郑重其事地叫了我一声,像是羞于开口似的犹豫了半天。
“怎么了。”我问她。
“嗯……”她还是很犹豫,就像是在和一个男人表白一样,红着脸,“我听说院长想给你物色一个助理,您看我行吗?”
我微笑,“你知道林月梅吗?”
“听说过,不过她好像去世了吧。”
“她以前就是我助理,我这人有强迫症,一辈子就只认一个人。”我婉转拒绝她,“你看我来这儿这么久都是自己一个人,我已经习惯了。”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脸上凝聚出一丝尴尬。但她仍不放弃,大胆提出要求,“那你当我师父吧,我……,我不做你助理,我就跟着你学点东西,成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习惯自己一个人。”我看着米娜,称赞她,“你很出色,不用跟着我学什么。还有我建议你不要在检察院里工作,因为工作性质不同,接触的案件有限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去分局锻炼一下。”
“我觉得主任就像是一个神话,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我只想跟着师父混。”这姑娘很会来事儿,伶牙俐齿的,故意往我身上扣高帽。
“我答应了吗你就这么叫。”
“师父,一会你是不是要去查案,带上我,我可以给你拎包,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可够倔的了。”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小梅那股子倔劲儿。
“你语气和我妈一模一样,她就经常这么说我,不然的话我也当不上法医,师父,你是不是认识我妈啊。”
“瞎说什么呢。”我责怪了句,“我说你这丫头是自来熟吧,别师父前师父后的,我还没说答应呢!”
“谢师父夸奖。”
她和我卖萌,嘟嘴,我就害怕女人跟我用这招,萌死人不用偿命的。
第二天。
早上六点半睡在办公室里的我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吵醒,拉开门以后就看到两名穿着警服的法警,我就知道大事不妙。经过询问得知市一和谐社区里发现一具不明身份的女尸,尸体被吊在社区内运动场地中的单杠上,捆绑着双手,下身腾空,身子自然垂直呈十字架姿势。
简单洗漱着装带上工具我匆忙奔赴现场,空旷宽敞的社区大院里充满了腥咸的血腥味,住在这里的居民站在远处惊恐遥望着。我从社区大门进入以后缓缓向女尸被悬挂的单杠走去,到了跟前以后冰冷空气中的血腥味道更加浓烈。
放下工具以后,我仔细望向这具女尸。
死者如同在血里面浸泡过一样,裤子、衣服上面都是鲜血,而地面上已形成宽敞三十厘米不规则血泊。检察院的技术部门先行对尸表、单杠、周围地面以及捆绑死者双手的白色麻绳进行扫描,试图从中提取脚印、指纹、物体纤维等证物。但很可惜,因为是冬天地面干硬,没有可供参考的脚印痕迹;而麻绳和单杠上面也不存在任何的指纹痕迹,所以近一步的痕证提取工作只能交由法医进行。
在放下尸体前我找到社区的工作人员,做了一个简单系统的了解,从目击者身份到发现时间以及昨天夜里是否发现形迹可疑的人。对此问题社区方面给出了一个完整的交代,他们说目击者是社区里的保安,发现尸体时间是早上五点半,从发现到我们抵达现场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时间。
我问,“你们社区有监控吗?”
社区工作人员回答,他们社区虽然居住条件有限,但因为住的都是孤寡老人受爱卫会和慈善机构扶持,所以人员设备还是比较齐全的,从社区门口到社区内一共有四个监控探头,不过其中两个监控已经坏掉了。就在我琢磨着是应该先去看监控,还是先进行尸检时一个骑电动车的女生风尘仆仆地冲进现场,一下车,她就摘下了摩托车头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叫了一声师父。
我一下想起小梅。
以前,调查潘盛标的案子时,她也是这样冒冒失失地骑着摩托车冲进现场。
“来的正好,做过现场吗?”
她坦白回答,说没有。我便指着绑在单杠上的女尸告诉她,痕迹已经做完了,现在过去让人把尸体放下,对死者衣物、随身物品、口齿、毛发和指甲等容易留下痕证、证明死者身份的部位和物品进行一个系统的检查,同时嘱咐她一定要仔细。
“师父请放心,徒儿保证完成任务。”
米娜有模有样地给我行了一个礼,然后直奔女尸而去。
随后。
我跟着社区的工作人员走进社区二层的工作区,在看监控之前我在他们的配合下翻阅了一下社区内的入户资料。虽然是老年人居住的社区但其中也不有不少年轻人,而其中一个就是这起案件中的死者,名叫李珊珊,未婚独居。通过社区工作人员我又了解到,李珊珊以前是在歌舞厅上班,但自从怀孕以后就一直在家待孕,现在应该已经有七个月了。
我点了点头,大致了解了。
随后。
我看了监控视频。
死者身上尸斑不明显,有转移迹象,手指轻压尸斑变淡或完整消失,从尸斑推测死亡时间是在晚上十二点到一点之间,那么最有可能的抛尸时间是在夜里两点到四点之间,于是我让工作人员帮我把监控画面调到凌晨两点到四点,并加快播放速度。
当画面播放到两点四十七分的时候,一个轮廓模糊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他先是在运动场地上徘徊了一阵,随后选定了抛尸地点为单杠后,他就消失在监控视频的画面里。当这个男人再一次出现时,他用力将一个黑色编织袋子拖到单杠下面,然后将从里面抱出的尸体捆绑在单杠上。
再然后……
他居然把手伸进去,硬是把胎儿从死者下体中强行掏出。
看到一幕社区的一名女工作人员惊叫一声,更有甚者隔着屏幕就已经被吓哭了。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女人当时可能并没有死。
虽然监控画面没有声音,但我隐约好像听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想了解到更凶手更为具体的抛尸过程,至少我要知道他是从哪里将尸体拖出来的,所以就问他们还有没有别的监控。
“有,不过……”我旁边的这个人说,“四个监控坏了两个,另外一个还是在我们单位门口,角度一直都存在问题,应该拍不到那么远。”
我不放弃地要求他放给我看,但结果正如这名工作人员说的那样,他们单位门口的这个监控果真什么都没有拍到。
第208章 婴尸()
早上七点。
阳光洒下半寸金辉。社区大院里弥漫起一层暖意,但人心仍旧是冰冷的。因为这阳光照亮的是世界,照不亮的是心中阴霾。
米娜已经做完了现场,像是期待我夸奖一样,饶有兴致地和我说着结果。
她在死者大腿内侧发现了一枚血指印,同时她从死者指甲缝里刮出少许纤维物,她怀疑是死者挣扎中从凶手皮肤上刮下的皮肤纤维。
我便问她,第二次尸检也交给她来做,问她有没有信心?
她指天誓日,说有。
“现在就回去做尸检吧,除了之前必要的几个项目,你还需要做一个系统检查,看看她有没有孕期并发症、其他疾病和不良嗜好,我们可能要通过这个女人排查她的周边环境,所以解剖的时候务必要仔细。”
“谢师父。”
“谢我干嘛?!”
“谢师父给我一次独立尸检的机会。”
“这不是儿戏,你一定要认真对待。”
“知道啦。”
刚到检察院的时候,院里法医的资料我都有看过。但我着重留意的就是米娜的资料,虽然在此之前没有独立进行过尸检工作,但是她的专业度和解剖能力相当不错,在学校里系统解剖学、病理和药理等试卷全部满分,成功做过三十七次全尸系统分离,上百次神经血管与各个系统的分离,无一失败。重点是,她可以一次性从舌到直肠完整取出内脏。一个出入茅庐的新手能做到这一点,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而这项工作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完成。
我觉得自己把任何交给米娜,并不算是孤注一掷。并且我认为假以时日,她的能力会把我远远甩在后面。
不由自主的,我想起了叶枫。
那个有些高冷孤傲的男人,他是在米娜之前我唯一见过能一次性套取死者内脏的人,一开始我对他的手法颇有些欣赏,甚至是喜欢,可惜他选错了阵营,帮着人贩子为虎作伥,丧尽天良,不然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会成为好朋友。然而现在我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因为就是他残忍杀害了李蓝心,若不能亲眼看见他死去,这份恨我永远都无法放下。
遗体被运走以后我通过社区方面来到死者的家,四十几平米的房子里面可以说是一片狼藉,简单的几样家具说明死者生活比较拮据。我和技术部门的人说,一定要仔细检查每一样可能被凶手动过的物品,争取扫描到和凶手存在关系的物证。交代完以后我走进了卧室里面,血腥味更加浓烈。
从床到地面都是鲜血以及被血染的物品,完全可以确定这里就是第一现场。并且这是一个粗暴、大胆、不具有隐蔽性的现场。现场的痕迹可完整还原了凶手杀人的犯罪过程。从客厅中少许的血迹和凌乱的物品来看这是最开始打斗的地方,我提取了地面上滴落状浑浊不堪的血滴,极有可能是死者在受到惊吓、殴打的情况下从下体中流出的,带有羊水的血液。
我又去检查了一下房门,不存在撬动痕迹。说明凶手是通过正常方式进入到死者家中,而给凶手开门的应该就是死者自己。我捡起过道地面上的白色遥控器,当时死者应该是在家里看电视,忽然听见敲门声(暂时还不知道凶手是以什么样的方式骗死者开门)打开门以后受到惊吓,遥控器掉在地上,跌跌撞撞跑到沙发上,然后遭到暴徒的袭击,殴打。
七个月之后的孕期是不稳定的,受惊和跌到都可能导致羊膜破裂带来早产风险。而羊膜一旦破裂,不及时送医会殃及性命。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死者应该不是因为受惊而导致的羊膜破裂,而是殴打造成。但沙发周围虽然很凌乱,但并没有过强的打斗痕迹,所以我推断凶手目的性很强,进门以后直接攻击孕妇腹部,在短时间内造成羊膜破裂。死者受惊过度逃至卧室,在地面上留下了滴落状带有羊水的血液,随后凶手闯入卧室行凶,对死者进行残暴不仁的高强度殴打。
胎儿短时间内可造成窒息死亡,但只要不大出血大人及时送医兴许可以保住性命。但随后凶手在夜半三更之时将奄奄一息的死者拖到外面,又强行将胎儿从体内拉出,造成了死者子宫破裂,血流更多沉积在体内短时间造成休克,死亡。
“徐主任,我们做完了,我们从现场物品上扫入了二十多份指纹,不过其中有半数以上是重叠的,是否存在凶手指纹还需要回去和受害人的指纹做一下对比。还有我们发现了一块断裂的指甲,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死者的。”
对方声音刚一落一名法警走进现场,和我说他们在社区南面的臭水沟里找到被遗弃的胎尸。
闻言,我大步走出。
大约五分钟时间来到这个臭水沟旁,在还没有冰封的冰凉水沟里看到法警说的黑色塑料袋,袋子里面是一具浑身沾满粘稠羊水、鲜血的胎儿,血淋淋的脐带还挂在胎儿的肚脐上。看着这个死去的小家伙一半的身子泡在冰冷肮脏的水沟里,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是唏嘘。
对于一个大人来说尚且可以接受,但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灾难过于残酷。
上午九点。
我回去的时候米娜还在做着尸检,我很奇怪她为什么做了这么长时间,便悄无声地走进解剖室里一看究竟。当我看到她从表至内,从上至下,对死者李珊珊做了一个全方位的肢解,甚至快要将李珊珊的皮拔下来时,吓得我一个激灵。
看到我在她身后米娜吓了一跳然后又笑着说我回来得太早了,她连一半还没有做完呢。
一半……
这两个字吓得我够呛。
“赶紧住手。”
我抢下米娜手里的解剖刀,和她说,她这么系统的解剖尸体不但对案情没有任何帮助,反倒会毁坏尸体中存在的证据。这不同于她在法医教室里将一具完整的尸体全方位剥离,因为出发点不同,在学校里我们是为了学习尸体结构,为的是在“战场”上及时做出反应。而法医尸检主要的目的是明确死因、尸表特殊现象以及通过创伤对案情和凶手进行研判,只要以上几点明确以后基本是可以停止尸检的,而不是大费周章地对一具尸体进行如此系统的解剖。
我和米娜说。死者也是有尊严的,所以我们尸检中要尽量减少对死者的“二次”伤害,点到即止。
听完米娜稍有些失落,低下了头。
“其实你已经很不错了,就是缺乏点经验。”我把解剖刀还到米娜手里,不希望伤到她的自尊心,“凶手是同一个人,那么你要结合凶手的作案特征,或者说是前一名死者的尸检结果来进行后续尸检,比如,前一名死者的子宫伤和胃内药物残渣,你要清楚明白第二名死者会不会出现相同点,只有这样你才能做出更为准确的研判,并在这一基础上找出两名死者身上的不同点,这才是刑侦部门最需要我们给出的结果。因而当相同点和不同点交织在一起时,我们才有可能从矛盾之中找出线索。”
“我知道了师父。”
米娜紧握着解剖刀,不像之前那样自信了,可能是被指出错误以后受到了打击。不过,作为一名法医被打击是正常的,这是必须要经过的一个过程。我也相信当她靠着自己的双手,让凶手无处遁形时,她会忘记所有的不愉快,并且感到欣慰。
“胃内物中没有药物残渣,闻起来像是羊奶。”
“鼻子够灵的了。”
“羊膜完整破裂,死者下腹发现条状淤伤,可能是外界暴力造成,和上一名死者还是不同。”米娜似乎开始觉得不能理解,为什么相同的凶手会出现不同的手法。其实,这是很多人都会纠结的一个问题,但我从来不会为此而纠结。每一名死者的生活习惯都是不同的,凶手自然会根据死者的不同生活习性改变某些手法,但只要目的没有改变就不值得奇怪。
而凶手的目的是奔着孕期胎儿去的,报复心理已经昭然若揭。但如果两名死者以及后续死者之间没有明显联系的话,那么应该是凶手受到过类似的打击,所以才对孕妇如此的嫉恨。
不久。
技术科那边也有了消息,他们说现场提取的指纹都是死者李珊珊的,但那枚断裂的指甲并不属于李珊珊。
我也突然想起这件事就检查了一下死者李珊珊的指甲,因为是孕妇,所以李珊珊的指甲全部剪掉了。如果说来这片断裂的指甲极有可能是凶手遗留在现场的。
男人留指甲?
询问过技术科才知道,从指甲大小来看应该是女人的。
我回忆起在社区里看过的监控视频,从视频画面里看凶手更像是一个男人,那为什么死者家里会出现一个女人的断裂指甲?!
我想到一个关键点,就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