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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人家,现在水位已经过了屋顶了,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你家在哪里,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没事,钱再赚就行了,您再哭,我也没有办法啊。”连长急得满头大汗,看到廖青梅快步跑来更是着急,搜救本来就是和时间在赛跑,晚一点可能就再也救不回了。
任方氏哭天喊地的,哪里听得进连长的话,“同志啊,你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吧,你那儿媳妇你也瞅着了,九个月大的肚子马上就要临盆了,可怜啊!这医生让我给送大医院去,我这两手空空咋往外送啊!同志啊,我给你下跪,我给你磕头,成不成”
说着,任方氏全身就像抽了骨头一样要往下坠,连长赶紧紧紧把着任方氏的手臂不让她往下落。
“别别别!”
连长急得满头大汗,任方氏拍着胸口就哭自己哭,上上下下地数着自己一家子的为难之处,见连长似乎面色有所松动,周围的群众也有些心动,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方家人心眼多,居然在梁上挖了个洞,把家里的钱财全部藏在那个洞里,现在他们家里没拿的钱物,估计都被水冲走了,没冲走的只怕也泡成了一滩泥。
“你们不是要去接四嗲和方柳吗,我家就在他家隔壁,我家有颗大杉树,特别好找,方柳都能给你们指路,同志啊,我们一家的身家性命,可都在你手里啊,要是要是”任方氏哭着喊着,要说的话倒是字字清晰,一字没落。
话里话外满是威胁,任方氏心里暗恨,要不是李秀芬不肯跟着她出来闹,哪里需要她费这么多口舌,只要李秀芬把肚子往前一挺,哪里不怕这些个臭当兵的乖乖就范。
“行了,你们家派谁出去。”廖青梅冷着脸上前一步,现在时间这么紧,哪里能让她这么无止境地闹下去。
“啥?”任方氏有些蒙,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啥去啊,水这么大,我家可没人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一片唏嘘,任方氏也知道水大危险啊,合着这是拿战士们当免费劳动力呢!这要是出了事算谁的,众人看了眼才十几岁的新兵,再看一眼方家父子,都不约而同地摇头。
廖青梅冲连长使了个眼色,那连长赶紧使了个巧劲,挣脱了任方氏的武力范围,快步领着搜救小队往堤上走去。
“不能走!不能走!”任方氏一见,顿时大声哭嚎起来,就想往廖青梅身上扑,可惜廖青梅身手力落,也没有连长的顾虑,往前一大退,躲开了。
“赶紧的,派个人,不然东西丢了少了算谁的。”廖青梅冷眼看着任方氏,方家这时候能派出的人就只有一个方志强,至于方志强敢不敢下水去摸家里的横梁,这就见仁见智了。
任方氏不语,她压根就没想让自己家里人去,她就想着让这些人民子弟兵去给她找东西,要不是水这么大,她早自己去取了,但是水这么大,她自己不敢去,自然也不敢让她的宝贝儿子去。
要是李秀芬没有怀孕就好了,任方氏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见她不回答,廖青梅大步往前走去,任方氏一惊,赶紧扯过方志强,“我家强子去,强子快跟上。”
方志强哪里肯去,推推搡搡地就往后退,可惜任方氏强势惯了,又想着反正这么多当兵的一起,肯定不能让她儿子出事,“你快跟上,你到时候就在船上坐着,让他们去,快走!”
第229章 救人()
方志强硬是被任方氏推到了床上坐着,直到出发前,任方氏还一直在叮嘱方志强,等会不要出头,凡事让这些当兵的人去,他就坐在船上看着指指路就行。
说完了方志强还不算,还拉着连长一直在说,要他务必保护好方志强的安全问题,要不是两次三番没有在廖青梅手里讨到好,任方氏估计还想要威胁她一番才算完。
连是是迫不得已,只能冲任方氏陪着笑脸,廖青梅冷冷地扫了眼阴着三角眼看她的任方氏,转过脸去后,就再也没看她一眼,任方氏气急,却不敢乱骂,她儿媳妇眼瞅着要生了,可不能得罪这个女人。
救生船一路突突突突地往受困群众家方向驶去,本来应该坐在船上的那个家属,因为位置被方志强占了,只能站在河堤上默默地等着。
好在方志强家里确实和他家是邻居,有他在不至于找不到地方。
方家在水涝比较严重的低地势垸区,救生船到的时候,方家隐隐就只能看见个屋顶尖尖,倒是后面一幛比较新的二屋小楼的楼顶上,抱团坐着四五个人。
见到廖青梅一行,屋顶上的人都欢呼雀跃起来,救生船不敢耽误,匀速靠近,然后连长领着廖青梅一起上了屋顶。
让人庆幸的是,病情并不明朗的方四嗲看起来状态不错,还能和连长笑着寒暄几句,他身边站着看上去精神又陪敏的小丫头应该就是任方氏口中的方柳,四嗲的孙女儿。
上了楼顶,廖青梅简单地给老爷子检查了下身体,确认老人家没事后,示意连长可以组织屋顶上的几人陆续登船。
这四五个人不除了方四嗲和方柳这两个主人,其余几个有从水上漂来的人,也有村里来不及逃跑游过来的村民,他们已经在屋顶上困了两天了。
见可以上船了,大家纷纷让方家爷孙先上,“要不是四嗲和方柳,我们早没命站在这里了。”
连长也挺敬佩方四嗲这样的老人家,得知老人家还是个老红军老d员后,心底那层敬意就更深了,当即背上四嗲就要上船。
“真是谢谢你们啦,还是让我家柳柳先上,人老啦,活着也就那么回事,但这孩子还小,人的一生还长着呐。”方四爹感慨,他虽然精神头好,但手脚确实不便,手和头一直持续性地颤抖着。
老人家看着这小船,实在有些担心这船能不能装得下这几个人,手拍着连长的背示意他停下来,“我老啦,活够啦,让年轻的先上。”
连长哪里会听他的,先把老爷子背上船安置好,再想去接方柳时,廖青梅已经牵着方柳上了船,接下屋顶上另外几个也都跳到了床上。
“同志,四嗲楼顶上还有不少粮食呢,不能一次运走吗?”最后上船的一个中年妇女想了很久,有些纠结地问道。
受灾的时候,粮食是多金贵的东西,她们被救到岸上,可是身无长物,可要怎么活下去。
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问错了,要是把粮食捎上,船就这么大人放哪里去?中年妇女惆怅地看了眼水汪汪分不清方向的水国,她也是心疼四嗲那几千斤粮食,还有家里没有收上来的收成。
从救援船出现到登船,方四嗲没有提过一句要去取钱物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方柳先上,现在听到那中年妇女这么一问,突然就笑了,“没事没事,这人啦只要不懒惰,活着就啥都有啦。”
说完看着西边的乌云,挥了挥手,“走吧,这会雨停了,还不晓得什么时候又要下下来。”
老人家通情达理,连长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掉转船头就想走。
“别别别!”一直没出声的方志强突然开口,瓮声瓮气地,喊完了又不吱声了,就眼巴巴地看着连长,弄得连长好不容易明朗一点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视线往前方一扫,大概百来米远的地方确实有一颗杉树尖冒在水面上,那里就是方家。
“同志”方志强搓着手,不大好意思开口,除了被救援的人员,船上其他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不过千万不要被他这表面老实的样子给欺骗了,任方氏强悍,方志强的性子确实不怎么硬气,但方家数无赖,他绝对排在前三,连任方氏都要退后一步,现在是有任方氏冲在前头,他才是现在这副鹌鹑模样。
再者一个大男人,作出这副样子,其实也挺恶心人的。
“呀,志强叔,你咋来啦?你见着我爸了吗?你是来接我和爷的吗?”方柳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看着方志强,眼里闪过不屑。
洪水来的时候是她跑去方家敲的门,让她们一家去她家楼上躲灾,结果倒好,方家人趁着水位还不高的时候,半夜把爸爸离开家前充好气的轮胎给划跑了,那时候水才到一楼窗台那么高,方二奶奶还偷了爸妈藏在柜子顶上的钱。
她们划着轮胎走的时候,她听到动静追出来看,打着手电筒照过去,一眼就看见秀芬婶怀里抱着的就是她妈妈的皮包。
方柳跟个小机关枪似的,问题一个个蹦出来,弄得方志强都有些招架不住,“我妈妈的皮包秀芬婶是不是喜欢啊?用用就行啦,啥时候能还回来呀?我爸知道你们把我家的轮胎船划走了吗?”
方志强被问得面红耳赤,虎着脸,“小孩子家家哪里这么多话,这么多嘴,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啧啧!廖青梅摇着头,方志强脸皮似乎比后来薄很多啊,不过也只是脸皮稍薄而已。
方志强这是习惯了任方氏冲在前头,从来都是在她身上坐享其成,哪里面对过这种情况,还是被个小孩子怼着无力辩驳,他很想说他没见着方柳妈妈什么包,可是那包里一块手表还戴着他手腕上呢,哪怕是个女式的。
方柳说的话的时候就是盯着他的手,方志强只觉得手腕烫得很,恨不得赶紧把手表解下来扔水里,来个毁尸灭迹,但想想还是舍不得,只悄悄拉了拉衣袖把手表给遮了起来。
方柳鼻子里冷哼一声,扭开脸不再看他。
这还是当叔当婶的呢,她家里轮胎好几个,打气筒也有,要是那天夜里他们有点良心把她和爷爷叫起来,费点力充上气一起走,她也不会这么怨恨方志强一家,她们也不至于被困在屋顶上两天,眼看着水位一点点涨上来却无能无力的感觉,方柳这辈子也不想再经历了。
她父母小时候在县里的工里做临时工,前年起又跑到市里去做小生意,她从小就是跟爷爷相依为命长大的,她家里条件是比村里人要好,但她真不把那点钱放在心上,什么都比不上她爷爷重要。
方二奶奶要钱她双手奉上,只要把她们爷孙带走就行,可哪里想到她们又偷又拿,受了她的恩惠,转眼就把人给丢了,亏得她爸妈以前那么照顾他们一家。
想着方柳眼眶瞬间通红起来,水已经快淹到二楼顶了,她真的怕死了。
方四嗲轻轻拍了拍孙女儿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她,同船的几个眼眶也有些红,有些劫后余生的喜悦,被困这么久,她们真的以为等不到人来救了呢。
连长也有些感慨,他想了想,心里做下了决定,他亲自下手,替方家取了东西就赶紧回救助点去,在水里困了这么久,大家最渴望的估计还是踏上实地的感觉。
“会水吗?”廖青梅抬手止住连长的动作,看向方志强,她记得方志强是会水的,后来有一年方志河在河道里救了个小男孩,讹了那户人家两万块。
方志强特别想摇头,但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四爷爷就在边上,他不敢说谎,别扭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廖青梅从脚边拖出一捆救生绳,“你自己捆在腰上,自己下水去找东西,给你半个小时,找到了就走,找不到也走。”
听到廖青梅这么一说,方柳俏目立马就瞪了起来,“志强叔,你不是来找我和爷的,你是来你居然是来”
方柳小小年纪也气得讲不出话来,本来看到船上有方志强,她虽然怨恨,心里还是打算原谅他的,哪里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那,那怎么行,我会游泳,可是我水性不好我”方志强瞅了瞅笑眯眯看着他不说话的方四嗲,后面的话就编不出来了,他从小在河边长大,还没走路就先会了水,水性一直很好。
方志强说不下去,干脆不看方四嗲,也不大敢看气势逼人的廖青梅,转脸看向板起脸来的连长,他可一点也不怕他,破罐子破摔,“我不去,你不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吗,你去,你们去。”
廖青梅才懒得跟他扯这些歪理,把绳子往他身上一脸,“你去就去,不去我们立马走,等会大雨要来,没有时间给你在这里浪费。”
“你!”方志强脸皮涨红,他和方志诚是堂兄弟,两人长得还挺像,方志强性子虽然不好,但一张脸还是挺能哄人的,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年轻姑娘像廖青梅一样不卖他的帐。
气归气,方志强还是惜命的,看了眼浑浊的水面,想到水里不光有鱼可能还有人和牲畜的尸体,飞快把绳子丢开,“我不去。”
不去最好!廖青梅示意开船的战士开船,方志强哪里想到她真敢这么干,立马气冲冲地看向连长。
“你要是不去,到时就别怪我娘闹腾。”
连长顿时有些为难,廖青梅的好意他明白,但是他也是真怕了这对母子,尤其是他手下的战士因为任方氏闹腾可能要被记过,他心里担心回去后任方氏不依不挠,他是没事,出了这次任务后,他也应该要转业了,但新兵们不一样,他们要是被记过了,那可是大事。
最后连长还是决定冒险下一次水,不管怎么样他尽力试过了,到时候也有话说。
“你!也跟着下去。”廖青梅尊重连长的选择,但是看不惯方志强一脸得意的样子,站起来,“你是自己下去,还是我踹你下去。”
“”方志强。
不知道为什么方志强就是有些怕廖青梅,怕真被她踹下去,见连长带着个小后下了水,不情不愿地系上绳子跟着跳了下去。
第230章 被水冲走()
浑浊的水面乱七八糟地飘了不少东西,断枝、盆桶,还有或生或死的牲畜,水流也略有些湍急,船上的人都有些担心下水三人的情况。
“哎!”方四嗲连叹好些口气,他先前也说过方志强,可惜他压根不听自己这个族叔的,最后干脆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没两分钟,方志强率先从水里冒出头来,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水里浑浊得很,压根就看不清东西,他连家里的方向都没有摸到,哪里能找得到东西。
方志强游向救生船,扒着船舷就想往上爬,廖青梅脸一板,“下去!”
“”方志强,这时候虽然是夏天,但水里还是冷的,方志强有些讨好地看向廖青梅,“医生,我打小身体就不太好,受不了冻,你让我先上去。”
什么身体不太好,不过是为了躲避劳动的借口而已,有好处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身体比谁都好!别说方四嗲,就连方柳也嗤笑着撇过脸去。
廖青梅完全不为所动,上辈子她和方志强接触并不多,但到底算是自家人,多少还是了解这人的性子,又懒又赖,墙头草一般,在任方氏面前诋毁李秀芬,在李秀芬面前又陪着她大妈任方氏,谁能给好处给他就往谁身上贴,天生一副有奶就是娘的性子。
“连长他们什么时候上来,你也什么时候上来,这可是替你们家找东西,你这个当主人的不尽点心怎么行。”廖青梅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平静无波的水面,不免有些着急,对方志强没有一点好脸色。
本来她把方志强拉过来,就是算准了他不敢下水,到时候任方氏问起来,直接说方志强不去取就行,就算闹她也闹不起来,哪里想到连长会主动往下跳。
其实廖青梅心里还是理解连长的决定的,但理解归理解,却并不认同。
任方氏和方志强这类人,你要是拒绝到底,她反而不敢多话,但你只要纵容了一次,那接下来就等着无底限地被他们得寸进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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