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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县人事局将这一批待分配的学生叫去开会。意思是说,只要大家拿到大专学历,回来肯定给他们分配。前提是,要上自己指定的大学。
“又是一堆谎言。”绿梨心里狠狠的骂着,会没有开完就离开了。当年去上中专的时候,他们就去咨询过人事局,他们拍着胸脯说,县上人才短缺,还是会分配的。结果呢?现在他们又说,上完大专就分配,如果还相信的话,那成什么了?
绿梨后来听说,真有同学去上大专了,结果也是可想而知。不过,确实有上了大专回来分配了的,但是好像家里花了不少钱呢。
年后,绿梨就返回了药店,继续自己的工作。很快,她就从以前的同学那里得到一个消息,说今年的新政策,只要考到护士资格证,肯定很好找工作。绿梨趁着休息时间,去几家医院应聘了下,面试官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的同学还说,今年是考取护士资格证的第一年,估计没有那么难,应该很好通过的。绿梨听了兴奋极了,兴冲冲的去书店买了护士资格证的相关书籍和练习册。这真是难得的好消息,想到自己明年可能就会是某一家医院的护士,绿梨兴奋的就笑出声来。
绿梨白天在药店工作,晚上熬夜趴在床上看书,有时候药店人少的时候,她也偷偷的将书拿出来看。也许是自己心情愉悦吧,绿梨整天笑呵呵的,没想到,这却让她的业绩稳步上升。很多次,她的业绩竟然是药店最高的呢?
绿梨满以为幸运女神终于眷顾她了,她以为自己受的苦就要过去了。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她被店长叫到办公室。
“绿梨,总经理经过考核,觉得你不太适合我们药店的工作。你收拾一下东西,办一下离职手续吧。”
“为什么?”突如其来的大家让绿梨不知所措。
“有些事情不好说,但是既然提出来了,再说就不好看了,我看你还是离开吧。”
“不是,店长,你总得说出个理由吧,这样无缘无故的算怎么回事啊?”绿梨堵住店长,不让她出去。
“我跟你说吧。你有很多次上完厕所不冲,这对于一名医护工作者来说,是很忌讳的。还有,你现在经常上班时间偷偷看书,这大大影响了我们药店的销售业绩。”
“就这些?”
“是的,就这些。”
“店长,我有话要说。我每次上完厕所都冲了的,我不知道这是谁说的,我希望我们当面对质。”被人这么诬陷,绿梨怎么受得了。
“就算你冲了厕所,可是上班时间偷偷看书,你总不能抵赖吧。”被绿梨缠得没有办法,店长也有些不耐烦了。
绿梨明白了,这是店长和另外两个导购合起火来整自己呢。不就是那次,经理来药店视察,问起来某一种突发状况的处理方式么?当时,店长和另外两个人面面相觑,绿梨猛一下想到,自己在自考大专的时候,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她流利的回答了经理,经理当时点了点头,好像说了句,她有当店长的潜质。
绿梨当时也没有在意,没想到其他三个人却记在了心里。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绿梨还能说什么,经理她也见不到,她也不知道去哪里见。她默默的将结清的工资拿在手里,转身离开了这个自己工作了半年多的地方。这也算是自己参加工作以来,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了吧。
绿梨回到租住的地方,哭了很久,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再出去找工作的勇气和信心。很久,她才想到,她还有个张强可以依靠。
刚接通电话,听到张强的声音,绿梨哇的一声就哭了。许久,她才控制住了情绪,抽抽噎噎的向张强叙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绿梨,我看你还是来浙江吧。前段时间我听说你今年打算考护士资格证,我就找我的朋友打听了,他认识这方面的人,只要花点钱,说是保证今年拿到证。”
“护士资格证是全国统一性考试,你的朋友怎么保证。”绿梨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替考,知不知道,他们请的可都是正经护士专业的大学生,考一个护士资格证还不简单。再说,也不是让别人白做,我们也是要掏钱的。”
“那得多钱啊?”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钱我会准备好的,你只要过来就行了。再说,浙江这边的医院护士很短缺。我托人帮你问了几家医院,都说现在可以上岗,只要在今年年底前拿到护士资格证就没问题。”张强说的句句在理,绿梨找不出任何破绽。“绿梨,你还犹豫什么呢,难道你不想和我团聚吗?反正你现在没有工作,就算是过来看看我也成啊。”张强看绿梨还在犹豫,赶紧使出了杀手锏。
“可是,我还租了房子,每个月都要交房租的。”
“这样吧,你先不忙着退房子,你过来先看看。如果好的话,我陪你一起回去退房子,拿被褥好不好。再说了,如果这边很好的话,我们也不要那床被褥了,我给你买床新的,怎么样?”
“那,那我给我爸妈说一下。”
“也行,那你不能说你来找我啊,那样的话,该让你父母担心了。你就说护士学校的一个女同学让你去的,等今年过年的时候,你也拿到了护士资格证有了稳定的工作,我就有实力去你家求亲了。”
张强说的头头是道,绿梨没有理由拒绝。经过再三思量后,她同意了张强的建议。
一个星期后,绿梨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拿着买的护士资格证的书籍,踏上了去浙江的火车。
第十五章 杏足(1)()
结婚的晚上照旧是闹洞房,夏建为了保护青杏,早早让她躲进了妈妈的房间。青杏坐在婆婆房间里,听着那边传出来的喧哗声,大家一个劲的要求夏建做这做那,夏建似乎很顺从,偶尔可以听见夏建求饶的声音。
晚上12点,他们估计也闹累了,青杏听到新房里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夏建就过来喊她了,要撒帐了,新娘不能不在。
“夏建,你是要金屋藏娇啊,现在才把新娘子请出来,你怕我们吃了她不成啊。”青杏刚一路面,夏建的一般哥们就起哄了。
“不是的,她今天有点不舒服,要不然这么漂亮的老婆我干嘛藏着掖着啊。行了,你们刚才也折腾的我够呛,改天我在给你们赔罪。”夏建说着,将青杏揽在怀里,笑眯眯的说着。
两个新人坐在床上,核桃、花生什么的全部飞了过来。夏建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青杏,不让核桃砸在她的身上。他的那帮哥们,看夏建这么护着老婆,故意朝青杏身上扔去。“啊”,听到青杏的尖叫,夏建更是整个人伏在青杏身上。
青杏默默的躲在夏建的身子下面,刚才那个核桃砸的自己确实挺痛的,夏建被砸了那么多下,怎么受得了。她偷偷的看了眼夏建,只见夏建闭着眼睛,硬挺着。夏建心疼的望着自己的丈夫,这个替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她也永远忘不了这种感觉,那种甜蜜犹如苍儿沟的清泉一样,沁人心脾。
第二天,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回门。回门是指新婚夫妇新婚的第二天后回岳父母家,对于新娘来说,则是初为人妇后回到自己的娘家。回门也是新婚夫妇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回娘家省亲,夫妇二人双双对对,参拜女方父母,自然是一种必不可少的礼节。回门的时候,新娘子要穿一套全新的衣服,俗称回门装。新娘家老人心里非常重视第二天回门,因此新郎事先天论是从思想上还是在礼品上都要有所准备,争取给岳父岳母留下愉快的好印象。买新娘家老人喜欢的礼品,礼品一般有四件,烟酒糖、***等。
青杏穿上昨天那套衣服,不管怎么样,这一套衣服是自己最新的了。她收拾好后,打算跟夏建一起回自己家。早上起床,夏建就忙着收拾昨天婚礼的东西,直到吃早饭的时候,还去还借别人的桌椅杯盘,没有回来。
青杏看到婆婆将给自己家准备的礼品拿了出来,很欣慰婆婆的善解人意。婆婆嘴里说着,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将礼物塞在了青杏的手里。青杏很疑惑,婆婆为什么说那样的话。等到将礼品拿到自己的房间,才恍然大悟。
整包的糖果看着还不错,一瓶酒估计是昨天没有喝完的,不过,夏建家穷,也不能强迫他们买多高档的酒。只是烟,让青杏有点恼火。婚礼本来人多手杂,很多烟都是整条拆开了,最后还剩下一两包,婆婆竟然在礼品袋里面放了10包烟。是的,这看起来也不错,凑起来刚好是一条烟嘛,但是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等夏建回来,一家人简单的吃了早饭,就要准备启程了。夏建伸手去拿礼品袋,发现了里面的散装烟,一下子火了。也许是太过急躁了,夏建冲妈妈发了脾气。青杏看着婆婆似乎很委屈的样子,嘴里还在嘟囔着都是一样的。
“妈,这怎么能一样,你让我岳父怎么看我?”夏建说完,将礼品袋里的散烟都掏了出来。然后,去他妈妈房间要钱准备买烟和***。
“你瞅瞅,咱家还哪有钱?我要有钱也不会想出那个办法了。”婆婆在自己房间里大声反驳道。
青杏不想让夏建和婆婆闹得太僵,她默默的喊回了丈夫,从自己的岁数钱里面拿出了两百元。夏建不想要,不过青杏想着,都是一家人了,最不应该的就是计较这些吧。夏建感激的拿过了妻子递过来的钱,两个人一起朝镇上走去。
当女儿女婿已经来到家门口时,李亮辉还在自己房间兀自伤感着,他险些都忘记了今天是女儿回门的日子。
直到听到青杏喊爸爸的声音,李亮辉才猛然醒悟过来。他奔出门口,迎接女儿和女婿。女儿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女婿更别说,他喉咙哽咽着,想说话,却没有说出来,一个人转身先回到了房间里。
一会儿,邻里的亲朋好友都来了,都想来看看青杏的女婿怎么样?夏建被一帮婶婶、嫂子围在中间,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他越这样,围得人越多,最后连一些伯伯、叔叔都加入进来。
这一天,按照习俗是不能生气的,无论他们怎么折腾自己。夏建一直都保持着微笑,谦逊的面对着每一个人。青杏今天是不被折腾的,她默默的站在人群外,心疼的望着自己的丈夫。直到两个人回家的路上,夏建才告诉青杏,他的脸都笑疼了,这一天估计是自己这辈子笑的最多的一天。
热闹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夏建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工地,青杏在家默默担起来照顾家庭和婆婆的担子。厨房里煎炒烹炸,地里也是一把好手,人们都夸青杏勤劳能干,夸夏建娶了一个好媳妇。慢慢的,青杏也发现,当时在课本上说的一贫如洗是什么意思。为了举办婚礼,夏建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这就意味着,这个家两个月都没有进账。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青杏想尽办法省每一分钱。不过,最终,钱还是如流水般哗哗流了出去。自己从娘家带过来的钱,也已经所剩无几。
自从跟青杏结婚后,夏建身上的担子猛一下加重了许多。看着青杏家里、地里两头跑,累的越来越瘦,夏建心疼极了,他发誓要尽快攒钱买车,好让青杏过上幸福的生活。这个时候,青杏总是劝他不要着急,一口吃不出个大胖子,欲速则不达。
夏建则不那么认为,他每天拼尽全力,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就为了多拿半个月的工资。每天下班,夏建顾不上吃饭,必须先上炕去补一觉。过度的劳累,让他经常忘了洗脚,有时候脚臭熏得青杏都进不了屋子。这时候,青杏都会默默的打一盆水,帮夏建洗脸、洗脚,犹如照顾一个孩子一般。
眼看过段日子要过年了,夏建依旧忙得不可开交。工地上没有活干了,他又找了个室内的活贴补家用。青杏不能等到夏建回来再置办年货,况且婆婆年老体弱,自己只好扛起大袋子,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牛肉和猪肉得各买一点,各种蔬菜也都得买些,还有糯米、红枣,青杏边看着街边的铺面边唠叨着。路过服装店的时候,她猛然想起,过年得给婆婆买件新衣服,也得给夏建买双新鞋啊,他的鞋子已经破的不像样子了。
很快,袋子就装满了,青杏将袋子抗在肩上,手里提着买好的衣服和鞋子,从人流中穿过。李亮辉这天也在置办年货,今年是女儿结婚的头一年,得好好热闹一下。很快他就采购了一袋年货,扛在肩上,准备回家了。
第十五章 杏足(2)()
李亮辉一扭头,看到一个女娃扛着跟自己一样大的袋子,心里暗暗敬佩。现在,像这样能吃苦的女娃真是越来越少了。等定睛一看,他才看到那个女娃正是自己的女儿青杏。李亮辉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肩上的重物压得女儿腰都直不起来了,手里的东西因为缺少平衡,像荡秋千一样来回晃荡着。愣了许久,李亮辉才意识过来,赶紧追了上去。他一把接过女儿手里的袋子,扛在自己另外一个肩膀上。袋子刚放到肩膀上的时候,他的肩猛一沉,不知道青杏是怎么将这一袋年货扛过来的。
“爸爸,你今天也来置办年货了,我刚才都没看到你。”青杏对爸爸的突然出现,一脸的惊愕。
“夏建呢,大冬天的不会也去工地了吧。”李亮辉有些生气,他帮女儿将东西扛到自行车跟前,有些生气的问道。
“他又找了个活,好像在一个制作果筐的厂子里上班。”青杏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笑着对爸爸说。
“你这兜里什么啊?”
“我给我婆婆和夏建买的衣服和鞋子。”青杏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给爸爸买任何东西,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你给自己有没有买衣服啊,要过年了,今年又是当新娘子的第一年,一定要穿得喜庆一点。”李亮辉到没有管自己,他一边伸手想拿过提包看看,看看青杏到底有没有给自己买。
“爸爸,放心吧,我肯定给自己买了。”青杏边说,边将包包挂在了自行车的把手上,好让爸爸拿不到。
李亮辉其实已经明白过来了,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置办年货剩下的五十元钱,塞到了青杏的手里。“你给自己买件衣服,看你身上这件都旧了。”李亮辉心里难受,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给女儿塞完钱后,转身就离开了。
青杏拿着带着爸爸体温的钱,想要还回去,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动。她推着自行车,走到一家服装店,用那些钱帮爸爸买了一件衣服,装好就回家了。
没想到,夏建今天已经回家了。夏建告诉青杏,他们已经放假了,毕竟过两天就是年三十了。青杏将买来的东西都归置整齐,将给婆婆买的衣服送了过去。婆婆也是好几年没有穿过新衣服了,看到这件衣服喜欢的不得了。
青杏将鞋子拿到夏建面前,让他试一试。
“杏,你给自己买了什么呢?再说,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夏建一边试鞋子一边问,家里有多少钱,他最清楚了。
“呀,还真合适,我就说,我选的这双肯定没错。”青杏故意避开话题,只顾夸鞋子。“我将带过来的岁数钱用了。”青杏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夏建心里却不是滋味。再加上她绝口不提给自己买了什么衣服,夏建就明白过来了。
这个青杏啊,夏建默默的将青杏揽在了怀里。他摸着她那双稍显粗糙的手,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她的头上。被夏建这样拥在怀里,青杏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