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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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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坐上马车,觉着还没驶出多远,那车门忽的被谁打开,接着一人极快的钻了进来,还没坐下就先对车里的人儿抬头一笑,讨好的。

    见到来人,汐瑶哼了一声就把头撇开,气道,“我还以为是谁呢,璟王爷与我这小小的掌簿同盛一车,不怕降了自个儿身份么?”

    听这语气,再望她脸色,祁璟轩往她对面一坐,心虚的笑道,“刚才不是那么多大臣都看着,你也不想被人妄自非议对不?”

    “不对!”

    转头来望回他,汐瑶眼色里的光尖锐得很!

    “敢情大祁的朝臣们都如市井小民那般喜好说三道四?敢情我慕汐瑶就不配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王爷见礼?”

    说着她就是一声凉薄叹息,“果真入了宫就是奴婢!”

    “不是的,不是的!!”祁璟轩急了,摆着手解释道,“七哥说人言可畏,宫里不比外面,那些嚼舌根的闲人数不胜数,你身份又是那样,比普通的女官矜贵多了去了,那些人巴不得你犯错,我可是为你着想啊!”

    闻言,汐瑶才反映过来,是说怎入宫那么久,除了平宁之外,竟然无人来看她!

    难道她慕汐瑶为人差到这个地步?

    那么祁璟轩呢?他可是最不在意这些的,为何他不来给自己解解闷?

    听他说了之后,她总算明白,原来是祁云澈搞的鬼!

    想到之前在南门那儿他视她如无物,汐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无视她就算了,还撺掇着祁璟轩一起,他凭什么?!

    那冷眼斜斜的扫过去,便道,“璟王爷可真听云王的话,如今正是几位爷争得厉害的时候,你就不怕被煜王明王拿此做文章,说你没有主见,说云王暗中摆布你么?”

    “我的姑奶奶,你小声点儿!!!”

    祁璟轩被汐瑶这一通妄为的奚落,急得咬着牙直想伸手去捂她的嘴!

    又得她满目厉色,只好讪讪把做到一半的动作收回,掀起车帘去看外面。

    还好

    马车正跑到一条极为热闹的街,外面早市刚开,满耳吆喝声,再者汐瑶那话语声也不高,应该没人听到的。

    他人松了口气,望着眼前的女子,委屈得不行。

    “怎才几日不见,你越发厉害了”

    哪里知道他是被迁罪的,连汐瑶都是发完了脾气,才恍然自己恼的是谁。

    但见祁璟轩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心里强憋着笑意,道,“还不是深宫险恶,王爷你还不清楚么?若自己示弱,那些个小人非但不会退,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说是这般说,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日子过得是有多逍遥快活。

    祁璟轩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感同身受的点点头,“说得是,百姓都觉得生在帝王家是几生几世修来的福气,也只有当中的人才能体会其中苦涩,我还是好的,跟在国师身边游历诸国多年,回京一年,犹如过了十载,你都不知道我多想过回以前的日子。”

    尤其当他从祁云澈的口中得到证实。

    父皇真正的心意,母妃还有冷家支持的到底是谁。

    他算什么呢?

    上元节后,这困扰久久围绕着他。

    并非他真的如二皇兄、三皇兄那样渴望想登上那张权利至高的宝座,只是他不明白,如此大的一个局,到底为的是什么?

    更是洞悉到此之后,他才真正开始关注他崇敬的七哥,他才发现之余他身上的秘密是那样的多。

    他根本就不了解他,甚至在他质问他是,那回答都是云淡风轻,轻巧得不着痕迹。

    “也许,我才是最不适合呆在这里的人。”

    千愁万绪荡于心中,祁璟轩忽然生出感叹。

    这一叹,倒把难得出宫一次,心情极好的汐瑶弄得满头雾水。

    她可还记得南巡时,他那一番气贯云霄的话语。

    不是说真的要祁璟轩去争个储君,有些人天性纯善,那心更是玲珑,他生来,他的存在,便让人感到美好。

    倘若这样的人做皇帝,对大祁来说,也许是件比做梦还美妙的事呢?

    想是如此,但汐瑶也明白朝堂之争残酷无情,哪里是祁璟轩这样洒脱随性之人能受得了的。

    故而听他叹息,她只淡而恬静的注视他,心里再想起祁若翾。

    若她还在世,他定不会像今天这样不快乐。

    起先汐瑶还担心他成为自己,成为一颗助祁云澈登基的棋子。

    但细细推敲,冷家还有淑妃在暗中全力谨遵皇上的心意办事,为的不就是求个万全么?

    长公主香消玉殒乃是意料之外,而今就剩下祁璟轩一人,那是如何都不会有事的。

    “璟王爷,你还有选择。”

    这世间上身不由己太多,能够自己选,那才是天大的福气。

    忽闻一言,惆怅中的祁璟轩微有怔忡,对上她肯定的眼色,他唇角的苦涩却更深。

    “汐瑶,你不懂。”

    他早就做了那颗棋子,更深谙了身边至亲交错复杂的绸缪。

    没想到和祁璟轩小乘一段马车,都能被他那身那挥之不去的愁绪感染。

    权利这样东西,到底能将人改变成什么样子呢?

    将来祁云澈得到这天下之后,他脸上的笑容会多些吗?

    莫名想到此,汐瑶又不得不嘲笑自己,她又不是没有见过当了天子后,他那万年不变的脸皮。

    半道上祁璟轩就下了车,是被他的长随庆安求着走的,说是哪里还有什么事未办妥。

    汐瑶瞧着,觉得诚如他言,这皇宫,这皇权,并非他真心所好。

    也许他本就不该让自己深陷。

    马车停在武安侯府门前,车内的女子收拾了情绪,露出笑容,不能让家中那几个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模样。

    可是不曾想她人还没下车,才留心到外面那热闹劲儿。

    多而嘈杂议论声不绝于耳,直觉许多人围在她家府门外看热闹?

    才是将马车门打开,还没望清外面,就见嫣絨已经迎上来,刻意有拿自己身子把汐瑶挡去的意思。

    “姑娘先莫要下车,来了个不要脸的东西,待奴婢们将他赶走再说!”

    几天前平宁就派人来武安侯府知会过,由此张嬷嬷她们无不是精心准备了番,就为了等这天汐瑶回来。

    没想到就在方才,一行人敲锣打鼓的堵了武安侯府的大门,说是什么颜家大公子亲自上门求亲。

    看门的小九儿还没弄清楚状况,十八个媒婆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说个不停,谁当前,准将他讲得头昏脑胀才罢休!

    汐瑶听嫣絨迅速而简短的说完,隔着马车,这厢外面响起一道她早已经忘到九霄云外的声音——

    “不知慕小姐可否赏个脸,让本公子入府喝杯小茶?”

一箭,穿的是谁的心?() 
也不知这慕汐瑶到底有什么好,前有世子、王爷纷纷青睐,今更得大祁第一富的颜家,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登门提亲!

    长而喜庆的队伍,从城东一路吹拉弹而来,吸引目光无数。

    那当先八人,用宽约三丈有余的红绸,从东城颜府铺到了慕家大门前,这当中硬是没有断过!

    那红绸薄如蝉翼,却韧比蛛丝,自然的天光下,单凭凡胎肉眼,竟能看出里面掺着金丝!

    那两百零八台聘礼,堆满武安侯府整条街,异乎寻常的惹眼。

    据说,聘箱中尽是奇珍异宝,好些连皇族都未曾见识过,且,这不过区区冰山一角。

    据说,颜家神秘至极,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买卖,官府奈何不得,只因,他们与皇族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据说,这富可造一国的偌大家财,只由兄妹二人打理,其妹生得国色天香,美艳动人,看一眼就令人心醉,而其兄更是丰姿俊雅,温文如玉,只可惜他身有残疾。

    武安侯府外,金漆红顶的四方软轿中,依稀能望见那层层半透明的鲛帐内,得一静淡身影安坐其中。

    更巧的是,这厢队伍刚至,那在宫中当差的慕家嫡小姐便回来了。

    软轿里的男子扬声讨茶喝,单闻那话音清朗,再回味来,便让人觉出似酒醇香。

    莫要说他不过双腿不能立,哪怕面目丑陋,性情粗野,都照样有如花似玉的女子趋之若鹜。

    闻讯赶来凑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都想看看慕汐瑶到底会不会答应。

    十八个媒婆你一言我一语,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武安侯府正门上那块皇上御笔的金漆匾额都快被说垮下来。

    “呸!”

    粉乔狠狠斥了一声,双手叉在柳腰上,指着那群花里胡哨的道,“我们姑娘乃宫廷女官,说白了是皇家的人,你们是活腻了还是吃撑了?敢跟皇家抢人!再不滚的话,待会儿神策营的官爷来了,将你们统统抓进天牢,关个十年八载,天光都莫要想见!”

    得她一通犀利说话,媒婆们齐齐一愣,早先是因为收了颜家那亮瞎人眼的金叶子,被钱财蒙了心。

    听武安侯府的大丫鬟言毕,才想起有这么一说。

    这天下可是姓‘祁’的,颜家再有钱,见了皇族还不得?

    见跟前的婆子们统统不说话了,粉乔抬起下巴轻哼,锐眸示威那般往颜莫歌的软轿看去。

    由是这足月来,她们四个和菱花湛露混熟悉了,才得知姑娘在南巡时遭颜家公子冒犯过。

    而今管他家有金山还是银山,既然送上门来,会给好脸色看才奇怪!

    粉乔本就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震住了媒婆们,上前一步,正想拿颜莫歌本人开刀,不想身侧忽的得人上前,竟是雪桂!

    她可是当真名副其实的冷美人!

    走到当先,霎时周围随之凝结成冰。

    她先是轻蔑的看了看从门口延伸到大街尽头的沉木箱子聘礼,再鄙夷的盯住软轿里被摇曳轻纱挡住的颜家公子。

    随即,眉梢间露出不屑到了极致的神色,轻笑,“我们姑娘身为沈家表小姐,该有的一样都不缺,想要的,自有人双手奉上,颜公子若真心想要娶,就先站起来,从软轿中走出,亲自以示诚意吧。”

    她竟要颜莫歌站起来,这都不叫强人所难了,明着奚落折损,绝狠非常呐!

    话刚落音,四周非议声顿起,更在同时!软轿内清晰的响起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像是在回应。

    接着,便有了动作。

    众目睽睽下,先是一只素净修长的手探出,将纱帐掀起,而后那人前倾了半身,自如的站起,从中洒脱尔雅的走了出来,将他清贵不凡的容貌显现于人前,当即激起千层浪!

    四婢瞠目,皆是不作声了。

    那颜莫歌将他勾魂的桃花眼轻轻一眯,“不知本公子可否过府一叙?”

    别说四婢和四周闻声涌来的看客,就是透着马车缝隙向外望的汐瑶都不禁一怔。

    好端端的非要坐轮椅,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有腿疾的

    难道这人是身坚心残么?

    料想他弄出那么大的阵仗,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再得嫣絨拧着眉头问,“姑娘,这可怎办?”

    还能如何办?

    无奈叹声,汐瑶毫不麻烦的挥手,“让他把堵在门外这些劳什子的玩意都撤走,带他进前厅坐吧。”

    颜莫歌依言照做之后,总算进了武安侯府的大门。

    外面的看官见东西都没抬进去,加之慕汐瑶头上还顶着浩荡皇恩,觉得特没什么可看了,没多久就散了干净。

    汐瑶这才下了马车,进了自家府邸。

    她知颜莫歌是个难缠的,说他真想娶她,鬼都不信!

    人是连身上的宫装都没换下,就步进前厅,见那人已经坐在左侧下座的第一张椅子上,自若的饮闲茶。

    “闲话就勉了,你有何目的,捡最紧要的说。”

    丢下这一句,汐瑶经过他面前,在正位上落座,端的是主人家的气势。

    颜莫歌视线直将她追随,骨子里都透着清高,“本公子不是说了么?娶你,难道不是紧要的?”

    “娶我?”汐瑶不可置否一笑,干脆道,“你该去同皇上说。”

    若她婚事能自己决定不,或者该说若她能随心所欲,她早就不在这京城里呆着了!

    放下精美的青花瓷茶盏,颜莫歌语气淡淡的,“沈家尚公主倾了一半家财,你说我娶你,愿意拿出颜家的一半,皇上会恩准么?”

    “你疯了?”汐瑶对他笑得讽刺。

    颜家一半的钱财?

    只为娶她?

    那这背后得有多大的阴谋,十个慕汐瑶都不够算计吧!

    “虽我不想要你,但有人想要,本公子见不得他称心如意,再者,颜家的银子,十代都花不完,何不给本公子买个痛快?”

    他话指明显,不按常理的行事更是他风格。

    故而他的话,汐瑶倒没怀疑多少。

    自己如今处境尴尬,不管祁煜风这些人怎么争,那也是皇上的儿子。

    莫说此时还会将她指给祁云澈,就是其他的几个都别消想,指给谁,弄不好就是一场明争暗斗,洞彻与朝堂息息相关。

    可这时候偏偏颜莫歌杀了出来,说愿意用颜家一半的家财娶她。

    天烨年间大祁休养生息,韬光养晦,一则为防范北境长城外,蒙国等大国进犯。

    还有如张家这等狼子野心的内患,真的打起仗来,劳民伤财,用钱的地方自是多了。

    巨富颜家,比沈家强不知了多少倍!

    皇上也会在心里权衡啊,把慕汐瑶指给颜莫歌,换来军备粮草,更解了不知将她指给谁的围,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此事能成的几率极大!

    可是在藏秀山庄时,汐瑶也猜到祁云澈与颜家有血缘关系,况且那时他还专诚出现,为了祁云澈对她一番冷言恶语的告诫。

    怎如今又变了?

    “想问什么便问,本公子知无不言,只要能娶你。”

    直白得让人脸红的话,硬是让站在厅中的粉乔和心蓝不禁汗颜。

    汐瑶忍不住连声冷笑,今儿个可是他主动送上门来的!

    “你与祁云澈是何关系?”

    “同母异父。”

    “那你们岂不是”

    “是又如何?”提起祁云澈,颜莫歌脸色骤然沉下,人已不快,“就因为是,我就得赔上自个儿,凡事以他当个先?”

    “那当日在汤山,为何你要为他说话?你不觉与今日所为,全然自相矛盾么?”

    颜莫歌哼了一声,挑起眉来,“你确定本公子是为他说话?我可没说那‘故人’是他。”

    “所以你知道?”汐瑶问得隐晦。

    “我当然知道!”

    这语气简直肯定极了,谁都不能与他做比较,他是世上最明白的人。

    他自信非常,眼中刻意大方精光,灼向那心中生出些许念想的女子。

    “我知道,你们女子不最是喜欢那些看似面冷心热的,加之他一次两次的救过你,人非草木,哈”

    说起此来,颜莫歌脸上嘲讽的意味更浓。

    “皇上原先还想将你指给他,可是慕汐瑶,本公子可以告诉你,这世上,兴许连祁云澈这个人都从没存在过,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是什么意思?”

    对上他那双狡黠的眼眸,汐瑶心不觉轻颤,诸多疑惑将她深深纠缠。

    诚如他所言,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对她来说,祁云澈身上的谜团太多。

    可要说他这个人从没存在过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娶你不过想求个夺人所好的痛快,只因为他现在看上你了,将来就说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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