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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酒味,百里醉还闻出了失意的味道。
昨夜那张床太安逸,任她翻滚任她横摆竖霸,所以今早精神抖擞。
这人呢,是精神好了就开始瞎折腾。
看到沈瑾瑜精神不济,百里醉也不傻,面对一个有钱有势有相貌有身材的男人,他心情不好,原因太容易猜到了。
本着‘替挂名老公消灾解难,做好朋友,大家好相处’的原则,她很八卦的凑上去,在他侧脸旁边问,“你想那个谁啦?”
他也配合的侧脸正对,方便自己瞪她,“关你什么事?”
近距离相对,他的酒气更加浓重,百里醉嫌恶的往后缩了缩,还用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
“关心你嘛,大家夫妻一场。”她又补充,“虽然是暂时的。”
正因为是暂时的,才要打好关系,做相处愉快的小伙伴!
沈瑾瑜的心病时好时坏。
只想着开心的时候就通身舒畅,奈何那些不开心的并非你不想,它就不会钻出来困扰你!
昨夜被百里醉一首跑调跑得可怕的曲,牵出他千愁万绪。
那些能的,不能的,他心中皆有数。
身为沈家唯一的男丁,偌大家业等着他继承打理,莫说他愿意,祁若翾的王夫他做不得,他自己也不屑。
就算大哥还在,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他干涉皇庭,沈家太势大了!
且是这些都非主因,真正的关键在于,祁若翾不得他想象中的喜欢自己。
“沈瑾瑜?”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有个细微却不怕死的声音在喊他的大名。
他不耐烦的抓住那只手,直愣愣的盯着她看,问,“你是如何识得邵和的?”
切,忍不住要问了吧?
老早百里醉就在等今天了,从边城到文城,还以为他没当回事呢!
“是他主动找的我。”
她没想隐瞒,老实的坦诚相告,“我到苍阙的时候你不是跑了么?那时家公还不得你的行踪,便让我先在城里住几天,看看再说,我想闲着也是闲着,就带梅梅和桂妈在城里游玩,邵和差了小厮来找我,说可以领我去见女皇,其实让我请婚旨也是他的主意,唉!”
收回被捏住的那只手,百里醉一拍大腿,义愤填膺的结论,“这邵和可真坏啊,胆敢给你使绊子!”
沈瑾瑜都不想浪费口舌来骂她,只向她斜视过去,咧出嘲讽的笑,“你得多感谢人家才是,如若不然,你哪里有这个空子钻?”
百里醉煞有其事的点头,“你说得对,不过——”
她表情忽的变得坚决,“我百里醉是什么人?是非分明,永远都站在正义的这一边好吗!”
沈瑾瑜越发佩服她的口才了,勉为其难的一笑,“接着编。”
她抿嘴,憋了憋,放缓了语气继续,“其实咱们女皇当时也不知道我要嫁的是哪个,只去的时候邵和跟我说女皇喜欢喝酒,喜欢谈天说地,要是我能陪她喝到高兴,聊得开心,等到她酒劲上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一般求了都能应。”
也就是说,祁若翾还被她摆了一道。
沈瑾瑜似有了然,“请问娘子你说了那么多的重点是?”
说重点的时机已然成熟,百里醉顿时化身小可怜儿,双手合拢对他做‘拜拜’状,当他活菩萨那般诚恳的祈求,“我知道过不久就要回苍阙了,女皇还没走,我不是有意要坑她的,要是到时候她要斩我,你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话啊?”
百里醉一介屁民,下了沈瑾瑜的面子在后,坑女皇却是在先。
说要斩她到不至于,可是她这个人惜命又怕痛,死不掉还要承受皮肉之苦什么的最要不得了。
既然眼前有一尊大佛的腿可以抱,她当然要提早做准备。
长长的‘哦’了一声,沈二公子版的活菩萨吊足了人的胃口。
随后好意纠正她道,“不是过不久回苍阙,今日,此刻,我们已经在回苍阙的路上。”
“”百里醉无声的咽下口唾沫,“现在就回了?”
都不回她家里去看一看啦?都没和五姐挥小手绢告别呐
沈瑾瑜用爱怜又同情的眼色望着她,“虽说按礼数回门少则需逗留三日,只你家人待你又不好,不如早些离开。”
百里醉掀了车帘向外望望,轻车简装,她细声嘟囔,“可是有些东西我要自己归置,能不能回去一趟?我保证不会耽误太久的。”
“倒不是不可以。”沈瑾瑜拖沓的语气里充满了考虑的意味。
又在百里醉眼中刚燃起一丝期望时,他遗憾的看着她,慢条斯理的说道,“若然回去的时候让鄙人见到不想见的人,保不准要造孽了,近来,鄙人的心情委实不大好。”
“好吧其实那些东西也不是很重要,夫君你回苍阙最重要。”
“娘子真是善解人意。”
“那女皇那件事还有没有商量?”
百里醉就是这样的人了,颇富小强精神,给一缕阳光就能笑得很灿烂,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从某些方面来说,沈瑾瑜很羡慕她这样。
不过他此时还没发现这情绪,只看到她笑呵呵永远不会生气的样子,他心里就会很不舒服,并不知道这样的感觉叫做羡慕。
沈二公子不痛快了,会做什么呢?
“倒也不是没有商量。”他把卖关子的水平发挥得淋漓尽致。
百里醉只差没变成小狗对他摇尾乞怜,再软细着嗓子‘旺旺’叫两声来讨他欢心了。
沈瑾瑜默了半响,道,“女皇这个人呢,其实做事很随性,不止她喝酒喝到兴头上才会应人所求,只要你对了她的胃口,比如我表妹汐瑶,当年就是与她一见如故,二人如今都还很要好,可是呢”
一件事情他要绕n个弯。
“求你了,讲重点!”百里醉含泪。
对送上门来找死的,沈瑾瑜向来成全。
看她狗腿的脸色,他心里仿佛舒坦了一些,“你糊弄她在先,故而道歉必不可少。”
言罢,他顺手翻开身旁一侧的箱子,神奇的取出一套文房四宝来放在小桌子上。
“你真的想求她宽容,就亲笔写一封忏悔书,这是保命的上佳之选,鉴于娘子你的字比狗爬还难看,为夫掐指一算,从此地到苍阙少说需走半个月,这半月你要勤于练习,切勿不可偷懒啊”
语重心长的叮嘱完,脱了靴,沈瑾瑜往车中的小榻上一躺,伸出只手来做枕头支着脑袋,闭上眼,“你好好练,为夫先睡个瞌睡。”
在车里练字?
这混蛋也太会刁难人了吧?!
百里醉抱着一叠厚厚的宣纸愤慨着,绞尽脑汁想找寻突破点。
便是在这间隙,沈瑾瑜嘴角扬笑去会了周公。
车外,听了二人对话全过程的魅玉几个连眼色都懒得交换,频频摇头晃脑,看来少夫人的翻身之路漫漫艰难,长不见尽头
百里醉洗澡时唱的第一首歌相信大家很熟悉了,第二首是电影青蛇里的插曲,叫做流光飞舞,非常的好听,非常的有意境,当然,换做我们百里姑娘唱的时候,请自由想象各种跑调鬼哭狼嚎,噗
【公子逃婚】一年之约9()
从广禹州到苍阙城,等同于横跨了大祁。
自西向东足足走了二十七天,路上颠簸,遇上大雨什么的,一天都行不了几十里路,颠簸得无以复加,让还要在马车里抽出时间来练字的百里醉苦不堪言,十分怀念曾几何时那个出门有飞机火车代步时代。
实在不行,给她辆自行车也好啊,骑着就跑路了,远离沈瑾瑜的魔爪。
只要不练字,一切好说!
归根结底,都是被热心肠的五姐给牵连的。
虽然被逼着练字说多了都是泪,不过除了这点,沿途相处还算融洽。
沈瑾瑜没有再做出轻浮的举动,百里醉也敛了贫嘴的毛病,弃明投暗,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位阴晴不定的小伙伴儿。
人嘛,脑筋最多的动物!
总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两人相安无事的同处一车,压根没有发生魅玉她们期待的那些香香艳艳。
而且日子长了,百里醉发现沈瑾瑜这人还颇为有文艺青年的忧郁气质。
每次晚上逢着月色好时,他都会找个赏月的好地方,带上酒,对着月亮自斟自饮。
通常这种时候谁也不会去打扰他,百里醉更是!
开玩笑,她这人睡觉事大,沈二公子往外面一坐就是一宿,才不会管今儿个谁睡床谁睡地板。
这好事还有延续性,比如今晚沈瑾瑜惆怅着喝了通宵,次日启程时必然上了马车就蒙头大睡。
百里醉摸清了这个规律,练字的时候还能偷懒,还能把前几天悄悄练过的拿出来蒙混过关,何乐而不为?
巴不得月亮天天晚上给脸,求着盼着沈瑾瑜夜夜李白附身,赶紧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即便如此,到了苍阙的时候,百里醉的狗爬字还是有了质的飞跃。
总之看起来是不那么像狗爬了。
进苍阙的时候离正午还差一个来时辰,时逢十五,早市刚散,大街小巷都是流动的小贩和出来采购的百姓,非常热闹。
女皇没走,听说汗皇陛下和汗妃娘娘也打南疆过来小聚来了,过不久还要在城主府上开家宴,等的就是城主大人归。
这消息是刚入城时,来接的慕宝告诉沈瑾瑜的。
听完沈二公子就老大不高兴,今年是犯太岁还是怎么的?
先是莫名其妙被硬生生扣了苍阙城主的帽子,让他在打理沈家生意之余,还得管着一座诸国官商往来频繁、龙蛇混杂的商贸大城!
后而被邵和摆一道,祁若翾亲自下旨给他赐了婚。
打了他的脸之余,叫好些人在后面看热闹看笑话,没开酒宴庆贺都算给祖上积德。
眼下刚回,一群显得没事的好似专诚等他回来主持大局,张罗好吃好玩儿的伺候他们玩乐还是要如何?
这叫什么事?
马车缓缓往城主的府邸行去,车外慕宝骑着高头大马,弓着腰贴在车窗边上好话说尽,其实他心里知道这是苦差事,只求二公子别拿自己来撒气就好!
正禀到老爷也让他传了话,说知道二公子公务繁重,近来城中贵主多,家里那边大可不急回,让少夫人回去一趟就好。
沈瑾瑜掀起帘子一角漫不经心的听着,忽而往远处瞟的眸子像是望见了什么。
“停。”
语气不高不低的一个字出口,马车停了。
慕宝小心翼翼凑上去,“二公子,请吩咐?”
还以为他要发作。
沈瑾瑜没搭理,自顾直勾勾的盯着斜对面独一家的商铺看,心里在叫奇。
那说是商铺又不像,门面外极其讲派头,这里的‘派头’并非显富贵,富贵是有,却又低调卓雅,实在难得。
门上架着一匾额,额上‘女子话坊’四个字抒写得规整灵秀,额角还有连着木头雕刻的花簇凸浮点缀,既赏心悦目,又点了女子柔美如花的题。
那一对儿考究的琉璃门上仙鹤唳,凤凰翔,不显山不露水,透着白日的光五彩斑斓的好看。
门下许是巧匠做了功夫,仿佛按了轮子似的,来人进出,穿着得体的小厮便把门往两边这么一拉,再一滑,开开合合,轻盈灵活,还很平稳独特。
迎客的小厮也有看头,不仅穿着干净得体,举止恰到好处的大方,面上漾着让人看了就舒服的笑,不会把他同平日酒楼客栈揽客那些不入眼的联想到一起。
那长相就更加了,啧,乍一看是俏生生的舒爽,细看还真是俊!
沈瑾瑜看了半天都没看出这家‘女子话坊’到底是做什么的。
唯一能肯定,就这半会儿功夫,进出的多为女子,富贵的,素衣的,或三五成群,或形单影只。
门庭不凋零,亦不若市般热闹,但总离不得一个‘雅’字。
若要从字面上来理解,话坊和茶楼酒馆不得多大区别,就是与人说话的地方。
可是女子话坊难道专门做女人生意?
想到此他眉头微蹙,再往当头的匾额看去一眼,竟叫他发现匾额左下角落款处有他沈家的标志。
“那是如何一回事?”他问慕宝。
慕宝早随他眼色发现端倪了,道,“二公子,少夫人还没同您说呐,这是少夫人开的店。”
百里醉开的店?
沈瑾瑜一哂,回首看了眼睡得正香甜的人。
外面天光大亮,昏昏沉沉的车内,百里醉蜷缩在榻上,眉眼安好,吐息均匀,甚至,细听之下还有轻微的鼾声。
早在进城前她就嚷嚷着困得不行要睡一会儿,还扬言到了之后喊她起来,后而又补充说不喊也可以,由得她在车上睡,反正她醒了会找着回府的路。
沈瑾瑜对他这个名分上的娘子着实很苦恼,瞧着没心没肺,脑子还缺根筋儿,可是你再看吧,她说她要做生意,这才没多久,店已经正儿八经的开在苍阙城了。
慕宝见沈瑾瑜神色复杂,探了脖子往马车里悄悄一探,只见得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里头,女子家的娇软没有,懒骨头一副实打实!
都这时候,少夫人竟然还在睡瞌睡啊!
他忙缩了回来,一五一十道,“此事少夫人在离城前向老爷禀告过,老爷听后觉着新鲜,就拨了手下一批人给少夫人小试身手。”
“小试身手?”
沈瑾瑜看着就觉得不像。
先他以为她只是口头提提,当个逞强的念想,没想到其实是她先斩后奏,早就把想法落实了,真心大!
罢了又问慕宝,“爹还说什么没有?”
慕宝琢磨他问的专门指少夫人开店这事,回道,“老爷说这点子好,苍阙只是试行,而今开了半个来月,生意越发见涨,正等着少夫人回来,商量着继续开。”
还要继续开?
沈瑾瑜侧目了,再往那‘女子话坊’看去,眼角眉梢都是不屑,“不就是个店子而已,还只做女客的生意,能见涨到哪里去?”
说起这个慕宝就两眼锃亮,“二公子,您是不知道,这店瞧着只是给夫人小姐们说话的地方,其实里头门道可大啦!”
他话匣子一打开就受不住,同沈瑾瑜连吹带捧的滔滔不绝起来。
这女子话坊近来在苍阙城火大发了,别看进进出出的人不多,其实都要预定的。
因为只此一家,店里哪个时辰谁来,谁又在哪个间坐多长时间,都有黑纸白字记录在案,想多呆半刻都不行。
现如今,那些慕名而来的女儿家想进里头坐,这都得排到七、八日后去了。
说起坊里的规格,单看门外有多别致就能猜出少许。
端茶递水的丫鬟小厮清一色的要长得干净好看,慕宝说,今儿个门口站的都算一般了。
有这样的人伺候在身边,女客们也舒坦不是?
这些都是当初少夫人亲自搜罗全城精挑细选的人,独独干完这一桩,交代了坊里的规格布置,走得也急,老爷前日还念叨,不知道做得对不对新媳的心思呢。
再来说说做开门做生意最重要的赚钱。
店子开在这里了,总要看到进账。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这点少夫人真是做得妙绝啦!
慕宝口沫横飞,东南西北连慕汐瑶都不认识,就认识沈家这位新进门的少夫人了。
“二公子,少夫人说了,天下间女人的钱最好赚!坊里的花茶点心这些都是小钱,大钱还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