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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第3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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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如此——

    “七爷。”思绪一瞬,阿岚儿改口,像其他人唤祁云澈那般唤他。

    这个称呼并非是蒙国的国君,北境的霸主,也不是祁国的皇族,她就当他只是从蒙国来南疆做生意的商人。

    这一刻,她也不再是南疆的圣女。

    生死之间,大难当前,只想做自己!

    “小女有一事相求。”

    祁云澈默了默,紧握在手的剑无力相搏。

    当庆幸的是被挟制的人并非是汐瑶,却,也正是眼前的无法逆转,告诉他纵使身为一国之君,也并非所向睥睨。

    凝住凛然的女子,他道,“请讲。”

    阿岚儿亦是平静非常,面上的笑容有静待,又有自嘲之意。

    不到生死攸关的地步,当真不会真正晓得最想要的是什么。

    故而当脑海中只剩下那一人时,她总算清醒,无奈为时已晚,便连遗憾都懒得做了。

    只淡道,“告诉他,我从未爱过。”

    我从未爱过

    怎么可能没爱过?

    这又是一句叫祁云澈何曾熟悉的话?!

    他深眸微瞠,只见阿岚儿说罢之后,毫不犹豫的仰身往后,双足猛力一蹬,连同她身后的大奸大恶之人一起,如风中的残叶悬出崖边,坠落——

    入夜。

    苍阙城里万家灯火,街上的生意如火如荼,小贩的吆喝一如往昔,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相比几十里外的诀别崖,可谓安泰。

    国色天香楼内。

    汐瑶半倚窗边,看楼下街边车水马龙,身影穿梭,人手无不执着把伞。

    那些撑伞的人中,用素色的多是到了知命之年;花案清淡以梅、菊等为主的多是年轻尚未出阁的女子;伞面上写着风流诗句的定是舞文弄墨的***客了;而色彩妖艳,绘着蜂蝶的伞底下,定是身姿妖娆的青楼女子。

    真是尤其得很!

    她也是等了一天,等得实在无趣了,才会站在这处看外头,借以消磨打发。

    莫要这是个周密万全的事,这天她是说不出的不安!

    就跟那心窝里揣了只兔子似的,突跳个不停。

    原先料想天黑前他们也当回了,谁知到了这个时候,她都将润儿哄得睡下,还不见半个回来的影子。

    雨落风情,没有早些闷热。

    汐瑶手里握着把绘了牡丹的团扇,慢条斯理的置于胸前摇着,垂眸看去,刚巧见到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追着伞下的人儿跑。

    似在苦口婆心的挽回,说,他不日就会赴京赶考,定会高中,那时会风风光光的来娶她!

    女子却连脚步都不停,任由身旁的丫鬟对他无情驱赶。

    可是待她行至结尾牌坊那处,见无人再追来,又顿下步子依依不舍的回望,发现身后早就没了那踪影。

    真是不知谁负了谁。

    汐瑶一时兴起,张口便吟来,“霏雨绵针挠人心,伞遮美人脸,追不停,泪别离,回首无处寻;还想当年影弄月,谁负谁人心?”

    那‘影’通‘颖’,先前一幕倒叫她想起陈月泽和轩辕颖来了。

    若小颖还在世的话,见了如今四方侯的浪荡模样,怕也不会再心系于他了。

    汐瑶心颤得很!

    儿子都差点与他带出一副风流媚骨来,怕是她再回来晚回来个几日,当真要酿出大祸!

    恨死了陈月泽的这个样子!

    可悲可恼的是,这一切竟全赖祁云澈一手推就而成。

    想及此,汐瑶心里那份不安倒忽然消散了。

    他本就是个深谋远略,行事极有分寸的人,况且还有她和润儿在,无论发生何事,祁云澈也定会全身而退,平安无事的回来见她。

    她总不能事事要求他尽善尽美。

    “罢啦。”摇着团扇,汐瑶自我安慰的说道,“人生难两全,我只盼君归。”

    言罢一个回身,当即是吓得一跳,还低低的惊了一声!!

    扇子都掉到地上。

    祁云澈不知哪个时候站在门边处的,周身湿透了不说,形容神态还说不出的狼狈?

    狼狈倒也不算。

    汐瑶看了半响才是恍然,这人上下少了原有的稳重,连牢牢注视着她的黑眸里都在涌动着什么。

    “回了?”她弯腰捡起扇子,语气清淡如寻常,起身来又视向他,笑道,“你这一身是个如何的说法?”

    这会儿才又心有所悟。

    原来她压根儿就不担心他有事,他可是祁云澈,哪个都算计不过他,而他,怎样算计,也不会拿自己的命算进去。

    祁云澈不言,汐瑶又道,“今儿个外面落了雨,当时我就在想,不知海上风浪可大?你是要先换身衣裳呢?还是先用了晚饭?润儿都睡了,对啦,我让阿轸给我捡的贝壳他捡了不得?嗳,你”

    还没唠叨完,他大步跨到她跟前,也不管身上还湿着,展开双臂就将她紧紧抱住。

    人生难两全,只盼君归么?

【南疆篇】大汗说:真情不易() 
水雾氤氲的浴室里,相较往昔,鼻息里多出种叫人闻了之后异常放松安宁的香味儿。

    祁云澈浸泡在其中,展开双臂趴在池子边缘,由得汐瑶在后面为他擦背,舒服得闭眼享受。

    先他一言不发的就来将她抱住,不仅她也被他弄得湿了全身,细细的闻,那还都不是雨水,满身的咸腥,活像一尾从海里蹦出来的鱼!

    虽未入秋,汐瑶也怕祁云澈被寒气伤了身,便先道为他准备沐浴,他却要她陪。

    夫妻做得几年,彼此间早是无话不谈,平时私下里,大汗亦是有些霸道孩子气。

    这些汐瑶都早已习惯,偶时还会与他以此打趣,只不知今日诀别崖那边到底发生了何事,看他鲜少显得几分失魂落魄,倒是叫她意外了。

    她料想,恐怕阿岚儿已经

    思绪至此,她一时入神,为祁云澈擦拭的动作无意识的停下。

    他道,“没有话要问我?”

    汐瑶眸光闪烁了两下,继而继续为他擦背,扬起浅笑道,“你想我问你什么?”

    祁云澈侧身,抓住她的手,神情不同寻常的认真,“你心里想问的。”

    她抿住双唇,和颜悦色的望着他,温和的脸容上不难察觉到那丝柔软的笑意,似在用眼睛都他说:莫要和自己过不去。

    可是二人相视半响,祁云澈坚持。

    汐瑶没辙,只好把手腕从他掌心里轻轻挣了出来,强行将他扭转背对自己,一边同他擦背,一边道,“问与不问,都已成定局,我再好奇诀别崖那处发生了什么,哪个死了,哪个占尽了便宜,说到底你平安无事回来就好,谁也不得你重要。”

    他是北境霸主,是蒙国汗皇,却也是她的夫君。

    而汐瑶,抛开重重身份,她只是一介小女子,注定做不了圣人。

    她已经与当初又有许多不同。

    不再固执,更不要求事事完满。

    这世间人无完人,又怎会有完满的事?

    只要她的夫君与儿子能安康,能让她想看的时候看到,能时时陪伴在她身边,齐家和睦就是她最大的满足。

    至于别个的生死,她宁可不闻不问,当作不知。

    “阿岚儿没有死。”

    浮着水雾的浴室里,荡起这意料之外的回答,略显不真。

    汐瑶听后先有一愣,再而是好气又好笑,直接将手里的湿巾扔在祁云澈健硕宽阔的背上,嗔道,“好啊你,越来越会糊弄人了,我尽被你骗,白白伤感一场。”

    “故而你还是在意的?”转身,他将她环入怀中,“我并非有意捉弄你。”

    诀别崖千钧一发,祁云澈事后回想,亦有后知后觉的怔忡。

    时才回时又无意中听到汐瑶自言自语的说话,莫要说他,就连她也是那般想的吧。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那诀别崖高几十丈,暴风雨来,一个巨浪选起,竟能与高崖齐肩,桑托挟了阿岚儿攀至顶端,本欲靠风向借奇巧之术逃脱,最后时被赤金所咬,他见自己活不成,便想拖延于我,让我等与他陪葬。”

    祁云澈三言两语讲了大概,当中惊险,不用细细描述汐瑶都能想象得出来。

    他继续道,“情急之下,阿岚儿决心和他同归于尽,临了前叫我给苏克桀带一句话。”

    说到此,他垂眸与汐瑶相视,似是幽长的笑说,“她要我告诉苏克桀,她从未爱过他。”

    从未爱过

    又是一句从未爱过。

    好一句从未爱过!

    无意中勾起了哪个心中尘封的记忆,叫人心酸,禁不住肖然泪下。

    汐瑶的前世,祁云澈是信了的。

    她自跪神台坠下,在醒来后慢慢与他说的那些点滴,他统统都信!

    不止深信不疑,更为之伤怀。

    若他是祁云澈,他就是祁云澈。

    可是只要想象自己成为了祁国的云昭帝,那么他是否能够独守漫长的岁月,只为换梦中的几次相见?

    他是否能够有那样的胸襟去心怀天下,包容天下?

    他要如何面对一个没有汐瑶的天下?

    尤其那句——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怎可能不爱?

    正是因为还爱着,情入骨髓,深入血脉肺腑,过不去,永远都不会过去的

    望见他黑眸眼底真实的情绪,汐瑶怔忡,“所以,你救了她?”

    不似苍阙围城之困时,用轩辕颖的死来换取城池的平和。

    也不似为了尽快破局,将颜朝送到奚芩的面前任由处置,令他断去一臂。

    过往的祁云澈除了对慕汐瑶之外,在人前杀伐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是残忍的,无情冷酷的。

    汐瑶深知这一点,在一面独享着他的温柔时,又渴望着能够看到他展露更多人情的一面。

    这也是她将自己的所有经历告诉他的缘由之一。

    所以这一次是不同的?

    汐瑶怔怔看着祁云澈,眼中露出不同寻常的期待,再闻他字句清晰道,“我救了她。”

    言罢,他对她释然的笑了,“原来并没有那么难。”

    在桑托和阿岚儿身体飞离崖边时,他纵身跃起,抓住她的手,而身后,鬼宿用铁钩将他腰带勾住。

    惊心动魄,险象环生!

    换做从前的他,审时度势,他绝不会做出此举,以身犯险。

    人都是自私的,若连命都没有了,还谈何博爱?

    祁云澈平缓的说,“当年轩辕颖和陈月泽一事,是我没有处置妥当,他如今风流浪荡,亦是我的过错,至于颜朝”

    汐瑶连忙接道,“虽说血债血偿,你让阿朝自己到奚芩大夫跟前来换我回去,此举着实不厚道。”

    祁云澈颔首,没有多言。

    让颜朝独自去找奚芩时,他便已做了为太王夫风光大葬的打算。

    汐瑶没将此点出来,已是给他留了脸面。

    再是担心她的安危也好,阿朝为蒙国尽心竭力,扶持他登基为皇,还是颜莫歌的父亲,那般时候,他竟连些许情分都不顾了

    哪怕是颜朝心甘情愿为多年前自己犯下的罪孽偿还后果,假如此事传回蒙国,要那一干忠心耿耿追随祁云澈的长老大臣们如何看?

    汐瑶庆幸道,“好在奚芩悬崖勒马,只道若杀了阿朝,他岂不与他没有区别?再者无论怎样,他亡妻已故,再也回不来了,便只斩了他一只手,算是恩怨两清了吧,之余阿岚儿”

    往回祁云澈的脸庞,她是一脸的没想到,当是刮目相看了!

    就连她都在说服着自己,人月两难全时,他却做了她认为的他所不能。

    捧起他深沉的俊庞,汐瑶在他眉眼之间送上一吻,“我爱的男人自然是文韬武略,心胸宽广。”

    祁云澈失笑,“那也是在我救下阿岚儿之后,你才真正自心里由衷笑了出来,如若不然,不知你要自个儿伤神到什么时候?”

    宁可她不高兴了就闹,也别像此前他来时见到的那样惆怅叹息,尽说些含糊话来敷衍自己。

    他是最见不得她那样的了。

    汐瑶忽的追问他,“只为她一句‘从来没有爱过’?”

    她睁大了眸子,黑沉沉的眼底没了往日那些算计的闪动,纯粹而执着的投影着他的轮廓脸貌,只望着他一人。

    祁云澈语态淡而悠长,“或许是听了你那位云昭皇帝的故事让我感触颇深,有了想要成全别人的念头,毕竟真情不易,你说呢?”

    满足的往他怀中倚靠了去,汐瑶沉醉,“真情不易,大汗说的自然极好。”

    “那也要靠爱妃提点才是。”

    此生若不得慕汐瑶,今日的祁云澈会是何种模样?

    连他偶不时想及此,都会不觉疏冷。

    幸而,他有她。

    “不过大汗啊”语调一转,汐瑶担心的问他道,“陈月泽已经是那个样子了,阿朝的手臂也断,颜弟可怎办?”

    这一问,无所不能的大汗也被噎住了。

【南疆篇】她的痛,他懂() 
虽未亲眼见识海上狂风暴雨的可怖,汐瑶也知那必定是凶险万分。

    她觉着祁云澈能救下阿岚儿最好不过,若救不下,命是自个儿的,只要她的夫君完完整整就好。

    真要拿他的性命和南疆那些事比,她宁可天下大乱!

    哪怕诸国混战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也不愿意见他有丝毫损伤,更别说他拿命去搏,不小心搭上自个儿去。

    祁云澈听了她内心真实做想后笑言,天下间唯小女子难养,此言果真非虚。

    至于颜弟,这情情爱爱的事素来别个如何插手都不顶用,况且大汗相信弟弟的手段,不止在生意上才使得出来。

    再想奚芩连与颜朝的血海深仇都能只斩其一臂作了结,颜莫歌都与夜澜有了夫妻之实,他身为师傅,不会太过刁难罢。

    南疆,澜谷。

    连着数日阴雨不断,山谷内外薄雾环绕,瘴气横生。

    寻常人在此地多逗留些许时候都会头晕胸闷,呕吐不止,重则还没走出此地,就晕厥昏死过去,在幻觉中气绝身亡。

    颜莫歌像块白玉石头站定在谷口纹丝不动,他轻垂美目,长睫浅覆,没有情绪起伏的脸容上沉凝如丝,只是等待。

    那日刚离开边城进入祁境,他以为拦回了夜澜便万事大吉。

    谁想星宿来报,阿爹亲自去找了奚芩,打算以命抵命。

    一行人匆匆追去,城外十五里,辞故亭下,只看见奚芩将阿爹手臂斩断,随后撂下狠话,澜谷与颜家永生永世不得来往。

    夜澜就这样心甘情愿的跟着奚芩回了南疆,叫颜莫歌怎甘心?!

    细雨霏霏,早就沁湿他的发,他的眉眼,他周身月白的衣袍。

    早先时候奎宿等人还对他好言相劝,甚至以死相逼,谁想他倔脾气上来,只道你们要死往远处死,莫要脏了这地方,害本公子白白遭人多嫌弃。

    他听夜澜的话,眼前的山谷他绝对不踏进半步,可她是他的妻,他要在这谷外等她,带她一起回北境去。

    谷外一站便是两日有余,急煞了,奎宿若干。

    小公子不吃不喝也就罢了,四周瘴气不断变得浓重,他又才将把积身多年的毒解除,再是武功卓绝,也抵不过如此损耗。

    正是白虎部的死士们猫在不远处商议着干脆把人打昏拖走时,安静了两日的谷内忽而有了动静。

    随着单一的轻缓而稳沉的脚步声越见清晰,迷雾中,深谷里,一人撑伞行出,伞下的人正是夜澜。

    见她总算现身,颜莫歌黯然无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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