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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则,也是最重要的。”
用刚才在地上画圈的那只手捏着下颚,桑朵朵状似老谋深算的说,“莫说太王妃顾忌他,以后律克姜和苏克桀想要对你不仁,也得多思索三分。”
说完,她连看都懒得看身旁那个的神色,抬起胳膊肘将人拐了拐,面上安慰道,“你别不相信,苏克桀为了王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番话罢了,阿岚儿确实无法反驳。
沉吟了少许,她定了心神,“嗯,拿出来吧。”
得她一言,桑朵朵欢欣鼓舞的从怀里掏出一支细细的竹筒,拔了竹塞,从里面倒出两粒圆不溜丢的黑色药丸来。
看似药丸,到了她温热的手心后,忽的伸出细细的四肢来。
两个米粒大的小家伙伸展活动着,在她的手心里嬉戏玩耍,别说多有趣了。
专情蛊成形后难养活,那是因为太寂寞了啊!
桑朵朵和阿岚儿是相依的姐妹,她们把这蛊养在一起相伴,便是过了一年又一年,等着她们的桃花盛开。
就在二人在镇外相商对策时,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里,汐瑶、祁云澈和颜莫歌亦是在房中议着应对的法子。
出发第一日,阿岚儿对汐瑶频频示好,她便察觉她的心思了。
只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还是嫁了人的,怎能有一丝一毫的回应呢?
为了断绝小娘娘对自己将将萌生的男女之情,到边城那天,汐瑶故意带着菱花湛露还有魅玥她们五个,在人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的进了浴房,引人想入非非的演了一处风流的好戏。
她以为,这样做就万事大吉,不想又察觉桑朵朵看祁云澈的眼神儿不对。
后而她噎住是真,大汗不顾‘男男有别’,对慕风公子温柔体贴也是真。
虽说此行身边都是知情人,只在众目之下,男人与男人相亲相爱,汐瑶单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接受无能,可小圣女怎么就是不介意呢?!
如此,实在令当今的汗妃、一个孩子都快满三岁的娘对天长叹一句:世间果然是无巧不成书啊
三个人坐在最大厢房的外厅里,半盏茶的功夫,裳昕来报,说那主仆二人还在小镇外的一颗大树下,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颜莫歌秉承一贯的嘴毒性子,笑语,“自然是在商议如何拆散你们这对不顾世俗眼光在一起的断袖。”
话罢祁云澈就对他横过去告诫的一眼,他会怕才稀奇了!
“不见得呀。”汐瑶悠悠的说,“在苍阙的时候,桑姑娘不是几次三番的问颜公子可会一道去?这情情爱爱的事每个准的,兴许人家喜欢你多一些呢?”
说起那个桑朵朵,颜莫歌就浑身难受!
一拂了袖子,他窝火道,“不怕本公子的脸色和恶言就来!”
汐瑶直乐和,“原来你也知道你嘴毒!”
颜莫歌斜眼瞪着自家嫂子,气不打一处,“彼此彼此。”
“莫要闹了。”祁云澈从繁复的思绪里回神,对两个闹得欢脱的叮嘱,“暂且先如此,明日进南疆地界后,寻个机会问问圣女那位住在深谷的巫医一事,随后汐瑶同我入王城。”
“谁去问?”颜莫歌先表明了道,“我是不会开这个口的。”
开口就是人情,人情需用人情还,他对那粗俗豪放的南疆女不得那个意思!
汐瑶见他嘴上逞凶斗狠,实则对桑朵朵顾忌得很,假意道,“不若嫂嫂我吃点亏,帮你问朵朵姑娘吧,几日相处,听她话语谈吐,在南疆应当很有人脉。”
颜莫歌不应,手里把玩着随身的玉坠子,一双沉黑的眸暗光涌动,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那就这么定了?”汐瑶逗他,“我觉着她对你很有意思,说不准会亲自带你去,一路上对你体贴入微,无微不至”
“嫂嫂还是先担心自己吧!”颜莫歌奋起反击,“与澈哥演了出叫人作呕的戏都没能把人吓走,说不准?说不准小圣女想把你二人同时招做夫婿,你们可想好哪个做大,哪个当小了?”
他寡毒的话才落音,祁云澈很是怡然自得的握住慕风公子放在案上的手,对她温言,“让你做大。”
汐瑶身上还做男子打扮,此时此景,颜莫歌胃里发酸,彻底败下阵,黑着脸佩服得五体投地。
厢房外,这才响起裳昕的声音,她道,“七爷,夫人,小公子,奴婢还没说完呢!夜色太暗裳音只读得少许唇语,桑姑娘和圣女提到了‘专情蛊’,像是要下手了。”
此话一出,房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裳音接着道,“小圣女只看上了夫人,七爷不用担心做小的事了。”
颜莫歌还没乐出来,赞他的贴身侍婢一个‘灵巧’,再闻裳昕对自己恭喜道,“桑姑娘对公子那可是一往情深!”
今天还有第二更,大抵晚上发
【南疆篇】我要你专情(第二更)()
得知桑朵朵要给自己下蛊,还要带回她的苗寨,颜莫歌意料之中的恼火,意料之外的欢喜。
恼的是这个苗女如此不知好歹,竟垂涎他的美色!
喜的是这次澈哥是被嫌弃的人,连给圣女做小,人家都不要!
至少在这点上,他和他们夫妻二人打了平手,谁也没沾着好处。
正当他在这厢情绪里反复纠结时,裳音又说了,朵朵姑娘并非对小公子的皮相有所贪图,而是觉着小公子为人尖酸,行事刻薄,说话寡毒,着实危害人间,便于是她自认吃点亏,让小公子祸害自己一个罢。
闻言,汐瑶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流下来,连祁云澈亦唇角含笑,乐在其中。
祸害也是有死对头的!
颜公子深感桑朵朵的威胁,已然快要颠覆他在世二十多年的所见所闻,何以他说几句难听的话就成了她拖自己回苗寨的理由?
屋内两夫妻同气连枝,把他从上到下笑了个遍。
那人是故作淡定的拿起茶来饮到底,末了重重的搁下杯子,俊俏的面皮绷起,凤眸流出抹狠色,“给本公子落蛊?呵”
在苍阙做了决定后,祁若翾就先派了快马加鞭赶往边城知会等在那处的人。
楚淮闻得有蒙国汗皇亲自相助,心宽了不少,连夜带着手下两个得力的心腹一番乔装,悄然潜入南疆王城打探消息,静候援手到来。
因不知袁雪怡那面是如何情况,为防有诈,她信中放置的令牌谁也不用。
而祁云澈这一行就显得轻松许多,扮扮断袖,耍耍毒舌,一路有说有笑,俨然应了祁若翾那句‘你们就当是去游山玩水’。
说回小圣女和桑姑娘的专情蛊,这玩意儿厉害得紧,然,对两种人却不得作用。
一种是全天下的女人,那蛊养来就是专诚去迷惑男子的,使在女儿身不会发挥效用。
还有便是被剧毒侵蚀,因而百毒不侵的。
这样的人极少,可只消遇上了,那毒蛊进到其体内也会被脉络里的毒血毒死,化作养分,巫蛊之术丝毫影响不能。
很不凑巧的,嘴毒的颜莫歌正是有这样一副毒死人不偿命的身躯。
这亦是颜公子在横行无忌的一大缘由。
那个桑朵朵想给他下蛊,呵呵,随她高兴!
小镇上过了一夜,次日天明,向南疆进发。
到此,是已然没有官道可行,想要去到苗域王城,需先在茂密葱郁的崇山峻岭中跋山涉水的步行约莫两日,翻过几座大山,后而才能乘马车。
在此之前,莫说骑马了,第一次前往南疆的,没有一个不是举步维艰。
炎夏烈日当头,按说有层层树荫遮挡,底下应当阴凉才是,可非但没有凉爽之意,因得树荫遮挡,一经耀阳暴晒,里面湿气更为厚重。
呆在其中的人犹如置身巨大的蒸笼里,呼吸困难,潮闷非常。
汐瑶几乎是行在队伍最后,要不是她坚持,祁云澈都想背着她走了
颜莫歌也好不到哪里去,周遭窒闷潮热,他体内的毒素便跃跃欲试,故此他只好勉为其难与嫂嫂比肩,一面苦中作乐斗嘴逗趣,一面吃力的翻山越岭。
相较之下,阿岚儿一行回了自家地界,穿梭其中显得灵巧许多。
她的四个侍卫一直走在最前面,利用手里的弯刀斩出一条路,不知是这天太热还是有那尾赤金小蛇在的缘故,愣是没看见其他蛇啊、蜘蛛蜈蚣这类毒物。
直至正午时分,第一座大山才爬到半中央。
众人停在一处较为平整的地方休整。
经过三个时辰的步行,女眷们无不是汗流浃背,男子当中,属慕公子和颜公子最不济。
望见他二人靠在一颗少说长有几百年的参天大树下喘个不停,貌似说一句完整的话都艰难,站在老远的桑朵朵把头摇了摇,细声对阿岚儿认真的忧虑道,“你看颜莫歌脸色苍白的小样儿,我真担心!”
入了南疆,圣女娘娘的心自然而然的牵挂在另一个人身上,另觅佳夫的心思早早就打消了。
此番偷偷溜到祁国游玩,一走就是足月,那些纷争自与她没有相干,可,他有想过她吗?
心中才是落下此思绪,桑朵朵已凑到她旁边泼凉水,“就算他有想过你,也不会同你私奔,抓住眼前才是真!”
阿岚儿被戳了心思,回神来只对她催促道,“那你还不快去?”
桑朵朵的五官立刻拧巴到一起,“你看啊!那颜莫歌在祁境还好端端的,怎的入我南疆才小半日,脸色就难看成这样,莫不是水土不服?”
阿岚儿依言看过去,果真,那副形容委实有点儿不太乐观。
“可是这与你要不要下蛊与他有何干系?”她疑惑。
“虽我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可我还是怕他那副身板顶不住!唉”
一口老气叹完,桑朵朵把专情蛊放到汤药里,蛊虫在里面欢腾的游了两圈,之后全然浸入碗底。
两手端着汤药,她换了个笑呵呵的表情,状似无害的向慕风和颜莫歌走去。
阿岚儿目送她的背影,心里直骂她去了一趟祁境,什么没学会,就学会了祁人的虚伪!
当桑朵朵亲自给坐在一处的颜莫歌和汐瑶送来有去热和驱虫功效的汤药,两人相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接过便全然饮下了。
其他人无意外的没有落空,不过里面加了料的,应当只有这两碗。
最难得的是,颜公子可谓‘豪爽’的饮罢后,竟还对桑姑娘展现了难得一见的笑容,不吝道谢,堪称奢侈。
趁此机会,汐瑶与她道,“对了,桑姑娘,听闻南疆有一医术高明的女巫医,能够起死回生,妙手回春,可否真有如此厉害?”
被颜莫歌那一笑杀得飘飘然,桑朵朵此时是有问必答,“你说的是夜澜么?正巧,翻过这座山头,往东行二十多里,就是她的澜谷。”
汐瑶眼眸锃亮,“听似桑姑娘与这位夜澜大夫很熟络?”
“熟是熟,不过”
桑朵朵莫名望着她,“慕公子可是有朋友生了疑难杂症?夜澜性情孤僻古怪,从不出谷,就是从前南疆王想求个医,都得亲自前往,虽说如此,一般只要是找上丨门去,她都会给人瞧病的。”
听了她的话,汐瑶会心笑笑,“医者仁心,说得果真不错。”
言罢她看了旁边倚树靠坐,暗自调息的男子一眼,只要找到就有机会,如此便能让人寄予一丝期望了。
颜莫歌不得她这么期望。
身体里自娘胎带来的毒,他早就习以为常,对于将来到底能活多久,尽管听天由命。
桑朵朵又道,“夜澜与人医病在南疆不是什么秘密,可前往澜谷的道路就难找了些,一年中许多慕名而来的祁国人,还有好些北境外的来客,拉着成堆的黄金和珍宝,专诚来找她,结果徒劳而返的不计其数。”
汐瑶略有蹙眉,“那澜谷很难找吗?”
她将将才顺手指了东面,不是就在这座山头那边二十多里处?
“大致在那边,入谷不好找。”桑朵朵说着,眉目间有思索之色。
想了想,又抬头望了眼几乎要被茂密的枝叶完全挡住的天空,她道,“这个时节太热,时有落雨,那澜谷周围尽是沼泽,沼泽上还浮着毒雾,就算有法子,听闻夜澜还布了极其厉害的阵法,不懂奇门遁甲之术的人不小心行入,会被活生生的困死在里面。”
她也知,既然慕风问了,定是有前往的意思,她只能照实说,希望他们能知难而退。
毕竟那位夜澜巫医
“桑姑娘进过澜谷,见过夜澜大夫本人吗?”汐瑶再问。
“见是见过的,只有一次而已。”
桑朵朵回想着说道,“三年前我五岁的阿弟误食了毒花,我背着他在谷外转悠整整两日,嗓子都求哑了,最后终于见到夜澜,我阿弟也保了小命。”
“倘若求哑嗓子能见巫医一面,也很值得啊!”
“哪里啊是我们正巧站在夜澜出谷采药的必经之路,她顺手施针为我阿弟拔毒,临了她走的时候还怨我太吵,说我以后再在她的谷外大喊大叫,就把我毒哑!”
说起这段往事,她都会露出局促的表情。
若是治好了阿弟,换来她被毒哑,想起家中从没看重自己的爹和娘,说句狠心的话,还不如由得弟弟去了好些
颜莫歌冷飕飕的讽笑汐瑶刚说过的话,“医者仁心?真要有一颗仁德之心,还会躲在自己的深谷闭门不出,任由病患在外喊死喊活?”
“你说得是。”桑朵朵难得赞同他,道,“那次真真是我运气好!”
岂料慕风公子从地上一弹而起,对她拱手抱拳,“实不相瞒,此次我等入南疆从商是其一,其二正是想会一会这位夜澜大夫。”
一听他这个‘其二’,桑朵朵面上便起了迟疑之色。
“要找澜谷实属不易,倘若不为医病,就算进了山谷,夜澜也不会给好脸色罢。”
她都懒得告诉他们,曾经那位祁国嫁来南疆和亲的袁雪怡,当今的太王妃,一度亲自前来,想请夜澜出谷入王宫专为王族行医。
结果呢,是被夜澜顺手洒了把药粉,三个月食之无味,嗅觉全失,还闹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无妨。”祁云澈不知何时行近,把她们的对话听了进去,也道,“若桑姑娘肯带路,到了靠近澜谷那处,颜兄自有方法破解谷外的阵法,至于其他的,就不劳姑娘费心了。”
“是颜公子要见巫医?”
桑朵朵顺势看了他一眼,早就察觉他脸色异样,万一他有什么难治的隐疾,她把他带回苗寨兴许也活不了多久。
那她还怎么折磨他呢?
嘴巴松了一松,她道,“去也可以,能不能见上就不知道了。”
话如此说,她心里早盘算开了。
只有颜莫歌去的话,她带路,岂不是单独相处?
更何况她才给他落了专情蛊啊
对上那双转得滴溜溜的眸子,颜莫歌将她心思看出三分,不似以往那般恼怒,反倒笑得柔柔的,“怎么桑姑娘不愿与我带这个路?”
真是一笑百媚生,桑朵朵登时就没迷得晕头转向,远处的阿岚儿拼命给她使眼色,她都看不进去。
鬼使神差的点了头,应声,“好啊,我带你去。”
是刀山,是火海,都敌不过颜公子那令人春心荡漾的一笑呐!
桑朵朵心花怒放的拎着两只空碗折返而归。
带着臭脾气的颜莫歌去会巫医,她求之不得!
她以为,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