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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摆货一边观察地形,发现旁边真的如大爷所说的那样有好几条小道,也就放心了。
与街心花园相比,胜利广场明显更适合做生意,因为来这里买东西的人大多带有目的性,所以成交相对容易,也更卖得上价。
而鲁志萍最大的优势还不在于衣服款式新,而是她的嗓门大,像她这么能吆喝的人很少。
随着包里的钱越来越多,鲁志萍渐渐沉迷在挣钱的喜悦中,忘记了防范潜在的风险,等发现周围气氛不对时,摊子前已经站了好几个戴红袖章的人。
更糟糕的是,后面跟来的竟然还有公安的人,看来今天是别想跑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鲁志萍下意识的向旁边的小巷望了一眼,立即就有人说:“别看了,今天你跑不了了,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吧。”
鲁志萍装作可怜巴巴的说:“叔叔,我是出来挣学费的,要是你们没收了我的东西,那明年开学我就不能读书了。”
“你这些东西少说也要值一千多块钱,哪个学校的学费有这么贵?你还是别再撒谎了,快点告诉我你家大人在哪里,我们好连人带货一起抓。”
鲁志萍继续装可怜:“叔叔,你们要罚款我认,但是请你们不要抓我,因为我还小,不知道无证经营有这么严重。”
“什么无证经营?你这是投机倒把!款要罚,货也要没收,快点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公安局的人也说道:“对,打击投机倒把是中。央的政策,咱们先把小孩抓起来,大人自然就会露面了,严打期间,对这种扰乱市场的行为尤其要更加严厉。”
鲁志萍一听“严打”就慌了,要是被抓进去,很有可能就真的出不来了,因为这个时候年龄不到可以劳教。
可是耍赖不起作用,讲道理又讲不过人家,鲁志萍也没辙了,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
鲁志萍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办法,唯有依靠老天爷,于是又暗自骂天,企图趁乌云密布之际来个金蝉脱壳。
谁知却低估了对手的“狡猾”程度,冲进小巷还不到两米,就被几个戴红袖章的人逮住了。
鲁志萍拼命反抗,心中继续大骂老天,看看老天这回还能不能再帮她。
可似乎老天爷也累了,不光乌云散去,闪电无踪,连打雷都像没吃饭似的,听起来有气无力。
难道真的要去吃“国家饭”?鲁志萍不想也不甘!
可是所有的退路都已经被封死,那就只有一条路了——撒泼打滚!
打定主意,鲁志萍迅速“发挥”起来,别以为撒泼人人会,其实也是需要的“技巧”,前世她在这方面就是行家里手。
只不过前世是为了要吃要穿要钱给男人,这会儿却是为了保命,所以表演起来自然的更加卖力。
只见鲁志萍在地上翻是翻,滚是滚的,嗓门更是大得堪比杀猪,让人听了只觉她这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冤屈似的。
但其他人对她这个“滚刀肉”无从下手,公安局的人可不怕,他们可是有武器装备的!
鲁志萍一见人家掏出手铐,顿时“哭”得更大声了:“嗷嗷嗷,救命啊,坏人冒充公安欺负老百姓啦”
她这一“喊冤”,还真的引来了“路见不平”的人。
“喂,你们干什么?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鲁志萍听着声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是谁,不过她现在只顾躲那副该死的手铐,也没有心思抬起头来看人。
随后又有一个陌生的声音说:“你们怎么搞的,赶紧把这个孩子给我放了。”
鲁志萍一听大喜,想着说不定是个当官的,就看这些人听不听他的了。
还好,按住她那几个人随即就放开了,只是铐她那个人似乎还有点不愿意,忍了一下才松手,嘴里也还在不肯放过鲁志萍。
“局长,这个小姑娘一个人守着好几千块钱的衣服,大人却躲着不露面,想必是个死硬份子,我们也是希望通过抓她,让其家长主动前来投案自首。”
自首你妹啊!鲁志萍很想暴粗口,但在有局长大腿可抱的情况下,还是以解决眼前困难为好。
于是赶紧爬不起来!不是鲁志萍成心碰瓷,而是真的起不来。
像胖到她这种地步的人在地上不停打滚,其消耗的体力绝不亚于一场马拉松。
不过鲁志萍没时间休息,得赶在局长下决断之前申自己的“冤”:“局长同志,你的手下暴。力执法,将我打成重伤,你得给我做主哇。”
说完她还配合的嚎了几声,听着确实像受伤的样子。
局长看她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装的,正想叫旁边的人去给她检查一下,跟他一起来的男孩突然开口了,听声音还满是惊奇:“鲁志萍?!”
鲁志萍蓦地抬头:“辛蓦尘?!”
“怎么是你?”
“怎么会是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鲁志萍这回才是真的哀嚎了——老天,为什么每次她最倒霉的时候,都要遇到这个辛蓦尘??
为什么总是让辛蓦尘看到她最狼狈的样子?为什么??呜呜,她的一世英名啊形象啊
可辛蓦尘看到鲁志萍的样子却不觉得狼狈,只有可怜,尤其是她哭丧着脸的表情,让辛蓦尘以为她真是被欺负了才哭的。
毕竟是曾一起患过难的人,看到她这样被人欺负,当然不会放任不管,“王叔叔,鲁志萍是我的好朋友,你看她伤成这样”
局长会意,立即说:“既然小鲁同志受了伤,那就先把送她到医院去吧。”
鲁志萍本来想拒绝,可是一连试了几下都没能站起来,也就不敢再拒绝了。
她也想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受到内伤,还有胳膊上的伤也需要处理,刚刚这些人没怎么着她,早上那些人可是真狠。
最后鲁志萍在辛蓦尘和一位居委会大妈的帮助下站起来,又在两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爬上局长的小车。
局长发话,货物自然没人敢没收了,还帮着鲁志萍把衣服收进包里,又帮忙塞进车里。
等来到医院,鲁志萍先去处理胳膊上的伤。
辛蓦尘见她整只胳膊都青紫成一片,就问她是怎么伤的。
鲁志萍照实说:“被几个小流氓打的,我在街心花园摆摊,他们来收保护费,我不想给,就打起来了。”
辛蓦尘瞪大眼睛:“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为了区区几文钱,连命都不要了,你值不值呀?!”
鲁志萍也回瞪他:“那是几文吗?人家要一千多好不好,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给他们!”
“那也不能跟人家拼命啊,钱没了还可以继续挣,要是命丢了”
“停!”鲁志萍做了个暂停的动作,“像你这种人,搁革命战争年代就是当叛徒的料,一点血性都没有!我这是在保卫胜利果实,明白吗?”
“你?不识好歹!”竟敢说他是叛徒,那种人是才他最痛恨的好不好!辛蓦尘把头甩向一边,不理她了。
局长看着两人斗嘴觉得好玩,但却不能看着辛蓦尘吃亏,于是就打了个岔:“小鲁同志,敲诈勒索一般都是十块八块的,怎么会有人管你要一千块,难道你挣钱很多吗?刚才小李还说你这点东西就值好几千块,是真的吧?”
鲁志萍眨眨眼睛,仗着辛蓦尘与自己曾有过“同车之谊”,大着胆子说:“局长同志,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辖区内治安不好,不利于改。革开放。”
014不是你想的那样()
局长笑道:“小鲁同志,你这是在指责我工作不力呀。”
鲁志萍说:“指责不敢,但我今天遭受不公正待遇,却是不争的事实,中。央政策是加大搞活经济,局长可要跟紧了政策,不然容易掉队哦。”
局长不由奇道:“你还知道‘搞活经济’?”这项政策不是还在讨论中、都还没有正式行文吗?
鲁志萍正想回答,被辛蓦尘打住了:“行了,别显摆了,王叔叔昨天才到任,要证明你那些言论,也要再等几天。”
然后上下瞄了鲁志萍一眼说:“真怀疑你是在骗人,怎么刚刚才像要死了似的,一会儿又能活蹦乱跳了?”
“我也没跳好不好嘶!”动作幅度大,扯动伤口了。
医生提醒道:“不要动,马上就好了,一会儿记得去打破伤风。”
就像是为了反驳辛蓦尘刚刚说的话似的,刚打完破伤风,鲁志萍就晕倒了,医生来一看,饿的!
一会儿后,看着狼吞虎咽的鲁志萍,辛蓦尘奇怪的问:“钱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为了钱,你可以挨饿、还可以连命都不要?”
鲁志萍将嘴里的包子噎下去,又喝了一口水说:“关于钱的重要性,我一时半会说不清,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
“你这是谬论,明明是有理走遍天下,无理”
“打住!我不想跟你辩论,你是‘何不食肉糜’的二代,我是万事靠自己的草根,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
辛蓦尘不悦的说:“怎么把我比成晋惠帝?我要是那种不懂民间疾苦的人,怎么上回还会救你?”
鲁志萍忙说:“骚瑞,骚瑞,我说错了大哥,你怎么能是晋惠帝呢,怎么也得是乾隆吧,龙游天下哪。”
“你?我明白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纨绔!行,你高尚,你是勤劳朴实的劳动人民,我是”
“尘尘哥!”
辛蓦尘的话被打断,鲁志萍看着突然出现的青春美少女,手里的包子放下也不是,塞嘴里也不是,想请人家吃吧,又怕太唐突。
还是局长给她解了围:“小鲁同学,介绍一下,这是秦娜,也是尘尘的好朋友。”
“也?”秦娜敏感的抓住字眼,“尘尘哥,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鲁志萍,你来干什么?”辛蓦尘似乎有点不满刚刚的话被打断,语气不是很好。
秦娜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似乎装满了水,让人看着水灵灵的,嘴微微嘟起一点来,那略带委屈的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
“辛爷爷让我来看看你怎么还不回去过年。”
辛蓦尘说:“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说完发觉自己的语气似乎硬了一点,又关心的问:“你的住处安排好了吗?要是没有,我请王叔叔帮你安排一下。”
局长正想包揽下来,就听秦娜说:“尘尘哥住哪儿,我就住哪儿。”
“那行,我住在军分区家属院,一会儿就带你去。”
鲁志萍看着这对青梅竹马只觉羡慕已极,男的官二代加小鲜肉,女的锥子脸、大长腿已初见雏形,真是珠联璧合,天生一对。
再听说人家住在军区大院,而自己则住在——“啊!”完了完了完了,小舅舅在街心花园找不到她,不知道该急成什么样!
鲁志萍顾不得和他们打招呼,站起来就外跑。
辛蓦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问:“出了什么事?”
鲁志萍说:“我跟人约好下午四点在街心花园见面,这会儿他该等急了。”
辛蓦尘眉头一皱:“可这都五点了?”
局长很有眼色的说:“我送小鲁同志去吧,她的东西还在车上。”
鲁志萍大喜:“谢谢你啊局长同志,您可真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好公仆。”
秦娜嘟哝了一句:“马屁精!”
鲁志萍装作没听见,她这是调侃与拍马相结合好不好。
局长却忍俊不禁,说道:“小鲁同志,你也别局长同志局长同志的叫了,我叫王理,你就和尘尘他们一样叫我王叔叔吧。”
鲁志萍当然不会拒绝了,正想抱大腿呢,立马改口道:“谢谢王叔叔,”
王理说:“谢什么,你跟尘尘是好朋友,我自然该照顾你,明天你们尽管放心摆摊吧,事情我会安排好。”
鲁志萍更是喜出望外,刚刚还在想措辞找杆子爬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爬上去了。
秦正果并没有如鲁志萍所想的那样在街心花园傻等,人家一看那里没人,回招待所看了一眼就直奔胜利广场去了。
等到天黑回来,除了一大包剩下的货外,还有八千块钱,看得鲁志萍直想把她包里那两千块钱藏起来,她这一天尽折腾了,还没小舅舅赚的四分之一。
“小舅舅,你怎么知道胜利广场可以卖东西?”
“听卖对联那个老头说的,你还别说,那里才是真正做生意的地方,人多热闹,捣乱的人也少,要不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还能卖出去更多。”
鲁志萍郁闷的说:“你去的时候我才离开不久,可惜我没卖掉多少。”
说着上她将今天发生的事拣要紧的说了一遍,听得秦正果后怕不已,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还敢不敢回去见大姐。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吧,有你说的那个公安分局的王局长表态,咱们明天就可以甩开膀子干了。”
鲁志萍点点头,继续晾衣服,早上被流氓弄脏的衣服她已经全洗净了,就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干。
第二天,鲁志萍发现从街心花园到胜利广场竟然只有十分钟的路,不禁为自己的重度路痴感到沮丧万分。
不过才摆好摊子就有生意上门,她的沮丧顿时一扫而空,两人一个找衣服一个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有昨天晕倒的教训在,午饭鲁志萍就不敢再随便对付了,跑到馆子里炒了四碗饭带回来。
不过不是两人平分,而是她占大头两碗半,秦正果才一碗半。
在鲁志萍扒到第三碗时,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摊子跟前的辛蓦尘突然开口了:“你是猪啊,吃这么多。”
鲁志萍刚想回嘴就被饭呛到:“咳!咳咳””
“你慢点儿,我又不跟你抢。”辛蓦尘略微有些紧张,想帮她拍下背,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鲁志萍用力咳了几下,终于把嗓子眼里的饭粒咳出来,抬起头来哀怨的看了辛蓦尘一眼,“你成心想害死我是不是?”
辛蓦尘说:“怎么会呢?看你这么卖力的养猪,我不说帮你添碗加筷,至少也不会扯你后腿的。”
鲁志萍悻悻的放下碗:“不吃了!好胃口都被你败光了。”
“还是吃你的吧,不然回头又昏倒,还赖我啦。”
鲁志萍不理他,回头把昨晚洗了没干透的衣服找出来,铺在摊子上面晾着。
这时秦正果问:“三萍,你真的不吃了?”
鲁志萍说:“不吃了,你去还碗吧,从那边转过去,红星饭店,我押了十块钱。”
“哎,”秦正果嘴上应着,端着碗去了。
辛蓦尘看着秦正果的背影问:“这个人是谁啊?我看你们很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鲁志萍说:“当然亲密了,我们是诶,你都没告诉我你那个小青梅是干什么的呢,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呀?!”
辛蓦尘一愣,随即涨红了脸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娜娜是秦叔叔的女儿,秦叔叔跟我爸在一块儿工作,我们怎么会是你想的那样。”辛蓦尘想到“青梅竹马”这几个字就觉得臊得不行。
鲁志萍才不会有负担,跟那些小黄文比起来,这简直是清水得可以上教科书的词了,不过也要这样,逗起来才有成就感嘛。
“怎么不是,你爷爷不是都已经认可了吗?亲自叫她来喊你回家吃饭呢,呵呵,还是承认吧,小尘尘!”
一声“小尘尘”让辛蓦尘的脸再次红到耳堂根,“你,你不要乱说,我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