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日子燕王世子满京城找一位叫王国维的老先生他已知道了,也读过此人两首词,委实是个人才。莫非姓甄的认识此人?
不多时,甄藏珠急匆匆从后头跑出来,口里道:“不知世子驾临,还望恕罪。”上前叩头。
世子笑道:“你今儿是新郎官,不可再三下拜。”又命人送礼单子上来。甄藏珠含笑纳之,再拜。
吴王乃指着对联道:“甄先生,这对联是何人所写?”
甄藏珠随口道:“乃是在京中认得的一位老儒之作。”
吴王道:“此联甚妙。那老儒现在京中么?”
甄藏珠哂笑道:“原本在京中的。偏数月前燕王世子不知从何处得了他两首词,满京城的找他。他本不耐烦同公侯王孙往来,遂离京云游去了。”
世子亦发觉落款上的名字,笑道:“原来是被燕王世子吓跑的。这位王国维先生的词作我亦看过,端的好词。”
甄藏珠惋惜道:“世人只知王先生词填的好,殊不知他的琴占得上天下一绝,如今也不知奏与何人听去了。”遂请世子上座、开席。吴王因未曾表明身份,只得坐在世子下首。
一时新姨娘出来给宾客敬酒。满堂的男人皆的等着这一刻呢。待那许氏出来大伙儿一瞧——哪里算绝色?至多比得上自家俏丽点子的丫鬟罢了。顿觉失望。唯有包三爷挤眉弄眼的,低声同世子道:“我说了她模样平平吧。”世子不觉好笑。
酒过三巡,众人正吃得高兴。忽闻外头一声长哨,又有古怪的笑声,如鬼魅般阴冷渗骨。甄藏珠“豁”的站了起来。宾客纷纷露出惊惧之色,吴王与世子的护卫挺身上前。甄藏珠双目冷森森的瞧了眼门外,朝世子身旁的护卫首领抱拳道:“烦劳将军护定了世子。外头来的是我对头,擅暗器,惯常在暗器上煨毒。药。”说的世子吴王二人齐刷刷吸了口冷气。他又说,“此人只冲我一人而来,不会伤及无辜。将军莫要出去。绿林人的功夫路数比不得你们,防不胜防。”
护卫首领按住腰间佩刀点头:“末将知道了。”
甄藏珠又向世子抱拳道:“世子受惊了。还请放心,那贼人入不得门内。”世子点点头,面色已苍白。他转身对包三爷道,“烦劳贤弟看着下大伙儿,莫要好奇探头出去。”旁人皆听见他说贼人擅煨毒暗器,早吓得屁滚尿流,纷纷嚷嚷决计不会探头。
包三爷分毫不惧,反倒极得劲儿,眼睛睁得滚圆只差没拿起脚来往外跑:“是绿林侠客么?功夫可高么?会飞檐走壁么?”
甄藏珠横了他一眼:“你莫胡闹,捱上一下不是好顽的。”乃苦笑对护卫首领道,“看来我这个贤弟非但指望不上,还得请将军也看着他点子。”
护卫首领含笑道:“末将明白了。”
甄藏珠朝众人作了个团揖,甩甩袖子朝门口走去,其身形颇为潇洒。外头本来有数位跟着世子来的兵士,甄藏珠将他们悉数请入堂屋。遂听刚才那鬼魅般笑声又起:“李大郎,你可还记得我?”
甄藏珠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我如今已经随生父姓甄了。再有,甄某从来记不得手下败将。”
那人冷笑道:“某家寻了你七年!”
甄藏珠淡然道:“哦,那辛苦你了啊。”屋中之人皆屏气凝神听着,闻言不禁低声而笑。
那人仿佛恼了,喝到:“多说无益,拿命来!”遂听一阵叮叮当当作响。屋内众人因听说了此人擅暗器,明知道暗器打在外头,依然有数人不觉缩了缩脖子。
虽说甄藏珠不许人出去,堂屋的门却是开的,有胆儿大的兵士便藏在门口悄悄张望。只见院中一团黑影数道寒光,根本不知道甄藏珠与仇家是怎么个打法。世子按耐不住好奇,命人喊了个兵士到跟前来问他情形。那兵士道:“方才只看见一个穿了通身白的男人立在甄大人院墙之上,左右还各立了六个穿黑衣裳的。唯有那穿白的在同甄大人交手。他二人动作太快,小人看不清。横竖方才那人已打了一地的暗器。”
世子问道:“依你看甄大人武艺如何?”
兵士双目放光:“甄大人搁在《七侠五义》里头,得是北侠欧阳春那种!”
包三爷闻言拍案道:“那我岂不就是包拯?”他身旁坐了个世子府的幕僚,忍不住喷了一地的茶。满屋子人连世子吴王在内本来吓得心惊肉跳,这会子皆让他逗笑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只听那人“啊”了一声。世子忙问:“如何?”
门口的兵士喊道:“甄大人捏住了贼人的喉咙!”
另一个喊:“他手中拿着一对六棱梅花峨眉刺,甄大人赤手空拳!”
既是甄藏珠赢了,兵士们胆儿也大起来。又一个喊道:“喂~~找了七年还是输。早知今日,不如省下这七年的功夫好生练练!”遂哄堂大笑。
只听甄藏珠在外头朗声道:“承让了。”
那人面红耳赤道:“罢了,今日是某家暂且技不如人,算你赢了。”
甄藏珠道:“明日、后日、大后日依然是甄某赢。尊驾还是省些力气的好。”门口的兵士们愈发来劲儿,撒欢的起哄。
那人咬咬牙,朝甄藏珠抱了抱拳,转身跳上院墙走了。有兵士就想往外跑,甄藏珠一个箭步蹿到门口拦住他们,摆摆手。只见那十二个黑衣人刷的跳进来捡走一地的飞镖暗器,也走了。甄藏珠这才说:“没事了。”
兵士们顿时吼起来:“甄大人威武——”
甄藏珠返身回到屋中向世子一躬到地:“世子受惊了。”
世子当真没想过他武艺如此之高,站起来上下打量甄藏珠半日,道:“甄大人好功夫。”甄藏珠微微一笑。
一顿酒席,一波三折。本以为能看到美人;美人不美,却看到一场打斗。众人虽略受惊吓,倒也兴致勃勃。吴王回府后立时命人细查甄藏珠。
世子次日请了包家二爷去商议日后当重用甄藏珠,包二爷轻叹一声,道:“世子,甄大人怕是咱们留不住了。”
世子皱眉:“什么?”
“此人心思缜密、武艺高强、生父曾官居四品、还认得名士王国维。王爷多半会看上。”包二爷叹道,“只怕是别有来历。”
第630章()
话说包二爷警示吴国世子,甄藏珠恐怕别有来历。世子问道:“什么来历?”
包二爷道:“暂且不知。只是此人爬得太快、巧合太多了。巧合一多,我便不信。”乃默然片刻,“从头细想,不寒而栗。”
世子想了想:“巧合?昨晚上本是我自己想去的,他并未请我。父王那头,连我也没想到。再说,他本事委实是真本事。”又想了会子,“王国维先生的对子,字和联都是真的好。”
包二爷微微踌躇。包家与世子互相扶持。包家仰仗世子的身份,世子依靠包家的势力。然而终归是两家,许多事情不能说得太明白。例如吴宫,包家巴不得快些修、自家好从中捞油水,世子却是不愿意的——库房的银子花掉了就是花掉了,留在里头早晚是自己的。梅姬与甄家的瓜葛,包家并未告诉世子;世子想着梅姬是他母家送进去的,也不曾另外查,只当梅姬年轻、贪图享乐。这条线索若要瞒着世子,许多事就说不清楚了。何况梅姬如今已挑头劝说吴王莫要修吴宫。
世子看他满面犹豫,问道:“二舅舅想什么呢?”
包二爷苦笑道:“我疑心自己想多了。世子昨儿忽然想去他们家,无非是好奇什么绝色美人,王爷亦如此。男人嘛,都一样。”
世子皱眉,半晌才说:“父王也听说了?”
包二爷点头:“梅姬说的。”不待世子发问,他又接着说,“梅姬时常去鸡鸣寺烧香,与一个姑子往来甚密。那姑子乃是甄应嘉的女儿。梅姬年岁小,又忘却了前尘旧事,最是好哄骗不过。”
世子眼神闪了闪:“你疑心甄藏珠借他族妹之手利用梅姬?”
包二爷道:“不必疑心,明晃晃的。他这一步一步走得太快。世子请看,他来金陵才多久?”
世子思忖半日,道:“可有证据没么。”
包二爷摇头。世子哂笑了下。包二爷又踌躇片刻,低声道:“我正在找证据……证人。假如找到了,与我想的不一样,那是最好的。倘若找不到,或是与我想的一样……甄藏珠背后还不知是什么人物。”
世子道:“既这么着,先找到再说吧。”包二爷点头,告辞而去。
出了世子府,包二爷深吸两口气,跳上马如飞一般直扑包大爷的衙门。才刚跳下马来,他忽然怔住了,立在门口发愣。早有门子迎了上来,喊“二爷”。包二爷摆手命他闭嘴,呆立半晌,竟不进去,吩咐道:“让大爷早些回去。”乃转身回府了。
包大爷听下头的人说他二弟在衙门外头打了个转又回去,便猜有什么要紧事得在包老爷跟前说,忙匆匆压下公务赶回去。本以为老二必在老爷跟前,跑去包老爷院子一瞧,老头儿跟清客下棋呢。
包老爷瞧老大这个点儿回来,撂下棋子问道:“有事?”
包大爷道:“老二喊我回来的。”乃命人去问二爷回来没。一时那人来回说二爷在书房呢,让请老爷和大爷过去。清客赶忙退下。包大爷亲自扶着包老爷上包二爷书房去了。
只见包二爷的几个心腹下人都在外头立着,想是他自己独在里头。遂走了进去。却听包二爷道:“大哥来的倒快。”从书桌前站起来给包老爷行礼。
包老爷摆摆手坐下道:“什么事,说吧。”
包二爷面如金纸,颤声道:“如今惟愿是我多想了。我是方才在世子处忽然想到的。”乃顿了顿,“梅姬撺掇王爷去看甄藏珠纳妾,当中最要紧的一节便是将那女人的丈夫‘王铜锁’说成锁匠,次日早上又让下头的人提起‘锁坏了,要请锁匠来’。此事必是故意的无疑。回头一想,老三送黄羊那个黄羊玉佩之事,简直如出一辙。”
包老爷大惊:“你是说,那黄羊玉佩本是个套儿?”
包二爷道:“依着黄羊的口供,贪墨世子钱财、将下头的打手扮作自己的模样淹死皆是受了一个闲汉的撺掇。那闲汉的根底我已查明,乃是个小人。小人最好利用。”
包大爷掐手指头道:“倘若黄羊之事从头到尾皆是个套儿,则甄藏珠须得收买黄羊手下的小人——这一节容易。让小人撺掇黄羊——贪财之心人皆有之,也容易。哄三儿买玉佩——那卖玉佩的铺子和雕瘦羊玉佩的师傅,也是他的人?”
包二爷道:“那铺子是老字号了,王爷还没来时便在。铺子若是他的还好些,若不是就更厉害了。须得在整个金陵城寻一块瘦黄羊玉佩,哪里是容易的,得多少人手啊。且他那个通判官衔乃是我随意让人安排的,这一节他算不到。故此,倘活黄羊之死是个计策,必不是早定的,得他当上通判之后方定的计,时间上就更短了。再翻回头去想,最初他惹得咱们老三留意不就是跟地痞子打架么?就在咱们府上左近打的。老三那性子……”
包老爷打了个冷颤:“这些倘若都不是凑巧,绝非一人之力可行。他后头少说是个王爷。”
包二爷冷冷的道:“燕王。”
“何以见得?”
“他是京城人氏,满口的京腔。再有,前些日子卫若蘅从台湾府寄了急信回来,说是那边能劝说鲁国的刘侗跟我们王爷结盟、奉王爷为霸主,与燕王打擂台。”
屋中默然良久,包大爷道:“燕王的人,为何不劝王爷修吴宫?吴王穷奢极欲不是对燕王正好?”
包二爷苦笑道:“唯有这一节是我死活想不通的。”
又默然良久,包老爷道:“这些皆是猜测。”
包二爷道:“我方才已命人找撺掇黄羊的那闲汉去了。若能找到、问出口供来还罢了;若是被灭了口……”
包大爷想了想道:“如今王铜锁依然在衙门闹着打官司。不如我去同甄藏珠商议此事,顺带试探试探他。”
包老爷想了想:“也好。”
这日下午,包大爷换了身便服往甄藏珠家中而去。甄通判这会子依然没什么要紧的活计,在家中练拳脚给养子看。那孩子不足三岁,记不住事,有母亲在身旁也渐渐忘记了父亲和祖母。包大爷跟着甄家的小厮进去,只看见甄藏珠舞着拳头在院中如蛟龙般游走几步,轻轻收招。乃望着客人笑道:“包大爷来得正好。可是要与我同去鸡鸣寺的?”
包大爷一愣:“去鸡鸣寺?”
甄藏珠诧然:“你不知道?方才我那族妹请了个姑子过来,说是世子派了人过去。”
包大爷惊道:“世子派人去鸡鸣寺了?”心中暗暗跌足:这大外甥好急的性子。“既这么着,甄大人怎么还没走?”
甄藏珠瞧着许氏并养子笑道:“那姑子才刚来的。我已答应了孩子好生吃饭就给他打拳看,总不能哄他不是?既是包大爷来了,可要一道去?”
包大爷能说不去么?只得道:“我本另有事同你商议。既如此,一道去也好。”
甄藏珠点点头,笑叮嘱了许氏几句;许氏抱着孩子走了。一时甄藏珠换好衣裳,与包大爷并辔往鸡鸣寺而去。
到了鸡鸣寺,见两个世子府派来的嬷嬷正坐在甄家那姑子屋内,姑子敲着木鱼念经。甄藏珠进屋后径直走向二人嬷嬷道:“二位嬷嬷好。”嬷嬷赶忙站起来行礼不跌。姑子止了念经。甄藏珠转身问她,“这两位嬷嬷之来意,你可知道?”
姑子垂目道:“疑心贫尼与王爷府上的梅娘娘有瓜葛。”
甄藏珠问道:“你认得她么?”
又个嬷嬷才要说话,姑子已先说了:“认得。”
“可熟络?”
“寻常香客罢了。”
甄藏珠回头问包大爷:“下官记得这个梅娘娘是你们府上的人?”
包大爷心中暗骂一声“你大爷”!分明是你们甄家的人好么?口里只说:“委实是我们家献上去的。她本落在拐子手里,早已忘记了身世。”
甄藏珠点点头:“既如此——”转身朝两个嬷嬷抱拳道,“二位嬷嬷,我甄某既天生姓甄,这位师父又恰巧是我族妹,偏梅娘娘又爱与她说话儿,这些皆是没有办法的事。”
两个嬷嬷有些尴尬,一个道:“大人,老奴们不过是奉命过来问问。”
甄藏珠道:“俗话说,无事常思有事。上头的贵人惯常多心。也怨不得他们,高处不胜寒。我这族妹青春年少,何苦来做什么姑子。我欲让她还俗,或是嫁人、或是自立女户,从此再不与梅娘娘有瓜葛,可使得么?”
包大爷大惊:“什么?!”
甄藏珠道:“为臣者最忌讳与后宫牵扯,何况梅娘娘乃是王爷宠姬。”又回头看了看姑子,“这孩子委实才二十多岁,难道就做一辈子姑子么?”又问她,“你可愿意还俗?若不愿意,我送你去别处庵堂亦可。横竖避开梅娘娘便好。”
姑子茫然片刻,道:“我父亲……”
甄藏珠摆手:“莫管他。如今我只问你自己,愿意还俗、还是去别处。”
姑子思忖良久,道:“谢兄长。妹子愿意还俗,却不愿意嫁人。可否请兄长帮小妹立个女户。”
甄藏珠笑道:“这个容易,你要招赘个女婿也使得。”
姑子摇头道:“暂且不必。小妹想做个教女孩儿念书弹琴的女先生。”
甄藏珠道:“随你心意。今儿就走吧。想来梅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