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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泽笑道:“李书记,这两个人,都是江州有名的绅士,我今天做个中间人,介绍给你认识。这位是江州华诚贸易公司的董事长邹超凡先生,这位是江州荣鑫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董事长秦明仁先生。”
逢场作戏,该有的场面话还是要有的,李毅微笑着同他们握手:“邹董,秦董,幸会!”
邹超凡和秦明仁两个人都有些受宠若惊,屁股离席,起身跟李毅握手。
邹超凡道:“季秘书长,李书记,就咱们四个大男人?喝起酒来也忒无味了,我喊两个秘书过来陪陪酒吧!”
季昌泽笑道:“你有几个秘书啊?还喊两个过来!”
邹超凡笑道:“两个,总共就两个!要是不够的话,秦董那边也可以喊两个秘书过来。”
季昌泽看向李毅,问道:“李书记的意思呢?”
李毅淡淡地道:“我无所谓!”
季昌泽便点了点头。
邹超凡和秦明仁两人会意,各自拍了拍手掌,门外就施施然走进来四个女人,站在四个男人面前,微笑着问候。
李毅微微一悦,有一种被人戏耍了感觉。季昌泽说请自己吃饭,不但安排好了要见他的商人,连女人也是事先安排好了的,而这些人一进门就能喊出己的名号来,可见这都是季昌泽事先授意过的。
自己在市委管的是经济文卫这一块,虽然说实际运用资源的权力比不上市长,甚至比不上分管经济的副市长,但自己好歹也是一个市委副书记,批出来的条子,签出去的字,在一定范围内还是管用的,很多文件和事项,必须自己签字之后,才能上呈给上级领导批审,所以说,手中的权力还是很重的,书桌里那个官印,效力也是挺值钱的!
这些商人如此急切的巴结上自己,想必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求到自己头上来,会是什么事情呢?如果是正规手续办下来的事情,做个顺水人情,倒也可以,可要是违规批审,剑走偏锋,那就不可为了!
而且季昌泽这么事先安排,却没有透露给李毅知道,分明有小瞧李毅的意思在里头!他以为李毅这么年轻,就年少得志,当上了这么重要的副书记职位,只要稍微示之以好,动之以情,晓之以利,没有拿不下来的。
李毅也不是初入官场的雏了,经过中纪委这大半年的熏陶,早就练得水火不侵,喜怒不形于色,当即只是微微一笑,对这四个身材苗条火爆的美女,视若不见。
季昌泽缓缓问道:“怎么了?李书记,不喜欢这些美女吗?”
李毅轻轻一哼,并没有答话,他要让季昌泽明白,自己不仅看穿了他的心思和用意,而且很不高兴!接下来,你若再拿我当猴耍,那就要看你耍猴的本事如何了!不然,耍猴不成反被猴耍的,这世上大有人在!
季昌泽果然感受到了李毅的怒意,微微皱眉,说道:“李书记,今天是我擅自做主了,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请来了邹秦两人,若有惹你不高兴的地方,我该自罚三杯!”
邹超凡和秦明仁连忙道:“是我们不对,李书记,今天这个饭局,真不关季秘书长的事情,是我们听闻新书记上任,就求着季秘书长,要他安排了这个饭局,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结交李书记这个官场新秀,绝不叫李书记做为难的事情,更不敢叫李书记做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
李毅心想,自己原本打算明天才来报道上任的,今天来上任,完全是一个意外,而季昌泽昨天晚上就邀约了自己。季昌泽还可以从邢定文那里得到消息,但你们两个商人,又是从何得知我已到江州的消息?还不是从季昌泽处得知的?这个饭局,早在昨天晚上就安排好了!
他想起爷爷告诉他的那句真言:“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的时候,难得糊涂,也是一种做官和处世的哲学。当下也不点破,只道:“哦,那就好,是我多虑了。”
季昌泽笑道:“李书记,你不要多虑,这两个人,都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不然,我怎么敢自作主张,介绍给你认识呢!实不相瞒,这两个人,一个跟我有同乡之谊,一个跟我有同窗之情啊!他们求到我头上,说要结识你这个官场新贵,我也不能不答应他们,是不是?李书记,你是做大事成大器的人,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一般计较了吧!”
李毅淡淡地道:“季秘书长言重了。”
季昌泽道:“好了,客套的话,咱也不说了,来来来,美女们,过来入席,准备开餐!”
四个美女就笑着入座。
这是圆桌,放了八个座位,刚才四个男人,一人坐了一方,每个人中间正好空了一个座位,现在四个女人加进来,正好补了四个空位置。
不用说,酒菜也都是早就点好了的,邹超凡喊一声上菜,立即就有服务员端菜端酒上来。
那四个女的倒也规矩,酒席之上,除了劝酒,讲一些荤素不忌的段子之外,并没有出格的举动,看来真是两家公司的秘书或是公关人员。
讲黄段子的本事,李毅渐渐也磨练出来了,张口就能来上几十个,而且个个都是经典,随便说一两个,就能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这场饭局,邹超凡和秦明仁果然只劝酒,不谈生意上的事情,也不说有什么事情要求到李毅。
酒酣耳热,邹超凡笑道:“我来说个事情,有一次我到日本去谈生意,刚住进酒店,就打电话给服务台,问最便宜的小姐多少钱一个。”
大家就心照不宣的呵呵而笑。
邹超凡道:“服务台回答说,最便宜的一百,但是很丑,漂亮的要五百。我就说那就来一个丑的吧!”
季昌泽指着他骂道:“小气!”
邹超凡继续说下去:“不一小,那丑妞来了,我叫他脱光了,躺到一边的沙发上,然后,我就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季昌泽道:“后来呢?”
邹超凡道:“没有了。”
季昌泽道:“不好笑,你叫个妞来给沙发搞啊?”
邹超凡道:“不是啊,那里的蚊子太多了。”
众人想了想,这才明白过来,立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邹超凡笑道:“只要转变观念,一切资源皆可为我所用!”
李毅听了,暗暗点头,心想这邹超凡,看来还有两把刷子呢!
季昌泽笑道:“这个有点意思,我也说一个吧!讲的是某女领导,一天晚归,突被两男架上车,一男的威胁说:‘老实点,劫色的’。女领导闻言,笑骂道:‘你奶奶的,这么愉快的事,搞得这么紧张,吓死了,我还以为被双规了!’”
众皆捧腹。
第十五章 心术()
下午还要上班,李毅喝酒十分克制,其它人也不力劝,喝到三分醉,也就散了。邹超凡和秦明仁给李毅和季昌泽两个人塞红包,李毅摇手拒绝了,说道:“这个不能要,你们两位要这样做的话,下次出来喝酒,我都不敢来了。”
季昌泽便道:“大家都是朋友了,不必要兴这个,收回去,收回去。”邹超凡和秦明仁嘿嘿一笑,连说那行那行,听领导的。送李毅和秦明仁上了车,车子开出老远了,他们还站在饭店门口挥手。
回到市委大楼,正好是上班时间。
李毅走进办公室,看到房间里多了一盆大叶绿萝。
绿萝,又名黄金葛,因其碧绿的叶片上带有金色的斑纹而得名。肥厚碧绿的叶子一年四季常青,而且生命力极强,无需太阳,在人工光照下也能很好地生长,一星期浇水一次即可,最适合忙人侍弄,摆一盆在家中或办公室里,闲暇时观赏一下飘逸超脱的叶姿,也可以安神养眼,消除疲劳。
绿萝能够净化空气、吸收甲醛,而且美观大方,摆在书柜旁边,既充分利用了空间,净化了空气,又为呆板的柜面增加了线条活泼、色彩明快的绿饰,极富生机,给办公室平添融融情趣。
这盆绿萝很高大,重重叠叠的绿叶,映入眼帘,让人神气为之一清。
李毅暗暗点头,心想邢定文还是有些眼力价的,因为李毅在不少领导办公室里都看到了发财树,就怕邢定文也给自己弄上一棵呢!
再一看书柜,里面居然塞满了书!仔细一看,大部分是金融类和哲学类的书籍,还有少部门是经典文学名著,买的全是精装本,大部头,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书柜里,格外的赏心悦目,配着红木书柜,给人典雅厚重之感。
李毅翻看着里面的书,暗暗称奇,自己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喜欢看这两类的书,邢定文居然找了这么多好书来!这家伙,也算是一个奇葩了!信手抽出一本卡尔?波普尔的《开放社会及其敌人》,坐在办公椅上,翻看起来。
这个下午,注定是不平静的,也轮不到李毅安安静静的坐着来看书。不断有人前来拜见这位新上任的市委副书记,不管是出于何种考虑,李毅对这些人都必须礼贤下士,以诚相待。
下午的几个小时,就在断断续续的接待中度过,临近下班时,邢定文走了上来,将一份名单递给李毅:“李书记,这是我帮你选的秘书以及司机人选,请过目。”
李毅对他的办事能力已经有了一定的认可,便将那份名单折了两下,夹进那本《开放社会及其敌人》的书里,笑道:“定文同志,今天辛苦你了,你选的东西,我都很满意,谢谢你。”
邢定文笑道:“李书记满意就好,我临时调了一辆车,接你下班。”
李毅本想走路或是坐公交车回宿舍,想想自己钱包丢了,身上并没有零钱,也不忍拂了他的一片好意,便道:“好吧,定文同志什么时候走?要不一起吧?”把书装进公文包,打算带回家去,好好研究一下,打发这个有些无聊的夜晚。
邢定文笑道:“好啊,我也下班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梯口走去。
经过裴公良办公室时,裴公良正好出来。李毅主动笑道:“裴书记,下班了啊。”
裴公良点头道:“李书记,还适应吧?”
李毅笑道:“还行,市委的同志都很热情,感觉就跟回到了家一样。”
裴公良道:“那就好。市委本就是一个大家庭嘛!呵呵。”
裴公良的秘书锁好门,提着公文包跟上来,几个人进了电梯。
裴公良和李毅站在电梯门口,其它人自觉的站在后面。
裴公良忽然问道:“李书记,我听说你在调查三个月前那桩少女跳楼案?”
李毅城府再深,骤闻此言,也是不由得脸色一变,情不自禁看向后边的邢定文,邢定文的脸色比李毅的更难看,这大冷天的,额头已然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李毅脑子急速的运转:裴公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李毅只跟邢定文问起过,跟季昌泽只是不经意间搭上了一句,季昌泽应该不会怀疑到自己在意这件案子,也就是说,只有邢定文知道自己在注意这件案子!虽然自己后来极力装作只是随便问问的样子,但之前过于急切的表情,还是瞒不过邢定文的!
那么,裴公良之所以能得知这个信息,那一定是邢定文透露出去的!
邢定文今天的表现,令李毅十分满意,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背地里居然会来这么一手!这就太不地道了吧?
想起今天上午,邢定文神秘兮兮的样子,又是关门,又是小声说话,生怕别人听见的表情,李毅顿觉一阵恶寒,这个人也太会做戏了吧!若不是裴公良此时问出这句话来,李毅几乎就被邢定文给骗过去,还真以为自己交到了什么知己朋友呢!却原来只是一个三流的蹩脚无间道!
忽然,李毅瞥见裴公良嘴角闪过一丝奇怪的微笑。他顿时一惊,心想,如果邢定文真是裴公良的人,那么裴公良为何要当着他的面拆穿他呢?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这么一反证,李毅马上就推翻了自己对邢定文的怀疑,自己中了裴公良挑拨离间之计和打草惊蛇之计了!
李毅可以断定,裴公良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调查少女跳楼案,他刚才说得那么笃定,不过是在试探罢了!而自己的反应和邢定文的表情,无疑肯定了他的猜测!
邢定文之所以头冒虚汗,是因为他知道,李毅听到裴公良的问话,一定会怀疑是他泄漏的秘密!
说时迟,那时快,这些念头,只在李毅脑海里一闪而过,马上知道了裴公良的用心,于是微微一笑,十分诧异的看着邢定文,并没有回头,保持原来的姿态,笑问道:“邢秘书长,少女跳楼案?那是什么案件?”
邢定文一时之间没有明白李毅问此话的用意,李毅刚刚霍然回头的刹那,那双俊目里充满了盈盈的杀机!但一瞬间又消失无踪,他抓了抓头,做思索状:“少女跳楼案?我想想!”
这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变化太大,弄得裴公良明显怔忡住了。
裴公良的这种反应,更加证实了李毅的推断,裴公良并不知道李毅在调查少女跳楼案,刚才那猛然一问,不过是试探罢了!
好狡猾的裴公良啊!差一点就被他诈到了!
李毅缓缓转过头,说道:“哦,我记起来了,我今天在报纸上看到过这篇报道,调查?我又不是司法机关的,我去调查什么啊?裴书记,你听谁说我在调查啊?我想找他来对对质。”
李毅轻轻一抛,反咬住裴公良。
裴公良支唔道:“这个,我也是中午吃饭时,听下面的同志谈起过,具体是谁,我倒忘了。”
李毅却不放过他,追问道:“裴书记很关心这桩少女跳楼案?你跟这少女有什么关系吗?”
裴公良道:“怎么可能!”
叮!电梯到了,裴公良急走几步,出了电梯,说道:“李书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快步走了。
李毅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裴公良为什么要试探自己?他又从何得到了风声,还是从哪里看出了蛛丝马迹?
“李书记,我真的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只剩下两个人时,邢定文急忙辨白道。
李毅笑道:“我知道不是你。裴书记刚才是在诈我呢!哼,好厉害的心计啊!”
邢定文长长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算上李毅在内,他前前后后跟过三届副书记了。前两届副书记,头一个跟他合不来,后一个跟他合得来,可惜干不长久。现在来了个李毅,年轻有为,大有前途,他自然要抓住了。
副秘书长这个位置,其实是挺尴尬的一个职位。市委常委里,其它常委的升迁和变动机会都很大,唯独秘书长这个职位很少有变动,也就是说,市委秘书长很少挪窝!一个长期做服务和日常工作的领导,能调换到哪个位置去?哪个位置都不太适合啊,所以很难有挪窝的机会。
秘书长不挪窝,一众副秘书长又怎么熬出头呢?
邢定文在副秘书长中,排名还是最末的一个!正规的升迁机会,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当然,还有一个升迁良机,那就是主贵仆荣!副秘书长都是为副书记服务的,如果你服务的副书记能摘掉前面的“副”字,那你就同样有机会摘掉前面的“副”字!
这是一荣俱荣的做法。也可以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官员升官当了一把手后,他的秘书、司机都会跟着沾光,自然的,为他服务和效劳的副秘书长,只要一把手肯提携你,你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李毅当然也明白这一层,因此,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