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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歆瑶上次来临沂,跟李毅说过她工作方面的事情,她说要听从李毅的建议,对节目内容进行改版,并且写成了书面建议,交给了他们台的领导。
这次节目,可能就是他们台里改版后的事第一节新闻播报,因为这次的新闻内容,跟以前的形式完全不同。
以前都是放一些没有声音的领导视察画面,再配上主持人的画外音。这一次却是全程实录,主持人只是在旁边加上极少的解释和旁白!
这种风格,跟后世那些红极一时的新都市新闻类节目差不多,也是李毅提醒了她,她才这么向台领导建议的。
可是,现在出问题了!而且问题比较严重!不然,这个节目不会播到一半就给换下去。广告之后,直接就播放电视连续剧了。
司婧看出李毅心事重重,问道:“怎么了?”
李毅道:“我有事,要先回去了。”
司婧也不挽留,问道:“是穿这套睡衣回去呢?还是换衣服?”
李毅摆手道:“算了,懒得换,就这样回去吧。司婧,我还有一句话忘了说。”
司婧心儿一跳,含羞带怯的问:“什么话啊?你现在说呗。”
李毅笑道:“祝你生日快乐。”
司婧闹了个大红脸!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肉麻的话儿来呢!原来只是说这句话啊!
“我也有一句话要说,谢谢你,李县长。”司婧俏皮的一笑。
李毅呵呵一笑,跟她道了再见,回到自己的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了方家的电话,但电话一直是占线的,再拨打沈歆瑶的电话,却是无人接听,再打她的扣机,也很久没有见到回话。
李毅心想,自己猜测得果然不错,有人对这次节目的播出不满了!这个人,可能是罗正浩,也可能是其它官员!
等了五分钟左右,李毅再次拨打方家的电话,这次接通了。
电话是方红军接的,方红军听到是李毅的声音,连忙把电话移交给了父亲方振。
“大舅,今天的新闻我看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李毅开门见山地问。
方振苦笑道:“前几天,罗书记到涟水县检查农业工作。以前的领导下来视察,还不就是到柳林镇那些地方走一走,看一看?什么时候到我们枫林镇来过啊?我们也都没有在意,谁知道罗书记突然心血来潮,要到咱们枫林镇来看看,还随机扯住了一个老头,亲切的聊起了天。”
李毅道:“那个老人家是什么人?怎么这般会说话?”
方振道:“那是一个退休老教师,叫做方寿堂,对国家的政府法规有几分熟悉,说起话来也头头是道,平素是极为老实的一个人,那天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了还是怎么的,跟罗书记说了那番话语!”
李毅沉吟道:“现在事情只怕有些棘手,这段新闻播出后,肯定会引起各方面的强烈反响!大舅,你们村里,没有加收农民的税收吧?”
方振道:“借我三个脑袋,我也不敢啊!上面定的多少,我们就收多少,只有少收,没有多收的。”
李毅道:“这便好,你把村里的账目处理好,不出两天,就会有人下来查账!”
方振道:“有这么严重?”
李毅道:“只怕还有比这个更严重的!”
方振道:“农业税历年来都是这样征收的啊!这个方寿堂啊,真是没事找事做啊!刚才县里的温副县长打电话给我,叫我管好村里的人,千万别叫他们跑到市里或者省城去上访,还特意嘱咐我,叫我看住那个方寿堂。”
李毅道:“温可嘉?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方振道:“温县长语气十分严肃,好像出了什么大事情一般。他问了那天罗书记下来视察时的一些具体情况,问得很仔细,几点同分到的什么地方,都详细的问过了。”
李毅脑中灵光一闪,说道:“大舅,你务必听温县长的话,看住村里人,最好跟镇上的领导汇报一下,叫镇上的干部同志们,这段时间多留个心眼,千万别叫村民们跑去上访!”
方振听李毅语气比较快而且急,虽然不知道这事情有多严重,但也晓得轻重之分,连忙道:“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嗯,我这就到方寿堂家里去一趟,跟他唠唠嗑去。”
李毅挂了方家电话,点了根烟,缓缓的吸着,思考着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
自从入了仕途,李毅看问题,越发不停留在表象上了,但凡一件事情,他一定会认真的琢磨,想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事情的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深层次原因?
正想得入神,电话响起,是沈歆瑶回过来的。
“李毅,我刚才在领导家里,不方便回电话。”沈歆瑶语气中有几分气愤,更有几分无奈。
“新闻我看了,办得挺不错。”李毅呵呵笑道:“就是要这样子办下去!要播出人民群众的心声,直播领导的言行,这才是真正的新闻!”
沈歆瑶唉叹一声,说道:“你还说好呢!我都被领导骂了,暂时停职!以后用不用,还要看情况!”
李毅道:“处理得这么严重?呵呵,南巡首长还三起三落呢!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增益其所弗能!不说笑话了,呵呵。嗯,临时撤掉节目,是罗书记下的命令?还是省里的命令?”
沈歆瑶讶异道:“你怎么知道是省里下的命令?”
李毅道:“果真是省里下的命令?”
沈歆瑶道:“是啊,省委宣传部值班室,直接致电给我们台长,转达省委意见,叫台长马上辙换掉正在播出的新闻节目!说这样的新闻,是负面的报道,给党和国家脸上抹黑!还说了,以后再看到这种相关的报道,就要辙掉台子的职位!”
李毅问:“你们的节目,牵涉到市委领导,节目录制好之后,你们节目组有没有跟相关的市委领导或者秘书联系过?他们看过样片没有?给出了什么样的意见?”
沈歆瑶道:“李毅,你真是神了,什么都被你猜中了!因为这是我们改版后的第一期节目,又事关市委罗书记,我们不敢托大,更不敢胡来,样片出来后,我们找到了罗书记的秘书,联系到罗书记,请他当场看过了样片。罗书记当时说了一句话,他说新闻媒体有自由报道的权利,我个人无法干涉,既然你们都拍下来了,那就播出去吧!”
李毅道:“这么说来,罗书记是同意播出的?”
沈歆瑶道:“对啊!他还说我在这个节目里表现得很自信,有大腕的范儿!结果转过背,言犹在耳呢,我就被辙职了。”
李毅笑道:“你先别气,也别急,工作的事情,随时可以安排,你就权当放假了呗!我问你,下来采访时,你是不是全程跟着罗书记?”
沈歆瑶道:“是啊,怎么了?”
李毅道:“罗书记要到柳林镇和柳林镇去视察工作,是他早就划算好了的呢?还是临时起意的?”
沈歆瑶想了想,说道:“罗书记去柳林,可能是事先划算好了的。罗书记到达柳林后,十分惊叹,尤其是看到柳林镇凤凰山区的村中城之后,更是赞叹得不得了,一直问是谁的任上搞起来的,那些镇政府官员,有的说是李毅书记任上,有的说是温可嘉书记任上,还有的说是薛雪当县长和县委书记时搞起来的。罗书记听了后,就问他们,温可嘉同志以前在哪里工作?听说是在枫林镇上后,他就要到枫林镇去看看。”
李毅哦了一声:“罗书记到枫林后,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没有?”
沈歆瑶道:“怎么了?你怎么问得这般详细啊,有什么用?”
李毅淡淡地道:“见微知著!”
沈歆瑶想了想,笑道:“太过高深莫测,我还是不要测的好。罗书记到枫林镇,先是逛了一圈,却是大失所望,说枫林镇比跟柳林镇来,还是差远了嘛!温可嘉同志为什么在枫林镇任上时,就没有把这个镇的经济全面带动起来呢?”
李毅跟她聊了十几分钟,了解完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后,又跟她闲聊了一会儿,安慰了她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窗外狂风突起,吹得窗棂子哗啦啦作响。李毅走到窗户边,并没有关窗,而是站在窗户的风口边,享受着微冷的春夜大风吹打在身上的舒畅感觉。
他微微闭着眼睛,把今天晚上得到的信息进行组合排列,再进行分析。
结果,他得出了令他十分震惊的结论!
他的眼睛倏地睁开,炯炯有神的射向黑色的夜空。
自己刚才想得还是不够深入啊!
这件事情并不单纯!
有人要拿温可嘉开刀!
终极目的,就是剑指省委书记温玉溪!
罗正浩是曹永泰提拔起来的人,难道罗正浩这些看似无意的举动,其实是在曹永泰的指使下开展的一系列行动?
他们想搞温玉溪,找不到缺口,就改变方向,想办法搞马红旗,结果也受挫而归,现在,他们把目标指向了温可嘉!
第204章 春天畅想曲()
让李毅觉得为难的是,罗正浩被牵连了进来,而且成了曹永泰的排头兵!
不知道罗正浩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根因?还是只不过被曹永泰当棋子下了?
西州电视台在本市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农村里很多电视机,只能收看几个台,一个中央一台,一个南方台,一个西州台,西州台这几天正在放一部热播剧集,收视率很高,大部分农村人,早早的就锁定了这个频道,因此也看到了那段新闻。
那天的节目虽然被及时的撤换下来,但影响还是很大,很多农民原本不知道税率这个词语,听了方寿堂跟罗正浩的对话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的税费交多了!
农民是最朴实的人,可是,如果他们一旦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和愚弄,他们爆发出来的能量,也将是十分惊人的。
电视事件的第二天,西州市的各个县区政府就陆续有人前来反映税率问题。
敢于来闯县政府大门的,大都是有些社会地位的人,以工厂企业里的离退休职工或者在职教师最多。这些人有知识有文化,懂得运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也能说出几段法律法规来,让你不敢轻视他们的言论。
这场风波受灾最严重的区域,自然是涟水县,这天,涟水县政府的大门,几乎被上访的群众给挤破了。
方振承诺李毅,说要看住方寿堂和本村人,可惜的是,他并没能做到。
方寿堂领着一群村民,跳过市政府和县政府,直接到省里上访去了!
临沂县和情况比涟水县要好得多,虽然也有人前来县政府,但这些人都知礼明智,并不捣乱,也没有跟县政府的人吵架。他们只是前来了解情况的,听到政府工作人员的解释后,也就回去了。
这天,李毅接到方振的电话,方振有些慌乱地道:“小毅,方寿堂跑到省里上访去了!”
“大舅,不用着急,就让他去上访吧!”李毅想明白这件事情的原委后,对这个方寿堂的上访举动,反而有了不同的看法。
“小毅,你不是叫我看住他,不要让他乱跑吗?现在他都跑到省城去了,你反而不着急了?”方振说道。
“这个税率,不是你定的,不是我定的,也不是温可嘉定的!这是国家定的!省市两级政府只不过是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适当的上调了而已。既然大家都没有错,他们去上访,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李毅呵呵笑道:“他们总不能把国家给告了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温县长要是追究起责任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啊。”
“你就照我说的回复他。方寿堂是一个有手有脚的自由人,他要去哪里,谁能管得住啊!这个税费的争论,应该只是一个导火线,他们真正的目的,只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展开某些调查而已!你们放心工作吧,记得把各种税收报表准备妥当,我估计三天内必定有钦差下来查阅。”李毅淡淡地说道。
方振对这个小侄子,那是相当佩服的,如此年轻,就能赚那么多的钱,还能当上这么大的官,别说整个西州市,便是整个南方省,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步?李毅说的话,他自然信服,当下自去整理相关文件和报表。
税率风波果然不了了之,各地民众也从各种不同的渠道了解清楚了,这个税率都是由国家的相关法律制定的,并不由地方政府做主,于是,他们也就释然了。既然是国家规定的,谁还有能力和资格去反对呢?就算是上访,又能上到哪里去?
省里相关部门组织了一个联合调查小组,进驻到柳涟水县,展开了相关调查。
这次调查,是瞒着大部分县委领导的。调查组在临沂呆了三天,然后跑到柳林镇和枫林镇,进行了周密仔细的查证。
方振所在的方家坳村子,也被调查组列为重点调查对象,他事先听从李毅的话,早就准备好了一应报表单据,调查组查了一天多时间,也没能找出什么可疑的漏洞。
身正不怕影子斜啊!只要温可嘉行得正,坐得稳,不管是谁来调查,都不怕他们能查出什么来。事实上,温可嘉家教渊源极好,比某些脑残的官二代不知胜了多少倍。他从政以来,严于律己,不贪不拿,连同事间的迎来送往都很少参与。
调查组在涟水驻扎了一段时间,结果一无所获,灰溜溜的回省城去了。
李毅对那些发生在幕后的角力虽然不甚清楚,但最终结果出来后,他明白温玉溪又一次获胜了。
西州市台视台的某个领导被撤职,沈歆瑶本就是为人背黑锅的,此刻自然是再度出山,成为西州市电视台的当家花旦。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的平静,还没有激起任何的浪花,便已经潮退人安。
李毅默默的感受着这一切,从中学会官场中博弈的法门。
东沟子乡在修路的同时,李毅率领一个商务代表团,前往方南县,与方南县南岭煤矿方面进行了友好会谈。
会谈的结果,临沂县方面以极低的价格承包了南岭煤矿的煤矸石。煤矸石对南岭煤矿来说,基本上等同于废物,不但做不了什么用,每年还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去处理,防止发生灾害。
现在临沂县居然肯花钱来买这些废料,顿时让南岭煤矿的领导层有一种变废为宝的感觉,对他们而言,不但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而且还创收了一笔额外的资金!这笔资金是可以纳入自家的小金库的,不用上缴,不用上税!因为这笔财产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收入,也是计划外的财产!
真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啊!
双方很快就达成一致协议,在李毅的坚持下,南岭煤矿方面跟临沂县方面,签署了长达二十年的煤矸石承包合同!
二十年后,这个价钱还能买到这么多的煤矸石?那个时候,猪肉价格已经涨了七八倍了!煤矸石的开发利用价值,也逐步地被人开发认识,越来越多的投资商开始看到其中的利润,往这方面发展。
南方省并不是产煤大省,而南岭煤矿却是南方省数一数二的大型煤矿,这里的产煤量位居全省前列,相对应的,煤矸石的产量,也是省内前茅。而李毅以极低的价格,跟他们签了二十年承包合同!只要控制住了这个煤矿的煤矸石,那么临沂县的制砖企业,在南方省内,就很难遇到强劲对手!
这种优势和利益,只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物价的飞速上涨,才会慢慢凸现,到那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