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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附近肯定有佛寺。”妙可也探头朝外面张望:“我以前住的山上,就有佛寺,晨钟暮鼓,吵死了。”
李毅笑道:“我觉得这钟声很好听啊。”
妙可道:“你偶尔听一声,当然觉得特别,让你天天听,看你还觉得好听吗?”
梁凤平笑道:“妙可这话说得对。很多事情,偶一为之,新鲜有趣。久而久之,也就兴味索然了。”
宋佳道:“不知道这佛寺在哪里?我倒想去拜拜佛呢。”
李毅道:“这么晚。佛寺关门了吧?”
钱多道:“佛寺之地,对常人来说,下午五、六点就关门了,但对毅少你,嘿嘿,就算是半夜去,他们也会开门迎客的。”
李毅笑道:“你又在胡说八道了。”
钱多道:“宋总,你要去那寺里看看?得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宋佳道:“怕是关门了吧?要不,还是不去了吧。”
钱多道:“踏月拜佛,心诚则灵,难道佛祖还分白天黑夜不成?”
梁凤平道:“不要胡说。”
宋佳看看外面,道:“黑黑的一片,也不知道那寺庙在哪一方。”
钱多道:“这个容易。”
便将车子靠边停下。
不一会,后面刘名砚等人的车子就赶了上来,见李毅的车子停在这荒郊野地,还以为了了什么状况。赶紧下车,都奔跑过来,询问情况。
钱多笑道:“刘书记。这钟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刘名砚道:“哦,离这里不远,有座翠峰山,山上有座遇佛寺。这钟声,想必就是这寺里发出来的。”
钱多道:“遇佛寺?难道这里真的有人遇到过佛?”
刘名砚道:“这个传说是有的。”
外面风大,刘名砚等人又站在风口里,冻得直发抖。
“刘书记,你叫人带路,引李省长上去看看。”钱多说。
刘名砚应了一声。赶紧回到自己车上,派了一辆车在前面引路。拐向山上的遇佛寺。
令人意外的,居然有路直通山寺门口。
盘山公路。七拐八弯,人在车里,像坐摇篮似的。
到了寺门,果见禅门紧闭,里面隐有几点灯火。
刘名砚等人全都跟了上来,谭显当即命人前去敲门。
山上风大,李毅紧了紧领子,问宋佳:“冷吗?”
宋佳微微摇头,走到门口,看门首的寺名,果然是三个大字:“遇佛寺。”
两侧又有一木刻对联,上联云:大梦忽闻钟,任教烟雨迷离,人当醒眼。下联道是:浮生真似雁,看到天花欲坠,我亦回头。
宋佳似有所感,怔了一回。
李毅暗自一惊,心想佛道之法,最容易移性,宋佳不会是参悟了什么吧?就像柳若思一样,忽然就迷恋上了佛法,深信不移。
正自沉思间,那庙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俗家弟子,他瞅了众人一眼,说道:“大半夜的,你们这是来做什么?”
谭显重重的咳嗽一声。
那开门人定睛一瞧,然后哎呀了一声,说道:“这不是谭县长吗?”眼珠一转,又看到了刘名砚,马上堆笑,说道:“哟,刘书记也来了。”
说话间,他已抢步出来,连连向刘名砚和谭显二人打躬问好。
“我说今天早上起来,就听到喜鹊叫呢!正不知道喜从何来,还以为它乱叫。没想到,就应在两位大领导身上。”
李毅心想,看来,这刘名砚和谭显二人,都是来过这遇佛寺的,不然,这深山老寺中的开门人,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这对父母官来。
刘名砚让开两步,指了指李毅,说道:“这位是……”
不等他说完,李毅便道:“我是刘书记的朋友,打从这山下路过,听到这寺里钟声悦耳,起了雅兴,想来礼佛。如果有打扰清修或不方便之处,我们这就下山去吧!”
开门人何等眼力,一见刘名砚和谭显这两个官员,对李毅毕恭毕敬,就知道李毅身份不低,又见李毅气度不凡,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着一股贵气,便料知来人非富即贵,见李毅无意暴露身份,他也不问。
“哈哈,难道贵客们前来,我们哪有不欢迎的道理?这么多的贵客光临,我们平时想请都请不来呢!”开门人笑道:“师父们刚刚做完晚课,所以鸣钟。说起我们寺里的钟,那可是个古物了,早在……”
谭显道:“这外面天寒风冷,要不,咱们进去说话?”
开门人马上住了嘴,不再谈论寺庙的光辉历史,转身入内,却不请李毅等人进去。
李毅正自讶异,忽见中门大开,刚才那个开门人,从中门迎出来,笑道:“贵客驾临,当然要开大门迎驾。各位领导,请。”
妙可轻轻一笑,低声道:“一个庙里的开门人,也这么势利,圆滑!”
梁凤平道:“如果不势利圆滑一点,这庙也留不到现在了!神佛可以高高在上,但庙祝们却生活在世俗之中,不懂通变之法,如何得以长久?”
妙可道:“梁老头,你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有意思呢!”
进入庙门,放眼一望,庙不大,两排殿堂,后面是廖廖几间僧房,院落倒是甚大,古木参天,树叶婆娑。
一个穿着敝旧僧服的老和尚走了出来。
开门人上前,和老和尚说了几句话。
老和尚就请众人到方丈室里就坐,命人上好茶来。
听到老和尚说上好茶,妙可便扑哧一笑。
李毅问她为什么发笑。
妙可低声笑道:“我一听上好茶这三个人,就想到了那个典故。”
李毅知道她的意思,微微一笑。
庙里上的茶,的确是好茶,和李毅在张广明那里喝的茶,是一个品种的。
李毅问道:“方丈,你们这庙里,香火怎么样?”
方丈道:“小庙香火不旺,但我们出家人,一切从简,费用虽然不多,也够我们这一庙人吃穿用度了。”
妙可问道:“大和尚,你们庙里有多少和尚啊?”
方丈道:“连我在内,一共有十二个人。”
妙可道:“我看电视,听那些和尚说话,都是自称贫僧啊,老衲啊,你怎么不这么说话呢?”
方丈道:“世外之人,称呼什么的,早就无所谓了。”
李毅道:“这寺庙有多久历史了?”
方丈道:“是元末兴建的,但在战乱中,几经毁建,现在的庙宇,是建国之后才建的。”
李毅道:“这就奇了,那时候,到处都是在破四旧,你们这庙,怎么还能重建呢?”
方丈道:“毁而重建了。”
李毅便问:“这寺名遇佛寺,可有什么说法?”
方丈道:“相传元末之际,天下大乱,各方汉人,反元自立,当时有一个雄主,南下征伐,围攻江城,数月不下。有天晚上,雄主率了轻骑数十人,到达此山,视察海江地形,忽遇大雾迷漫,不知出路,兵卒十几人,都掉进悬崖摔死。就在众人无计可施之时,忽有一个白须和尚,前来引路,将众人引出迷津之后,便即消失不见。众人惊为仙佛。”
李毅笑道:“不必问了,这个雄主,必是大明开国君主无疑。”
方丈呵呵一笑:“因有这段因缘,后来雄主登基,就下令敕建此寺,御赐遇佛寺名。”
李毅道:“但我看外面的匾额上,并没有特别的说明。”
方丈道:“时过境迁,原来的牌匾早就焚毁了。后来再建时,就从简就朴,只沿用了遇佛寺的名字,没有再刻御制字样。”
妙可道:“大和尚,你这是往自己脸上抹金呢!我们却是不信的。”
方丈道:“后院里,还保留着明朝君主赐给我寺的碑文,诸位要是不信,可以到后院一观。”
李毅自然感兴趣,便随了方丈,来到后院,果见有一方残碑,立在一口水井边。
亮灯一照,只见石上字迹斑驳,隐约可见字形,当真是个古迹。
忽然,妙可大叫一声:“妈啊!那边有个人!”
第十卷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古寺藏尸案()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方石碑之上,唯有妙可,小孩性格,喜欢四处走动,走到那边草丛边时,忽然看到,那边草丛里面,亮光照耀之下,有一个人头露了出来。
纵然妙可艺高人胆大,但毕竟是个小女孩,乍见草丛里面露出个人头,哪有不吃惊的?当即就转过身子,往李毅怀里钻。
李毅等人抬眼一瞧,也都吃了一惊,那草丛里面躺着的,分明是个人,一动不动。
妙可道:“好啊,大和尚,你们后院里死了人呢!你们这不是佛寺吗?怎么还干起这杀人越货的勾当来了?”
梁凤平道:“先去看看,是醉了还是死了。”
方丈一惊非小,第一个上前,察看一番,伸出手,往那人鼻子上一探,再也没有出家人的端庄和沉着了,失声说道:“没气了,这真是个死人!”
众人又是惊,又是慌,又是着忙。
李毅上前,拿灯照了照那死者,只见那人瞳孔放大,表情保留着痛苦状,舌头伸出外面,变成了紫黑色。
再照了照那死者的喉咙,只见喉部有一道明显的深深的紫色痕迹。
死者的死因,极有可能是被人勒死的!
李毅沉声问道:“方丈,你们这寺地处荒山,怎么会有死人?”
方丈摇首道:“我不知道啊!要不是这位小姑娘眼尖,我们都没有发现呢。”
刘名砚道:“如果这老方丈真知道这后面有死人,哪里还敢带大家到后面来?”
李毅点头,问道:“方丈,这死了的人,是你们寺里的人吗?”
方丈道:“这是山下的菜农,经常往我们寺里送菜的。名叫张星。”
李毅道:“多久送一次?”
方丈道:“每天都送。”
李毅问:“什么时候送菜上山?”
方丈道:“每天早上送菜过来。一般都是天不亮就来了。”
李毅道:“寺庙里面,谁和他接触得多?”
方丈道:“膳房里的工人孟涛。每天都是孟涛和张星接洽,送来的菜。也是孟涛接。我这就去叫孟涛来对质。”
李毅沉着的道:“且慢,这个孟涛。是和尚吗?”
方丈道:“没有出家,只是给我们寺庙里做饭菜,赚份工钱。”
李毅问:“那他住在哪里?”
方丈道:“他是个没有家的人,就住在我们寺庙的厢房里。”
李毅道:“除了这个孟涛,应该还有一个人,和张星接触过。那就是你们寺里的开门人。”
方丈道:“嗯,对的。每天早上,张星要挑菜进寺。都要先敲门。”
李毅道:“方丈,你悄悄的去喊开门人来,不要声张,在场的人,也要装作若无其事,不可泄漏我们已经发现张星尸体的事情。”
众人都喏喏答应,回到方丈室。
不一会,方丈就把开门人喊到方丈室里。
“你最后一次见到张星,是什么时候?”李毅忽然问那个开门人。
开门人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张星?今天早上还见过他呢!”
“他是来送菜?那你有没有见他出门?”李毅问。
“没有留意。我打开寺门,就进房了。没注意他是不是出去了。”开门人说。
李毅仔细观察开门人的一举一动,见他举止有常。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问道:“没你的事了,你下去睡吧。”
开门人虽然存疑,但也不会猜到,早上才见过面的张星,已经死了,而且就死在寺庙里。
方丈道:“我们这后院,很少有人去。今天要不是带各位贵客去看石碑,连我也很少去那里。各位领导。我是真的不知道,张星怎么会死在我们庙里的。”
李毅道:“方丈。你现在去把那个孟涛喊来,然后,照我的吩咐去做。”
方丈听了李毅的几句话后,点点头,亲自去把孟涛喊了过来。
孟涛打着哈欠,随着方丈过来,猛然间见到这许多人在,不由得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想转身,但他的双眼,飞快的睃了一眼李毅等人之后,微微迟疑一下,便又镇定自若的低下头,问方丈:“方丈,大半夜的,怎么来了这么多的人?”
方丈道:“正是,这些都是贵客,来我寺烧香礼佛的,贵客们想吃一餐斋饭,所以把你喊醒,想让你做餐素菜饭。庙里没有菜了,你到山下张星家,去拿些菜来。”
孟涛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李毅道:“钱多,大晚上的,不要太过劳烦庙里的朋友,你去送送他,帮忙拿拿菜。”
钱多应声而出。
孟涛摇手道:“没必要呢,我走小路下山,很快的。”
钱多道:“客气什么,我们这么多的人,来麻烦你们,才是不好意思呢!”
孟涛也不好再推辞,和钱多一起出寺去了。
李毅问方丈:“这个孟涛,是什么人?”
方丈道:“不是本地人,五年之前,来到我们寺里,说无处栖身,愿意帮我们干粗活,只求有三餐温饱,有个地方睡觉,情愿不要工钱。我们庙里正好少个厨师,我就发善心,留下了他,每个月多多少少给他一点工钱。”
李毅道:“这么说来,他是个外地人,无家可归?”
方丈道:“反正这五年来,就没见他和家里人有过来往,连书信电话都没有通过呢。”
李毅道:“那这孟涛,每天都生活在寺里?”
方丈道:“他和送菜的张星,玩得近,偶尔在一起喝酒,还打牌。”
妙可叫道:“你们不是寺庙吗?还喝酒打牌?”
方丈道:“孟涛不是出家人,不受清规节制。”
妙可道:“你们这寺里,阴气森森的呢!”
方丈道:“各位领导,我也不知道,这张星怎么会死在我们寺里,现在各位领导都在,是报警,还是怎么处理,请各位领导做主吧。”
刘名砚和谭显,都看向李毅。
李毅摆摆手,说道:“谭显同志,通知你们县里的公安和法医,叫他们赶过来吧!等他们赶到,钱多和孟涛,应该早回来了。”
谭显答应一声,自去安排。
刚才上山时,众人都觉得这寺里清幽僻静,是个修心养性的好去处。
此刻,众人却觉得这古刹阴凉凉的,有股渗人的寒意。
宋佳有些害怕,靠近李毅,低声说道:“怪怕人的。”
大庭广众之下,李毅也不好安慰她,只道:“别怕,这里是寺庙,有佛祖菩萨呢!”
宋佳轻轻嗯了一声:“都怪我不好,这大晚上的,要来什么寺里礼佛……”
李毅道:“要不是你来,我们也发现不了这人命案啊。”
宋佳道:“你说,那人真的是孟涛杀死的吗?”
李毅道:“这个还不知道。”
因见众人的情绪,都放在死者身上,一个个都是惊骇之情,便有心转移话题,问道:“方丈,你们庙里的茶叶,倒是很好啊。”
方丈道:“我们这翠峰山上,有一块风水宝地,产出来的茶叶,是本省最好的。”
李毅道:“哦,原来最好的孟吉茶,就产自这翠峰山?”
方丈道:“翠峰山上,有一块地方,一年之中,有好几个月,是云雾缭绕的。那里产出来的茶,称为翠雾茶,最是甘甜可口。”
李毅道:“翠雾茶。这个名字,好听得紧。想必明太祖一行人,就是在这云雾里迷失了�